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可恶,又断在了这个地方

向远内视自身,翻遍全身上下,识海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确认了一点,天帝道种虚无缥缈,无相无形,看不见、摸不着、探不到,即便迎来史诗级强化,也不会具现为实物。

“你就是变成一座山,一个太阳,哪怕是一道天帝虚影,给个模样也是好的呀……”

向远嘀嘀咕咕,内在虚无一无所得,外在有所收获。

他取走天帝道种之后,魔帝顿时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与整个魔国疆域融为一体的强横伟力崩塌。那条横贯天地的魔龙真身,此刻仿佛被抽去脊梁,鳞甲剥落,血肉枯朽,再无法维持真身,只能在千手大佛的压制下苟延残喘。

风中残烛!

不是牌佬的锁血+印卡,实打实进入濒死状态。

大佛由六字箴言显化,是向远施展的慈悲佛法,不会对魔帝有半分留情。只见佛掌如天刀刺入魔龙胸膛,五指扣住那颗仍在挣扎跳动的漆黑心脏,硬生生扯断缠绕的血管,将其拽出体外。

噗嗤———

黑血如瀑喷涌,魔龙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

大佛不予理会,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无量佛火自掌心迸发,熔炉般包裹那颗心脏,开始煅烧炼化。

魔龙身形彻底崩塌,无边黑泥溃散融入黑暗大地,心脏在佛火中扭曲变形,漆黑的魔气被一寸寸焚尽,待剔除杂质之后,便会有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舍利成形。

还是没烧成!

当无量佛火燃尽最后一缕魔气时,那颗被炼化的心脏并未如愿凝成舍利,于金光中寸寸崩解,最终只余一捧灰烬飘散于风中。

可以理解,魔帝牌移动硬盘是天帝道种的载体,没了天帝道种,魔帝什么都不是,剔除杂质提纯……

魔帝就是那团杂质。

留下一把灰,证明有魔帝这么一个东西存在过。

大佛垂眸望着掌心余灰,无半分懊恼,颔首淡笑,佛掌合十,千手金身化作点点流光散去。

轰!

同一时间,整片魔国疆域剧烈震颤。

高空俯瞰,山河改易,日月重光。

明镜上尘埃拭去,天穹重现澄澈,无尽阴霾潮水般一扫而空。

被魔气侵蚀的土地寸寸褪去漆黑污浊,露出原本的沃土青山。龟裂的大地自行弥合,枯竭的灵脉重新涌动,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久违的清新。

更惊人的变化,正在发生。

万象更新,一座座城池、屋舍、田塘随着山川一同归来。

无数灰头土脸的人影从黄土中爬出,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这些都是被魔帝炼化入体的黎民百姓,此刻随着魔国疆域回归本真,重获自由,重见天日。

他们曾化为魔国疆域的一部分,承载魔帝自以为是的天帝命格,也目睹了大佛伏魔,听到了上界仙人的名号。

北方真武!

九天荡魔祖师!

众皆叩拜,感恩戴德,愿世代祭拜,香火不断,永感仙恩。

天地山河的变化,和天帝道种易主有直接关系,一整个魔国疆域的控制权,从魔帝身上转移到了向远身上。

与其说是魔国疆域的控制权,倒不如说是重庭界天地法理的支配权!

“重庭界有点东西,并非一个寻常下界……”

向远低语思考,天帝道种支配一界天地法理的表现形式,和天神界、荒古界天地法理只尊天帝,旁人无法学习掌控有很多相似之处。

这也是为什么魔帝得了天帝道种,迅速成势,向远入此界,天地法理当场跪舔。

“难怪魔帝一开始躲着我,天地法理本该只受他操控,突然出现了一个平起平坐的神秘人,他疑神疑鬼,不自信了。”

向远暗暗点头,遇事不决,将三巨头护在身前,魔帝虽疯,但没有变成傻子,生命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未忘记。

只可惜,空有天帝道种,没有小世界炼成之法,版本停滞不前,注定要被吊打。

向远继续思考,重庭界和天神界、荒古界很像,又远没有后两者那般霸道。天地法理允许本地土著修习,可见重庭界并非天帝伴生的天神界,也不是天帝陨落所化的荒古界。

作为一个下界,重庭界和天帝道种存在着某种联系……

好奇.JPG

向远脸色一变,抬手按在胸口。

不好,哈基米又开始挠人了!

