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腿软也是身体不好的一种表现

十日前。

“如此,我便亲去白马,除了颜良。”

曹操的眼中倒映着火光,他已经许久没有亲自出征杀敌,也该试试自己腰中的宝剑还利不利了。

荀攸点了点头,曹操亲自出征, 初战得利定能让士气高涨。

郭嘉站在一边,脸上挂在浅笑,但眼中明显还有一些疑虑,这个计策是还有一些问题。

顾楠依旧低着头,手放在无格上,手指轻敲着剑柄。

“那······”曹操出声正要定下此事。

“将军。”顾楠的手指停下,抬起了头来:“此次可由我去, 领一部轻骑即可。”

曹操一怔, 向她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颜良的兵力在分兵之后不会很多, 即使如此,只派一部轻骑未免也太少了些。

“此去击破颜良后,袁绍知道中计很可能会出兵追截。”

顾楠说着,看向曹操。

“若是将军率军前往,而被拦在白马不能退回官渡,官渡空虚袁绍就可轻易取下,南入许昌。”

“但若由我领一军轻骑奇袭颜良,等击溃颜良,就算袁绍出兵将我拦下,轻骑擅于进退,也可以从长计议。”

郭嘉将手背在自己的身后,他的疑虑就是这个, 曹操兵力太少,一旦被分军两侧,就很容易被逐一击破。

曹操皱起了眉头, 依顾楠的做法风险确实小了很多, 但是如此做也是将她陷于了险地。

袁绍如果会出兵阻拦, 人数就绝不会少,以一部轻骑很难交战。

“顾先生,可有破了袁绍追兵的办法?”

篝火烧得作响,夜里有些冷,曹操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认真地看着顾楠。

“噼里啪啦。”篝火里迸溅出几颗火星,让火边的几个人的脸庞明暗了一下。

大概是沉默了几息,顾楠才说道:“有一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可能有一些风险。”

“顾先生说来便是。”曹操一笑,他知道顾楠一定会有办法。

至于风险,如今他的兵力远不如袁绍,此战本就是风险万分,他又何惧于兵行险招。

“既然如此,此去白马,将军与我同去。不过将军不必去攻颜良,只需率一军屯兵白马山即可。”

“白马山居于官渡和白马津的中央,无论是哪一侧危险将军都可以快速驰援。”

“等我击溃颜良,若有追兵,便引追兵入白马山,将军带军埋伏,见到了追兵就一举杀出,则追兵可破。”

这是其一,顾楠说完停顿了片刻。

“至于官渡,就要劳烦郭先生了。”

目光移到了郭嘉的身上,笑了一下。

“奉孝,我记得你同我说过,你懂几分琴律。”

听到顾楠的话,郭嘉脸上一直挂着的浅笑微涩,他突然有一种背后一寒的感觉。

“尚且懂一些,顾先生,要我做什么?”

“奉孝你率一军守备官渡,只是将军和我都率军在外,官渡的兵力不足,要是袁绍强攻想来守不了太久。那时将军就必须从白马山回援,袁绍的追兵就难破了。所以可能需要你来,拖延一些时间。”

郭嘉的笑容僵住,他感觉的到,自己的背后越来越冷。

······

白马传来颜良被破的消息,同时袁绍的主力也接近官渡,建立营垒,十万大军的营垒东西宽约数十里与曹营相望。驻守曹营的兵卒每日站在营墙上看到袁军的大营,心中都像是一块沉石压在胸口。

袁绍站在自己的营垒上眺望着曹营,高处的风大,风卷得他的衣袍翻卷不休。

数日里曹操都没有什么动静,这不像是他认识的曹操的做法,在他的印象里,曹孟德这个家伙总是喜欢抢占先机。

这让他难免心生疑惑,不过转念一想,以曹操的局面,官渡的守军应当不会很多。他又派了文丑在白马追截顾楠一军,曹营之中的守军应当是更少了。以守为主也很正常。

既然你不要先机,那这次就由我先来。

袁绍眯着眼睛想着,扭过头,看向一旁的袁字的旗帜,伸出手在旗杆上拍了拍。

他一直都很不喜欢他同父的弟弟袁术,当年他母亲过世时,他为母亲戴孝六年,而那人却还在他面前,说他母亲是个婢女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那时他没忍住,一拳把袁术打倒在地上。但是现在,他却想起了袁术寄给他的一句话。

弟有失袁门之名,望兄不负。

袁绍抬起头来,头顶上的旗帜中,一个袁字随风张开。

袁门,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很重,将他和他的母亲一生都压在下面。此时已经没人可以再压在他的头上,可儿时那个喜欢抱着他说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兵甲成行,车骑滚滚。

袁绍身上披着甲胄,骑着一匹白马,腰间挎着三尺宝剑领军站在曹营之前。

出奇的是营垒上没有一个兵卒,甚至就连片衣甲都没有看见。

更叫人奇怪的是曹营的大门就那么开着,营门中空空无人。

袁军就像是站在一座空营前一样。

袁绍皱起了眉头,盯着那大营半响,没有擅动,开口大声说道。

“曹孟德,我袁本初来了,为何避而不见?”

