第465章 领奖与优秀毕业生(求订阅)

不同职位的人做不同的事情。

方子业当然也可以通过自己去推广或者说服在动物试验室的其他前辈,但肯定会花费更多的时间。

同样的事情,同样的结果,如果老师邓勇能出面的话,以他的面子,也就是几句话或者几个电话的事情。

方子业则可以安逸地把时间投入到其他事情中,节省时间和精力成本。

现在的方子业无需要与动物试验室里面的同道和前辈们经营关系来凸显自己的天赋。

邓勇假装打归打,仔细思考了方子业的建议后还是点了点头:“可以,这件事情,我会帮你去做工作的。”

“谢谢师父。”方子业笑得开心起来。

邓勇对自己的学生很好,不是针对李源培,更不会在意多他方子业一个人。

在方子业的视角里,手心手背都是肉,或许邓勇对自己不够完美,可大部分情况下,邓勇都是将最好的资源留给了自己。

只是如果与袁威宏比的话,方子业对袁威宏有更多的认同感而已。

“过两天就是省科技厅举行颁奖仪式的时间了,你得去一趟吧?”邓勇拉开了另外一个话题。

能够拿到省级的奖项,对骨科是一件非常有利的事情。也是团队奋斗了很久的结果。

“师父,您也要一起去吧?我到时候就跟着你一起去。”方子业问。

之前的课题,基本上都是以邓勇为首的团队挂名,所以这一次获奖,两项奖项虽然核心都是因为方子业。

但方子业只挂了一个主名字,另外一個奖项的领队名字,还是邓勇。

“去肯定是要去的,省级的自然科学奖,涉及到各行各业,我们医学占据的名额本就不多,这一次的骨科,仅有三项提名,我们中南医院独占了两项。”

“那我能不去么?”邓勇笑得嘴角的肉痣轻颤。

这种开心的时刻,邓勇怎么可能不去现场体会一下?

省级的奖项听起来自然不如国家级那么牛,不过这一次的骨科,另外一项提名是协和医院的手外科。

相当于同济医院的大骨科都落空的奖项,这样的成就,科室里的杜主任都是非常重视的。

如果杜主任也挂名了的话,他也愿意亲临现场见证。只是他没有这样的机会而已。

接下来,邓勇又问了一遍创伤外科的基本情况。

听到方子业说目前的创伤外科运转相对平稳后,邓勇的表情复杂纠结,开心和失落并存。

创伤外科离开了他邓勇依旧运转,既让他开心,也有点失落,因这一点充分证实了,他邓勇也不是完全不可替代的角色。

不可替代性,才是一个人作用的终极体现。

方子业从手外科的办公室与邓勇别过后,就直接下了手术室。

虽然今天的手术说起来不用他方子业上台,但方子业也要下去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随时准备着上台。

到了手术室后,方子业看着刘煌龙、聂明贤、吴轩奇与陈芳四人的配合默契,推进中规中矩,也就只能坐在手术室的计时面板下玩手机。

偶尔站起来看一眼,巡视一下手术台,然后又坐下去玩手机,看着一些简短的公众号科研咨询或者科研的前沿进展。

方子业在这一刻,终于理解了之前师父邓勇教授的感觉,那种明明自己很会的手术,但又不能“上台”的蚁爬感。

方子业觉得手很痒,非常想上台。

可其他人的成长就是需要手术练习,所以方子业只能给他们让步,甚至以后逐渐退出这种简单小手术的角色。

上肢毁损伤的病种如今还没有常规地去进行联系,科室里相对复杂的功能重建术,也逐渐变成了常规手术,被刘煌龙教授等人接手。

方子业就成了一个‘小闲人’。

充实繁忙了很长时间之后的突然放松,反而会让方子业有一种无所适从之感。

当然,看着刘煌龙教授等人的手术质量越来越高,目前的水平已经堪比五月份方子业操作的第一台功能重建术水准。

方子业也觉得自己需要慢慢地将提起的心给放下来。

科室里有越来越多的成熟医师,是一件好事。

……

中午午休吃饭的时候,是刘煌龙与陈芳副教授二人先下台。

曾全明教授也没有对洛听竹再行‘特殊待遇’,所以洛听竹得等到老师吃饭之后才能下楼去就餐。

方子业与刘煌龙、陈芳三人围坐。

刘煌龙道:“陈教授,你最近的操作手法也是愈发犀利,想必不久之后,就可以正常开展手术了。”

陈芳闻言忙摇头:“刘教授,我这火候还差得远!”