此时的向远执掌一整个重庭界,可称小天帝,探寻此界真相并不困难,他闭目微微感应,很快就找到了线索。

……

曾经的魔帝城,如今褪去魔气,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池,规模与奉先县相当,青砖灰瓦,街巷规整,既无奢华,也无古朴厚重的历史气息,很不起眼。

魔帝还是人的时候,就在这里当诸侯王,是其发家之地。

向远身形一闪,遁入地下。

一片广袤的地下空间浮现,残破的灰黑色宫殿群连绵起伏,宛如一座沉埋地底的古老遗迹。

这些宫殿的形制诡谲,既有天庭的恢弘庄严,又被魔气浸染,檐角扭曲,柱石腐化,惨遭污染失了本貌。

宫殿群正中央,赫然缺失了一块,断口整齐,被人硬生生挖走。

缺失的大小,和向远纳入体内的那座白色宫殿完美契合!

显然,魔帝就是在这里得了天帝道种。

向远穿行于遗迹之中,指尖抚过宫殿墙壁上的纹路,本该祥云缭绕的仙纹,浸染墨汁,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魔相面孔。

“不会错的,天庭的建筑风格,此事在乾渊界冯氏祖地亦有记载!”

向远笃定点头,非常确信,眼前这片天宫遗迹,和冯氏从天宗带出的天宫遗迹属于同一幅拼图。

重庭界和乾渊界,曾隶属同一个上界天庭!

向远梳理脑海中的线索,一幅幅画面浮上心头。

天庭上市,四处收购下界,壮大自身力量,遭遇老牌上市公司魔域,开启位面战争,打了败仗,被域外天魔一路推至南天门。

天帝无法逆转乾坤,又不甘心血被魔域所得,便毁了天庭,关闭了相关的下界飞升通道。

具体操作……

向远没见过,不敢乱猜,拿乾渊界的说法,燕悬河一剑断天,绝地天通,断了上界的飞升通道,也模糊了上三境的概念。

已知燕悬河为天帝转世之身,还把当时贵为天帝之女的素染剑尊带至乾渊界,可推测他八成就是那位战败的天帝。

所以,燕悬河才有天宗这个天庭雏形,才收藏了被魔气污染的天庭拼图。

虽然还有很多细节值得推敲,仍有不少疑点,比如燕悬河收藏的天庭拼图历史更为悠久,可追溯至最初的上古天庭,和乾渊界的上界天庭不是一码事,但向远琢磨着大纲就是如此,他已经看穿了真相。

因为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就越多,又有无数的新问题接连浮出水面。

为什么是乾渊界?

燕悬河为什么要把轮回之人带至乾渊界,西王母转世的白无艳为什么会出现在乾渊界,乾渊界何德何能被这么多大佬轮番落子?

重庭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同样是下界,天帝道种无法执掌乾渊界的天地法理,进入重庭界被各种跪舔,念头一起便可逆转山川日月,权柄之高可称小天帝。

向远穿梭遗迹之中,希望寻得壁画之类的线索。

刚走两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取出玉带麻溜缠在自己腰上,祭出静云传授的法门,里应外合打通飞升通道。

破案不急于一时,慢慢来,了不起白宫主吐血,先把静云师父交代的任务完成了再说。

Bigking,this way!

向远当过两次带路党,一次在蓝星界,花了两天时间打通飞升通道,一次在废土界,半小时飞升通道就打通了。

跨界信号不好,开启飞升通道的时间也不固定,或许和距离有关,又或许是别的原因。

三千世界太复杂了!

向远没有原地干等,继续探索天庭遗迹。

俗语有云,有志者事竟成。

意思是,有志向的人,只要坚持下去,竟然真能把事情办成。

这一点在向远身上得到了完美诠释,竟然真让他在废墟中找到了线索。

依旧是壁画!