声音阵阵,传入营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走上了营墙。

是一个清瘦的文人,头戴束冠,穿着一身青衣,怀中抱着一把长琴,脸上带着风淡云轻的笑意。

这文人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人。

他走到了营墙的边上,笑对着下面的袁军,说道。

“袁公,曹将军知道袁公要来,特地吩咐我在此等候。说是袁公喜欢琴律,倒时为袁公弹上一曲。”

袁绍的眼睛望着营墙上的人,那个人他认识,曾经是他帐下的先生,名叫郭嘉郭奉孝。

他看着郭嘉悠悠地坐下,将长琴摆在身前,两手轻抚在琴弦上,完全只是一副弹琴的模样。如同此时不是数万大军来攻营,而是老友来访。

“主公。”一个吊眉将领低头在袁绍的身边,小声地问了一句:“是否攻营?”

“且等等。”袁绍抬起手掌,做了一个止住的手势。

接着抬起头来,对着郭嘉出声唤道。

“郭先生,曹将军何在?”

郭嘉试了试琴音,听见袁绍问话,笑答道。

“曹将军还有事务在身,过些时候,才能来迎袁公。”

袁绍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喊话,而是看着空空的营门若有所思。

在袁绍思索的时候,郭嘉已经试完了琴音,抬手拨弄了一下琴弦。

空明的琴音响起,伴着风声瑟瑟,回转在阵中。

又是连着几声,琴曲奏起,曲声轻舒,像是春风拂面,翩然而过。

这琴音动人,却和这沙场之间格格不入,多了几分诡异的感觉。

袁绍握着自己的宝剑,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他越是看不见曹操,就越是犹豫。

官渡之中的曹军再少也至少数万,如此营门大开,定有埋伏。要是自己中计恐怕就会左右时局,不可擅动。

而曹操不在就让他更加觉得这营中的埋伏凶险,他从小就和曹操认识,他不喜欢涉险。这般做法,说明定有什么倚仗。

难不成,他与江东孙策或是刘表达成了什么盟约,所以敢于将兵力全部都掉转过来,而这营中的兵马其实与他相当?

这不是没有可能。

若是这样,他要是冲进去,就是有去无回之路。

想到这,郭嘉清幽的琴声在袁绍的耳中也变得像是阵曲一样,铮铮作响。

牵着缰绳的手握紧,袁绍抬起了手,对着身后呼了一声。

“撤!!”

他不急于这一时,曹操是虚是实,可以慢慢试探。相反,若是冒然进军,反而可能中计。

所以他选择了暂时撤军。

袁军如同潮水一般退去,郭嘉的琴音也渐渐停下,脸上的笑容又一些发僵。

撑了一下桌子,没有站起来,举起手对着身边的一个人说道。

“文远,扶我一下。”

张辽站在郭嘉的身边,疑惑地扶住了郭嘉的手。

“先生怎么了?”

他在兖州告破时被曹军俘下,最后是被顾楠劝降到了曹操的营中。

郭嘉笑着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腿软。”

(本章完)

第434章 以为此生不负

“文丑将军,探到曹军在白马山前停驻扎营。”

已经是入夜,一支兵马却还在路上行军,约莫五六千骑军,还有数千步军。步行的士卒看起来有一些累,脚步沉沉。

借着星光, 一个穿着厚重的铁片甲的将领看向远处的山中。听士兵的称呼,这人就是河北与颜良齐名的大将文丑。

“好,行军!”

颜良被破后,文丑就奉袁绍之命,从白马津追截曹军至此处,已经是追了三天。曹军皆是轻骑,且战且退, 难以围困。

所以他才会选择彻夜行军,准备夜袭曹营,趁着夜色将他们围在这山中。

军队前行,繁杂的声音打搅了月色下的清幽。

“咕,咕,咕咕。”林子不知道是什么鸟在叫,叫的人有些心烦。

袁军在山林中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远地见到了山道上成排的营帐,营帐的周边搭着一些木栏和沟壑,算是一个简陋的营地。

想来曹军也是只准备在这里停留一晚,并没有多做防备。

袁军前,文丑高举起了手,对着身后做了几个手势,山路上, 令旗悄然挥动。

兵马放慢了脚步,接着山林隐蔽,分成了两路围向营寨。

林间传来细碎的沙沙声, 分不清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还是衣甲摩擦灌木的声音。

直到那袁军离曹营不足一里,文丑猛地将手按下。

“擂鼓!”

沉闷的鼓声敲碎了山林沉寂, 林中的一群飞鸟惊慌失措的飞起。

“明火!”

