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第162章 证据充足,揭晓真相之刻到来!

第162章 证据充足,揭晓真相之刻到来!(二合一)

听着老仵作的话,林枫双眼陡然亮起。

他连忙上前一步,道:“孙仵作,怎么样?吴三的死因是什么?”

萧瑀也满是期待的看着孙伯符。

孙伯符看了林枫一眼,又喝了一口酒水,旋即转身向房内走去,道:“进来看吧。”

萧瑀和林枫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孙伯符的异常,林枫心中微动,恐怕吴三的死很不简单。

几人迅速跟着孙伯符,进入了房间内。

一进入,李浩淼就差点没有呕出来。

他挥着衣袖,扇着那冲鼻的血腥味,然后将衣袖挡在鼻子前,阻挡那刺鼻的味道。

同时看着桌子上血淋淋的样子,还有那散落的他叫不上名字的器官,只觉得胃里翻涌的厉害。

可林枫和萧瑀,却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头,脸色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更没有以袖掩鼻。

孙伯符见状,神色略有惊异,萧瑀能面不改色,他不意外,毕竟萧瑀经历过比这更血腥的事情,可林枫一个年轻人,却能坦然面对这种场面,这可十分罕见。

他将酒葫芦挂在腰间,道:“心肝脾肺,皆有不同程度的染黑,这非是正常的颜色。”

林枫直接抬起头,道:“中毒了?”

“别急,我还没说完。”

孙伯符继续道:“除了发黑外,我也发现心肝肺上,都有一个很小的孔洞。”

“孔洞?”

林枫用后世有限的医学知识,道:“这是生病了?”

肺穿孔、肝穿孔、心穿孔……这可不是小毛病。

孙伯符摇头:“伤口很新,造成的时间不长……而且,我在他的胃里,发现了一个小东西。”

“小东西?”

林枫疑惑问道:“什么小东西?”

然后他就见孙伯符拿起桌子上的一个镊子,然后用镊子在一个瓷盘上,夹起了一个黑色的比蚊子还要小的东西。

林枫和萧瑀凑近一看,两人脸色不由微变。

只见这是一个林枫从未见过的小虫子,这个虫子长相丑陋,十分的小,却有着一双透明翅膀,嘴上更是十分尖锐,仿佛瞬间就能刺破人的皮肤。

不过它此时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了。

“这难道是……”

萧瑀有些不确定道:“蛊虫?”

“蛊虫?”林枫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有见过什么蛊虫。

孙伯符点了点头,他看着镊子夹着的蛊虫,啧啧道:“南疆的一种蛊虫,十分罕见,培育很困难,纵使在南疆也难以寻到,甚至可以说绝迹了……我还是十几年前机缘巧合下,在南疆见过一本古籍,在古籍上看过这个蛊虫的介绍,否则我也不知道它是何物。”

“没想到,在南疆都绝迹的蛊虫,竟然在东宫出现了。”

见孙伯符知晓这个蛊虫的情况,林枫眼眸顿时亮起,忙问道:“请孙仵作解惑。”

孙伯符闻言,连忙道:“林寺正千万别说请……小老儿一辈子都没听过请字,乍一听还怪不适应的。”

不过话虽如此说,可他脸上难掩的笑意,仍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他看向林枫,介绍道:“这种蛊的名字叫穿心蛊,是一种杀人于无形的蛊虫,它拥的嘴器十分锋利,可以迅速穿过人的皮肤,进入血肉之中……而这个过程,就和被蚊子叮了一下一样,根本不会有太明显的感觉。”

“古籍上介绍,这种蛊以人血为生,在诞生后,就必须一直以人血饲养,否则饿急之下,要么弑主,直接钻进主人的血肉里,要么直接死亡。”

“在南疆的蛊里,这种饲养之法并不特殊,而它的特殊之处,在于用血饲养它的同时,可以将某些特殊的药材研成粉末,溶于血中,一起饲养它。”

“而经过这样的饲养,这种穿心蛊就会对这种药材十分敏锐,哪怕是吃进肚子里,它一样能够嗅到味道,并且在主人将其释放后,在没有人血的供养后,它会优先选择带有这种药材的人血。”

“换句话说……”

孙伯符沉声道:“如果穿心蛊的主人想要杀谁,要么,让蛊虫与目标单独相处,蛊虫为了血液,会直接钻进这个人的身体内。”

“要么,想办法让目标服用饲养穿心蛊时使用的药材,这种情况下,即便周围人很多,穿心蛊也会精准的选择目标。”

“而穿心蛊进入人体后,会迅速吞食血肉,在体内乱钻,并且为了让被它钻进的人不会太痛苦,会释放毒素,并且这种毒素能让人产生幻觉,从而减轻痛苦,不会迅速发现体内被蛊虫入侵。”

听着孙伯符的话,萧瑀顿时看向林枫。

林枫明白萧瑀的意思,他沉声点头:“看来,让桑布扎和吴三身死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穿心蛊了。”

“他们会毫无征兆的突然发疯,大喊见鬼……应该就是被穿心蛊释放毒素,出现了幻觉。”

“最后会吐血,想来是内脏被穿心蛊弄的重伤,最终在幻觉中,痛苦惨死。”

萧瑀重重点头,他和林枫的想法一样。

“而案发时,无论是桑布扎,还是吴三的身死,周围都不是只有他们一人,也就是说……”

萧瑀看向林枫,道:“他们应该都服用了某种特定的药材,因此穿心蛊才会只钻进他们体内。”

林枫微微点头,说道:“李寺丞说吴三病了十几天卧床不起,所以他生病之下,必然会服用药材,也许那些药材里,就含有贼人饲养穿心蛊所用的药材。”

说着,他看向孙伯符,道:“孙仵作能知道袭击吴三的穿心蛊,是因为哪种药材吗?”

孙伯符苦笑摇头:“验尸我行,但识别药材,那就不是我能做到的了。”

萧瑀这时道:“本官立即让人去太医署请太医过来,太医天天和药材打交道,识别药材不成问题,只是……”

他皱眉道:“太医要辨认,也得有药材才行……”

孙伯符闻言,直接指着桌子上的一个血淋淋的器官,道:“胃在这呢,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没有完全消化的药丸,问题应该不大。”

听着孙伯符的话,林枫和萧瑀眼眸都是一亮。

这一刻,连萧瑀都忍不住道:“孙老头,你今天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等我们破了案,本官一定给你重赏。”

孙伯符却是摆了摆手,笑呵呵道:“小老儿怎么都得对得起林寺正那一声‘孙仵作’啊,好在,没让林寺正失望。”

林枫笑道:“孙仵作不愧是大唐最优秀的仵作,本官今天算是涨了见识了。”

说着,他视线落在孙伯符腰间的酒葫芦上,道:“前些天我得到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据说是二十年佳酿,只是我不胜酒力,不太饮酒,所以不知孙仵作能否替我解决这坛女儿红?”

孙伯符听着林枫的话,看起来有些惺忪的睡眼仿佛瞬间清醒了过来,他搓了搓手,嘿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林枫笑呵呵道:“孙仵作将住址告诉本官,本官有空闲了,亲自给你送去。”

能看得出来孙伯符是真的爱酒,一听二十年佳酿的女儿红,便张不开拒绝的嘴了,他连忙将自己的住址告诉了林枫,那样子,生怕林枫会反悔似的。

林枫记下了孙伯符的住址,笑道:“辛苦孙仵作了,孙仵作先休息一下吧,去隔壁用茶……待案子破解后,还需要孙仵作将吴三的尸首缝好,让他能完整下葬。”

很快,就有侍卫请孙伯符离开了。

萧瑀见林枫不声不响将孙伯符的住址都套了出来,熟悉林枫的他忍不住道:“子德,伱这究竟是想送酒啊,还是想偷人啊?”

