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他是好人

一连几日,都是晴天。

虽不能开窗,白天日头照进屋子里来,也觉得阳光灿烂。

因我伤了腰,一时挪动不了,只能暂居在菱花家里。

蒋褚杰听说了,派人送过来几箱东西,皮料、药材、脂粉及银骨炭等诸物。

来人说:“我家大人说了,宅子已好了,随时恭候姑娘,眼下且让姑娘受些委屈了,还缺什么,只管吩咐就是。”

送走那小厮,菱花赶紧闩了门,面色惊惧道:“蒋大人怎么知道你还活着?卷云,这可不是小事,他要知道了,那这秘密不就守不住了,可还有谁知道?”

我道:“除了你我、兴儿、范将军和风见,再就是蒋大人了,放心,再没有别人了。蒋大人呢,你也知道,他可是个好人,素来靠谱,你还记不记得,之前皇上在戏院遇刺,多亏他仗义出言,才说动汤寿为皇上拔剑疗伤,那之后不久,我被汤寿当做嫌犯带到镇守公署,也是他借故拖了汤寿两天,我才没遭汤寿祸害,所以他是可信的。”

“他能当上知府,还是我帮他美言了呢,你说,我既来了北境,又被他看见了,也只能坦诚相告了,蒋大人多精明的人啊,他岂能不知干系重大?再说,他揭发了我,于他也全无好处呀。”

菱花缓缓摇头:“你说的,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汤寿把你带走了,他很快被治罪,你也被放了回来,你说蒋大人拖了汤寿两天,莫非,蒋大人知道汤寿会出事?”

她噤了声,神色惊诧地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曹君磊、蒋褚杰,于皇上而言,功不可没。”

菱花久久陷入沉思,突然紧紧攥住我的手:“卷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登基以后。”

“根本看不出来……那你更要小心了,卷云,我现在脑子里都是他在王府里一箭射死小厮情形,还有徐府满院子的死人,太可怕了。”

菱花惶恐不安:“你离宫,是不是也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他待你……不好了么?”

我眨了眨眼睛,笑道,轻抚着她的手:“皇上,并不可怕,其实他还是如从前一样,温润尔雅,只是他好不容易坐了那个宝座,总要使些雷霆手段。菱花,许多事,都并非是非对错可论,也有许多迫不得已。事关朝政,期间种种,我都忘了,你也忘了吧,世上已没有林卷云了,你只要忘了我从前的身份,过寻常日子,还怕什么呀。”

“可我还是心中不安。”菱花叹口气道。

“你那是杞人忧天,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说是不是?”

菱花“嗯”了声:

“你说得有道理,光想以后也没有用,不如过好现在的日子,而且这里是边疆,真正是山高皇帝远,也没什么好怕的。”

“这就对了。”我笑。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这么热闹?”兴儿说着,已掀开棉帘进来。

我道:“蒋大人的人走啦?”

兴儿看了我一眼,说:“走了。不过,又来了客人,范将军让风见送人来了。”

“让人进来吧。”

隔着屏风,风见朗声道:“你们两个,过来!以后你们就负责守卫赵姑娘,只听命赵姑娘一人,听清楚了么?”

“属下遵命!”

风见又道:“给赵姑娘介绍下自己吧。”

我道:“不必了,范将军挑的人,我放心。赵兴啊,你领两位兵士歇歇脚去吧。”

兴儿带人走后,风见道:“菱花姑娘,可否让我和赵姑娘单独说句话。”

(本章完)

第201章 他退亲了

还是隔着屏风。

风见沉声道:“赵姑娘,哼,我真想你真的是哪一位姓赵的姑娘,而不是林姑娘。你可知道,我家公子往家里写信,把早定好的一桩亲事给退了。”

“我早知道我家公子喜欢你,可你另攀了高枝儿后,公子也就没了那心思,现在不知怎的,自打见了林姑娘你,他就像中了邪一般,夜夜饮酒。他虽不说,我也瞧出来了,他的魂儿都在哪儿呢!”

