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润物细无声(求订阅!)

精修两遍,光第一章他就加了属于自己的20%内容在里面,让开篇看起来更有张力、更具感染力、更神秘和更能拉扯情绪。

这一刻,他有种窃喜,好在他前世当了7年公务员,时间大把,看了无数书,累积了不少知识。

也好在他两世都爱看书,经历了生死,有生死感悟,才有能力和机会在这种名著上动手术。

休息一阵,他有点渴,伸手拿杯子想喝茶,发现别说茶了,他娘的连水杯都没有啊。

他想动,想去喝水。

但下一秒又摁住这个念头,因为他深知写作状态最是难得,一旦离开座位,要好久才能酝酿出来。

呼出两口浊气,李恒开始第三次精修,如果前面的《活着》和《文化苦旅》是他挣名声和金钱的作品,那这部小说他的野心很大,除了钱和名声外,还要挣荣誉。

不错,就是荣誉!

所以,他打算投入前所未有的精力写这部名著,打磨自己新增的内容,力求精益求精,力求在原著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

一万三千多字,第三遍精修李恒足足花了3个多小时才完成,临了又从头到尾通读一遍,感觉效果还不错,很是满意。

“唔!”

双手拉直伸个懒腰,打着哈欠的李恒感觉浑身舒畅,就是他娘的好饿,肚子在咕噜咕噜叫!

写作过程中还不觉得,可一停下来,他立马就受不了了,巨大的饥饿感瞬间袭击心头。

瞅眼时间,奶奶个熊的!竟然7:49了。

这一枯坐就是12个小时有多!

就离谱!

他觉得自己是个铁人。

冒得法,简单收拾下纸笔,连稿子都懒得整理,就急急忙忙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此时余淑恒和周诗禾正在沙发上看电视,无声电视,没放声音的那种。

听到动静,两女齐齐扭头望向他。

李恒来不及打招呼,直直往卫生间狂奔而去。

“砰”地一声,卫生间门关!

两女互相瞧瞧,稍后余淑恒说:“诗禾,你去热下菜,我进去房间看看。”

“好。”

晚饭早就做好了,两女一直在等,这一等,天等黑了!菜等凉了!时隔10来天,外面再次飘起了鹅毛大雪!

周诗禾端菜去了厨房。

余淑恒则第一时间来到书桌跟前,桌面上钢笔和墨水瓶杂乱无章,稿子更是乱七八糟的交叠着。

有第一原始稿,还有精修过后的第二稿。

原稿上面写写画画,密密麻麻涂满了整个纸张空白,粗粗瞟一眼似鬼画符,拿起细细辨读,才明悟里面的内涵和精华。

第一张原稿她看了许久,稍后放下,拿起第二稿坐在椅子上读了起来。

不读不行啊,她脚已经生根了,第一章第一句话就把她给吸引住了。

为什么小说男主引以为豪的是一生娶了7个老婆?

余淑恒往下看,不知不觉就陷入了作品世界中,忘了时间,忘了此行目的,一时间无法自拔。

从卫生间出来,李恒把手擦干,嗖地一声飚进厨房,见面就对周诗禾说:“诗禾,我好饿!”

过去都是称呼诗禾同志,现在饿得不想多说话,同志二字都给省了。

周诗禾对此有所准备,她第一个加热的菜就是文思豆腐汤,并且早已盛了一饭碗搁灶台上,温温婉婉说:

“你一天没吃东西,先喝点汤和豆腐垫垫肚子,不要直接吃硬东西。”

“嗯,好。”

此时的李恒压根不知道客气为何物,伸手拿过饭碗,连筷子都省了,就那样凑到碗边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见状,周诗禾从筷子竹篓中抽一双筷子递给他,“慢点喝,对肠胃好。”

“嗯嗯.”李恒嘴巴不离碗,含糊应声。

一直喝,一直大口喝,直喝到碗底全是豆腐时,他才舍得抽空接过筷子,扒拉起豆腐来。

吃完,李恒舔舔嘴,意味未尽地表示感谢:“谢谢,这汤味道真好,是我今生喝过最好的汤。”

周诗禾会心笑笑,葱白的手指头虚指下四喜丸子,“你吃这个吧,全是碎肉,易消化,你多嚼几下,还有两菜要加热,马上开饭。”