林枫哈哈一笑,他也没隐瞒自己的想法,说道:“孙仵作经验丰富,见多识广,在案子里能起到极大的作用,以后或许还会有需要孙仵作帮忙的时候,所以能和孙仵作交好,到时候也方便开口。”

“毕竟我也不好每一次遇到需要优秀仵作帮忙的案子,都要来麻烦萧公吧。”

萧瑀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孙伯符确实是本官所见过的,最有本事的仵作,只可惜他年龄大了,也不愿继续风里来雨里去,不再为大理寺效力,否则你早就和他相识了……他这人最好酒,只要酒管够,请他帮忙并不难。”

林枫记下萧瑀的话,重重点头。

萧瑀视线扫过血淋淋的解剖现场,然后看向林枫,道:“子德,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林枫沉思片刻道:“我要和萧公分开行动。”

“分开?”萧瑀蹙眉。

林枫道:“我去找吐蕃使臣了解些情况,萧公则带人一边调查吴三半个月前和三天前的情况,一边去帮下官找来太子殿下这段时间治病的药方。”

听着林枫的话,萧瑀愣了一下:“太子殿下的药方?”

调查吴三的事情,是之前就说好的,萧瑀并不意外。

可林枫为何要调查太子的药方?

萧瑀十分疑惑,然后他就听到林枫声音低沉道:“下官其实一直在怀疑一件事。”

“什么事?”

“真凶的目标,真的是桑布扎吗?”林枫缓缓道:“桑布扎不如噶尔东赞有智慧,不如赫干赞武艺高,在使臣团的地位十分尴尬,一点也不出彩,真凶为何要杀他?而且真凶足足一个月前就开始了准备,可那时……太子殿下是否要在东宫见这些使臣,都是未知数啊,连太子殿下都是两天前才知晓他要招待使臣的,真凶难道能未卜先知?”

萧瑀能位列三品重臣行列,思维自然也不迟钝,之前他未曾向这个方向思考过,可现在有了林枫的提醒,他双眸顿时一缩,脸色直接一变:“你的意思难道是说……”

“真凶,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桑布扎!而整个东宫,值得他如此算计,还用出了几乎灭绝的穿心蛊这样的特殊之物的人,也就只有……”

萧瑀脸上的笑容顿时被惊悚所替代,失声道:“太子殿下!真凶的目标是太子殿下!?”

萧瑀被自己的猜测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果真的如自己猜测的那样,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杀太子,那可是动摇大唐根基的大事!

远非一个吐蕃使臣能比拟的!

一旁的八卦达人李浩淼,听到萧瑀的话,整个人更是头皮都麻了。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在一旁安静的当个背景板,竟然还能听到这么惊悚的推断!

而如果这是真的……他全身血液顿时就沸腾了,那自己将是第一批知晓真相的人!这对八卦达人的他来说,比磕了药还要让他振奋激动。

林枫没注意身后的李浩淼激动的脸都和煮熟的螃蟹一样红了,他看着难掩惊色的萧瑀,说道:“这也是为何,下官要单独和太子殿下交流,也是太子殿下会突然离开东宫去皇宫的原因。”

萧瑀心中一动,道:“你是担心真凶还会继续动手,所以让太子殿下先躲到安全的地方?”

案件已经到了后半程,林枫有预感即将就要侦破了,所以对萧瑀和李浩淼也不再隐瞒,他说道:“万一在我们查案途中,太子殿下出现了意外,那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故此稳妥起见,我劝太子殿下暂时离开东宫。”

萧瑀忙说道:“你做的对,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更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林枫点了点头,他与萧瑀走出房间,呼吸着清新空气,道:“而现在从孙仵作那里得知真凶用的是穿心蛊,且穿心蛊正好要用到药材,太子殿下又正好一直在服用药物……”

他看向萧瑀,缓缓道:“萧公,你觉得,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吗?”

萧瑀深吸一口气,彻底明白林枫的意思,也在心底赞同着林枫。

他说道:“我明白了,我会立即将太子殿下的药方弄来……”

林枫向萧瑀道:“萧公最好别惊动东宫的人,真凶一定潜藏在东宫之内,我们既然已经决定不打草惊蛇了,就持续到底。”

萧瑀想了想,道:“这个好办,太子殿下的药方都是太医开的,本官让人去请太医来时,直接就能向太医要来药方,东宫的人现在都离不开东宫,不用担心他们会知道此事。”

林枫拱手道:“那就有劳萧公了。”

萧瑀摆手:“不算什么。”

他看了一眼西斜的太阳,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行动吧,太子殿下不好一直待在宫里不回来,我们得加快速度。”

林枫点头:“好。”

很快,两人便兵分两路,分开行动。

林枫带着李浩淼,向使臣居住之地行去。

一边走,他一边说道:“李寺丞,你刚刚打探的消息,没有使臣的……这不符合你的性子啊,你竟然会放过使臣的八卦。”

李浩淼听着林枫的话,挠了挠脑袋:“下官当然也想打探使臣的情况,毕竟吐蕃和吐谷浑使臣明争暗斗,各怀鬼胎,肯定很有趣……但他们嘴都太严了,除了和案子相关的话,他们根本什么都不说,而与案子有关的事,也就那么多,下官也问不出什么新东西来。”

林枫若有所思:“看来在大唐与吐蕃是否联合还不明朗的情况下,两国使臣都很谨慎。”

说着,他看向李浩淼:“你消息灵通,可知道陛下是什么想法,到底要不要和吐蕃联手?”

李浩淼苦恼的摇头,道:“按理说,吐谷浑多次犯边,就算没有吐蕃,兵部都提议出兵吐谷浑,陛下也是动心的。”

“可这一次吐蕃和吐谷浑使臣来到长安后,陛下却缄口不提联合之事,甚至原本提议出兵的兵部,也都三缄其口,就好像是忘记这件事一样……下官也问过叔父,可叔父直接呵斥我,让我不许打听这些,所以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形究竟如何。”

李靖只是呵斥李浩淼,不让他瞎打听,而不是说其他的话,看来大方向应该没有改变,而他们现在都选择沉默……林枫心中微动,大体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待价而沽啊。

等着和吐蕃谈利益,等着看吐谷浑是否愿意为了阻挠大唐和吐蕃联手而大出血呢。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使臣居住的房前。

刚刚在找到嫁衣鬼的脑袋后,林枫就让使臣先回去休息了,同时也让东宫侍卫不必继续陪同……他需要一个更安静的状态查案,也要防止隐藏在东宫的真凶知晓自己掌握的线索。

林枫抬了抬下巴,李浩淼便麻利的上前敲门。

“谁?”很快,房间内便传出噶尔东赞警惕的声音。

林枫朗声道:“本官林枫,有事要见吐蕃正使。”

随着林枫声音的落下,房门迅速被打开。

噶尔东赞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看着林枫,有些意外道:“林寺正有何事?”

林枫笑道:“进房谈。”

几人进入房间,林枫看了一眼和慕力诚居住的客房一样格局的房间,然后坐在了凳子上。

他看向噶尔东赞,道:“正使,本官想了解一下桑布扎的情况。”

“桑布扎?”

噶尔东赞不解道:“之前我已经说了,他没得罪任何人,到了东宫后也一直很规矩,期间没有和任何人有接触……林寺正应该都知道吧?”

林枫摇头笑道:“本官要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

林枫看向噶尔东赞,沉声道:“本官想知道……桑布扎最近是否身体不舒服,是否在服用药物。”

噶尔东赞沉凝冷静的眸子忽然瞪大,脸上充满着意外之色:“林寺正怎么知道!?”

