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行者遭战败,圣婴显神威

孙行者知了红孩儿家住火云洞,便与猪八戒,沙僧同是到了枯松涧,寻得了火云洞。

行者叮嘱沙僧在前头看着马匹,行李,遂拉着猪八戒行至火云洞前。

二者在洞府前所停,但见门前有一座碣石,上镌八个大字‘号山枯松涧火云洞’。

行者笑道:“我这侄儿,倒也清醒,不曾学那等妖魔,自号甚仙洞神洞。”

八戒道:“哥啊,怎使其出来?”

行者道:“你上去叫阵,你恶了那圣婴大王,定会使其而出。”

八戒闻说,行近叫阵,骂道:“那洞里无能的妖精,还不速速将我师父送出来,否则我老猪一钉耙,定将你这山场平了。”

说罢。

八戒尚未有所动,府门大开,一班小妖十来个,推着五辆小车而出,五辆小车各不相同,有赤的,白的,黑的,青的,褐的。

小妖推着五车列阵,那红车车头向南,黑车车头向北,与红车相隔八丈六,正应心肾相距八寸六,天地相距八万四千也。又有小妖推那白车在西,以应红车,推青车在东,以应黑车,褐车应中央,全四车造化。

八戒望见笑道:“哥啊,这厮是怕了我等,推着车子来,送些金银,免我等打杀了他。”

行者见之,道:“呆子,莫要大意,这圣婴大王有些门道。”

八戒道:“有甚门道。”

二人谈说间,红孩儿手持火尖枪,腰系锦绣战裙杀出,足下踏着火光,道:“你二人,可来讨那唐僧?”

八戒上前答道:“你莫在此多言,便是你将我师父捉走,谅你年幼,无甚法力,不欲与你动手,早早将我师父送出,免得打杀。”

红孩儿十分发怒,道:“你这无礼的和尚,我在山中居住,自有修行门道,不曾与你有仇怨,你何故再三辱我,我定不放你,此事上告天庭,下达地府,我亦占理。”

行者上前扯住八戒,道:“贤侄,此事确为这呆子之过也,他素来痴顽,望请恕他罪。”

红孩儿问道:“你何故称我贤侄?”

行者道:“你却不知,我与你家长,乃是个结义兄弟,你家长乃是牛魔王也。昔年我曾为一方妖王,那时与六位魔王情投意合,结为兄弟。六位魔王,乃是长兄牛魔王,号平天大圣。二兄蛟魔王,号覆海大圣。三兄鹏魔王,号混天大圣。四兄狮驼王,号移山大圣。五兄猕猴王,号通风大圣。六兄禺狨王,号驱神大圣。老孙徘行第七,正是个齐天大圣,那时常耍子同乐,你出生晚,故不知这等,按辈分,你正是我侄儿,你该称我声老叔。”

红孩儿上下张望行者,道:“你长得一副妖魔相,我父常随真人修行,自有灵气,怎与你这等妖魔结为兄弟?”

行者有些急恼,道:“你家长那时,不曾同真人修行,再言说,你说之真人,乃是广心真人否?”

红孩儿道:“正是广心真人。”

行者道:“那广心真人,乃是我大师兄也。”

红孩儿那里肯信,骂道:“有道是‘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和尚,不守戒行,绝不是个修行的,哄我与我父相识,再哄我与真人同门,你欺我年幼不成,看枪!”

说罢。

红孩儿挺枪就刺,要将行者刺穿。

行者武艺高超,一个闪身,躲了枪尖,抡起金箍棒,道:“你这小孩,果不识数,既如此,看棒!”

两人不再谈说,枪棒相交,一场恶杀拼起,这个阻难取经众,那个要救唐僧归,一个横举金箍棒,一个直挺火尖枪,一来一往,一去一返,半云半雾的赌斗,双方俱是逞凶斗狠辈,一心争个刚强胜。

战过二十合,红孩儿显了败迹,他气力不济,学得武艺不久,怎是行者这等武艺大成之辈敌手。

红孩儿只有招架力,左遮右挡,全无攻杀之能,行者似在戏弄,又似在寻良机,不急不躁。

在后边的猪八戒见了,暗道:“这弼马温,是在耍子哩,不消数合,这圣婴大王必败无疑,若是这般,将师父救出,那时弼马温与师父言说我的不是,师父定是怪罪,须是上去挣个功劳,功过相抵。”

