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时间足够你爱

简直就好像看到了地狱教会祭祀的现场一样。

惨不忍睹。

就在门后的庞大空间中,触目所及的一切,墙壁,天花板,地板,到处无数以血色所涂抹出的扭曲痕迹……

像是癫狂时所描绘的壁画,又像是在绝望中抱着最后一线期望所写下的东西……

但难以辨别究竟写出来的是什么。

一切字迹都已经尽数歪曲。

只有幻听一般的笑声徘徊在四周,令人毛骨悚然。

槐诗紧握着恨水,环顾四周,哪怕是通过探测设备已经发现外面有空气的存在,依旧不敢卸下沉重的防御。

这一切究竟是幻觉还是什么?

他无法断定。

但加兰德翁说的确实没错——作为距离中央引擎·流出层最为遥远的位置,王国之门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

包括赫利俄斯上的炼金术师。

因此,他们才选择了逃亡……逃到了这个距离噩梦最远的地方。

只可惜,噩梦的边缘依旧只有噩梦。

地面之上满地狼藉,好像有十几个乞丐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一样,旧衣物,垃圾乃至排泄物堆的到处都是。

还有尸体。

死者的尸体。

槐诗只能草草扫视了两眼之后不再去看。

太过诡异,有的已经变成了枯骨,有的却还依旧栩栩如生,完美的保留着临死之前的每一分面貌,还有的干脆两者兼有。有的已经变成了植物的苗床,还有的完全就是石化。

唯一的相同的,便是那些扭曲的面孔上,嘴角所勾起的……笑容。

发自内心的笑容。

就好像,感同身受的能够理解到他们的快乐。

可眼睛却睚眦欲裂,遍布猩红,早已经干瘪,血泪还残留着痕迹,痛苦早已经化作实质溢出。

盖因世间欢乐不再。

早在死亡之前,难以言喻的悲喜就将这些幸存者的灵魂撕裂了。

无一例外,癫狂致死。

槐诗手握恨水,挑起地上那些珍贵的材料和边境遗物,一一翻看,寻找残留的线索,环顾四周时就发自内心的不解。

“这么想不开?”

他隔着头盔挠头,“难道是赫利俄斯上有人组织集体观看《兽娘动物园》?”

还是两季连播,没看完不准睡觉的那种?

这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可惜的是,用来调节气氛的笑话没人好像没有人听得懂。

在僵硬的气氛里,所有人都神情冷峻,充满戒备和谨慎,将各种防卫工具和遗物全部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检索着周围的状况。

而那几个来自石釜学会的炼金术师却仿佛是无想无识的机器一样,目睹这样的场景,没有丝毫的动摇。

在最初的侦查之后,很快便从背后摘下制式的喷火器,娴熟的填入了块状的融素之后,向着遍地的残骸扣动扳机。

紧接着,青绿色的火舌像是活物一般喷薄而出,遵从着使用者的意志,缓慢游曳,将所过之处的一切尽数焚烧殆尽。

分解成最后的尘埃。

拉结尔反应慢了一拍,差点被火焰波及,连忙抛下手里刚刚捡起来的那一件边境遗物躲到一边。

可偏偏却不敢说什么,只是含糊的骂了一句。

很快,大厅里泰半垃圾和残骸就已经被烧尽。

就在这时候,举着铜杖探索到大厅边缘的俄联炼金术师瓦列里忽然惊呼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幸存者!”

瓦列里在公共频道里大喊:“还有幸存者……”

所有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不约而同的向着那一处箱子堆积成的小山看去。

瓦列里抬起手中的铜杖,轻轻的敲了一下地板,顿时远方箱子堆积成的废墟就迸发一声沉闷的声音。

槐诗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过程。

和自己的极意一样,那是凭借物质传递冲击力,将攻城锤一样的力量寄托在小小的敲击中,传递到远方去,将那一层黏糊糊的伪装彻底击溃。

然后,所有人就都看到了那一个佝偻的背影。

赤裸着上身,枯瘦的男人正坐在一片惨烈的血色中。

他的头发已经被粗暴的扯光了,只有寥寥几根漏网之鱼还粘在肿胀的头皮之上,浑身污渍和恶臭,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澡了。