看着噶尔东赞的反应,李浩淼不由道:“真的病了,在服药?”

噶尔东赞说道:“倒也不能说是病了,应该是舟车劳顿,再加上到了长安后,吃穿用度都和吐蕃不同,使得桑布扎不是太舒服。”

“不过这不算什么大事,在出发前往长安之前,我们就曾预料过可能发生这些,所以在出发前,我们吐蕃的药师专门给我们配制过相应药物,在我们感到不舒服时,连续服用几天便可好转。”

“桑布扎到了长安后,就觉得不太舒服,所以一直在服用药物……但这不算什么大事,而且他也在明显好转,所以我们便未曾向大唐提过此事,未曾想林寺正竟然发现了……”

他忍不住看着林枫,道:“难道林寺正除了数算厉害,连医术也十分了得?”

噶尔东赞似乎对我有什么误解……林枫保持着礼貌又不是严肃的笑容,摇头道:“本官不懂医术。”

“那是?”

“是它……”林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噶尔东赞脸上震动之色更浓,似乎林枫不会医术,却能猜出桑布扎在服药,是更让他震撼的事。

林枫向噶尔东赞道:“在昨夜前往东宫赴宴之前,不知桑布扎是否服用了药物?”

噶尔东赞点头:“太子宴请我等,是我等的荣幸,在宴席上自然不能表现病恹恹的样子,所以出发前,桑布扎为了表现好一些,还多服用了一些剂量。”

果然不出我所料,林枫沉稳点头。

“还真是如此,全被林寺正猜对了!”李浩淼看向林枫的神色更为敬佩。

林枫说道:“不知正使是否知晓桑布扎所服药物的药方?若是知晓,还请给本官一份,若是不知晓,将你们的药给本官一份也可以,本官找人辨认。”

噶尔东赞听着林枫的话,富有智慧的他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动,他不由道:“林寺正为何对药方这样关心,难道这药方和案子有关?”

林枫没有隐瞒:“不出意外,药方将直接关系到案子的侦破,更关系到桑布扎为何而死。”

噶尔东赞脸上充满了意外之色。

他完全没想到,他毫不在意的用来治疗水土不服和舟车劳顿的药物,竟然有这么重要的地位。

他沉思了一会儿,旋即直接起身,道:“赶巧了,本官担心药物不够,所以在离开吐蕃前,专门将药方要了过来,为的就是一旦药物不够,我们也能自行购买调配药物。”

“没想到……药方没用在配置药物上,反倒用在了这里。”

一边说着,他一边翻开柜子,取出了自己的包袱。

然后将包袱打开,在包袱里翻找了片刻,便取出了一张纸。

他将纸张放在桌子上,推到了林枫面前,道:“这就是桑布扎服用药物的药方。”

…………

林枫带着药方,离开了噶尔东赞的房间。

李浩淼满是佩服的看着林枫,问道:“林寺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在见识到林枫的本事后,他对林枫要如何侦破此案,越发的好奇和期待。

可谁知,林枫却笑道:“去陪孙仵作喝茶,聊天。”

“什么?”李浩淼一怔:“不继续查案了?”

林枫笑道:“该本官做的都做了,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待消息便可。”

“消息?”

李浩淼疑惑道:“等太子殿下的药方和太医检查吴三药丸的药方吗?”

“不仅如此。”

林枫正说着,忽然一个大理寺吏员快步走了过来,他向林枫道:“林寺正,你要的包袱已经带来了。”

“包袱?”李浩淼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

林枫解释道:“本官之前拜托萧公,去为我取来的包袱……包袱来了,看来还要稍等一下才能去喝茶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看向吏员手中的包袱。

“包袱里面的东西没被人拿走吧?”林枫问道。

吏员忙摇头:“下官问过了,没有任何人动过包袱。”

林枫点了点头。

他接过包袱,将其打开。

李浩淼连忙凑了过去,这时,李浩淼便发现,这包袱里装的都是一些女子的衣服。

有颜色艳丽的衣服,也有十分朴素的衣服。

甚至还有一些胭脂水粉。

他一脸茫然:“林寺正,这是谁的包袱?”

“关键证人……”

林枫拿起胭脂盒,将其打开,然后闻了闻,点头道:“就是这个味。”

关键证人?

这个案子,有女子证人吗?

李浩淼更茫然了。

这时,他便听林枫问他:“李寺丞,你知道云颜坊的胭脂吗?”

“云颜坊?”

李浩淼想了想,道:“这是长安城一个很有名的胭脂铺子,里面的胭脂很贵……我婶子和妹子没少买那里的胭脂,每一次买完,叔父都心疼的不行。”

“很贵……”林枫眯了眯眼睛,目光闪过一抹了然之色。

他又在包袱里翻了翻,然后翻出了一把钥匙。

只见这钥匙发黑,上面沾着一些红漆。

看着红漆鲜艳的颜色,林枫缓缓道:“近期滴落在上面的……”

他视线又看向包袱,这时他翻出了一件很素的外衣,外衣上也沾了一些红漆,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钥匙,林枫推测道:“看来她近期应该给大门刷过红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身衣服……”

林枫看着沾染了红漆的衣物,不解道:“衣服沾了不少红漆的点子,应该洗不掉,也不能穿了……既然不能穿了,为何出门在外要携带?”

他将衣服展开,仔细看着这件衣服,这时,他发现衣服的内侧,有着白线绣出的三个小字——妙衣坊。

看着这三个字,林枫第一想法是这应该是卖出这件衣服铺子的名字,第二想法就是“妙衣坊”三个字他听过。

妙衣坊……这不是赵家在长安城的衣服铺子吗?

上一次见到赵明路时,赵明路专门将赵家在长安城经营的铺子告诉了林枫,并且说只要林枫有需要,可以随时去赵家的任何一个铺子,赵家将尽全力帮助林枫。

这是赵明路对林枫破解赵德顺案,帮他洗刷冤屈的报答。

而且赵明路专门向林枫提过妙衣坊,赵德顺生前耗费重金打造出了妙衣坊的名声,使得妙衣坊成为长安贵妇最喜爱的铺子,里面的衣服各个贵的离谱。

而衣服贵,服务自然也要跟得上。

妙衣坊不仅提供贴身定制的服务,也提供上门量身和送货上门,以及售后保障的服务……当时林枫听后,直接对素未谋面的赵德顺敬佩不已,这生意头脑真的绝了,说他是穿越的林枫都不会怀疑。

现在看到这件衣服……林枫心中一动,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衣服,也将其他衣服相继查看了一遍。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果然如此。”

李浩淼见林枫奇怪的举动,不由好奇道:“林寺正,怎么了吗?”