想罢。

猪八戒提起九齿钉耙,驾云雾往红孩儿打去。

红孩儿见之心惊,拖枪败阵而归,入了五车之间。

行者恼这呆子坏事,他本教那红孩儿松懈,好教擒拿,怎料这呆子冲来,他喝道:“追。”

二人驾云雾落下,见红孩儿坐落在褐车上,二人各执兵器追来,红孩儿用手捏拳,往鼻子上捶两下。

红孩儿曾随真人修行,知些天地数,眉心下鼻柱,又名为‘雷霆府’,震此处可通泥丸宫,鼻柱往下至口中,名为‘金桥’,金桥有二窍,一窍通口出,一窍通鼻出。红孩儿是个灵巧的,使五车以借天地势,补全身中五人未降之状,震雷霆府,使元神妙用自金桥而下,显化火候,鼻中一窍喷烟,口中一窍喷火。

那八戒望见,笑道:“你这厮儿,莫不是捶破鼻子,流些血来,好去找你家长告状。”

行者扯住八戒,道:“呆子,莫要大意。”

只见红孩儿将五车为己用,张口一喷,鼻子里浓烟迸发,口中火焰吐出,火烟席卷。

大火烧空,似将天地烧穿,仔细一瞧,但见火势好生惊人,真是个‘炎炎烈烈盈空燎,赫赫威威遍地红’。

八戒教火势唬住,大惊失色,说道:“哥啊,快些逃命,火大着哩,教火里去,把老猪烤熟,加上香料,省去万事,他只管享用哩。”

行者神通广大,怎惧个火候,掐着避火诀,入了火中,正要寻那红孩儿,怎料黑烟漠漠,他近不得身。

他这双眼,昔年教太上老君八卦炉中,煼成个火眼金睛的老害眼病,最惧这等风烟,今时见黑烟滚滚,近身不得,只得退去。

行者本教将八戒带走,怎料八戒早不见人影,不知逃往何处去,只得独是驾云离去。

红孩儿见行者逃去,将火候一收,暗自心惊,道:“这个丑和尚,虽喜哄人,但本事却不小,幸是有个火候,方是制住。那个猪精本事平平,跑得倒快,本教多烧他一二,我一个不察,教其逃了。”

红孩儿呼唤小妖们,来将战车带回。

……

话表,那枯松涧外,取经人一众聚在一处。

行者扯住八戒的蒲扇耳,道:“你这呆子,全无义气,你见那怪喷火就逃,全不顾老孙,亏是有些本事,不然定教你害惨。”

悟净道:“二师兄,昔日在黄袍怪那处,你同是这般。”

八戒道:“饶我罢,饶我罢。那火势汹涌,断是难敌,怎能与他恋战。”

悟净问道:“大师兄,那火势果真那般险恶?”

行者将八戒松开,说道:“那圣婴大王果有些门道,火候利害,但其枪法平平,气力不济,我正要擒下他,怎料你这呆子坏事。”

八戒眼骨碌碌一转,说道:“哥啊,我是见他支撑不住,来助你一功,不想坏事。”

悟净唯恐二人争吵,拦下二人,说道:“大师兄,那怪有那等本事,今怎降之,救得师父?”

行者道:“那怪武艺不如我,但有个火候相助,有道是‘相生相克’,不若寻个克他的法子,来破他火候,再擒拿下他。”

八戒嚷嚷道:“先前见他言说,与广心真人有旧,不若哥你去请广心真人来,那时灾殃自解。”

行者道:“难难请我大师兄来,岂有这般之理。此西行路,乃我等之路,非我大师兄之路。”

悟净拜礼道:“受教了。”

八戒道:“这般不行,那怎地寻个法子来解灾。”

行者道:“相生相克,水能克火也。当是寻些水来,克他此火。”

悟净问道:“水从何处寻?”

行者道:“天下之水,无外二处,一处在四海敖氏兄弟处,一处在天上水德星君处。我方去东海走上一遭,求借水兵,来助我一功。”

悟净道:“几时归来?”