“诶,好嘞。”

看到肉,还是卖相这么好的肉丸子,李恒当仁不伸筷子夹一个放碗里,大口吃了起来,吃得很是老口。

他一边吃。一边真心夸赞,“你这手艺比我还好,以后谁娶了你,是祖宗十八代积攒的福气。”

周诗禾巧笑一下,没做回应,纯洁的黑白盯着锅中正加热的糯米鸡一动不动。

一口气吃掉两个肉丸子,饥饿感消失了点的李恒总算停歇下来,然后开始帮忙端菜上桌,盛饭拿筷子。

“咦,余老师人呢?”等把一切弄好,李恒问。

周诗禾说:“在我们房间。”

话落,感觉话不对的她顿了顿,用眼角余光瞟了瞟他。

见他没任何反应、眼睛直勾勾对着糯米鸡放光后,周诗禾忍俊不禁,解下围裙,往次卧行去。

“老师,吃饭了。”她在门口娴静喊。

“好。”

余淑恒口头应声,却头也未抬,人就更没动了,正聚精会神看得起劲咧,哪想动的?刚才应声都是本能反应。

周诗禾有些意外,回望眼偷摸吃了一块糯米鸡的李恒,心想他新书这么好吗?片刻功夫余老师就进入了忘我世界。

等了会,她最终没进房间,而是回到了餐桌旁,端庄坐下,然后视线放在他嘴上。

李恒眨巴眼,“唉,诗禾同志,你别这样看我,我心慌,我没偷吃。”

周诗禾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没拆穿,反而好奇问:“你新书写的什么题材?”

李恒回答:“现实主义题材。”

见她仍然看着自己,见她感兴趣,他补充说:“按我的构想,主要是讲述两大家族祖孙三代的恩怨,展现从清朝末年到七八十年代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历史变化.”

他把主要思路大概阐述一遍,周诗禾凝望着他眼睛,一时有些出神。

半晌,讲完的李恒伸手在她跟前样了样,自我调侃:“我是不是非常有才?”

周诗禾长长的眼睫毛被动跟着他的手眨了眨,笑着没做声。

“唉,余老师还不出来,我这么有才也要被饿死了。”李恒瞅眼次卧方向。

周诗禾站起身,“那我再去喊一下。”

“别,算了,就一万多字,横竖几下就看完了,再等等。”李恒伸手拉住她手臂。

两人怔住,同时看向双手相接处。

两秒后,李恒装着很自然地松开她的手腕,道:“坐吧,应该很快了。”

“好。”周诗禾依言而坐。

稍后两人静静等待,都没说话。

3分钟后,李恒忍不住夹块糯米鸡放碗里,“我感觉这块肉不是特别好,要不我先吃了吧。”

周诗禾没反应。

李恒道:“你吱个声呀,不然我不好意思吃独食。”

周诗禾偏过头,没看他,嘴角勾出一丝若无若无的笑意。

等一会,李恒厚脸皮道:“那我就当你默认了,我开吃喽。”

周诗禾还是没开口,耳中却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

半分钟后,李恒咂摸嘴,“我吃完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周诗禾看他眼,才发现自己碗里多了块糯米鸡。

李恒道:“不用感谢我,我刚才一口气吃了两块。”

周诗禾失笑,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种人,能把吃饭吃这么快乐的。

再两分钟后,次卧有了动静,接着余老师走了出来。

一落座,余淑恒就说:“好看,相对于前两本书,我更喜欢你这本,感觉这本更引人入胜,一个开头我就有了追着你看下去的冲动。”

李恒道声谢谢。

余淑恒拿起筷子,招呼两人吃饭,然后又问:“这本书计划写多少字?”

周诗禾看过来。听余老师这么夸赞,她想着等会吃完就去读一读。

迎着两女的眼神,李恒斟酌着开口:“50万字打底吧,具体的看写作情况。”

余淑恒有些小惊讶:“这么长?”