林枫看向李浩淼,沉声道:“李寺丞,本官需要你帮本官一个忙。”

“林寺正请说。”李浩淼连忙挺直背脊。

接着就见林枫将包袱重新包好,然后递给了李浩淼,道:“你去一趟妙衣坊,问问那里的人知不知道是谁买走了这些衣服……若是知道,那就去此人的住处,用钥匙开门,为我带一些东西回来。”

接着,他就将自己要的东西告知了李浩淼。

李浩淼闻言,不由有些为难:“妙衣坊下官也听过,生意好的不得了……这些衣服说不得是什么时候卖出去的,她们未必能记得。”

林枫沉吟片刻,道:“你去找萧公,向萧公要一张画像……然后带着画像去问,这个人买了这么多件衣服,妙衣坊应该能有些印象。”

“有画像就好办了。”李浩淼道:“下官这就去。”

“等一下。”

林枫看向他,道:“如果妙衣坊的人不愿配合你,你就告诉他们你是为本官办事的,不出意外,他们应该会很认真主动配合你。”

李浩淼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抱着包袱快步离去。

看着李浩淼的背影,林枫缓缓吐出一口气:“接下来,就真的是要安心等待了。”

…………

一个时辰后。

林枫端起水杯,抿了口水。

视线看着桌子上的几张纸。

这是三张药方。

三张药方分别是太子李承乾的药方,桑布扎服用药物的药方,以及太医从吴三胃里取出来的小半个药丸上识别出的药物名单。

看着这三张纸,林枫对上面的药材名一一比对。

片刻后,林枫放下了水杯,绷紧的脸庞漏出了一抹笑意:“最关键的部分终于查明了,接下来就看真凶的部分了。”

这时,萧瑀从门外走回。

“子德。”

他来到林枫身旁,直接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下后,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萧公,怎么样?”林枫向萧瑀询问。

萧瑀摇了摇头,叹息道:“问了不少人,与他同住的那些侍卫都问了,在吴三生病前后,以及突然转好前后,没有人发现吴三有什么异常,吴三吃的东西也都和他们一样。”

“而除了和吴三住在一起的那些侍卫外,并没有其他人来专门见过吴三……至少他们没有看到。”

林枫闻言,神色倒也没有多么意外。

他缓缓道:“看来这个真凶,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根本不给我们任何查出他的机会。”

“谁说不是。”萧瑀坐在桌子另一侧的凳子上,道:“不过,我在吴三的枕头下,发现了这个。”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交给了林枫,道:“这个瓷瓶其他侍卫都没见过,打开后能闻到一股药味,但里面已经没有药了。”

林枫将瓷瓶打开,果不其然,能闻到一股药物的味道。

他仔细看了一眼瓷瓶,发现这瓷瓶就是药铺用来装丸药的十分常见的瓶子,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看来,这应该是吴三能够迅速康复的秘密……不过里面的药都吃没了……”

林枫将药瓶放到桌子上,冷笑道:“真凶还真是算计到了极致,这是算到吴三会在今天死,会吃完最后一颗药丸……根本不给我们留下任何能查出吴三死因的机会,更是将他自己完全隐藏。”

萧瑀闻言,赞同的点着头。

他神色凝重道:“这是本官见过的,最谨慎,最狡诈的贼人之一!”

林枫指尖轻轻磕着桌子,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吗?”

“还有一个,但是不知道是否和案子有关。”

“什么?”

萧瑀道:“本官在搜查吴三的东西时,发现吴三的遗物里少了一件东西。”

“少了东西?”

林枫问道:“少了什么?”

萧瑀说道:“佛牌。”

“佛牌?”

萧瑀点头道:“一个玉佩大小的,上面刻着佛祖的东西,按照侍卫所说,那是吴三全身上下最贵重的东西,吴三信佛,每天都要拜一拜,还说这佛牌是高僧开过光的,十分灵验。”

“在案发的前一天晚上,和吴三同一个房间的侍卫还看到吴三拜了佛牌,可今天我去搜查吴三的遗物,没有发现佛牌,而我们给吴三验尸时,也没有发现佛牌。”

林枫指尖在桌子上无意识画圈,道:“也就是说,佛牌丢了……”

“不错,但谁偷的暂时不知,那佛牌应该值些钱,偷的人恐怕不会轻易交出来……不过吴三的死因已经明确,应该和这个小玩意没多大关系。”

林枫皱了皱眉头,没有回应萧瑀。

他大脑在飞速运转,对吴三的性子,经历,以及自己见到吴三后,吴三的一言一行迅速回顾了一遍。

而就在这时,他那画圈的指尖,忽然一顿,他看向萧瑀,道:“萧公,还要麻烦你做两件事。”

“什么?”

林枫指着桌子上的药方,道:“这三张药方里,有一味完全相同的药,这味药不出意外要么贵,要么罕见,寻常人生病应该很难用到……麻烦萧公派人去长安城的各大药铺询问一下,最近一段时间是否卖出过这个药材,是否记得谁购买的。”

萧瑀眸光一闪:“你是怀疑?”

“不是怀疑,而是一定!”

林枫缓缓道:“真凶要培育蛊虫,又要制造药丸,必然需要大量的药材,所以必然有购买药材的需求。”

萧瑀直接点头:“本官立即让人去查。”

说着,他又问道:“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

林枫看向门外已经开始悬挂树梢的夕阳,说道:“麻烦萧公派人去宫里,帮我问太子殿下一个问题。”

“一个问题?”

萧瑀一怔:“什么问题?”

林枫刚要说出自己的问题,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快步从门外传来。

“林寺正,下官回来了。”

同时,李浩淼的大嗓门响起。

林枫与萧瑀循声向外看去,便见李浩淼大汗淋头的走进了房间内。

他先是向萧瑀行礼,然后忙向林枫道:“林寺正,幸不辱命,真的神了啊,原本妙衣坊的人都不愿搭理下官,觉得下官妨碍他们做生意。”

“但当下官提起林寺正的名字后,他们立马热情的不行,甚至直接关了门,专门来帮林寺正回忆买衣服的人。”

看来赵明路真的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林枫问道:“如何?”

李浩淼道:“她们说去定衣服的人不是这个女子……好在她们去给这个女子量过尺寸,也专门送过衣服,正好记得女子的样貌,所以最终认出了画像上的女子。”

林枫眸光一闪,顿时挺直腰背:“你去到她的住处了?本官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李浩淼直接点头:“带来了,林寺正要的东西那里都有,下官就随手拿了一些回来。”

听着李浩淼的话,林枫眸中精芒顿时大盛。

“给我看看。”林枫说道。

李浩淼不敢耽搁,连忙取出背在身后的两个包袱,他将一个包袱放在地上,这是林枫之前交给他的。

然后,他将另一个包袱交给了林枫。

林枫迅速打开包袱,视线向里面看去。

待他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找到你了……”

没有任何迟疑,他直接转过头看向萧瑀,道:“萧公,你不用让人询问太子殿下问题了,你直接请太子殿下回来吧。”

“什么?”

萧瑀神色愕然:“让太子殿下回来?”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的瞪大眼睛,道:“难道你?”

林枫迎着萧瑀期待又惊愕的视线,缓缓点头,道:“有李寺丞带回来的东西,一切谜题都已经解开了,我已经知道真凶是谁了。”

他看向萧瑀,笑道:“该是让太子殿下回来,揭晓一切了。”

这几天没有看书评,所以才知道大家对这个案子不是太喜欢,既然大家不太满意,那我就加快进程吧。

将原本想要详细写的寻找线索过程加快了进度,但前面铺垫的太多了,再怎么加快,写完线索寻找的过程也有万字了。

所以推理部分,只能明天写出来了。

这个案子从设计之初,真的耗费了不少心血,中间也设计了很多反转和干扰的情节,但应该是我没写好,没让大家满意,很抱歉,后面我会吸取经验教训的。

(本章完)

164.第163章 多次反转的推理,李世民的欣赏

第163章 多次反转的推理,李世民的欣赏!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眨眼间,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林枫与萧瑀端坐在血字客房之内,正在大眼瞪小眼。

萧瑀看着林枫,忍不住道:“宫里传消息了,陛下和太子要一起来东宫,看你断案……子德,真的没问题吧?陛下一旦到了,若不能完美断案,可就无法收场了。”

林枫有些牙疼,李世民来凑什么热闹?这么一个小案子,哪里值得堂堂皇帝亲自坐镇啊。

这下好了,压力有些大啊。

林枫虽然不会因为大老板要莅临指导工作,就怯场,但总归有些压力,怕表现的不够完美……毕竟这将直接关系到大老板对自己的印象,一旦印象好了,一夜之间平步青云升官发财不是梦。

他端起水杯,咕嘟咕嘟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随着冷水入肚,冰冷的感觉顿时刺激的他全身毛孔收缩,整个人打了个寒颤,直接物理冷静了下来。

他长出一口气,看向萧瑀,道:“萧公放心,证据已经充足,问题不大。”

见林枫这样说,萧瑀这才松了口气。

他说道:“真凶的目标是太子殿下,而那穿心蛊又防不胜防,殿下回来真的没事?”