大神通者似乎都偏爱用这种方式向后人传递信息,或许是壁画看起来更气派,更容易歌功颂德,也比文字的方式更直观,也可能是下面人觉得这种操作更适合拍马屁。

向远站在壁前,仰头望去。

无垠天幕之中,日月同辉,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熠熠生辉,亿万星辰如银河铺卷,璀璨夺目。

一位位脚踏祥云的仙神驾驭法宝,剑光、符箓、宝塔、玉瓶……另有万千神通汇聚,直面一双自混沌中探出的黑暗魔爪。

魔爪无边无际,仅仅是壁画上的刻痕,就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

仙光尽头,一道身影巍然屹立。

他腰挎帝剑,衣袍猎猎,眸中金光奔涌如烈日,面容却被某种力量模糊,望不真切,虽只是壁画上的刻影,却自有一股横压万古的气势。

再然后……

就没了。

壁画到此戛然而止,后半部分似乎被人刻意抹去,只余一片斑驳的空白。

“可恶,又断在了这个地方!”向远大怒。

之所以是又,是因为类似的断章,他之前见过两次。

一次在天妖界,一次在冯氏祖地。

这两处的壁画记载的均是上古天庭,那时还没人族什么事儿,脚踏祥云的牛马都是妖族,疑似妖皇的大神通者手持一柄巨幡,其身后的无形大手是最初也最古老的天帝。

眼前这幅壁画不然,仙神都是人族,场中也无手持巨幡的妖皇,只有一位执掌帝剑的天帝。

向远深信这幅壁画记载的就是乾渊界、重庭界的上界天庭,执掌帝剑的天帝就是燕悬河的前世,后续抹除的部分,十有八九记载着天帝如何降临乾渊界,如何转生为燕悬河,又如何一剑断天。

如此一来,这些画面被抹去也就有理有据了。

带头大哥跑路这种事,放在任何一家公司都是污点,有也不能记录在案。

“唉,找到最后,还是没发现重庭界的特殊之处……”

向远撇撇嘴很是不满,抬手一挥,剥落大半壁画,将执掌帝剑的天帝身影抹去,扩大留白部分。

再有后来者,见到这幅壁画,会比他更头疼。

乐.JPG

乐着乐着,向远乐不出来了,满头黑线:“我看到的留白,该不会也是这么被抹去的……吧?!”

轰隆!

天地一声震响,吵到了正在口吐芬芳,大骂无耻谜语人的向远,他心头有所感应,视线透过重重空间,看到了重庭界上空徐徐铺开的飞升通道。

神光天降,自无而有,从另一个世界洒落而至。

氤氲神光仙气疾速扩展蔓延,直至将整个重庭界上空染成一片柔和金色,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宏伟之力和重庭界的天地法理碰撞,彼此讲述道理,进入辩经模式。

和天神界这种大肌霸相比,重庭界上限不过化神巅峰,除了持有天帝道种者可享顶级特效,再无可取之处。

重庭界这点道理,岂能说得过天神界,要不了一会儿就会被乖乖教做人,知道自己就是个小瘪三。

“还行,二十来分钟,挺快的。”

向远满意点头,感悟天地法理的变化,真武大帝神力加身,又能痛痛快快继续装逼了。

“算了,低调如我又不是喜欢装逼的人,临走前人前显圣,敷衍一下走个形式即可,不能太过分……”

向远自言自语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飞升通道明明已经开启,可预想中的真武大帝神力却迟迟未至!

“为什么会这样?”

向远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鬓角滑落一滴冷汗,他已经猜到了原因,因为过于恐怖,不想面对现实。

飞升通道开启,真武大帝的神力并未降临,原因只有一个:

这根本不是通往天神界的飞升通道!!!

轰!

向远如遭雷击,浑身寒毛倒竖,只觉头皮都炸了。他当下不作多想,一步踏出,挪移至高空,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双手舞动间,打出目前的最强一击。

问天九道·归墟无问!

你谁啊,就开启飞升通道,回去吧你!