在他身上和脚下,乃至周围,都是一层层鲜血涂抹而成的惊悚秘仪。

此刻,他麻木的撕裂了身上的血痂,手指蘸着干涸的血液,一遍遍的补着身上褪色剥落的痕迹。

口中喃喃自语。

浑然没有察觉到周围这一帮闯入者的存在。

只是自顾自的吟诵着,自顾自的将自己封闭在秘仪之中。

可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浑身上下几乎挂满的装备。

项链、珠宝、颈环、耳环、还有腰带上那一串串沾满血渍的护符乃至胡乱用胶带缠绕在身上的各色饰品。

槐诗几乎被其中的源质波动闪瞎了眼睛。

忍住吸冷气的冲动,忽然很想他妈的干他一票……

那都是边境遗物!

那个家伙浑身上下,起码缠满了上百件边境遗物!

而且都不是什么工坊流水线里出产的廉价货色,而是真正由炼金术师呕心沥血打造成的精品。

其中不乏在遗物目录上前百名的珍惜物品。

只是匆匆一眼,槐诗就辨认出了不少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庇佑封锁、灶火炭晶、盖亚结、血誓青眼……

原本应该珍而重之的贴身存放,或者放在戒备森严的橱窗里展示的珍贵遗物,如今却密密麻麻的,挂在了一个疯子的身上。

赫利俄斯的人都这么有钱的么?

但明显能看得出来,其中光是风格派系就分了好几种,年代更是完全不同,还有的使用程度都不一样。

一次性的盖亚结更是融入了炼金术师的血液,限定制作者本人,只有一个月内才有效果。反弹诅咒,庇佑灵魂。

绝对不可能是同出一源……

联想到周围尸体乱七八糟的状况,不难看得出这些东西的来源了。

经历了惨烈的争夺之后,最后的幸存者活了下来。

但恐怕……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就在其他探索者戒备的环视之中,侦测用的灵摆疯狂震荡着,纷纷焕发出荧光,指向了那个背影的所在。

而他,依旧沉浸在狂热的书写之中,另一只手死死的抱住了什么东西,藏在怀中,宛如襁褓一般。

口中专注又麻木的吟诵着什么。

那话语过于含糊,槐诗也未曾学过,只能凭借地上那些潦草的天城文分辨出是梵语,但其他的内容就一无所知。

只能零碎的听清几个名词。

‘因陀罗’、‘阎魔’、‘伐楼那’、‘苏里耶’……

那是天竺谱系所传承的神明,呼唤往昔诸神的力量护佑,但根本察觉不到任何的奥秘真言,充其量,只是在念经而已。

在虔诚的祈求,漫天神佛,谁能够向着绝境中的幸存者伸出援助之手。

谁能将他救出苦海。

但却对身后的救援者毫无反应。

加兰德翁的弟子再度擦亮了油灯,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从其中亮起的火光很快就熄灭了。

像是远离基站之后已经没有了讯号。

无从得到建议。

一时间,所有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已经没救了。”伊兹耸肩摇头,竟然毫不在意的摘掉头盔,抖了抖烟灰,“哪个好心人给他一个痛快吧。”

说着他看向了槐诗。

而槐诗,正抬头欣赏着头顶赫利俄斯风情的天花板。

恩,果然就是和其他地方的天花板不一样,平淡无奇之中又带有着一种不同于别处的雍容和玄妙,乍一看竟然和普通的天花板没什么不同,所谓神物自晦就是这样一番道理吧?

反正就楞看。

虽然他恐怖游戏玩的少,可他云的多啊!

这戏码他可太熟了,莫名其妙的一个诡异场景里,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正背对着你干什么好事,不是哭就是笑,总是好像自己在看着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吸引着你想要过去康一康。

这是什么?

这是剧情杀!

这是开幕雷击啊!

反正这坑他绝对不跳,爱谁去谁去,他为现境抛头颅洒热血就算了,给石釜学会卖什么命啊?