林枫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殿下有危险,昨晚殿下就不可能完好无损……真凶的目标既然是殿下,穿心蛊放置的位置,绝对会距离殿下最近……可结果,穿心蛊却选择了桑布扎,这足以证明穿心蛊在太子殿下身上,遇到了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萧瑀问道。

林枫眸光微闪,缓缓道:“我怀疑……太子殿下的药有问题,或者,太子殿下这段时间压根就没服药。”

“药有问题?没服药?“

萧瑀脸色微变,如果药有问题,就说明太医署存在严重的问题了——因为东宫的药,都是太医署配制好专门送过来的。

而如果药没问题,是太子没有服药,更可能关乎皇家秘密。

无论哪种情况,都注定是一件麻烦的事。

萧瑀脸色凝重:“该不会接下来,又会牵扯出新的麻烦吧?”

“有没有新的麻烦,我们都必须弄清楚……”

林枫说道:“之前我拜托萧公去宫里询问太子殿下的问题,其实就是这个,我需要确定为何太子殿下没有中招……不过太子殿下就要回来了,接下来直接询问便可。”

萧瑀严肃的点了点头。

“另外……”

林枫看向萧瑀,道:“不出意外,那穿心蛊应该已经用没了,在嫁衣丢失之后,侍卫们第一时间就对东宫展开了搜查,如果真凶还有穿心蛊,难免有被发现的危险……按照真凶原本的计划,太子殿下早已死在了昨夜,所以他没必要准备更多的穿心蛊,来让自己在东宫的大搜查中担惊受怕。”

萧瑀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林枫说的没错,培育穿心蛊需要特定的鲜血和药材,还需要穿心蛊居住的地方,这些东西的存在,很容易被发现。

以真凶的谨慎,估计早就清理干净了,真凶不可能让自己面临暴露危机。

思于此,他彻底放下心来,耐心的等待着李世民和李承乾的到来。

就这般,又过了一刻钟左右。

有侍卫快步跑来:“陛下和太子殿下快到了。”

萧瑀闻言,直接看向林枫,道:“走,我们去门口迎接。”

…………

一刻钟后。

萧瑀和林枫将李世民与李承乾,请进了血字客房内。

李世民刚一进入,就看到了地面上的血字。

看着那歪歪扭扭,仿佛恶鬼爬出来的血字,李世民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旋即便直接迈过血字,平静入座。

李承乾也看到了血字,他没有李世民那般帝心不可测,目光盯着血字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坐在了李世民的身旁。

李世民看向站在对面的两国使臣,缓缓道:“对吐蕃使臣之死,朕十分痛心与关注,只是国事压身,朕无法脱身前来,所以只能先让大理寺进行调查,好在大理寺不负朕之所托,不到一日便查明了一切。”

说着,他视线移到林枫身上,淡淡道:“林枫,开始吧,为吐蕃与吐谷浑使臣揭晓事情的真相,将那犯下了不可饶恕罪行的真凶揪出来,以告吐蕃副使的在天之灵,以正我大唐律法,还天地一个昭昭真相。”

听着李世民那威严十足的话,林枫直接行礼:“臣遵旨。”

众人视线迅速移向了林枫。

李承乾也满怀好奇的看着林枫,这还是他所亲自经历的,第一个现场的断案。

“首先,在找出真凶之前,本官先为大家解释一下,为何桑布扎会被真凶杀害,真凶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听着林枫的话,吐蕃大将赫干赞眉头一皱,疑惑道:“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慕力诚和真凶是同谋,他们杀害桑布扎,毫无疑问,是吐谷浑为了阻碍我吐蕃与大唐的联合,故意在我们之间生出事端,这明摆着的事,林寺正就不必说了吧。”

赫干赞的话音刚落,还未等林枫开口,吐谷浑正使夸蒙直接说道:“赫干赞,说话要讲证据。”

“是,慕力诚和真凶有勾结,但他慕力诚的行为,那都是他个人的事,这可和我吐谷浑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

他视线带着一抹敬畏看了端坐的李世民一眼,说道:“大唐可没有明确说要和你吐蕃联合,这都是你们一厢情愿的事,别动不动就说我们阻碍伱吐蕃,这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你哪来的脸说。”

“你……”赫干赞眼睛瞪大如铜铃,他不敢在李世民面前说这一切都是大唐故意拖着的缘故,他视线冷冷的看着夸蒙,冷笑道:“事实如何,便是三岁孩童都知道……而且大家都看在眼里,那慕力诚无论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要询问你的意见,他和你的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你说你不知道他做的事,你问问大家,谁信?”

夸蒙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赫干赞这个粗鄙的武夫能看出自己和慕力诚的问题,不过当他视线扫到赫干赞偷偷与噶尔东赞视线相对时,心中顿时一凛。

他明白了,根本不是赫干赞这个粗鄙的武夫开窍了,而是这一切,完全是噶尔东赞的授意。

这个老狐狸,这是专门在李世民面前戳他的短,同时变着法的向李世民提出吐蕃和大唐的联合之事呢。

一石二鸟,果真阴险。

他神色闪烁,直接冷哼道:“连断案如神的林寺正都没有说慕力诚的事和我吐谷浑有关系呢,你现在这么说,完全是无凭无据的诬陷!”

说着,他根本不给赫干赞继续开口的机会,忙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你说是吧?”

林枫没想到断案之前,还能看到这样一出明争暗斗的好戏,虽然他知道夸蒙是为了转移话题,将矛盾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但他还真的必须得接过这个矛盾。

他笑了笑,道:“两位还请稍安勿躁,真相具体如何,需要的是证据,而不是空口乱猜,很快你们就会明白真凶究竟是谁,以及真凶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夸蒙和赫干赞见林枫这样说,彼此冷冷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移开目光,等待着林枫的推理。

林枫不再耽搁,他直接道:“大家都知道……昨夜死的桑布扎也罢,今天死的吴三也罢,他们的死都十分离奇诡异。”

“原本大家都认为是嫁衣鬼杀人,可嫁衣鬼的真相本官已经为诸位解释了,诸位也都该知道,所谓的嫁衣鬼杀人纯粹是真凶的诡计,他为的是转移我们的注意,让我们相信那是嫁衣鬼杀人,从而让他逃脱法网。”

众人闻言,都连连点头。

这些都是他们知晓的事。

林枫看向李世民和李承乾,他不确定这二位是否知道嫁衣鬼的事,若他们不知道,即便其他人都明白,他也得重新讲述一遍。

可李世民与李承乾神色如常,并没有任何疑惑之色,李世民也就罢了,古井无波,谁都揣测不明白,可李承乾还没达到那种境界,他神色如常,就只能证明他们也知晓嫁衣鬼的真相。

“果然……东宫发生的任何事,都瞒不过李世民。”

林枫心中了然,继续道:“而不是嫁衣鬼杀人,那桑布扎和吴三的死,就当真十分奇怪了。”

“在验尸时,本官没有发现他们身上有任何外伤,而他们所吃的食物,昨夜侍卫们也都检验过了,也一样,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所以,他们因何而死,就成为侦破此案最重要的事。”

莫万山听着林枫的话,重重点头,他说道:“他们的死的确太奇怪了,又是发疯,又是吐血,可既没有中毒,也没有外伤,着实是让人想不明白。”

噶尔东赞等人也都点头赞同。

这也是他们最初坚定的认为是嫁衣鬼杀人的缘由,着实是桑布扎和吴三的死诡异至极。

赫干赞忍不住道:“那林寺正现在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了吗?”