“经过一个月的学习,我觉得才勉强摸到门槛。还需要刘教授和子业的多多投喂才行。”

陈芳的资质虽然不如袁威宏,但是陈芳副教授的积累可不薄弱,陈芳如今在毁损伤相关的操作中,快有了2级的熟练度。

按照这样的进步速度,预计今年的年底,陈芳副教授就能单独开展毁损伤相关手术的常规治疗了。

就是在并行学习功能重建术方面,陈芳副教授的缝合术基本功限制了他的进步上限。

之前的创伤外科并未特别重视缝合术基本功,所以功能重建术,目前还是手外科医生们的主战场,除非像洛听竹、兰天罗这样的资质介入,才可能逆转手术学习进程。

“慢慢学,不着急。”

“其实我现在也慌,子业在手术间和不在手术间的状态判若两人。”刘煌龙看向方子业,目光微垂,仿佛有一种拜见恩师的感觉。

一个人在不在身边能影响你发挥的人,都是能给你兜底的人。

有兜底的人在,那胆子就能更大,越没有心理负担,知道即便是有错误也可以被纠正。

相当于大大地提升了你的容错率。

一般能够充当这样角色的人,多是自己的老师或者前辈。

方子业的年纪比他小了九岁。

方子业就笑道:“刘老师,那是您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其实你的操作水平,半个月前就可以单独开展手术了。”

“可以单独开展和可以熟练开展,还是两个不同的层次!”

“现在的年轻人是一个比一个猛。”

“搞得我们像个纯傻波一样。”刘煌龙吐槽式地自嘲了一句。

陈芳抬头看了一眼刘煌龙,埋头继续干饭。

伱TM一个教授加杰青、省内神经治疗最顶级的专家说自己是傻波,我接你妹的话啊?

不过陈芳也能理解刘煌龙。

你看看他身边围着什么样的人吧,聂明贤的跨行打击,吴轩奇的创伤外科和手外科并行的大天才,还有一个子业这个超出了五行之外的怪胎。

陈芳内心的高傲早就被干没了,刘煌龙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还是刘煌龙的底蕴更加深厚。

方子业也不回话,开始努力的干饭。

好在刘煌龙也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说:“子业,明年可能有人会挤掉我们医院本院博士的招聘名额和博士名额。”

“这件事你不会介入吧?”

方子业和陈芳闻言,都猛一抬头,看向刘煌龙,眼神略带疑惑。

刘煌龙则继续说:“我之前的硕士和博士都要毕业了,到时候各凭本事,我不会出现在面试现场的。”

“但医院里的其他人想要偏袒是不行的。”刘煌龙的态度强硬无比。

陈芳马上说:“刘教授,这是肯定的,我们医院招收学生和本院医师,都是凭本事说话。”

刘煌龙就是在中南医院跑出去的,现在刘煌龙强势归来,谁还敢当着刘煌龙的面搞幺蛾子,要不要他发个飙?

而且,刘煌龙的学生生源,是要优于汉市大学的。

华中科技大学的协和医院,是全省甚至全国范围内的顶级优质生源,那里的学生资质肯定不会差。

招聘的名额与陈芳没半毛钱关系,他只能维护自己医院和科室的名气。

方子业闻言则内心咯噔一下:邓勇教授的学术型博士董文强因自己的缘故延毕了一年。

本想着要留院的,但明年要和刘煌龙的学生直接对冲,方子业都替他愁得慌。

不是说协和医院的所有博士都比中南医院的所有博士牛逼,而是在平均水平上,会有一定的优势。

刘煌龙的团队,是不缺钱,不缺临床练手资源的大团队,在这样的资源投喂下,就算是相同资质,积累也会产生差距。

到时候董文强如果再被挤掉了留院名额,他怎么办?

方子业也管不了,同一届毕业的博士整个大骨科加起来也有十来个,但留院的名额每年就一两个,谁进谁不进都是各凭本事。

方子业则笑说:“刘老师,我又不管人事,我能介入什么?”