眼看槐诗毫不感动,甚至一动不动的样子,其他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加兰德翁的弟子好像说了什么,便有一个人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抹除了地上已经没有作用的秘仪,抬起手在祈祷者眼前晃了晃,毫无反应。

灵摆和各种探测也没有侦测到异常。

最后,为首者看向了拉结尔,在私人频道里说了什么,拉结尔的神情顿时不情愿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上去,翻了翻那个人的眼睑,又检查了一下要害部位之后,得出了和伊兹一样的结论。

源质枯竭,灵魂破碎,没救了。

不过,至少能让他发挥一点余热。

告诉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很快,他的注射枪抬起,紫青色的药剂在注入了祈祷者的脖颈,引发了预料之外的反应。

那祈祷者的动作戛然而止,双眼剧烈泛白,浑身剧烈的抽搐起来,吓得拉结尔向后倒出,手足并用的后退。

直到现在,所有人才发现,被那个幸存者死死的抱在怀里的……竟然是一具钟表?

没错,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磕磕碰碰,早已经遍布凹痕的黄铜钟表,如今沾染着一层层血渍,竟然还在运转着。

发出清脆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嘶哑的呻吟声响起。

当那个幸存者从噩梦中醒来,回光返照的弥留之际,看到了探索者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慌失措的看向时钟。

看着它的时针一点点的走向最终的刻度,只剩下最后的几分钟,就发出了尖锐的嘶鸣,趴在地上,嘴里含混的念叨着诸神的名讳,试图修复地上的秘仪。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那些干涸的血渍早已经被抹除。

在恐慌之中,他癫狂的起身,手足并用的冲向了大门。

浑然不顾外面是致死的极寒真空……

一步,两步,紧接着跌倒在地,蠕动了一下,耗尽了最后的源质。

就那么死了。

槐诗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上去三连。

人没了。

死寂之中,所有人面面相觑,只有时钟运转的声音如此清晰,渐渐放大,变得震耳欲聋。

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正是那一瞬间,在这死寂空旷的太空之中,沦为废墟的赫利俄斯工坊之内,迎来了毫无意义的时光分界。

——午夜降临!

那一刻,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光芒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漆黑,将一切吞没。

惊叫声此起彼伏。

“……卧槽,哪个王八蛋把灯关了?”

槐诗僵硬在原地,感觉到淤泥一样的寒意从心头涌现,迅速的扩散,带来了无法抑制的惊恐和毫无缘由的悲伤。

就连怀中友谊的小狗都发出了嘤嘤嘤的声音。

绝望随着黑暗,在一同蔓延,吞没了所有的声音。

很快,在充满电流声的公共频道里,只剩下了拉结尔的哽咽。

黑暗里,药剂师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无力的锤着地板,悲鸣质问: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本章完)

第846章 饲者与食者

好像十二点一过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欢笑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穷尽的绝望和煎熬,连呼吸都充满了痛苦、懊恼和自责,无数不堪入目的往事从心头浮现,变成了深夜里徘徊不去的梦魇,纠缠在你的心头。

就好像睡觉之前一不小心想到了曾经犯下的错误。

然后就得做好准备,告别睡眠。

在自责和懊悔之中同过去因愚蠢所犯下的错误不断斗争,最后筋疲力尽,流着泪闭上眼睛,在寂静里无休止的后悔和道歉。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但实际上槐诗爽的一批。

抱歉是绝对不会抱歉的,不但不想抱歉,甚至还有一点丢人的成就感。

哪怕心情无法避免的糟糕,但是却感觉力量从四肢百骸源源不断的涌现出来,负能量发动机得到史无前例的加强。

甚至由于灵魂的亢奋导致了神性的勃发,令归墟对永生之兽血肉的消化效率都暂时上升了六个百分点!

赫利俄斯真是好地方啊!

好山好水,就连空气都养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有点想要在这里扎个帐篷不走了。可这并不能抵消他心头不断浮现的危机感,还有极意所感知到的一切。

就像是蝙蝠的回声一样。

他能够从地板上的无数细微振波中接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动向,

千百只扭曲的步伐匍匐的爬行在黑暗里,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便从恨水所传递来的隐约回声中察觉到了无数怪异的震颤。