向远双手连点虚空,指尖迸发一点极致的黑芒。

黑芒暴涨,化作一柄黑白两色混乱纠缠的长刀,刀身无锋无形,勉强为刃,缠绕着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以逆乱阴阳之法,毁天灭地。

在执掌重庭界天地法理的权柄加持之下,这一击的破坏力无限放大。

纠缠阴阳的锋刃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崩裂,天地法理逆乱倒悬!

即将稳定的飞升通道被硬生生搅乱,神光仙气缓缓收拢,漫天金光一点点淡化消散。

通道另一头,传来一声无悲无喜的冷哼,那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整个重庭界天地颤动。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突破重重空间桎梏,五指张开,硬生生捏住了向远斩出的最强一击。

咔嚓!

阴阳锋刃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下寸寸碎裂,即便向远占据主场优势,拥有重庭界天地法理加持,依旧无法弥补实力悬殊。

差距太大了!

向远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目的同时,眉心裂开一道竖线。

一抹混沌之光恍惚缥缈,带着无物不斩的绝对气息,遥遥锁定通道对面的遮天巨手。

锁定的瞬间,遮天巨手突然消失。

不是退去,而是所有气息被彻底抹除,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飞升通道仍在加速扩张,金光越来越盛,隐约可见另一端仙宫楼阁的虚影。

向远心头警铃大作,无暇深思,手持惊岚刀,将眉心的混沌之光尽数灌注刀身,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刀芒,朝着飞升通道狠狠劈下。

“给我……”

“断!”

开天辟地的璀璨刀芒撕裂长空,直斩飞升通道,沿途将空间薄纸一般整齐切开,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痕。

重庭界天地法理沸腾暴走,异象频生,刀锋两侧甚至显现出了过去未来的残影。

轰隆隆———

开天辟地般的刀芒斩在飞升通道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混沌之光瞬间吞没了方圆千里的天幕,直直没入飞升通道之中。

然而,飞升通道仅仅晃动了几下,表面泛起几道涟漪,随即又恢复了稳定。

通道尽头处,一面气势恢宏的古镜巍然耸立,混沌之光没入其中,如泥牛入海,半点涟漪都未激起。

“竟然有这样的事……”

向远直呼不可思议,藏于眉心的混沌之光是他压箱底的王牌,必杀一击无往不利,没想过今天竟然吃瘪了。

这是什么法宝?

他定睛望去,古镜通体玄黑,镜面澄澈如水,映照出诸天星辰倒影,自成诸天星斗之阵,倒转因果,万法不侵。

咔嚓!

澄澈镜面泛起一丝波澜,随着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散开,一片区域的星辰黯淡了下去。

这还差不多!

向远脸色好转了不少,见压箱底的王牌依旧可以大杀四方,咽下了‘远飘零半生,未逢明主’。

话到喉咙眼,差点就说出口了。

嗡嗡嗡————

天穹另一端,又一道飞升通道缓缓扩张,金光徐徐铺展,浩瀚威势镇压四方,溢散的天地法理之强,让重庭界在同一天之内,连续被两位大肌霸教做人。

这次对了!

伴随这条飞升通道开启,向远察觉到了真武大帝的神力。

同一时间,一道金光身影,脚踏祥云降临。

霞光披拂间,身影轮廓模糊不清。

是你吗,师父?

向远大喜望去,他就知道,弗利沙大王虽然整天冷着脸,还喜欢看徒弟玩跳楼机,其实打心眼里稀罕他这个宝贝徒弟。只要他遇到危险,定会身披金甲圣衣、驾着七彩祥云来娶……呸,来救他。

然而并不是。

某仙子猜到了开头,但没有猜到结局,向远还不如她呢,连开头都没猜到。

来者虽脚踏祥云,身披金甲,霞光散去后,却是个陌生男子。

应该说是男神。

剑眉入鬓,眸若寒星,金甲圣衣覆身,腰悬青铜古剑,不论卖相还是装备,都给向远一种充了钱的既视感。

不是哥们,你谁啊,在哪个部门上班?

你一个月挣几百块啊,就充这么多钱?

向远疑惑看着身侧的男子,天神界有这号神仙吗,他怎么没见过,而且……

这是妖气啊!