不管刘煌龙的问题是随便一问还是另有深意,方子业也不敢去插手人事的问题。

刘煌龙则道:“子业,我的意思是,你如果要开小灶,你开你的,只是在招聘环节,你不能太过于偏袒了。”

“找工作的事情,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方子业再次点头。

刘煌龙能对自己的学生如此自信,肯定有他自信的源泉。

至于给董文强开小灶的事情,方子业肯定会做一些,但也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

董文强是师兄,之前在实验室里也合作过一段时间的课题,但董文强少来科室临床工作,两人的交际也不是很深……

刘煌龙这么点了一句后,也就没有深入下去。

而等刘煌龙与陈芳上台后,方子业继续守计时面板回头去想刘煌龙的话时,才意识到自己如今虽然不管人事权。

但在外人的眼里,自己已经有掺和人事权的资格了。

这就是你的底蕴和底气,与你强势与否,没任何关系。

当然,细想一下这件事,方子业觉得自己还是不好插足的,否则就是对他人的不公平。

……

时间一晃,就是五天过去。

8月6日,周二,上午七点。

方子业穿着订制西装,脚踏着皮鞋,对着镜子打理一下刚理两天的头发。

洛听竹已经到了门口的玄关位置换鞋,一边道:“师兄,我去上班了,等会儿记得让人多拍几组照片。”

今天是鄂省科技创新大会举行时间(时间勿与现实对应),方子业和邓勇教授二人都会上台去领奖。

虽然是一群一群的上台,可这也是方子业当前职业生涯社会认可度的高光时刻,洛听竹已经买好了记录的相册!

“好的,放心吧听竹,不会让你的相册白买的。”

“我把刘教授带来的照相机借来了,等会儿天罗会给我们拍照的。”方子业一边整理的领带,一边再看了看下巴上的胡子。

洛听竹笑着出门了。

方子业则是又看了看时间之后,才拨通了师父袁威宏的电话。

这一次去科技创新大会的只有四个人。

邓勇、袁威宏、方子业、兰天罗。

其他人都是留守科室。

名义上带组的袁威宏虽然离开了,但是刘煌龙等人都在,依旧可以正常开展手术。

就算是术中出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可以随时call方子业,让袁威宏代领奖项。

袁威宏是方子业的直系导师,是绝对的同一团队,是肯定可以代领的。

当然,这样的情况一般是不会出现的。

打通了袁威宏的电话并于他沟通完后,方子业又打了兰天罗的电话。

这一次的四人行,邓勇单独一人,袁威宏则带着两位学生过去。

并非是袁威宏和邓勇耍脾气,而是邓勇住的地方距离近,他开车过去方便,袁威宏这边本来就远,顺路多带两个人。

“出发,陪你们一起去看看我们鄂省的绝对大佬们。”袁威宏接到两个爱徒后,就先给两人打了预防针。

鄂省的最强势专业,并非是临床医学,这一次获奖科技奖的,那更是在全世界都非常牛的专业大佬。

“我们汉市大学也有自己的超级大牛……”

等方子业等人赶到会场时,才发现,会场的空间很大,而且一众老教授甚至不乏有院士坐在了里面。

这些教授,有方子业颇为熟悉的,也有不太熟悉的。

这样的场面,方子业自然也没有经历过,反正就是主打一个见世面。

而后方子业发现,拿到自然科学奖项一等奖的,多是华中科技大学,汉市大学,汉市石油大学的知名教授。

而他们取得的成果,方子业压根就看不懂,但听起来就足够高大上。

涉及到航空、光纤、大数据、探月等诸多高端的领域。

二等奖中,才有医学相关的研究出现,其中也包括了方子业团队的科研成果。

接下来还有三等奖,医学领域的奖项才稍微多了一些。

这让方子业感觉到了,临床医学的研究,目前并不是华国的优势研究项目,临床医学的研究发展,依旧还在路上,需要一辈一辈的人去努力奋进才行。

形式化地排了队,形式化地走上台,形式化地拿到了证书,形式化地拍了照。

很多记者才结束后都去走向了一等奖获奖的诸位教授们,对方子业等人的关注不是很多。

世界很大,医学也只是一个学科而已,普通大众对医学的了解和关注也没有那么高。

毕竟这一次方子业等人拿出来的科研成果,并不具备绝对的震撼力,除了能镇住专业内的人,对外人而言,可能就是可有可无的成果。

……

下午,一点二十分。

方子业等人自行拍完照后,还给兰天罗拿着奖励证书也拍了一套,兰天罗摆了几个看起来就很尬的姿势。

方子业对其稍微调整了一下后,再拍了几张照片,就开始往回赶了。

回程的车上,方子业当司机,坐在副驾驶的袁威宏则非常轻松地摸着自己的地中海:“今天你们的感受是什么?”