“嗯,大长篇,写完这本我会好好休息一阵,同时,希望它能给我带一两个荣誉回来。”

现在三人形影不离,关系已经极其熟稔了,李恒说话没那么多避讳。

头一回见他露出野心,余淑恒和周诗禾不由互相瞧瞧,心底对他这本小说的期待感更强了几分。

这顿晚餐几乎成了他的脱口秀,他叨逼叨逼在讲。

两女细心听,时不时搭几句,问几句。一直到残根剩饭彻底凉透才结束。

余淑恒望向他的眼睛里隐隐透着亮光,许久才开口安排:“诗禾,我知道你被小说勾起来了,洗个手去房里吧。碗筷我来洗。”

接着对李恒说:“8点多了,你去洗个澡,等诗禾看完,我们三个去巷子口散会步。”

“好。”

李恒和周诗禾纷纷起身,各做各事。

余淑恒目光一直随着他的背影移动而移动。这一刻,还没从书中世界完全走出来的她,终于体会到了闺蜜润文的心情。

这世界上真的有天纵之才!

余老师如是想。

一万多字看起来很快,前后不到15分钟就细致地过了一遍,可看完后,周诗禾有种怅然若失感,因为没得看了。她在沙发上坐了许久,随后又从头到尾慢慢品读。

等到第二遍读完,周诗禾把稿子放回原位,顺带把乱糟糟的书桌帮着收拾一下。

她现在有点理解了,理解穗穗为什么会控制不住她自己了。

把房间规整一番,把地上的卫生打扫干净,周诗禾走出来就看到了正在做俯卧撑的李恒。

余淑恒在旁边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小口小口优雅喝着。

看到周诗禾,她问:“诗禾,要不要来一杯?”

周诗禾轻微摇头,“不了,晚上睡不着。”

“.57、58、59、60。”

标标准准做60个,李恒长吁一口气,起身问:“要出去走走不?”

“走。”余淑恒把剩余的咖啡喝完,打把伞,率先出了院子。

外面的雪还在下,一层一层砸在地上,密密麻麻。

周诗禾也拿了一把伞,问他要不要?

李恒摆手拒绝,“我喜欢大雪天,虽然经常把我冻个半死,但我就是对它情有独钟。”

这话让余淑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也让周诗禾心头想起一个人。

沿着胡同往外走,三人很快就到了巷子口,此时路上车水马龙,比想象的还要热闹。

余淑恒感慨说:“后天是除夕,很多店铺关门了,也有很多店铺的生意比以往更加火爆。”

李恒问:“老师想家么?”

余淑恒摇摇头,“不是太想,在家过了那么多年,第一次在外过年,有种新鲜感。”

她问周诗禾,“诗禾,你呢?”

周诗禾沉吟一阵说:“我还好,就是有点想奶奶,她身体不太好。”

李恒有些愧疚,道:“等初一吃过年夜饭,我送你回去。”

余淑恒摇头:“老师没买初一的飞机票,都是初二上午的,诗禾由我送。

李恒你写作那么忙,家里又那么多事,先回去处理,然后早点出来安心写作。”

周诗禾也赞成这话:“我和老师顺路,李恒直接飞长沙吧,咱们初9见。”

见两女一脸认真的神色,想到自己确实事多,李恒犹豫一番,最终同意了。

逛了半小时,李恒身上堆满了一层厚厚的雪,最后周诗禾还是把伞让给了他,她则和余老师共打一把伞。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9点过了,比较晚了。

李恒抖抖身上的雪,进门问余淑恒:“老师,正月我打算去一趟王老师家,你有什么东西要我帮忙捎么?”

余淑恒面无表情说:“不用,新年这么喜庆的日子我不打算见她,你也别跟我提她。”

“啊?”

李恒有点懵圈,刚才还有说有谈的余老师,咋说变脸就变脸呢?

不会又和王老师闹掰了吧?

喝杯热茶,李恒同俩女聊几句后,再次钻进了房间,今天感觉好,想着趁热打铁再写第二章。

至于第二章能写多少字?他没限定,秉着能写多少算多少的心里,没一点负担。

晚上11点过,洗漱完的周诗禾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真是轻手轻脚,连关房门都是一寸一寸关的,为得就是不发出任何声音。

察觉到她的慎重,李恒笑说:“没那么宝贝,你该嘛干嘛,和平常一样就好。”

周诗禾跟着无声笑一下,然后在他的注视下朝床头走去,只是走到一半,她又停住。

迟疑片刻,她转身来到他的书桌前,温润问:“你写作期间,平时麦穗会帮你做点什么?”