(本章完)

第459章 加油啊,英明神武的天帝大哥哥

向远在金甲妖神身上嗅到了浓浓的妖气,气势磅礴凌厉,如出鞘神锋不可一世,实力之强,还在五方五老级别的真武大帝之上。

且为妖傲慢,入场后也不和同事打声招呼,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远方的飞升通道。

通往未知天庭的飞升通道尽头,那面神秘的古镜不知何时已悄然隐去,自天神界的飞升通道开启后,便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进也不进,退也不退。”

金甲妖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指尖轻抚剑柄,眸中燃起炽烈金焰:“瞻前顾后如何成事,你既然不知如何选择,孤便大发慈悲,给你指明一条死路。”

话音落下,掌扣剑柄,拔出青铜古剑。

锵!

青铜古剑出鞘的刹那,金光纵横三千里,裹挟着焚天煮海的太阳真火,以煌煌不可抗拒之势,直斩那踌躇不前的飞升通道。

来了却不肯现身,那就滚!

见金甲妖神施展的神通手段,向远思绪电转,微眯双目压下精光。

壁画中,上古天庭以妖皇为尊,而妖皇乃大日金乌所化,但在妖皇背后,始终有一道模糊的天帝身影;

天妖界不仅提供了西游摄影棚,血月妖宫还藏有五色交织立柱,可为妖族反本溯源;

天妖界现在是天神界的资产,天帝喜提西游摄影棚和血月妖宫,可根据自身需求创造合适的妖族;

金甲妖神称孤道寡,而非‘本君’、‘本座’……

一条条线索梳理下来,金甲妖神的身份就不难猜了,臭不要脸的天帝效仿上古天庭旧制,取金乌血脉立天帝分身。

原来不是同事,是陛下当面!

向远心头阴阳怪气想着,他打小就为人木讷,没混上一百四的圈子,臭不要脸的天帝不做自我介绍,他上哪猜得出金甲妖神什么身份。

既然猜不出,且乱认天帝会显得他很不忠诚,这里就不行礼了。

向远心头思绪颇多,听金甲妖神嘲讽的语气,似是对今日两个上界天庭的相遇早有预料。

真要是这样,值得推敲的东西就更多了。

首先,三千世界不止一个上界天庭,抛开天庭还有魔域、血海界等存在,都因实力强大可自称上界。

上界与上界之间虽无联系,见面就是你死我活,想尽一切办法强行合并同类项,但彼此并非一点感应没有,至少在搜寻下界的过程中,可以察觉到彼此的存在。

其次,他这个真武大帝下凡,本就有些不符合逻辑,根据弗利沙大王的说法,天帝想让她表态,以开启飞升通道的方式表明盟友关系,以便某些人看个清楚。

向远当时以为某些人是太上老君,也可能是突然‘醒过来’的佛祖。

现在看来,某些人指的是另一个上界的天帝!

且这位天帝在看到他使用弗利沙大王的玉带开启飞升通道之后,犹豫不前,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弗利沙大王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果然,忠诚于天帝屁用没有,抱紧大王的腿才是正理。

向远这么想着,紧了紧腰间大王的裤腰带,视线看向远方的飞升通道,想看看这位天帝如何抉择,是迎难而上呢,还是知难而退呢?

知难而退就没意思了,且不符合天帝绝对霸道的强势之姿,向远支持这位不知名的天帝迎难而上,最好是两只天帝打出狗脑子,血流成河,鲸落再造无数机缘。

打起来!

别怂,快俏丽吗!

今天谁怂谁不是天帝!

在向远满心期待的注视下,焚天煮海的太阳真火涌入飞升通道,炽烈金焰化作金乌虚影振翅长鸣,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熔炉。

就在火光最盛之时,那面神秘的古朴大镜再度浮现。

镜面如水波流转,漫天星辰将滔天烈焰尽数吞没,卷至虚无。

“雕虫小技!”