“医学的空白和进步空间非常!是一个很有前景的专业。”方子业道。

袁威宏白了方子业一眼,转头:“天罗,你觉得呢?”

“我们国家的临床医学专业,除了操作站在相对强势面,基础科研和临床科研的氛围和水平,还是处于相对基础水平。”

“与国外相比,我们缺少很多极具竞争力的科研突破。”

“如果可以如之前的前辈那样,开发出来几套特色治疗癌症的药物或者治疗方案,那就牛了。”兰天罗开心地笑道。

华国以前有一位老院士,首创了反式维甲酸治疗急性早幼粒,开创了世界的先河。

取得的成就也是世界瞩目的,搭建了一门四院士的传奇,为现在的白血病治疗,奠定了基础并且开创了非常牛的思路。

只此一次事件,就足够上功德簿了。

那两位老前辈,后面领取了由全米国癌症研究基金会颁发的第七届圣捷尔吉癌症研究创新成就奖。

这是世界在癌症研究方面的最高嘉奖,也是米国以外的科学家首度获奖。

“你在想屁吃呢?”袁威宏觉得兰天罗的说法比方子业更加不靠谱。

固然兰天罗的建议是更加牛的,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

华国那么多代人的努力难道是白费的?全世界那么多团队都在对癌症进行研究,难道天天都是在玩儿?

癌症这玩意儿,不是那么好搞的。

“当然,万事开头难,数十年前,也没有人能够想到,如今的乳腺癌和甲状腺癌的治疗,能够到现如今的水平。”

“如果我们团队真的可以攻克一种肿瘤。”

袁威宏说完,又道:“算了,别这么如果了,我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自己太过于好高骛远了。”

“我们现在还是好好地开展临床科研吧……”

袁威宏说到这里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袁威宏拿起一看,是研究生部的老师打来的电话。

“喂,您好。”

“对,我是骨科的袁威宏。”袁威宏回。

“啊?”

“什么?”

“优秀毕业生?”

“不是,大哥,你这都是什么时候了?我学生都毕业了两个多月了,你现在才给他搞一个优秀毕业生干嘛?”

袁威宏当着方子业和兰天罗的面,就直接怼研究生部里的老师起来。

方子业和兰天罗都知道,这是袁威宏开心之下,所以就有点“玩嗨”了。

不过今天袁威宏心情好,就让他玩吧。

“不要不要,我可以单方面替我学生拒了。”

“优秀毕业生,六月份就开始评了,你现在补一个有什么意义?这玩意儿还要你补啊?”袁威宏傲娇起来。

谁让你补了,谁需要你补了?

但凡你六月份打个电话过来,袁威宏想都不想就同意了,优秀毕业生还能有点奖金和补贴。

但现在,方子业缺你那点补贴?

“不要不要,他就在我旁边,在开车,所以不方便接电话。对,我可以代表他。”

“履历不够丰富没关系。”

“你们在这里打发人呢……”

袁威宏接着阴阳怪气说:“是啊,你们不关注,所以省里面就关注了啊?”

“刚颁奖回来,你们是不是最近才看到新闻还是最近才得到通知,所以才临时补一个啊?”

“优秀毕业生这证书,有啥好拿的嘛。”

“……”

雪中送炭恩情要记住,锦上添花的光环,可有可无。

在看到了新闻之后,临时找补给方子业一个优秀毕业生,这工作做得真好。

之前方子业也申请过,但是被拒了,原因就是方子业在博士期间的产出太少,毕业也太早。

袁威宏挂断电话后,就道:“子业,优秀毕业生,我替你拒了啊?”

“没事儿,师父,这东西本来就是过时不候。”

“补一个,虽然是好事,但多多少少也有点侮辱人的意思了。”方子业无所谓地说。

兰天罗在后座说:“都拿到了省级的奖项,一个优秀毕业生,肯定不在乎了啊。”

“这些老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打电话来说补一个,还不如不打这个电话。”

“我师兄,需要它补奖励么?”兰天罗也学着袁威宏的样子道:

“问就说履历空间不够,写不下。”

今年的方子业只能拿二等奖,明年可能就是一等奖,甚至都有可能到全国的自然科学奖励中获奖了。

高度不一样,视野也就不一样了。

优秀毕业生对普通的硕士博士肯定是找工作的加分项,但在方子业这里,履历上根本写不下你这个东西。

袁威宏再回头:“天罗,你有点皮啊!?”