令旗高高举起摇动着, 几队士兵拿出火把点亮,火光中照亮了林中,也照亮了曹营周边数不清的袁军。

文丑笑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下令攻营,而是静静地看着曹营,等待着曹营之中的反应。

在他的预想里,定会是一片慌乱,兵马四散。到了那时,他率兵冲入,要破曹军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他预想的事情没有发生,曹营里没有慌乱,更没有兵马四散。只是过了一会儿,一支整装的骑军从营地里走了出来,骑军之前,一袭白袍叫人看得分外清楚。

看到了袁军,曹军似乎根本没有意外,反而严阵以待。

这让文丑心中一异,有种恐是中计了的感觉,但身为将帅,他不能自乱了阵脚。

大笑了一声,看向那曹军的白袍领将说道。

“敢问可是顾楠顾先生,先生是个聪明人,若是你现在降,我不杀你。”

“咻!”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

一声尖啸从袁军之后的山坡上破风而来,直射向文丑。

文丑的话声停下,抬手一抓。

“嘣。”

一根羽箭被他抓在了手中,箭身颤抖不止,可见射出这根箭的弓弦有多大的力道。

抓着这支箭,文丑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因为他听到了山坡上的脚步声。

曹军有埋伏。

袁军也都听到了声音,举起火把向山坡上看去,借着火光,他们看到一片人影。

山坡上的一个人影高声叫道。

“文丑将军,若是你现在降,我不杀你。”

袁军之中顿时有人慌张了起来。

“哼。”坐在马上的人轻哼一声,手中的羽箭被折断开来,扔在地上。

文丑狰狞地抬起了眼睛。

“莫要小觑了我等河北儿郎,来便是。”

大不了,血染沙场。

说罢,他举起长枪,指着曹军较少的一处山路,对身后开始慌乱的袁军吼道。

“莫乱了阵脚,此刻起,退一步者,后阵斩前阵!”

“随我杀破曹军!”

本要乱了的军阵被文丑生生稳住。

而曹军也一冲而下,杀入了袁军中。

“刺,刺!”

长枪划过两道青光,在两个曹军士卒的胸口刺出了两朵血花。

带着血线,长枪被收回了身边,文丑一夹马腹准备继续向前冲去。

突然,他觉得自己胸口一沉。

“嗡!”一柄白缨的长枪带着剧烈的嗡鸣声探到了他的身旁,清寒的枪锋几乎已经贴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的脸颊生疼。

枪锋太快,他根本来不及躲开。

脸侧的风声一紧,长枪却只擦过了文丑的脸颊,并没有刺实。

一道鲜血从他的脸上留下,身子定住,他知道刚才的那一枪完全能取了他的性命。

回过头来,在纷乱的火光里,一个白衣人骑着马站在他的身后。

“文丑将军,你可愿降?”

虎牢关下白衣将,果然名不虚传。

“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文丑手中的长枪横过,举在身前,狞笑道。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全且试一试。”

顾楠见文丑如此,也不再说。

手中的长枪一抖,几乎肉眼可见的气流从枪锋开始盘旋而上,直至整柄长枪都笼罩在了风卷之中,风声涌动,扬起了那一身白衣。

文丑在马背上压下了身子,枪尖移向顾楠,眼睛里看着山林里的火光和风卷着的白衣。

“顾先生,我可否托你件事。”

“你说。”那一柄白缨枪上的风声越来越急。

“替我和袁公说一声。”

手中握紧长枪,文丑脸上狰狞的笑容渐渐舒缓。

“文丑,来生再效犬马之劳。”

他想起他和颜良站在袁绍的两旁,立马在山上,看着山下的千军万马。长原无际,兵马无疆,战鼓擂动,要叫天中作响。

那时,当真豪情万丈,以为此生不负。

“来!!”

再没有停留,文丑的长枪刺出,枪身如龙,盘着阵阵劲气,直直地穿过了两人之间的风声。

风声扯紧,缠在风中的长枪也是迎上,白缨飞扬。

枪尖对着枪尖,两柄长枪撞在了一起。

“当!”

一声交击,几乎盖过了整个山林间的所有声音。

文丑手中的长枪一弯。

“咔咔咔咔。”

在劲风之中他的长枪再也承受不住,枪杆一片片地裂了开来。

到最后一声响起时,长枪崩断,白缨枪窜出,没入了他的怀中。

“呼!”一同贯入的长风穿过他的身子,将他背后的披风卷上了半空。

枪尖落在地上,倒映出一片火色里被白缨枪刺穿了的人。

“呵。”

鲜血从胸口流到掌心中,文丑无力地抬起温热的手掌,手中只剩下一小截的枪杆,勾起嘴角。

“厉害,恐怕这世上根本没人能挡住这一枪,死在你手上,我也不冤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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