李恒说:“偶尔会帮我续杯茶。”

周诗禾问:“没了?”

李恒道:“没了。”

周诗禾略微有些讶异:“没有追读你的作品?”

追读作品?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高中英语老师,而麦穗的话,他道:“有时候,麦穗会同我保持一种距离感。”

聪慧如周诗禾,几乎秒懂。

过去麦穗的心思没拆穿之前,她由于某些心里原因,没在书房守着他。

而心思被拆穿后,麦穗由于心理压力和内疚,一般都是在外面客厅等待,不会轻易进书房。除非他喊。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麦穗给她自己套了一层枷锁,靠近他却不会过分靠近他。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她越来越长大,她渐渐从周边异性眼里读懂了一种东西:炙热!渴望!魅惑!

麦穗自己知道自身的情况,对男性有着非比寻常的诱惑力。有几次近距离相处久了,李恒都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搂她腰腹,只是他都很好地控制住了。

要是自己和他在一个密闭空间呆太久,她怕对李恒产生影响,影响他写作,影响他思考,怕他某一刻感性大于理性越过雷池。

思想保守的麦穗对他并不是不信任,而是她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

关于他和麦穗之间,以周诗禾的性子,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温婉讲:“如果你要我帮忙,可以叫我。”

“好,谢谢。”李恒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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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已更10800字,明天继续。

(本章完)

第309章 ,上春晚(求订阅!)

周诗禾轻点头,转身走到床边,脱掉鞋半靠在床头,从床头柜拿一本早准备好的书翻阅了起来。

接下来两人都比较安静,看书的看书,写作的写作,互不干涉,互不打扰。

只是偶尔间,一个姿势保持太久的周诗禾蠕动一下身子骨,这时会本能地瞧眼他。

都说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

尤其是如今李恒身上背负大作家光环、背负《故乡的原风景》创作者光环,现在又正埋头写一部极具期待感的文学作品。周诗禾无意识的目光在他侧脸上停留片刻,稍后才继续读手中的名著。

凌晨过,晚餐菜吃太多了的李恒感觉口很干,不得不从写作状态中退出来,喝口热茶看下时间问:

“不早了,诗禾同志你要不要睡觉?”

周诗禾抬头观察一阵,见他精神奕奕不像个想睡觉的样子,于是温温地开口:“我还不困,你要是灵感好,就再写会。”

“诶,行,那我再写会,你要是乏了想熄灯睡觉就告诉我。”李恒叮嘱。

“嗯。”周诗禾轻嗯一声。

接下来2个多小时,李恒文思泉涌,笔头生花地填满一张白纸又一张白纸。

在打鸡血的状态下,一不小心就把《白鹿原》第2章干到了4700多字。

某个间隙,李恒瞟眼左手腕上的电子表,2:49

真是晕!快凌晨3点了,说好不熬夜的呢,他娘的又熬夜了!

这样思绪着,他半转身看向隔壁床。

得咧,周姑娘此时书本翻面扑在被褥上,人却半靠在床头假寐,不知道是困了还是在想事?

似有所感,察觉到他的动静,她徐徐睁开眼睛,眼神对视半晌后温婉问他:“你不写了?”

“我突然有些困,打算睡觉了,你也躺下去吧。”李恒搁笔,把墨水瓶盖好,把稿子收进中间抽屉。

周诗禾安静看着他手头的动作,说好。

要起身时,发现脚跟有点麻,跺了跺脚才开门去卫生间,之前喝了好大一杯热水,睡前得放空下。

有些意外,余老师卧室的灯竟然是亮着的,李恒好奇地瞧了好几眼,最终还是没走过去。

他怕余老师听到脚步声误会,以为自己图谋不轨之类的,那就冤枉解释不清楚喽。

哼着小调在卫生间呆了分把来钟,稍后洗个手,用干毛巾擦拭擦拭,就在开门要回次卧时,门口突兀站着一个黑衣人。

“我!”

李恒吓了一大跳!

要不是及时看清楚对方是余老师,他就差点口吐芬芳了!真真是,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卫生间门口堵一个学生像话吗?

还是长相这么好的男学生!

根据习俗,右手不停往额头上扫三下。

李恒内心腹诽不已,脱口而出的态度却非常棒:“老师,您有事?”