(本章完)

第466章 有没有遇到麻烦(求订阅)

“他要出院?可以啊,你让他直接签字出院就可以了。”

“你就说想要提前安排手术是不可能的。”方子业回了手术室后,还没上台,就接到了值班医生的电话。

说是科室里在院的病人说想要提前安排手术,他家里是谁谁谁,如果不同意的话,他就要出院去同济协和。

方子业听到电话后,想都没想就选择了同意。

出院和住院都是自由的,除非他有生命危险,否则的话,就只能尊重他人的命运了啊?

住院想插队,手术想插队的人多了去,方子业如今都已经麻了。

“我上级说你可以签字出院,也可以转去其他医院。”

电话另一头开着扩音的声音刺入耳朵,方子业一边继续听着对方病人的回话。

“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回事吗?我都给你讲了,我们都等了很久了,住院排队排了一个半月,我好不容易住了进来。”

“你又说不给手术,要排队,还要排一个星期?”

“你就不能换位思考么?”

“假如这是你的亲戚,伱怎么想?”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声音犀利干练。

方子业听到这里,先挂断了电话,而后放弃了洗手,踩开了气阀感应门,进到手术室给刘煌龙汇报。

“刘老师,我上去处理一下,这件事值班医生不一定能处理得好。”

“行,你去吧。”

刘煌龙都没抬头,只是道:“想出院就出院,签字出院,排手术是根据流程走的。”

“估计他是看到了我们明天提前排了一個小孩,所以闹腾。”

“但这个小孩是有特殊情况的,进医院的时候就讲清楚了七十五岁以上的老人,还有十周岁以下的小孩可能会酌情提前手术。”

“他不同意也没办法。”刘煌龙很强势。

明天提前安排了一个小孩手术的事情,方子业还真的不知情。

但不知情归不知情,也不能直接问在手术台上的刘煌龙。

明天是周三,是陈芳副教授组的手术日,所以方子业就给刘浩江打了一个电话,问清楚了提前安排手术的病人是怎么回事。

刘浩江道:“业哥,明天提前安排手术的病人是上周五住进来的,现在八月份了嘛,他想赶在开学之前能够康复一些,然后去读书。”

“不然错过了就要耽误一年了,他也排队了很久。”

“所以我们综合考量了一下,就将他的手术临时提前了,明天我们加班做一台,不影响正常的手术秩序。”

方子业闻言点头:“好,我知道了。”

“浩江,你那边能忙得过来么?如果忙不过来的话,你就给我说啊,我给你派个人。”

陈芳副教授组的刘浩江博士,是最累的跟班住院总,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他个人身上,方子业是真的怕耽误了他的学习时间。

“没事儿业哥,现在已经有师弟帮忙了。”

“业哥,我还在练功房,后续我们再联系?”刘浩江当然也不会摆烂,觉得没有办法与其他人比拼就不努力竞争了。

“好。”方子业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等方子业穿着洗手衣,戴着帽子口罩出现在创伤外科医生办公室时,病人和家属还在吵吵。

现在他们的矛头已经直接指向了‘插队’事宜。

“方老师。”冯俊峰马上往方子业身边赶来。

病人家属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她也认识方子业:“方总,你们医院不能这么不公平啊,大家都是排队进来的,为什么别人就能提前手术?”

“我爸这么大年纪了,也排队排了这么久,他还有心脏病,你们就不能酌情优先考虑给他做手术么?”

“我给你讲,我父亲这一辈子太苦了,我们做儿女的……”

方子业认真听她说完,而后道:“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小孩啊,但你肯定上班对不对?”

“明天加的一台手术,是我们医生用我们的休息时间给他多加了一台,他要去读书,理解一下嘛。”

“而且入院谈话的时候,我们就讲了,高龄患者以及十岁以下的儿童,可能会酌情提前安排手术。”

“早!”

方子业的话还没说完,穿着牛仔长裙的女人就道:“方医生,你也别给我说这么高大上的理由,我父亲也同样排队这么久。”

“你们能加班给其他人提前安排手术,为什么不能给我父亲安排?”