众人闻言,忙看向林枫。

便见林枫微微点头,道:“为了弄清楚他们的死因,本官专门拜托萧寺卿,去请大唐最厉害的仵作前来解剖验尸。”

“而在解剖之后,我们终于明白……吴三和桑布扎,因何而死!”

解剖……赫干赞瞪大眼睛,他完全没听说还能这样验尸,他忙问道:“怎么死的?”

有李世民在,林枫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答案:“仵作在吴三的体内,找到了一个蛊虫。”

“蛊虫?”众人皆是一愣。

连李世民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林枫迎着他们的视线,点头道:“没错,就是蛊虫!按仵作所说,这个蛊虫名叫穿心蛊,是南疆一种罕见的特殊蛊虫……”

接着林枫就将孙伯符告诉他的穿心蛊特性,详细的告知了众人。

而他们听到后,全都是一脸的震惊。

“以人血饲养,还能专门用特殊药材饲养,用来杀人!”

“钻进人体后,还能释放毒素,让人产生幻觉……”

“原来如此,一切都对上了,桑布扎和吴三死的样子,完全符合穿心蛊杀人的反应。”

“这么说来,这个南疆蛊虫,就是真凶的手段!”

“真的想不到,这世上竟有这般诡秘莫测的杀人手段,幸亏快灭绝了,否则谁能防住啊!”

“比蚊子还小,伤口也就是一个点,怪不得我们没发现任何外伤呢。”

侍卫们连连感慨。

噶尔东赞则心中一动,他忽然想起林枫之前去他房间询问桑布扎是否吃过药的事。

他忙看向林枫,道:“难道林寺正向我索要药方,就是这个原因,难道……”

他脸色顿时一变,不由道:“难道穿心蛊会杀桑布扎,是因为桑布扎服用了我们的药物?”

“什么?”赫干赞先是一愣,继而瞪大眼睛,道:“你是说,我们从吐蕃带来的药物,就是导致桑布扎死亡的直接原因?”

噶尔东赞没有回答,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林枫。

其他人此时一听,也都琢磨出是怎么回事了,也忙看向林枫,等待着林枫的解答。

林枫没有直接回答噶尔东赞,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道:“无论桑布扎身死时,还是吴三惨死时,现场都还有其他人在,可穿心蛊却偏偏选择他们二人动手,这让本官直接意识到,他们两人恐怕在近期都服用过真凶饲养穿心蛊时所用的药材。”

“而经过本官调查,恰巧得知吴三前些天得过重病,桑布扎来赴宴前也服用过药物……”

“所以,本官便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但为了验证真伪,本官先让萧寺卿请来太医署的太医辨认吴三胃里剩下的小半个药丸的药物成分,同时也去吐蕃正使那里索要来了桑布扎服用过的药物药方。”

“最终,本官得到了两份药方。”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从怀中取出了两份药方。

他双手拎着药方,有字的一面面向众人,让噶尔东赞等人都能看清楚药方上的字。

林枫说道:“诸位请看,这两份药方治疗的病症完全不同,因此里面的药材成分也九成九都不一样,但终究还是有一味药是一样的。”

噶尔东赞迅速比对着两张药方,眼眸突然一动,他说道:“三宝!”

“三宝?”

众人一怔,三宝是什么药材,他们根本没听过。

李世民和李承乾也带着一抹疑惑。

林枫说道:“吐蕃正使眼神不错……没错,相同的药就是三宝。”

“而三宝,其实并非是一味药,它是三味药的统称,这三味药便是狗宝、牛黄与马宝。”

“药如其名,这三味药都是在狗、牛、马身上自然诞生的特殊结石,因此十分珍贵,数量也不多,寻常的病,根本用不到,寻常的人就算能用到也买不起。”

听着林枫的话,夸蒙心中微动,说道:“药罕见又珍贵,普通的人普通的病根本用不到,也就是说……如果真凶用这三宝饲养穿心蛊,那就能防止在他要用穿心蛊杀人时,会被其他服用相同药物的人所影响。”

“用来杀人时,目标会更明确!”

众人闻言,想了想,旋即都赞同的点着头。

“如此说来,三宝肯定就是真凶饲养穿心蛊的药材!”

“绝对不会错,桑布扎和吴三唯一相同的药物,就是三宝!这绝不会是巧合!”

“桑布扎也就罢了,他是吐蕃重臣,能用得起三宝这么珍贵的药,可吴三和我们一样是普通的侍卫,俸禄就那么点,怎么可能买得起三宝这种药。”

“那吴三的药,难道是真凶为了杀害他给他的?”

“极有可能!”

听着侍卫们的话,噶尔东赞和赫干赞额头都不由冒出冷汗,心底生出庆幸的情绪。

桑布扎服用的药物,他们也都随身携带着,为的就是怕自己会有不适应,而随时服用。

可没想到,那药物竟然会成为阎王的索命之物。

幸亏他们身体还算舒服,否则……昨夜死的人是谁,那就真的未必了。

“林寺正,我有一个疑惑。”

这时,擦着额头冷汗的噶尔东赞忽然看向林枫,说道:“真凶在至少一个月前就开始筹谋这一次的杀人行动了。”

“可一个月前,我们还没有向长安出发呢,甚至我们都没有得到药师为我们准备的药物呢。”

“所以,那真凶是如何就能远隔千山万水,知晓我们都不知晓的药物成分?能提前饲养穿心蛊,来针对桑布扎呢?”

“更别说身体是否舒服这件事,本就不是确切会发生的事,桑布扎没有来过长安,他事先可不知道自己是否会不舒服,是否会服用药物,那个真凶怎么就能提前知晓这些?”

听到噶尔东赞的话,其他人也都皱起了眉头。

“确实,这真凶未免有些太过神通广大了。”

“好像真的有些问题。”

连夸蒙都皱起了眉头,觉得这里面逻辑说不通。

“吐蕃正使的问题问的很好,这也正是本官接下来要说的事。”

面对噶尔东赞的质疑,林枫神色不变,只见他从怀中,又取出了一张纸。

他缓缓道:“在东宫,昨夜宴席上,生病的人,可不止桑布扎一个。”

不止桑布扎一人……噶尔东赞大脑转的极快,此刻听到林枫的话,他似乎瞬间就想到了还有谁也生病了。

这让他脸色骤然大变,双眼瞳孔猛地一缩,瞬间转过头看向坐在上位的李成儒,道:“林寺正说的难道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噶尔东赞为何脸色会变得那般惊愕,便听林枫道:“吐蕃正使的提问,其实本官也想过了,本官同样不觉得真凶有这样的本事,能在一个月前预知昨夜会发生的事,所以本官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什么猜测?”赫干赞问道。

便见林枫抬起头,看向李世民和李承乾,沉声道:“真凶的目标真的是桑布扎吗?”

“会不会,他要杀的人,原本不是桑布扎,只是桑布扎恰巧服用了含有三宝的药,因此被误杀了。”

“而联想到昨夜生病的人,还有太子殿下,所以……”

众人终于明白林枫的意思了,他们脸色都迅速和噶尔东赞一样,直接变了。

他们忙紧张看着林枫,便听林枫道:“所以,本官向太医要来了太子殿下最近所服药物的药方……”

一直默不作声的李世民,终于说出了开场外的第一句话:“如何?”

所有人心都悬了起来。

李承乾也下意识握起了拳头。

便见林枫深吸一口气,沉声头:“太子殿下的药方,也有三宝这味特殊的药。”

刷的一下!