清冷的声音自通道深处传来,一道身影踏出。

这位不知名的天帝终究没有退去,也不可能退去。

来者身着青色华贵道袍,衣袂上绣着周天星辰,步履间似有银河垂落。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目如画,清须如墨,举手投足间尽显无上尊贵。

标准的神仙长相,符合九成凡人心目中对神仙的刻板印象。

“南极长生大帝,你这伪帝的分身着实一般。”

金甲妖神嘲讽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刺目长虹,他一步跨越虚空,瞬息逼至来者身前,手中青铜古剑裹挟着焚天金焰,剑锋横扫,直取项上头颅。

这一剑快到了向远以真武大帝的神力也无法看清,仿佛超越了时光,狠狠斩断了因果。

他只能看到一抹金色残光,剑光所过之处,空间烧制为璀璨琉璃状,寸寸崩裂,截截天塌,且这片被抹去的空间再无修复的可能。

天地间缺失了这块空白,就永远失去了这块空白,重塑天地也无法找回。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南极长生大帝竟以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剑锋,指尖泛起玄奥道纹,将太阳真火尽数压制。

“妖就是妖,被天道遗弃的废物,穿上金衣也上不得台面。”

南极长生大帝轻叹,宛若天渊的深邃双眸对视近在咫尺的金甲妖神。

虚空炸裂。

两道目光交汇处,空间崩塌,显露漆黑虚无。

双方齐齐闷哼一声,各自后退三步,脚下虚空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南极长生大帝为六御之一,位属副天级,按金甲妖神之言,伪天帝未能寻得命格契合者,以分身暂代其职,补上了天庭的重要空缺。

故而,此刻交手的双方,皆为天帝分身!

他们并未直接出手,而是各自扔出一具化身试探,以最小的代价摸清对方的底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两个副天级争锋,造成的破坏力可想而知,他俩都不用出手,光是气势对峙,也足以搅乱天地法理,引发灭世灾劫,对重庭界生灵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雷霆如怒龙撕裂天穹,飓风席卷万里,更有洪水自虚空倒灌,淹没平原山野……

一时间,众生哀号。

天帝生来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毫不在意。

向远不同,他是从蝼蚁堆中爬出来的,他在乎。

眼见两位天帝分身各自施展神通手段,打乱天地法理,使得诸多异象以天灾大劫的形式降临,明知不可为,还是取出了真武大帝的两件法宝。

真武皂雕旗。

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

哗啦啦————

向远背后显化一尊漆黑大帝虚影,身披玄甲,脚踏龟蛇,手持断魔剑,高举皂雕旗。

真武大帝法相!

轰!

真武皂雕旗猎猎展开,遮天蔽日的玄色旗面如垂天之云,庇佑众生,将两位天帝分身的威压隔绝在外;断魔剑横扫八荒,凛冽剑光化作万千屏障,斩碎飓风、劈散雷霆,更将倒悬天穹的灭世洪水硬生生逼退。

若只是副天级相争,向远凭借真武大帝的神力,再加上重庭界天地权柄加持,莫说抵御余波,就是将二者直接驱逐出界也非难事。

但两位副天级争斗的背后,是两位天帝意志的碰撞,也代表两个上界天庭的最终命运。

不死不休!

他们的意志碰撞,每一缕逸散的气机都蕴含着超脱此界的恐怖威能,不是真武大帝的神力能阻拦的,向远此举,便如以自身为擂台战场,承载了两位天帝意志对弈。

这已远超真武大帝神力的承载极限。

霎时间,向远脸色惨白如纸,口鼻溢血,元神如遭万钧重锤,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只想倒头就睡。

“阿弥陀佛。”

危急关头,清冷梵音响起,一袭白衣飘然而至,背有救苦救难的大慈悲金轮。

观音大士。

白月居士足踏莲台而来,颔首淡笑,素手轻抬架住向远摇摇欲坠的身躯。净瓶凌空飞起,杨枝甘露洒落间,在连天玄幕上铺开一层皎洁白光。

一滴甘露恰好落在向远眉心。

清凉之意沁透心身,扫尽元神困顿,向远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眼前一片清明,立马不困了。

同为五方五老,南极观音大士的神力可比北方真武强多了,真武皂雕旗得观音大士的佛光加持,天倾般沉重的压力骤然减去大半。

足足减了七成!