“你今天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要出院,我还要投诉你们……”

方子业闻言,沉默了两秒:“你们如果想签字出院去更好的医院,这是你们的权利,我们科室是不能拒绝的。”

“但是手术排序,是我们科室的内部工作。我们的精力有限,每天最多只能尽量保证两组四台的手术量。”

“如果累了的话,我们也会考虑休息。”

“我们也是正常人,我们同样有选择加班和不加班的权利吧?”

“你父亲的不是急诊手术,所以没有提前必然要安排手术的指征。”

“所以,我没办法满足您的要求。”

方子业都醉了,这么大几个人,非要和一个小孩去较劲。

他是要去上学的啊?他也想早点手术,但他暑假前就排队了,安排到了八月份才入院,这容易么?

不容易的。

但医疗资源有限,这是没办法的。

“那别人也不是急诊手术啊?你怎么就能……”女人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

另一个病人家属进来了,是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他左右看了看后道:“方医生,我小孩明天的手术取消吧。”

“时间可能太晚了,我担心你们的身体和状态都不够好。”青年非常谨慎地把责任归到自己单边。

但他的神态表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过来为方子业解围的。

方子业看了看青年。

青年又笑了起来:“方医生,这是我和我家人共同讨论之后的结果,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

青年说完,就又离开。

病人有知情同意和知情拒绝权,他说要取消手术,只要一句话即可。

方子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女士,现在您应该没得说了吧?”

方子业面前的女人眼珠子转了几圈后,忽然道:“方医生,我父亲愿意在晚上做手术,他手术意愿非常强烈,我们也相信你们的手术技术和手术安排。”

“反正现在有一台手术空出来了,谁做都是一样的对吧?方医生。”女人笑靥如花,语气略带讨好。

方子业不得不佩服她的思维灵动以及臭不要脸的脾气。

“不好意思,安排不了。”

“我要去手术了,我们科室现在,所有的手术都是按照排序来的,你也不要有意见了。”方子业说完。

又对冯俊峰道:“俊峰,你给手术室打个电话,说明天陈教授组的第三台手术取消。”

方子业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不患寡但患不均。

这一次的安排,科室也不是一点责任没有。

大家都是排队,别人家的小孩要干嘛与自己有啥关系?

“方医生,怎么安排不了?您刚刚不还是安排了嘛?”女人道。

方子业则反问:“如果我安排了你父亲,我保证肯定还有人前来闹,到时候我怎么办?”

“所以安排不了,姐你的出现,就是最好的课堂了,我犯了一次错误,肯定不会犯第二次的。”

“我要去手术了。”方子业说完回头。

女人冲上前来,低声戏谑道:“你一个小医生你牛什么啊?”

“让你提前安排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不答应,我就安排不了么?”

“这个世界,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方子业闻言道:“我听从上级的吩咐。”

“但我现在要去手术,如果女士你想出院,可以直接找值班医生办理,如果你有其他要求,我们尽量满足。但提前安排手术的事情,肯定安排不了的。”

“我要去手术了。”

方子业说完离开。

女人有点挑衅地当着方子业的面就开始打电话,而且与方子业一路走到了电梯大厅,而后才去了步行通道中避嫌。

好歹她还知道避嫌。

方子业则轻轻摇头,而后往电梯厅走去。

……

“刘老师,明天陈教授组的第三台手术,病人家属自行要求取消手术,另行排队。”方子业汇报说。

刘煌龙闻言抬头一愣,想了想才叹了一口气:“好人难当,在医院里,好人更难当。”

“这个小孩的家属是通情理的。”

“就是小孩估计得多拖半个月,到九月份中旬才能去学校报到了。”

方子业沉默,而后转身出去洗手。

刘煌龙等人也没说什么,方子业如果要上台的话,那主刀权肯定是要优先交给方子业的。

而且方子业好几天没做过手术了,估计也是想得慌。

……

手术因为方子业的介入,至少提前了一个半小时,就在今天的下午五点二十分,结束了手术全程。

做完了手术后,方子业再核查了一遍患者的活动度情况,才道:“天罗,送病人回病房吧,注意术后医嘱一定要细致。”

“记得加点激素静脉滴注,减轻神经水肿。”方子业交代了一遍。

“好的,师兄。”兰天罗有点开心地推着床尾,看着洛听竹拉着床头,两人与巡回护士一起往科室里送病人而去。

刘煌龙摘下了手套之后,才笑着道:“恭喜啊,方医生,拿到了奖励证书后的心情怎么样?”