行者道:“不消半日归来,你二人在此处看守行李马匹,不可与之交战,你二人非那怪敌手。”

悟净与八戒应答。

行者一驾筋斗云,往东洋大海而去。

……

洞府里,红孩儿归入其中,妖魔俱欢呼,祝贺大王得胜归来。

红孩儿说道:“上老爷曾说过,莫生骄纵,骄兵必败,你等将心一收。”

妖众说道:“大王得胜,我等喜不自胜。”

红孩儿望府外,说道:“我今虽得胜,但未曾捉拿那几个和尚,那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有些能耐,其见胜不得我火候,定会思法来救,我当有所防备。”

妖众道:“大王,怎地防备?”

红孩儿道:“早前我依仗火候逼他退去,我料他定寻些克我的法子来,此乃人之常情。克火者,无外水,然我此火候,非是常火,乃是天地数之火候,他断难识得,那时要吃亏哩。”

妖众道:“大王可要我等相助?”

红孩儿摇头道:“你等将战车推出便是,那时我藏些火势,烧他个对穿。”

红孩儿有些谋算,他又想到唐僧,遂问道:“那唐僧怎样?”

妖众道:“闻大王令,不曾少了吃喝,只是不知为何,不愿进食。”

红孩儿道:“可是你等唬着他了?”

妖众摇头道:“不曾,不曾。”

红孩儿不解其意,说道:“你等平日与些甚物吃喝?”

妖众道:“有山獐,野鹿,蛇狼,虎豹,一应俱全。”

红孩儿道:“那是个出家人,你等怎地与些肉食?取些茶饭与他,莫饿着了,我恶他徒弟猪精,不曾恶他。”

妖众俱是应答。

……

却说斜月三星洞中。

祖师正是唤集府中弟子,登坛高坐,开讲大道,班中有弟子二,徒孙一,是以姜缘,真见,以及徒孙重阳。

此方讲的,乃是个礼数及些许玄门常谈。这等甚易之理,自祖师口中说出,却有妙处,姜缘听妙音,觉是理藏其中,使他反复咀嚼。

重阳初闻道音,如痴如醉。

讲道良久,祖师方是停下,散去班中,真见归丹房,重阳回藏书室读书,独是姜缘与祖师在班中。

祖师道:“童儿,近来修行可有不明之处?”

姜缘拜道:“师父,弟子近来不曾有不明之处,劳师父挂念。”

祖师点头道:“我教你些真言,你可有所悟?”

姜缘道:“自有所悟。”

祖师笑道:“你且说与我听。”

姜缘道:“师父教我之真言,晦涩难懂,然其源流,无外天地之数罢。”

祖师道:“正是此理,我不使你与我同去元始宫听讲,乃心忧于你修行。后将些许真言于你所知,闻你这般言说,我方心安,你道不曾有错,只道潜心修行,养性归真便是。”

姜缘深深的唱了个喏,忽忆红孩儿,说来他有许久不曾见这灵童儿,若红孩儿教守元神,其归来时,自有缘法。

他问道:“师父,弟子若开府时,可请得师父赐字辈?”

祖师笑道:“莫要多虑,你若开府,我自当准备周全,你无需多问,只安心修行。”

姜缘道:“是,师父。”

祖师道:“且去修行,那等修心之言,我不与你多说,你性子喜静,再者修行有成,那等修心,你自省得。”

姜缘笑道:“虽是省得,但亦要请师父常常规劝于弟子,方能使弟子不曾乱心。”

祖师道:“你这童儿,昔年你不得门道,山外求道十载,今时成道多时,怎个要我事事看护,若教这般,岂非你日后修成大法力,亦教我看护你不成。”

姜缘拜道:“弟子纵是修成大法力,亦为师父童儿罢,自该师父看护。”

祖师指定姜缘,笑道:“若非戒尺与你,我此间定要取戒尺不可。”

姜缘道:“师父于弟子有深恩,弟子不曾报答,万望师父允弟子跟随,尽心侍奉,方能报一二恩情。”

祖师笑道:“随你就是,且归室中修行或去那丹房炼丹。”

姜缘不再多言,侍奉祖师归室,方回丹房。

他行至丹房,忽忆那猴头,说来那猴头有二三月不曾来了,不知在受那一难,未曾来说道,定是不曾有难阻得。

姜缘暗自欣慰,遂入丹房潜心炼丹。

(本章完)