在场所有人,瞳孔都骤然收缩。

莫万山不由失声道:“怎么会!?”

噶尔东赞也罢,夸蒙也罢,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荒谬和惊悚感。

饶是李世民,都瞳孔一缩,古井无波的表情直接破功。

也就是提前知晓这些的萧瑀和李浩淼能维持镇定,其他人,都被林枫的话给吓到了!

着实是谁也没想到,查了许久的桑布扎被杀一案……结果桑布扎竟然是被误杀的!

真凶真正的目标,竟然是太子!

而一旦昨夜真的被真凶得逞了,太子在宴席上被杀……噶尔东赞他们都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还联合呢,他们不是脑袋搬家,都算李世民大度了。

李承乾脸色微微发白,原本就病态的脸色更苍白了,虽然林枫之前就对他说过,真凶的目标可能是他,但那毕竟是林枫毫无任何证据的推测……而现在,一切都已经证实了。

自己差点就死在昨夜!

这个认知,让年仅十几岁的李承乾第一次感受到了生与死的距离如此之近。

李世民漆黑的眸子没有任何感情,他冷声道:“真凶是谁?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敢杀害我大唐的储君!”

众人能够感受到李世民声音里的森然杀机,帝王之怒,让温度仿佛瞬间下降到了零下,他们都不由头皮发麻,连脑袋都不敢抬起。

即便是噶尔东赞这些使臣,都不敢多说一个字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顶着李世民冰冷的视线,说道:“如臣上述所说,臣断定,真凶的目标就是太子殿下,虽然不知为何太子殿下没事,但桑布扎就是被误杀的。”

李承乾抿了抿嘴,轻轻吐出一口气,道:“孤从三天前就停药了。”

三天前就停药了……林枫眸光一闪,怪不得李承乾没事。

三天的时间,足以将体内的药物代谢干净了,再加上桑布扎恰好又服用了含有三宝的药物,使得穿心蛊攻击的目标直接就变了。

一切不解,终于在此刻明了。

林枫看向李承乾,道:“敢问殿下,殿下停药的事情……知道的人多吗?”

李承乾犹豫了一下,旋即道:“除了孤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药每天都是准时送到寝宫的,只是孤这三天未曾喝过罢了。”

故意瞒着所有人偷偷停药……看李承乾犹豫的样子,这里面似乎也有什么秘密啊。

林枫心中一动,三天前,正是吴三突然好转的时间点,应该也是真凶给吴三送药的时间点。

而正巧那个时候,李承乾瞒着所有人停药了……

是巧合吗?

还是说,某种必然?

林枫忽然觉得,在这个案子背后,或许还有自己未曾知晓的秘密。

不过李承乾因为什么原因停药,并不影响他查明真凶的事,所以林枫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与好奇,准备等案子结束后,再单独向李承乾询问。

林枫继续道:“如此说来,桑布扎为何会死的原因,也就很明显了,他的确是被误杀的。”

众人都连连点头。

桑布扎与赫干赞脸色十分的复杂,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

原本以为桑布扎是被真凶精心算计杀害的,可结果……桑布扎纯粹是倒霉,替李承乾死了。

这让他们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毕竟万一被别人认为他们抱怨桑布扎不该替李承乾死,惹恼了大唐,那就麻烦了。

而他们的对头夸蒙,也不比他们好多少。

在听到目标是李承乾时,夸蒙就觉得自己半只脚进了黄泉路,他连忙说道:“如果真凶的目标不是桑布扎……那慕力诚参与的事情,就着实有些奇怪了。”

他看向林枫,道:“慕力诚的性子我了解,若说杀害桑布扎,在他冲动之下,未必做不出来……可杀害太子殿下,就算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做!”

“所以林寺正,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慕力诚是不是被真凶给欺骗了?”

赫干赞冷笑道:“你这是承认你吐谷浑就想破坏我吐蕃与大唐的联合了吧?”

“而且说什么误会,要本将看,你们就是为了看大唐要和吐蕃联合,心生怨气,所以一怒之下,竟敢连太子殿下都算计起来!”

噶尔东赞顺势叹息道:“你们若不希望我吐蕃与大唐联合,可以直接提出来啊,我们可以坐下好好谈,你们何必生出这般怨恨之心,竟是对要太子殿下出手呢。”

夸蒙闻言,顿时心凉半截。

噶尔东赞那一句话,让他瞬间感受到了刀子般的锐利目光,他不由偷偷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李世民那蕴含怒意的眸子。

李世民可以不在意吐谷浑和吐蕃的明争暗斗,甚至可以不在意吐谷浑为了阻挠大唐与吐蕃,暗杀桑布扎……但他绝不能容忍外邦蛮夷,算计他的儿子,甚至如果不是李承乾私自停药,就真的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这一切,都让李世民心中杀机四溢。

夸蒙连忙道:“陛下,我们真的未曾生过任何怨恨之心,真的未曾有过任何报复想法,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误会?”

赫干赞冷笑道:“嫁衣就在慕力诚房里,这还叫误会?”

“我……”夸蒙张着嘴,紧张不已,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莫万山见状,直接道:“陛下,末将请求将吐谷浑所有人捉拿起来,以免他们再害太子殿下!”

夸蒙脸色彻底苍白了起来,他连忙摇头解释,可侍卫们根本不信他的。

李世民目光深沉,他没有武断的做出决定,而是看向林枫,道:“林枫,你觉得呢?”

如此暴怒之下,还能保持理智,真不愧是太宗皇帝啊……林枫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却是说出了让所有人震惊意外的话:“若是就此捉拿了他们,那就真的中了真凶的诡计了。”

“什么!?”

众人听到林枫的话,都是一愣。

夸蒙先是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下一刻,他双眼陡然露出劫后余生的激动,连忙看向林枫。

而噶尔东赞和赫干赞,却是脸色微变,赫干赞不由道:“林寺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万山等侍卫也都完全不理解的看着林枫。

饶是李世民,眼眸里都闪过一抹疑惑。

林枫迎着众人不解的视线,说道:“其实,我们都中了真凶的诡计,被真凶完全带偏了。”

“诡计?”

“带偏了?”

莫万山皱眉道:“林寺正这话何解?”

林枫看向莫万山,道:“莫中郎将,我们在慕力诚房里搜到的嫁衣呢?”

莫万山身后的一个侍卫连忙道:“在末将这里。”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上前,将嫁衣递给了林枫。

林枫接过嫁衣后,便用力一摆,将嫁衣直接展开。

他高举嫁衣,道:“这个嫁衣上,存在一个问题,不知诸位能否发现。”

“问题?”

众人闻言,都忙将视线看向嫁衣。

深红的嫁衣因为染血的缘故,变得更加殷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除此之外,嫁衣也没什么更特殊的。

他们怎么找,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饶是被李世民欣赏,富有智慧的噶尔东赞,此时都摇头道:“还请林寺正为我们解惑,本官着实是没发现它有任何异常之处。”

其他人也都连忙点头。

李世民看到这一幕,幽深的视线看着林枫,眸色深沉。

林枫感受到李世民的眼神,没有卖关子,直接道:“诸位难道就不觉得,这件嫁衣……太干净了吗?”

“什么?”

“干净?”

夸蒙和莫万山等人都是一怔。

干净算什么问题?

噶尔东赞先是皱眉凝思,可忽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瞪大了眼睛:“竟然是这样!”