“还不错。”方子业一边拿起手机,一边于刘煌龙并行出门。

今天是袁威宏的手术日,但袁威宏下午家里还有点事,就没有出现在手术室里。

在两人身后,聂明贤和吴轩奇二人则是立刻加速冲了出去,一看就是要在手术结束后赶去动物试验室里疯狂练习。

“只是还不错嘛?”刘煌龙一边看着吴轩奇二人的背影,一边追问。

“那应该就是很不错。”方子业道。

刘煌龙点头道:“嗯,心态放好点,不要因为科室里的事情,就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好事成双,两种省级的奖项,啧啧,子业,你这底蕴是越来越厚了啊。”

方子业闻言则刮了刮鼻子说:“刘老师,我现在的积累,应该还算不上底蕴吧?最多算一点点积累。”

洛听竹近期刚给方子业科普过底蕴这个词,内心蕴藏;底细;事情的内涵;文化的涵养。

每一种方子业都不搭边。

刘煌龙闻言顿步沉吟了片刻才道:“的确,子业你现在还没有独属于自己的团队,现在的团队基本上属于拼凑。”

刘煌龙的话说得很直白,现在方子业的团队,终究邓勇教授有自己一摊子事,袁威宏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学生队伍。

方子业成长起来后,会如同农村分家一般的暂分出去。

聂明贤不用多提,他不会屈居于人。吴轩奇和他刘煌龙终究只是过客两人。

方子业的师弟揭翰和兰天罗两人更与方子业谈不上团队关系。

师兄弟之间,之后终究也会各自分开。

当然,最能算作方子业团队成员的,也就是揭翰和兰天罗了……

“不过拼凑的团队,也是团队。以后只要相处得够好不闹掰的话,还是有机会共赢。”刘煌龙又给方子业指点了一句。

“谢谢刘老师,我也是这么想的。”

方子业跟着刘煌龙再次慢步前行,微微偏头:“不过我又不是这么想的,流动的团队,或许会更优于绝对固定的团队。”

“为什么这么说?”刘煌龙觉得有点意外。

“我也不好说,我只是有这样的感觉。”方子业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

……

方子业与刘煌龙别过后,就给洛听竹发了一条信息。让她先回去,他还要去病房里看一眼。

下午的那个病人最后到底如何抉择,现在情况是怎么样,他这个住院总不能当甩手掌柜。

因为一旦闹了开,让一个值班医生和专业型硕士师弟去背锅,这不是方子业的秉性,也没有哪个老师这么教他方子业。

不管是方子业刚到中南医院时的李诺住院总,还是后来才上任的金宏洲大哥,都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方子业还真算来得巧,这会儿家属又在和值班医师在掰扯——

而看到方子业出现后,老人的女儿仿佛是抓住了救星一般地说:“方医生,正好你来了,我也算是找到了说理的地方。”

“我们之前已经住院了对吧?现在病情也还没解决,我们肯定是需要继续住院治疗的,但是值班医生说,我们需要继续排队……”

方子业看向冯俊峰时,冯俊峰马上推了推眼镜汇报:“业哥,他们都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账也结了,病历、医嘱也已经出院办结。”

“李师兄都已经通知了新病人过来住院,住院手续也办理完了。这会儿她们又说要重新住院,那哪来的床位啊?”

“现在科室里所有的床位都满了。”

方子业听懂了,也就是说,女人还是给她的父亲办理了出院手续,本打算去更好的医院就诊,但没想到的是,可能没有医院愿意接收,所以她又折返了回来。

女人的表情稍微有点尴尬,语气也有点闪烁:“方医生,我之前的确是糊涂了,冲动之下就办理了出院手续,这是我的错。”

“还烦请你能看在我父亲年事已高,而且行动不便的情况下,格外通融一二,别让我们再排队了吧……”

女人说话的时候,语气格外谨慎,恭恭敬敬的。

自从方子业走后,她可算是把自己的关系网都打了一圈电话,但最终落实在中南医院的领导层时,所有人的回复都是,专科的手术排序,自然是专科的医生来安排。

大家都是在排队的,想要搞特殊怎么行?