他很是激动,说个不停。

我不得不打断他:“我与范将军只是故交,你若担心,从此我可以再不见他。”

屏风外默了会儿,风见喃声嘟囔道:“从前倒罢了,我巴不得你跟我家公子好,如今您是什么身份?我家公子又是朝廷命官,这、这……哎!我知道,这不关林姑娘的事,全是我家公子剃头挑子一头热,也是纳了闷了,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真不晓得是怎么了?我又说不得,只要一提林姑娘您,他就叫我滚……我、我只能悄悄儿来跟林姑娘您说了。”

“那是该骂你!你不提不就没事儿了?这些有的没的,我也不爱听,你主子是堂堂大将军,想退亲就退亲,想饮酒就饮酒,你瞎想什么?有劳你走这一趟儿了,且放心回吧!”

又过了几日,我能下床行走后,就搬进蒋褚杰送的宅子里。

蒋褚杰早在大门处迎着。他只带了廖辰,亲自双手将钥匙奉上。

我抬头看去。

考究的黑漆木门,檐下匾额刻着“赵宅”二字。

高墙深院,气派又雅静。

果然是一处好居所。

这才微笑了笑,道:“蒋大人有心了。”

又朝兴儿看了一眼,兴儿便走上前去,却并未伸手去接钥匙,而是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剑。

站在蒋褚杰身后的廖辰,一愣之下,挺身而出。

但兴儿早用剑尖挑了钥匙,笑着在廖辰眼前晃了晃,说:“刚才手上粘了马粪,怕脏了你主子的手。”

我缓声道:“赵兴,不得无礼。”

蒋褚杰朗声笑道:“是赵兄弟想得周到。”

又斥道:“廖辰,还不快向赵姑娘和赵兄弟道歉!”

廖辰垂着眼,面无表情,却立刻单膝跪下,双手抱拳,朝我和兴儿道:“廖辰一介乡野莽夫,失礼了。”

兴儿轻哼笑了声,径直过去开了大门。

我笑道:“来了就是客,蒋大人,请到我家里喝杯茶吧。”

说着,也不理会他,负手走了进去。

屋里陈设堪称精美绝伦。

寒冬腊月,屋里竟摆着各色珍奇花卉。

早生好了炉子,暖意融融。

蒋褚杰道:“还没挑下人,怕不合赵姑娘的眼缘,不过赵姑娘一句话,随时可召人牙子过来。”

我道:“不急。菱花,去煮壶茶来。”

菱花走后,我回过身来,打量了蒋褚杰片刻,才说道:“蒋大人还是胆子小了,换作是我,就让孟妮儿真下死手,也用不着现在还得揣着我这个烫手山芋,还得掏钱掏力养着,还生怕我再回去,多费劲儿啊。”

我冷笑:“但我知道,蒋大人做事谨慎,凡事都要留条后路,你不敢杀我,所以才挖空了心思让我待在你眼皮子底下。”

我狠狠睨他一眼,转身背对着他,看着外面的碧空,冷声道:“蒋大人放心,有这样的安身之处,我不走,但我也有条件,这么大的宅子,花销可不少,你可都得担着。”

“这个自然。”蒋褚杰声音愉悦,痛快道。

我又回过身,道:“蒋大人还得借我百两银子。我想把镇上那个济世堂给盘下来,那药铺老板敲诈我银子,还卖给我假药,他开的跌打损伤膏药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药草,全是骗人的,竟还敢要我三两银子!”

“我听菱花说,她上回伤风去拿药,越吃越重了,这还了得?我给他店盘了,也好有个营生,以后,让他为我打工,我做幕后老板,就是不知蒋大人肯不肯资助?”

蒋褚杰听我一番话说完,神色稍显严肃,眼睛沉沉盯着我。

我面不改色,也淡淡盯着他。

半晌,他轻笑一声,恢复随和模样,道:“说什么借?容后在下叫人送千两过来。”

我豪爽挥挥手:“不必,百两即可,我日后能靠自己本事吃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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