林枫看向莫万山,道:“本官之前问过莫中郎将一个问题,本官说,你们发现嫁衣时,嫁衣是否是仍旧被鲜血染得湿漉漉的。”

莫万山忙道:“没错,林寺正是问过。”

“莫中郎将的回复是肯定的。”

“确实湿漉漉的,发现嫁衣的侍卫都知道。”莫万山道。

林枫点头:“莫中郎将别担心,本官并非说你们的回答有问题。”

“那件嫁衣确实湿漉漉的,竹林里的土也能证明。”

他看向众人,道:“本官在竹林时,曾抓起过一把土,而将土扔下后,本官的手被染成了浅红,这足以证明昨晚嫁衣落下时,上面的鲜血很多。”

众人都忙点头,林枫抓土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

“不知大家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

林枫看向他们,说道:“当我们将衣服刚刚洗完后,将其晾在衣杆上,若是湿衣服不小心掉落在满是泥土的地面上,湿衣服会变成什么样?”

“这还用说,肯定是脏了。”赫干赞说道。

“脏了?没错!”

林枫笑道:“湿衣服掉在泥土上,绝对会沾上泥土,并且因为衣服是湿的,除非重新洗过,否则沾上的泥土是根本去不掉的!”

“而这件嫁衣,又与那刚刚洗过的湿衣服有什么区别呢?”

他看向众人:“它虽然是被鲜血浸湿的,但不影响它也是一件湿衣服的本质,那既然它掉落后,都能将接触的泥土染红了,泥土又岂会没有沾在它的上面?”

“可是……”

林枫抖了抖手中的嫁衣,道:“大家仔细看看,眼前这个嫁衣,它的上面哪有一丁点脏的痕迹?哪有一点丁泥土弄脏的样子?”

“而现场大家也看到了,上面的土壤都是松散的,别说湿衣服了,就算我们用手摸一下,都会一手的灰!可它却一点都没有。”

听着林枫这些话,在场众人终于明白林枫说的问题是什么了。

他们连忙再度认真去看嫁衣。

果不其然。

这件嫁衣,干净的要命。

上面除了干涸的血迹外,一点灰尘,一点被土染脏的地方都没有!

“竟然真的如此!”

“它确实不该如此干净的!”

侍卫们纷纷开口。

“怎么会没有脏的地方……”莫万山无法理解。

林枫笑道:“莫中郎将还没明白?”

“嫁衣上为什么没有脏的痕迹?只能有两种情况。”

莫万山忙问道:“哪两种情况?”

侍卫们也忙看向林枫。

便听林枫道:“要么,真凶在将嫁衣从这个房间偷走后,为了让嫁衣干干净净的,专门将其清洗过……”

“这不可能!”赫干赞道:“真凶哪有时间,再说若是真的清洗过,我们发现时不可能会干,而且鲜血也肯定会洗掉一些,不会如此殷红。”

林枫点头:“所以,只剩下第二种情况。”

“什么?”

“这件嫁衣……”林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根本就不是昨夜莫中郎将他们找到的嫁衣,换句话说,这是真凶提前准备好的,专门用来诬陷他人所用的伪证!”

随着林枫话音的落下,整个房间,刹那间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枫的话给惊到了。

嫁衣不是昨夜发现的嫁衣!

它是假的!

是真凶用来诬陷他人的伪证!

这……真的吗?

林枫的话,相当于直接翻转了所有人一直以来的认知。

让他们一时间根本没法接受。

哪怕是李世民和李承乾,都在此刻难掩愕然之色。

毕竟他们也一直以为,慕力诚就是真凶的同谋。

可现在,林枫竟然推翻了之前的认知!

赫干赞忍不住道:“可这嫁衣,是林寺正你经过了多番的推断,依靠那血字和吴三的身死,才找到的啊……难道说,真凶已经料到那如此复杂的血字和吴三的身死,会被人破解?”

“万一你没破解,那他诬陷慕力诚的手段,岂不是白费了?”

众人也忙看向林枫,他们同样如此认为。

可林枫却是平静道:“你们忘了吗?真凶的目的,是你们在知道血字和吴三的身死后,让你们因为恐慌而提出离开东宫的话。”

“而嫁衣的丢失,必会让侍卫们为了寻找嫁衣,满东宫的搜查。”

“到时候,为了稳妥起见,你们的房间自然也不会忽略,也就是说……”

林枫看着赫干赞:“无论本官是否推断出这些来,藏在慕力诚房间的嫁衣都会被搜到,再加上你们主动提出要离开东宫的事,一样可以得出慕力诚是真凶同谋,要带走嫁衣的结论。”

“也就是说,过程会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

赫干赞满脸震惊,他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想了半天,却只能点头道:“还真是如此。”

“那岂不是说,你们将慕力诚抓走了,我们真的中了真凶的诡计了?”

众人脸色都是微变。

可林枫却摇了摇头,他轻笑道:“本官在慕力诚房间时,其实就已经发现嫁衣的问题了,所以慕力诚会被抓走,只是本官为了欺骗真凶,让真凶误以为我们中计而放松警惕的手段。”

“什么?”

“慕力诚被抓是假?”

“都是林寺正的计策?”

众人懵了,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李承乾不由道:“连孤都被林寺正给骗了,真凶肯定更会被骗。”

李世民眸光闪烁,深深的看了林枫一眼。

“既然慕力诚房里的嫁衣是假的,那真正的嫁衣呢?”夸蒙说道:“真凶偷走嫁衣后,将真正的嫁衣藏在哪了?”

林枫笑道:“这也正是本官为何非要在这个房间断案的原因。”

众人一愣,他们乍一听林枫这句话,没明白林枫所言和夸蒙的问话有什么关系。

可这时,噶尔东赞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瞳孔一扩,不由失声道:“难道……那嫁衣,就没有被真凶偷走?”

“什么?”

“没被真凶偷走?”

“怎么可能?嫁衣的确不见了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普通侍卫觉得自己脑袋都要转不动了,完全不明白林枫和噶尔东赞在说什么谜语。

明明他们每个字都能明白,可为何连在一起就不懂了。

林枫笑道:“不知道大家是否听过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知大家又是否听过另一句话……灯下黑!”

他看向莫万山,道:“在安排侍卫搜查嫁衣时,莫中郎将应该没有让侍卫搜查这个房间吧?”

莫万山愣然道:“嫁衣就是在这里丢失的,自然不会搜它……”

他话还未说完,突然定住了:“所以,这就是真凶的想法,他认定我们不会搜查丢失的房间!”

“难道,难道嫁衣真的在……在这里!?”

众人也都紧紧盯着林枫。

便见林枫抬起手,指着床榻,笑道:“本官不久前和萧寺卿在床榻下面,发现了个有趣的木箱,诸位可以去看一看。”

“床榻,木箱?”

莫万山一听,连忙道:“来人,快去找!”

顿时有侍卫爬到了床榻下,然后抬起头,直接看到了被固定在床榻底板上的木箱。

他忙将木箱取出,搬到了众人面前。

看着这个木箱,莫万山忍不住道:“林寺正,难道那嫁衣就在……”

林枫笑了笑:“打开不就知道了?”

莫万山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来到木箱旁,旋即一咬牙,直接打开了木箱盖子。

而随着盖子被打开,众人视线忙看去。

下一刻——

“嫁衣!真的是嫁衣!”

“这里真的有嫁衣!”

“真正的嫁衣果真在这里!”

“这个真凶真的太阴险了!谁能想到,他先用假的嫁衣欺骗我们,又将真正的嫁衣藏在这里,他真的是我见过的最阴险狡诈之人!”

“可他再阴险狡诈,也还是被林寺正识破了!所有诡计,都没有瞒过林寺正!”

“没错!林寺正真乃神人也!”

侍卫们纷纷向林枫投去震撼崇拜的目光。

噶尔东赞也深吸一口气,不由道:“林寺正之智,本官佩服!”

李承乾脸上也不由露出感慨之色,道:“林寺正,真是让孤开了眼界。”

说着,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父皇。

便见自己父皇眼里,是罕见的欣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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