明白自己可能把他给惊吓到了,余淑恒难得露次笑脸,“你今晚写了多少字?”

李恒回答:“饭后到现在,差不多4700字的样子。”

余淑恒眼睛亮亮的,直接伸手到跟前:“给我。”

李恒无语,合着大晚上堵卫生间就是为了追更?

他好心提醒道:“第二章还没写完,你这样看到一半可能会想杀了我。”

余淑恒清雅一笑,语气糯糯地说:“我现在就睡不着。”

她眼睛深邃,眸子黝黑黝黑地能噬人,直直地逼视他,仿佛大有一副“你不给我看,我就不让你出卫生间门”的架势。

对峙半晌,李恒叹口气:“老师,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余淑恒换脸比变天还快,面无表情打断他的话:“你给我住嘴!”

李恒面皮抽抽,忍不住吐槽:“我就没见过你这样求人的,啊!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

听到这话,余淑恒再次展现川剧变脸的能力,笑!

笑的同时,她终于不再堵门,侧身让开。

李恒迈开一条腿,又停下,试探问:“老师,你送我的那本《简爱》有看过没?”

余淑恒说:“这本书的故事情节目前还记得,没看。”

稍后她反应过来问,“里面有东西?”

李恒把脑袋摇得叮咚响,“没有,我就是疑惑,你送那书给我干什么?”

余淑恒没解释:“不为什么,你有空就看看。”

李恒点点头,没再废话,越过她进到次卧,在周诗禾的注视下,把稿子从抽屉中拿出来,递给跟到门口的余老师。

余淑恒快速扫眼次卧的情况,扫眼周诗禾,随即朝两人说:“熬夜对身体不好,你们赶紧歇息。”

闻言,李恒思量,这大概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现实版了吧。

余老师走了,拿着稿子像落叶一样乘风飘进了夜色中。

李恒把门关上,转头对周诗禾说:“不早了,我们睡吧。”

“嗯。”

话落,两人隔空默默相视着。

几秒后,两人默契地各自挪开视线,一个躺下去侧身背对他,一个拉熄灯上床。

李恒有些兴奋,脑海中全是关于《白鹿原》的故事情节构造,他发现自己可能真有写书的天赋,好多新鲜的情景和有内涵的人物对话在脑海中萦绕不散,而且越积越多。

久久没等来熟悉的匀称呼吸声,一直在等他睡熟好脱衣服的周诗禾忽地在黑夜中开口:

“李恒,你还没睡?”

“呃,睡不着。”

李恒应声,“你怎么也没睡?”

周诗禾说:“没睡意。”

随后她问:“你在想新书?”

“对。”李恒回答:“你呢?”

周诗禾答非所问:“你是不是相信世上有鬼神?”

李恒愕然,“怎么突兀问这个?”

周诗禾说:“我看你新书第一章提到了“命硬克妻的诅咒”,这是迷信说法。”

李恒问:“你觉得这样设置不好?”

周诗禾温婉说:“挺好,引人入胜,我读出了魔幻现实主义的感觉,脑海中一直在想《百年孤独》。”

李恒夸赞道:“厉害!我这书中的有些灵感就是受《百年孤独》的启发。”

有了共同话题,两人慢慢聊了起来,且越聊越兴奋,一直聊到外面天色变亮才恍然大悟,他娘的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李恒咂摸嘴道:“哎,我们俩一晚上没睡。”

周诗禾侧头看向窗户:“我影响了你。”

“别,可别这么说,咱两最多算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哪一个愿挨,谁也别怪谁。”李恒道。

周诗禾会心笑笑,从床上坐了起来。

李恒问:“你睡都没睡,就起床了?”

“没有,我去洗漱下,等会接着睡。”周诗禾说。

李恒翻个身子,闭上眼睛:“这主意好,那我先睡为敬,晚安!不,早安!咱们中午见。”

周诗禾抿嘴笑,穿鞋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等她再次进屋时,某人果然已经呼呼大睡了,匀称的呼吸声是那样熟悉。

路过他床边的时候,周诗禾第一次瞄了眼他熟睡中的样子。正如穗穗说的,他的眼睫毛、鼻子和嘴唇都挺有味道。

想到闺蜜麦穗,她又多看了眼他,稍后脱鞋上床,接着去掉外套和中间衫,缓缓钻进被窝。

昨晚热热闹闹聊天,上午两人都在睡。

外面堂屋等两人吃早餐的余淑恒有点怀疑人生,怎么一上午都没见两人的影子?