“大士却是不该来。”

向远看向身侧白衣身影,救苦救难的金轮悬于她脑后,温和明亮的佛光如轻纱薄雾流转,将她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只能隐约窥见些许圣洁轮廓。

眉如远山含黛,唇若红莲初绽,因那层佛光阻隔,始终看不真切。

不愧是贫道看上的师太,实在太劲了。

打个商量呗,下次用这个模样盘发!

就一次,一次就好了!

还有,净瓶甘露竟然有这种效果,你之前怎么提都不提,说,你搁这防着谁呢?

“大帝有慈悲,贫僧远不如也,愿以微薄之力,助大帝庇佑苍生。”白月居士的声音清冷如月,公事公办,不带半分情绪。

同时,拒绝了向远传音提出的非分要求,也没答在防着谁。

防着谁,你心里没点数嘛!

人前一本正经的大帝大士,人后卿卿我我的死鬼宝贝,玩得还挺花。

两位天帝的意志交锋逐渐白热化,向远和白月居士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他一个大老爷们,自然不会藏在自家娘们儿背后,一咬牙一跺脚,强行顶住五成压力,让白月居士勉强松了口气。

轰一声,向远眼前天旋地转,脚步踉跄,立于莲台的身躯被白月居士搭住手臂,顺势倒在了她怀里。

变个魔术,小白脸消失术。

“……”

白月居士眼角微抽,传音向远,让他别这样,好多人在看呢!

向远深吸一口气,重重叹息,他也不想的,实在是提不起力气,不然以他的硬骨头,岂会容许黑暗遮挡了他的双眼。

白月居士最宠向远了,此情此景,不可能真把他推开,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随他去了。

向远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两位天帝的意志在苍穹之巅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令重庭界为之震颤。

此刻哪容得半分懈怠,更别说享受了,向远咬住舌尖保持清醒,全力抵御两位天帝意志交锋的压力,护在白月居士身前,硬生生将排山倒海般的威压接下七成有余。

眼看白月居士也快坚持不住了,向远腰间玉带浮起,清濛之光散开,清濛如水的光幕倾泻而下,将白月居士周身尽数笼罩。

光幕护住白月居士,边缘处顺手将她怀里的小白脸也包裹进来。

弗利沙大王出手了!

天帝级别的伟力如天河倾泻,浩浩荡荡地穿透飞升通道,跨越无尽虚空,降临重庭界。那磅礴无边的力量自九天垂落,宛如亿万星辰同时燃烧,尽数灌注进真武皂雕旗中。

旗面猎猎狂舞,连带着真武大帝脚踏龟蛇的法相都挺直了不少,旗影所至,空间凝固,散发出镇压万古的威严,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固若金汤。

向远隐隐有感,哪怕两位天帝亲自下场,此刻亦难撼动分毫。

大王的实力深不可测!

见静云出手,金甲妖神哈哈大笑,手中青铜古剑再快三分,取而代之的,则是南极长生大帝脸色阴沉至极。

白月居士顿觉浑身一轻,再无半点压力可言。

向远不然,眼前漆黑仿佛永远无法散去,无边重压令他呼吸困难,小白脸就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是徒劳无功,深感无奈之下,只能默默忍受。

“……”

白月居士只当无事发生,神色淡然,眸光如水,以自身清冷无尘的姿态自证,面无表情维系着观音大士的威严。

就这样吧,还能把他推开不成。

秀恩爱这档子事,无论在哪儿都容易招人厌烦。

未知的飞升通道尽头,一缕黑光如电般划过,无声无息地穿透界壁,降临重庭界。

虽是黑光,但并非邪祟,带着一股凛然正气,甫一落地,便化作一道修长身影。

来人一袭玄色长袍,面容俊朗,卖相颇佳,整个人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气质,任谁见了,都会第一时间心生好感,觉得这必是一位光明磊落、正气凛然的正面人物。

“本座北方真武,九天荡魔祖师!”