方医生他们怎么安排,你们就怎么排队就行了,想着插队就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

对,女人听得非常清楚,有三个中南医院的行政高层,都特意地提及了方医生三个字,说法出奇一致。

而且女人非常确定,自己的朋友是真的给他们打过电话的,但是他们一点面子都不卖。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女人一开始思来想去,觉得是创伤外科“奇货可居”。

想要去同济和协和住院治疗,办理了出院手续后,她就又开始打电话,但得到的回复让她当时就傻了眼。

同济和协和医院的熟人都打听过了,说是这种疾病,那边目前还没有常规开展,暂时还无法接收这样的患者。

如果他们有住院手术需求的话,可能得年底去住院……

并且,对方还推荐了中南医院的方子业医生。

这是啥意思呢?

女人就算是再冲动无脑,也是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从中南医院外面折返上楼。

只是她这么闹腾一圈,本来住到的床位又顺位给了下个住院患者……

方子业听完看了看老人,老头头发稀疏,发色半白,满脸的岁月斑,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缩在一团,这会儿有点手足无措。

可能不仅是因为治病需要大量的医疗费用,还有自己女儿闹出来的乌龙,让他失了分寸。

“这样吧,姐,你们明天来住院好不好?今天我们医院的确已经住满了。”

“剩下的急诊床位,是不能随意入住的。以免有急诊患者需要紧急住院没有床位。”

“今天也没有办法办理出院手续了,等明天有患者出院之后,你们第一顺位再住进来,这是唯一比较好的解决办法了!”方子业客气建议。

“这?”女人的脸色觉得有点麻烦。

方子业继续说:“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我们医生也不能赶人,你们同样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遇到了问题我们优选的是要去解决问题,对不对?”

“谢谢方医生。”女人谨慎地思考了一圈,最终还是决定同意方子业的建议。

无他,今天她着实见识到了方子业的‘隐形魅力’。

她找了这么多关系,硬是没有一个人说着是主动要给方子业打个电话让方子业提前安排手术的。

直接在方子业这个信息点之前,就统一了口径。

这样的情况,要么就是方子业的家世显赫,要么就是方子业在目前的医院相当特殊,几乎没有人敢轻易去得罪他。

一个医生想要做到这一步,可不容易,毕竟就算是知名的教授,也是世俗中人,需要一定的人情世故。

但在方子业这里,仿佛是人情世故主动在方子业的面前投诚了似的。

“不好意思啊,辛苦你们回家或者就近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我会让排序住院的医生给你们打电话。”方子业说。

方子业不想节外生枝,如果按照原则的话,方子业可以整她们一下,让她们重新排队。

但是,她们第一次的排队是实实在在地等着的,住院不容易,该理解还是要理解一下的。

“谢谢。”女人说完,又回头:“爸,我们先去附近休息一个晚上吧,明天再来住院。”

老人对方子业笑了起来,对自己的女儿客气地说:“好!”

“……”

女人带着父亲离开后,冯俊峰才摸了摸额头上的细汗,舒了一口气:“师兄,还是你能行,这个病人家属实在是太难缠了。”

“你不知道,在你来之前,她的态度可嚣张了。”

“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让她们重新排队。”

方子业点了点头:“人都会犯错,只要不是什么原则上的错误,或者突破底线,我们也没有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方子业和冯俊峰二人聊天的时候,一个已经做完了手术的老头,一边拄着助步器,一边往这边走来。

他的年纪应该是六十多岁,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身材板正,有一种说不出的阳刚之气。

身侧陪着他的是他的老伴,旗袍黑发,气质优雅,只有脸上的皱纹出卖了她的真实年纪。

“方医生,没遇到什么麻烦吧?”老人的声音很温柔。

“没有没有,老爷子,你这康复得蛮好啊,这么坚持下去,应该还有十来天,就可以丢掉助步器了。”方子业忙道。

这个老头来头可不菲,他的基本信息都是代码,他的真实年级,还是他自己主动透露的。

能够被这么对待的,基本都是大佬级人物。

方子业不愿意让病人之间存在什么“冲突”,这里就是个医院,并不是什么生意场或者其他人的职场斗争地,医院应该更加纯粹一些。

“我也觉得这条腿轻松多了,有很多年都没有感觉到过这条腿的筋骨了,现在很有感觉。”老人很爱运动,这会儿都对着方子业示范着绕踝运动。

看起来很朴素的他,笑容也是非常真挚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