窗帘是拉紧的,本欲敲门察看情况,可一想到昨晚两人3点多还没睡,又熄了心思。

中午11点过,邮递员来了趟,送了一个包裹过来。

余淑恒打开一瞧,里边全是关于白鹿原这片地域的县志。

“叮铃铃!”

“叮铃铃!”

半个小时后,茶几上的座机电话响起,余淑恒接过问:“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诗禾的妈妈,你是余老师?”对面礼貌问。

“对,你是找诗禾吧,她还没起来。”余淑恒说。

“没起?”

电话那边看看时间,11:43,生活一向比较有规律的女儿竟然没起?

余淑恒说:“昨晚我们聊了会天,聊到比较晚,你有什么紧急事吗,要不要我去叫醒她?”

那边问:“不用。我就是想问问,诗禾大概哪天可以到家?要不要我们去接?”

余淑恒说:“初二上午的飞机,大概下午2点左右能到家,你们不用担心,我会亲自送她回来。”

“噢,这样啊,那谢谢余老师。”

那边道声谢,沉吟片刻又问:“这次上春晚的同学叫李恒,对吗?”

“是叫李恒,我和诗禾给他伴奏,春晚第6个节目,到时候你们可以收看电视。”余淑恒如是说。

“诶,好,谢谢余老师,那不打扰你了。”那边对余老师的家庭背景貌似特意打听过,所以比较放心,也相对比较客气。

“嗯。”

就在电话挂断的时候,周诗禾开门走了出来。

余淑恒抬头:“你妈妈,要不要回一个过去?”

“好。”周诗禾想了想,点点头。

把空间留给对方,余淑恒离开客厅,进了次卧。

周诗禾望眼她的背影,低头开始拨号。

次卧。

余淑恒进门就不动声色地嗅了嗅空气,紧着快速打量一遍周诗禾的床铺,最后才对已经睁开眼睛的李恒开口:“你这是昨晚没睡?还是?”

李恒回答:“太兴奋了,没睡着。”

余淑恒问:“因为新书?”

“嗯喽。”李恒打个哈欠。

余淑恒问:“刚才是不是电话吵醒的你们?”

“没,也该醒了。”

“你要的县志和关于白鹿原的文献资料,已经到了,在外面堂屋。”

“真的?”

“嗯,你起来吧,雪下了一夜,停了,中午我们去外面吃。”余淑恒说。

“成。”李恒应声,一骨碌坐起来。

余淑恒见状,转身出了房间。

中午三人又去光顾了鲁菜馆,没办法,附近就这家店的味道最好。同往常一样,在店内,总能遇到参加春晚的明星大腕。

“哟,李兄弟,又见面了,咱们这是缘分。”朱时茂伸手吆喝。

“时茂老哥,你这是已经吃上了?”他本来要叫朱哥,但感觉太难听,话到嘴边又赶忙改口。

“才拿筷子,要是不嫌弃的话,一起拼个桌?”

“算了,老哥你们慢点吃,我今天蹭饭,蹭老师的饭,咱们下次一起。”

“那也行,下次可别放鸽子啊!”

“哎,放心,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往里走,碰到了好几桌明星,有前辈,有新人,他不管对方是谁?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只要面熟,都笑呵呵打个招呼,道一声新年好,恭喜发财!

那话怎么说来着,礼多人无怪嘛。上春晚的这些人里边,就属他和周诗禾同志最年轻。

这顿饭吃得热闹,他尊重人家,人家也敬着他,你过来喝一杯,我过去喝一杯,喝酒喝酒,礼尚往来嘿,喝到最后有点小醉。

回到家,他特意洗了个澡,让自己清醒清醒,随后又喝了一杯热茶醒醒酒。

下午1点过,3人准时出现在钢琴房,最后一次在家里演练《故乡的原风景》。

经过这么多日的朝夕相处,三人在这首曲子上的默契无须多言,彼此看一眼就能领会对方的意思。

一下午吹奏下来,李恒感觉自己和陶笛已经融为一体,各种音调随心所欲,进步不可谓不明显。

傍晚5点左右,当最后一遍演奏完毕,余淑恒看向他的眼睛全是赞赏之色:

“李恒,水平越来越好了,老师相信你明晚会是春晚最出色的一个。”

对这话,李恒有点相信。

能不信吗?