来者这般介绍道。

向远百忙之中探头,上下打量着来者,暗道好面皮,含正量超高,都快赶上他了。

“汝那伪神,可敢与本座一决高下?”荡魔祖师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有不容反抗的强势。

你想单挑,可以,能不能换个时间场合,没看到人家在谈恋爱啊!

这可是一二三……呃,这可是初恋!

向远懒得搭理对方,嗤笑道:“哪来的毛神,张口伪神闭口伪神,适才此界遭难的时候,你去哪了?魔帝乱世的时候,你又去哪了?就这还真武大帝,还荡魔祖师,怎么有脸的,锁匠师傅见了你,都要问一句你配几把!”

白月居士微微一笑,虽然说粗口是不对的,但话糙理不糙,锁匠师傅没说错。

两方天庭相遇,出现两个真武大帝不足为奇,没准明天还有俩观音大士,但向远出口成脏,半点情面不留,着实让荡魔祖师面上无光。

他隐隐听到身后有人在笑,压下心头恼火,风轻云淡道:“你这伪神,张口就是粗鄙之言,有何颜面自称北方真武?”

“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就凭这个!”

话音未落,向远突然暴起发难。

荡魔祖师尚未来得及反应,眼前便是一黑,一道缠绕着混沌之气的拳印破空而至,结结实实轰在他瞪大的右眼上。

轰!!

在两方上界,诸多仙神的注视中,荡魔祖师出师不利,惨遭戏耍,傻愣愣地瞪圆眼睛硬接了一拳,残影划过天际,化作一抹流星消失在天边。

向远冷哼一声,身化凌厉黑光紧追而去。

势比雷霆更快,眨眼间追上荡魔祖师,补上三拳两脚,又是一拳命中其左眼,来了个强迫症直呼满分的左右对称。

这几次拳脚,向远全无留神,下手极为凶残。

天可怜见,白月居士虽然事事顺着他,宠着他,但唯独观音大士的盘发绝无可能,眼瞅着今天当着众神的面来了次贴贴,证明了观音大士和真武大帝有一腿的谣言并非谣言。

有了一个好的开头,观音大士的盘发也不是不能商量了。

结果跳出一个智商堪忧的荡魔祖师,坏了他的好事!

这就把人往死里打,打死之后落个重伤,回去接着贴贴。

嗡嗡嗡————

天地间突然响起庄严道音,一道璀璨金光自九霄垂落,在重庭界凝成顶天立地的金色帝影。

其身躯被诸多天地法理缠绕,恍若天道化身,无法窥探真容,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整个重庭界的元气为之凝滞。

荡魔祖师披头散发正欲和向远决一死战,见到这道身影顿时僵在原地,他脸色剧变,撂下一句我还会回来的狠话,化作黑光没入飞升通道。

比挨揍时还快三分。

向远没有理会荡魔祖师,凝神看去,金色帝影源于南极长生大帝,或许是久战不下,或许是静云出手给他带来了太大压力,显化天帝法相,投影于重庭界。

“哈哈哈———”

金甲妖神胜了一子,放声大笑,炽烈的金焰冲天而起,背后同样凝聚出一尊巍峨法相。

两道帝影隔空对峙,尚未交手,仅仅是气势碰撞的余波,就令向远周身一沉,如坠万丈泥潭,明白荡魔祖师为何跑得比挨揍还快。

他二话不说,一个踏步返回莲台,蹭到了白月居士身上的护体光幕。

加油啊,英明神武的天帝大哥哥,打爆这个臭不要脸的!

眼见两位大帝动了真格的,即将战至宇宙边荒,打得大道都要磨灭,向远下意识为不知名的天帝加油打气。

不然呢,给自家臭不要脸的天帝加油吗?

默默无声的助威中,这位英明神武的天帝缓缓抬起双手,帝袍流落沉重法理,溢散毁天灭地的气息,露出十根莹白如玉……

九根莹白如玉的手指!

有一根手指缺失半截,那切面平整得令人心惊,不仅永久性毁去了天帝的部分肉身,还作用在天帝法相之上。

向远:(一`一;)

加油啊,臭不要脸的,打爆这个九指天帝。

————

万字,求月底月票!

五月倒计时,求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