无形的庞然大物运行在这一片黑暗里。

当槐诗冒险摘下一只手套之后,五指就从风中传来的回荡里察觉到那在这一片漆黑中无声奔涌的诡异洪流。

粘稠的、蠕动的,躁动的……

无处不在。

只是被动的感知,就好像体会到身体一点一点陷入淤泥之中的不快感。

黑暗风衣的天赋带来了最佳的庇佑。

哪怕无法动用神性,大司命依旧是大司命,在黑暗中完美的庇佑了他的存在,在收敛了所有气息之后,几乎便消散于无。

像是一块毫不起眼的铁石那样,融入黑暗里,没有惊动那个鬼东西的注意。

可是却有人偏偏做出了最糟糕的选择。

——点灯。

在远处,宇航服上,原本关闭着的头灯被惊慌失措的探索者打开了。

然后,便照亮了无数在空气中漂浮的色彩。

像是水中游曳的墨汁一样,千丝万缕,无处不在。当光明打开的瞬间,就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瞬间向着光芒所在的地方收缩而来。

于是,无形的空间仿佛也具备了实质,千丝万缕的漆黑像是狂乱的手掌一样,纠缠在那一个惊恐的探索者身上,寸寸收缩,‘握紧’了!

只听见嘎嘣的声音不断响起。

防御用的边境遗物瞬间碎裂。

痛苦的尖叫声响起,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走开!走开!!!”

炼金术师嘶哑的咆哮,挥舞双手,竟然不顾身上的宇航服,强行调动了铭刻在手臂和身上的秘仪,将累赘的宇航服焚毁。

立刻,海量油脂一般的滑腻的火焰就从被烧伤的身体周围涌现而出,向着四周疯狂拓展。

但足以将钢铁瞬间烧化的火焰也无法令黑暗退散。

反而糅杂在那一片舞动的粘稠之中,令它镀上了诡异的色彩——就那样,瞬间收缩,只听见最后的嘎嘣声。

油脂状的火焰就从嚼动的漆黑中泄露出来,扩散,照亮了附近沉浸在悲伤中的呆滞人影。

暴露了——

“——喀!!!”

那一瞬间,舞动的黑暗仿佛活化了那样,痉挛一般的抽搐着,发出了钢铁摩擦一样的嘶鸣,千百双猩红的眼瞳从其中浮现,睁开,看向四面八方。

像是一块腾空而起的抹布,笼罩在他们头顶,缓缓收缩,挤出了暴雨一般的鲜血,汇聚,在大地之上沃灌成河。

血河涌动着,遵照预设好的程序,吞没了地上所有的尸体,令一切无关的东西融化,变成粘稠的浆液,肆虐汹涌。

就连边境遗物都溶解在了其中。

如今,黑暗和血都在汇聚,向着既定的道标——在地上,那一具最后幸存者的尸体之中,从口鼻之中钻入,占据了一切空间,令失去生机的心脏再度搏动了起来,畸形增长。

令那一具至死惊恐的扭曲面孔再度鲜活起来。

那一瞬间,他,不,‘它’睁开了眼睛。

随着血泪的流淌,嘴角边缓缓的勾起充盈着幸福的笑容。

——炼金秘仪的最后一步,开始了!

“这不可能……”

旁边炼金术师陷入呆滞,难以接受这诡异的变化。

或者说,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那些跑到这里的人,那些躲在王国之门附近的炼金术师,根本不是什么‘幸存者’和‘漏网之鱼’,是被故意丢到这里的‘看守’!

就像是被拴在门前的恶犬一样,不自觉的成为了幕后主使者的傀儡。

这是陷阱……

从一开始,那些人就未曾能够逃出噩梦的支配。

所谓的苟延残喘,也不过是冷酷计划的一部分而已。

有人让他们故意的存活在这里,饱受折磨,自幻觉和痛苦中苟延残喘,日复一日的沦陷在这活地狱里。

就像是栽入沃土的种子一样,生根发芽,结出了丑陋的果实。

将人变成了炼金术的对象。

通过赫利俄斯失控之后的环境,令这些幸存者饱受折磨,像是填鸭一样,灌入痛苦、欢欣、绝望和幸福。

最终,令这一片地狱一般的空间化为‘熔炉’,引燃了无形之火,激化了那些已经随着精神一同分裂的源质,自人的灵魂中创造出了灾厄之种。

就连此处所有的边境遗物也变成了种子所需要的给养。

当海量的奇迹转化为灾厄的瞬间,最后一人的灵魂迎来破灭,而崭新的怪物将破壳而出!