手握《故乡的原风景》这样的传世名曲,他娘的这就是底气啊!

他谦逊道:“都是老师的栽培,还有诗禾的帮助,不然走不到这一步。”

“你还给我们耍上心眼话了。”余淑恒雅致笑笑,问坐着不动的周诗禾:“诗禾,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诗禾轻摇头:“没,就是想坐会。”

李恒赶忙把陶笛放下,“辛苦了,我这去做晚餐,你们好好休息会。”

周诗禾笑着起身拦住他,娴静说:“还是我来吧,我知道你心都飞到新书上了,别浪费这个时间。”

听到新书,余淑恒帮腔:“你快去忙你的,第二章还没写完,老师等得急。”

“诶,行行行。”李恒没瞎矫情,脑子里确实全是新书的事。

回到房间,静坐在书桌前的李恒酝酿一番情绪后,开始纸笔续写:

有天晚上,朱先生诵读至深夜走出窑洞去活动筋骨,仰面一瞅满天星河,不由脱口而出:“今年豆成。”说罢又回窑里苦读去了。不料回娘家来的姐姐此时正在茅房里听见了,第二天回到自家屋就讲给丈夫听.

《白鹿原》这本书,他前生不知道看过多少遍,可谓是喜爱至极。里面的所有情节段落熟记于心,又加上打了一天的腹稿,写起来得心应手,没有一丝阻碍。

晚上7点整,特意调好的闹钟准时响起,李恒把最后一段话写完后,适时搁笔。

昨天两女等得菜都凉了,今天不好让人家等太久,他粗粗统计一下,进度比较快,又写了将近2000字。

拿起稿子放嘴边吹了吹,等到新写的墨水干掉后,他走出了房间。

“出来了。”

“嗯。”

“写了多少?”

“2000字左右。”

“去洗个手吧,诗禾在煲最后一个汤,稍微要久一点,不过也快了,等会开饭。”

此时余淑恒正在给各房间张贴春联,见他出来,如此招呼。

洗完手,李恒先是帮着贴春联,然后又跑去厨房查看情况。

周诗禾说:“你是不是饿了?马上就好。”

“不急,我只是心疼你这位全世界最美的厨娘,特意进来瞧瞧。”

李恒口里说着心疼她,眼睛却直勾勾往锅里瞟,当即眼馋得紧:“这香喷喷的鸡汤,我闻着就快醉了。”

周诗禾浅笑,拿起一个干净的白瓷饭碗,揭开盖子,先是撒点盐进去,用汤勺搅拌几下,接着舀了两勺放碗里,随后递给他:

“火候应该差不多了,你尝尝咸淡怎么样?”

李恒接过饭碗,放到嘴边吹一吹,尔后喝一小口,又喝一小口:“可以,刚好合适。”

周诗禾轻点头,“那我们开饭。”

“诶,让咱来给你这位大功臣装饭喽。”吃货李对吃饭最是感兴趣,忙前忙后一番,三人很快围着餐桌坐下。

“明天就是除夕了,我们一早就要赶去央视大楼,这顿饭算是1987年最后一次在家里吃,来,我们干一杯!”每人倒了一杯红酒,余淑恒作为老师,在饭桌上第一个讲话。

“干杯!”

李恒和周诗禾举起杯子,高兴地碰一碰,各自抿了一口。

“嗯,诗禾煲的这汤真好喝,李恒,咱们俩多喝点,以后诗禾要是嫁人了,我们可就难尝到了。”余淑恒打趣的同时,帮李恒盛了一碗。

李恒现在双手和嘴都忙得很,正逮着羊肉大快朵颐,含糊道:

“嫁人?嫁人怎么也得是大学毕业以后的事情了,我决定这几年好好薅她羊毛。”

余淑恒问她:“平时在家做饭多不多?”

周诗禾说,“偶尔做,但不是特别多,平素一般都是我妈妈和几个姑姑进厨房,我主要是以练习钢琴和学习为主。”

想到练习钢琴,李恒好奇问:“你几岁开始学习的?”