第140章 圣婴二败悟空,行者求助观音

却说那枯松涧火云洞前。

孙行者自东洋大海,求借水兵,四海龙王得令,点齐前部鲨鱼,先锋鳠,元帅鲤,提督鳊,太尉鲭,都司鲌,以及鼋龟鼍鳖蟹虾,一众水兵随行者而来,踏着云雾,降临‘号山’之上。

行者踏云雾,望见四海龙王,说道:“劳敖氏兄弟来助,此间妖魔藏于洞中。那妖魔有些能耐,若是水兵上前,不免损伤,老孙去洞中,将之引出,若那厮使火,你等一齐喷雨,灭了他的火。”

众龙王道:“大圣安心,定听号令。然我等乃是只是降雨,不曾有雷公,电母,风伯,云童助阵,故灭火尚可,做他事不可,须是大圣往天上去,请得旨意,三官举笔,太乙移文,方可听从。”

行者道:“只管灭火,不做他事。”

众龙王拜道:“但听大圣号令。”

行者道:“有劳,有劳。”

说罢。

行者不再多言,从耳中掣出金箍棒,幌一幌,碗来粗细,将身一纵,落在火云洞前,见有个把门的小妖,他叫道:“去教那圣婴大王出来。”

那小妖遂入府内禀报。

少顷间,五辆战车推出,结成阵型,红孩儿手持火尖枪再出。

红孩儿指定行者,道:“你怎地又来?”

行者道:“还我师傅来。”

红孩儿道:“我这号山是个荒山野山,却也拦得你等。你要救还唐僧,就看你有无本事,谅你等无有本事救得,若是这般,快些离去,莫在山中逗留。”

行者道:“你这侄儿,断不识数,且看我金箍棒。”

行者不再多说,举棒就打。

红孩儿知他武艺非行者敌手,他气力不济,再者武艺浅薄,那行者乃是个强手,故他不与争锋,将火尖枪一抖,虚幌一枪,退入车中,故技重施,喷得一口火候来。

烟火迸起,红焰腾腾,起初时,如灼灼金蛇,次后来,如威威血马,火势浩大,正是‘胜如赤壁夜鏖兵,赛过阿房宫内火’。

孙行者急转身,朝天叫道:“敖氏兄弟何在?”

四海龙王率水兵现身,道:“大圣,我等在此。”

行者道:“速速降雨灭火!”

众龙王不敢有误,率水兵喷下雨来,但见倾盆大雨落下,那雨汹汹,莫能息火,正如火上浇油般,竟助长一二火势。

行者暗道不妙,要寻那红孩儿,将之擒下,捻着避火诀,钻入火中,他昔年大闹天宫,不知吃多少宝物,运三昧火锻得仙体,怎惧火候。

红孩儿望见行者,将暗藏的火焰使出,火势再涨,有口浓烟喷在行者脸上,这行者不怕火,就怕烟,今教烟火所害,眼花雀乱,泪落如雨。

行者受不得,纵云头逃走。

红孩儿见行者退去,不曾追上,收了刀兵归府,正是知行者武艺高强,若是追上,定遭所害。

……

话表行者一身烟火,疼痛万分,遂入涧中救火,此间入涧,怎料水火不容,遭冷水一逼,火气攻心,险些教行者丧去,昏昏沉沉。

四海龙王慌了叫唤猪八戒与沙悟净,好一番折腾,才使行者醒来。

行者唤退四海龙王,只觉皮肉酸麻,无有再战之力。

猪八戒道:“哥啊,你怎教那厮害成这般。”

行者道:“那圣婴大王的火候,非凡火也。四海龙王的雨水,浇不灭,遇之如火上浇油,老孙这一双眼,自大闹天宫后,有个老害眼病,怕极烟火,教那圣婴大王的火候害了,入涧水中,水火相克,险些害了性命。”

八戒道:“哥啊,今你遭逢大败,师父何日方可救得。”

行者道:“那圣婴大王火候利害,须请救兵方是,那四海龙王降不得,若去天上相请,却也不得,盖因老孙昔年大闹天宫,天神奈不得我,我尚不敌,那等天神亦然,是故须往他处请。”

悟净问道:“大师兄,往何处请?”