这是人造的地狱大群,只有一人,便足以同‘着衣者’媲美的怪胎!

炼金术中赫赫有名的禁忌秘仪。

——【畸变降诞之灵!】

“这可……麻烦了啊。”

伊兹掐灭了雪茄,愕然感叹。

只有炼金术‘萌新’槐诗不解,完全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忽然就切BOSS出场动画了,目瞪口呆。

只是想要跑路。

“畸变降诞之灵是依托死者的诅咒而生,本质千变万化,可以说绝对没有相同,而且除非彻底毁灭,否则无法杀死……”

伊兹压低声音,解释道:“但更棘手的是,这应该是大宗师·普布留斯的独有技术才对!”

这才是令所有炼金术师们都无法接受的一点。

因为普布留斯,早在他们离开月球之前就已经死了!

而在临死之前,遭遇了天文会长达七十年的囚禁……

那么,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又是什么?

“快闪吧,槐诗。”

伊兹后退了一步:“被那玩意儿纠缠住可就麻烦了。”

惊叫声随之响起。

是拉结尔……

伴随着尸体爆裂的声音,畸变降诞之灵破壳而出,不定型的粘稠黑暗像是血肉一样覆盖在那个东西上,不断的滴落。

像是膨胀了数千倍的蜈蚣一样,伸出数十只细长无比的手足飞快的爬行而出,笔直的,冲向了……拉结尔!

“还给……我!!!”

蠕动的黑暗里像是有人面浮现,猩红的眼瞳死死的盯着拉结尔,紧追不放。拉结尔惊恐的狂奔,从口袋里掏出了不知道什么药剂,注入身体内,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紧接着,咬牙从背包里掏出了匕首一般的东西。

“——赞颂阿斯克勒庇俄斯之名!”

虽然肉痛,已经顾不上了。

他口中吟诵着启动的秘语,头也不回的将匕首甩出,那一柄雕刻着双蛇的匕首在空中飞翔,笔直的刺向了身后的降诞之灵。

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钉,迅速伸长,扎进了它的腰间,将它钉在地上。来自希腊医神的诅咒令庞大的怪物陷入僵硬,灰色的石块色彩在身上浮现。

无法将它杀死,反而令它越发的凶暴。

它奋力挣扎,令石化的躯壳之上崩裂出一道道缝隙……

拉结尔还来不及松口气,就看到它的大口张开,有瀑布一般的粘稠淤泥从其中喷出,将他吞没在其中,涌动着,拉扯,不容许他逃离。

“救命!救命!”

淤泥之中,他疯狂的挣扎,向着身旁呼救,但是没有人理会他。

包括石釜学会的炼金术师在内,都在不约而同的后退。

如此冷漠的状况令他陷入了崩溃,尖叫:“你们不能这样,大宗师还需要我……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是忘恩负义!!!”

但石釜学会的五个炼金术师依旧不为所动,只是保护着最重要的‘喷气机’,向后迅速的撤出。

“拉结尔,大宗师同你的契约,已经完成了。”为首的人告诉他:“你因自己的贪婪自寻死路,他不欠你。”

拉结尔脸色骤变,怨恨咆哮:“你们想要杀人灭口!你们妄想!那些事情我是有备份的,我是有……”

可不论他如何怒吼,那些炼金术师们都已经漠然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在绝望中,他只能将祈求的视线看向槐诗。

而槐诗,只能无奈的耸肩。

手握界标。

兄啊,我这里已经搓炉石了啊。

你自求多福吧……

早在发现不对的第一时间,槐诗立刻就钻墙角准备回城了,动作不可谓不快,反应不可谓不迅速。

现在,伴随着界标的闪烁,已经有光芒升起,将他覆盖。

下一秒,他就出现在利维坦之子的舰桥上……

原本是应该这样的才对,可世界上如果一切变化都符合预料的话,就没有任何‘意外’可言了。

当光芒消散的一瞬,槐诗只听见手中传来清脆的一声脆响。

并没有biu的一声被传送走。

还在原地!

槐诗愕然低头,瞪大了眼睛。

他的界标,竟然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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