行者道:“有道是‘方从海外来’,往海外去请,海外有能耐的,屈指可数。我等蒙受南海观音菩萨指点西行,菩萨又曾许我等,叫天天应,叫地地灵,当是去请菩萨。”

悟净忧心道:“大师兄,今可驾得云去?”

行者扶腰道:“尚是驾得,尚是驾得。你二人看护马匹行李,莫要生乱。”

二人俱是应答。

行者方是驾云,往南海落伽山而去,行者身中有伤,跌跌撞撞,待一二时辰后,方是望见落伽山。

行者按落云头,有惠岸尊者现身,搀扶行者,道:“大圣怎地这般。”

行者道:“且去通报菩萨。”

尊者用手搀着行者在潮音洞前,他入内通报。

少顷间,尊者返回,搀着行者入洞中。

行者近莲台,整衣拜礼。

菩萨坐于莲台,垂眸问道:“悟空,你不保唐僧西行,来我此处何干?”

行者即将前事尽述,只道红孩儿擒拿唐僧,火候利害,二败于他,四海龙王拿不得,今时无法,特来请菩萨相助。

菩萨闻听,说道:“此圣婴大王,我怎未曾听说?”

行者说道:“菩萨有所不知,圣婴大王本名乃是牛圣婴,乳名称是红孩儿。”

菩萨道:“可是广心真人护法神牛魔王之子?”

行者道:“正是。”

菩萨指定行者,笑道:“你这猴儿,那是你本家,你不去寻真人,却来寻我。”

行者道:“早前相见,只请大师兄府中留室,道是功成归来,今不过二三月馀,再请大师兄,无颜相说。”

菩萨道:“那红孩儿,我曾有闻,跟随广心真人曾是修行,你和他乃是本家,怎不将话说开?”

行者道:“曾有言说,他却不信。”

菩萨道:“既他曾跟随真人修行,断非作恶之辈,又为何捉了唐僧?”

行者道:“菩萨有所不知,我曾遣来土地山神,有所言说,那红孩儿本教放行,不愿为难我等,乃是猪八戒说了些恶言,恼了红孩儿,方有此难。”

菩萨道:“似你这般言说,红孩儿有理,若是我随你去拿了红孩儿,岂非恶了真人。”

行者抓耳挠腮,说道:“非请菩萨拿了红孩儿,只望救出唐僧,好教西行。”

菩萨道:“如你所说,你胜得红孩儿,乃是惧其火候。这般,我助你一功,破他火候,你亲拿他。”

行者喜道:“如破得火候,我拿他甚易,不知菩萨有何法,破其火候,我早前请四海龙王,雨水息不得火候,那火非是凡火,若无本事,断难息灭。”

菩萨将手中净瓶往岛外海里一掼,将行者唬得一跌。

行者心中暗道:“菩萨好大火性,只问他有无本事破其火候,怎个将净瓶掼去,若我多说两句,菩萨岂非将老孙掼去?可惜这宝贝,若教给老孙,岂非美哉?”

行者思虑间,有老龟从海中而出,翻波跳浪,驮着净瓶而出。

行者如此方明,净瓶非是不见,海中有个看瓶的,若净瓶下海,此龟定驮瓶而来。

菩萨说道:“悟空,且去将净瓶取来给我。”

行者闻讯即上前,伸手拿瓶,怎奈任是使得解数,拿不得净瓶,如蜉蝣撼树,此瓶较他如意金箍棒,不知重多少。

行者知他无有本事拿得,回身道:“菩萨,我拿不动净瓶。”

菩萨笑道:“你可知为何?”

行者沉吟良久,说道:“菩萨,许是与那红孩儿争斗,伤着了,一时间气力不济。”

菩萨道:“你这猴儿不知,我这净瓶,以你的法力,纵是不曾伤着,亦举不得。先前我将净瓶掼下片刻,已过三江五湖,八海四渎,借一海水在瓶里,你那里有架海的法力,若是真人前来,许是能拿起,你不可拿动。”

行者笑道:“是我不知哩。菩萨,你与我大师兄,谁更胜一筹?”

菩萨道:“却都多胜你。”

说罢。

菩萨上前将净瓶拿起,托于掌中,那龟朝菩萨点头二十四,意二十四拜,遂入海中,消失不见。

菩萨说道:“悟空,此净瓶中有一海之水,入瓶中以生甘露水浆,灭得万千火候。你捧不得此净瓶,我着龙女与你一道前往,将火候灭了。你万不可害了红孩儿,若那般,广心真人定怪罪你。”

行者道:“断不敢害了他,只道救回师傅就是。”

菩萨遂唤来龙女,着龙女使秘法,再捧净瓶,随行者去,他叮嘱道:“你只管灭火,余事无须理会,莫着了悟空门道,这猴头善是骗人,莫说莫问。”

龙女捧净瓶应下。

行者道:“菩萨,我亦秉沙门,有道是‘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今是出家人,怎说骗人?”

菩萨道:“你向来不曾少干那事。”

行者道:“不曾再干哩。”

菩萨道:“莫要多言,与龙女共去号山,解救你师父。”

行者只得应下,与龙女共往号山而去。

菩萨目送二者离去,遂唤得惠岸尊者。

惠岸尊者拜礼道:“师父。”

菩萨道:“你与我一道,往灵台方寸山去一遭,与广心真人分说此等事。”

惠岸尊者道:“是,师父。”

菩萨驾得祥云,往着灵台方寸山而去。

……

灵台方寸山,三星仙洞。

丹房之中,姜缘心有所感,朝府外张望,隐约间似察得有祥光接近。

架火的真见望见,问道:“大师兄。”

姜缘道:“师弟,此处劳你看守,我方去府外。”

真见拜道:“大师兄请去,此处有我看守,定是无碍。”

姜缘起身离了丹房,正要往府外走。

忽有声起,音伴风来,传入姜缘耳中。

“童儿,府外乃是观世音菩萨,你相迎便是。”

姜缘朝祖师静室所在拜礼,方是离去,行至府门,将中门大开,以迎菩萨。

真人走出府外,但见观世音菩萨与惠岸尊者正在外头。

真人上前拜礼:“菩萨。”

观世音菩萨回礼,惠岸尊者在身后同是拜礼。

待礼毕。

真人将菩萨与惠岸迎入楼台,设席相待。

菩萨不曾相问祖师,说道:“真人,此方前来,乃为一事。”

姜缘坐于坐席,问道:“敢问菩萨有何事?可是取经人一众有所变动?”

菩萨道:“取经人一众行至号山之处,遭一者所阻,二败悟空。悟空无法,故来请我,此阻取经人者,与真人有故。”

姜缘问道:“此西行之路,早有菩萨来借。借者有三,乃我师弟真见,白鹿,牛魔王,今真见与白鹿功成归来,莫非是牛魔王去那号山阻道?”

菩萨摇头道:“非也,乃是牛魔王之子红孩儿。”

菩萨遂备陈前事,言说事由与真人相知。

真人闻听,是那猪八戒口舌之快而起灾殃,他笑道:“那猪八戒早前我便见他木母常常作祟,与些惩戒,怎个今时不曾有变?果是凡心未灭,如是这般,纵是西行功成,亦难得正果。”

菩萨道:“一啄一饮,自有定数。今时不曾苦修,来日自不得正果。”

真人道:“如菩萨这般说,红孩儿却是误打误撞,成了一难。今有菩萨相助,悟空定能走过号山。”

菩萨道:“有道是‘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我许以净瓶相助,红孩儿火候必是无用,恐悟空凶性不改,伤了红孩儿。”

姜缘沉吟良久,道:“菩萨所说有理,这般我亲去一遭。”

菩萨道:“恐误真人静修,若真人信我这弟子,遣我弟子代为相传,止了刀兵如何。”

惠岸尊者闻声站起。

姜缘笑道:“我与惠岸尊者本为好友,有何信不得,只是劳累了惠岸尊者。”

菩萨道:“惠岸能止了刀兵,亦是功劳,谈何受累。”

姜缘道:“既如此,劳累惠岸尊者,我有一物,但请尊者持之,与红孩儿言说,他定听言。”

说罢。

真人使法,将玉柄拂尘自他静室中隔空取来。

姜缘取了拂尘,递与惠岸尊者。

惠岸尊者双手接过,道:“师父,真人,我此便前往,不敢有误。”

姜缘再三谢过惠岸尊者。

菩萨道:“当是速往,那时止住,将龙女带回。”

真人道:“但请尊者亦将红孩儿带回。”

真人正是欲知,红孩儿如何使得火候,竟能二败悟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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