周诗禾回忆说:“3岁多接触钢琴,一开始跟着小姑学,4岁那年家里给我请了一个比较有名望的老师,进行一对一教导,后面几乎是每隔几年换一个老师,直到进入大学,我才适当放松放松。”

李恒问:“那你现在还有老师没?”

见两人定定地望着自己,周诗禾想了想说:“有,不过老师说已经教不下我了,让我自己多练,以后参加比赛。”

李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换老师那么勤快,是不是那些老师说教不下你了,才主动让你换的?”

周诗禾温婉笑了笑,稍后轻轻嗯一声:“嗯,每个老师都是他们自己介绍的。”

李恒听懂了,就是这个老师觉得自己已经教无可教,然后把她介绍给更厉害的老师,周姑娘就这么一路过关斩将,最后把所有老师都通杀了。

余淑恒是音协正牌会员,对于音乐的理解不是李恒这个半吊子能比的,认真说:“以诗禾的钢琴水平,参加国际钢琴比赛的话,说不定能拿大奖。”

她之所以用“说不定”,而不是用肯定,因为每一届比赛都是人才辈出,不敢保证会不会遇到比周诗禾更有天赋的怪物。

饭后,李恒打了一个电话给廖主编。

没一会儿,电话就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比较疲惫的声音:“哪位?”

“师哥,是我。”李恒自报家门。

“咦,师弟,你不是参加春晚吗,怎么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听到是他的声音,廖主编立马把旁边的妻子支开,然后才问。

感觉对方比较困,李恒长话短说:“我写新书了,打算发表到2月份的期刊上,想请你和老师掌掌眼。”

廖主编精神一震,因刚刚损失两个亿的疲倦一扫而空,音调都不由提高了几分:“当真?”

“自然当真,这事我怎么敢跟你和师傅打马虎眼。”李恒道。

廖主编把左手的听筒换到右手:“新书名叫什么?”

李恒回答:“《白鹿原》。”

廖主编问:“什么题材?”

李恒把题材和年代大致讲了讲。

廖主编惊讶:“这个故事和你上次在老师家讲的不一样啊。”

李恒笑说:“我脑海中的故事多着呢,现在脑子一热最想写这个,那个下次再写。”

廖主编乐呵呵咧嘴笑,不敢怀疑他的天才程度,“已经写了多少字?”

李恒说:“有几万了,初二你有没有空?有的话,我们到长沙汇合,你把稿子拿回去,要是没空,就初5也行。”

廖主编说:“初二我还真没空,那我初5来邵市找你。”

李恒问:“不会耽误这月发表吧?”

他最关心这个。

廖主编保证道:“放心,你不一样,你的事特事特办,月刊拖延两天没关系。”

李恒再次感受到什么叫地位!心里十分舒畅:“行,那咱们初5见。”

结束通话,他再次回房间开启了奋斗模式,接着写第二章,直到凌晨1点左右才精修完第一遍。

把稿子交给一直在旁边等待的余老师,李恒冲到淋浴间洗漱一番,随后在两女的注视下,不管不顾把自己抛到了床上,闭上眼睛打两个滚,嘴里还嘟囔嘟囔几句。

哎,反正就是紧绷之后的骤然放纵,极其舒服。

见他一副小孩子样,两女无语又好笑。

余淑恒拿着稿子起身,“那你和诗禾睡吧,老师走了。”

周诗禾安静没出声,假装没听到这充满歧义的话。

“嗯,走吧,晚安!”李恒眼睛都懒得睁,从被窝中伸出一只手,挥了挥。

“晚安!”

余淑恒道声晚安,出了房门。

周诗禾把门关上,然后问他:“那我关灯了?”

“好。”

随着pia叽一声,房间陷入黑暗,没多久,熟睡的呼吸声随之而来。

周诗禾之前在他写作的时候睡了一觉,现在完全没睡意,平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耳里全是他的细小呼吸声。意外的是,她并不觉着吵,也没反感。

明天就要正式上春晚了,她有种感觉,他会一夜成名,像他的作家名一样,火遍大江南北。

到时候他会变得更为抢手。可惜,穗穗心有顾虑。

不过她能理解穗穗的顾虑。

就是不知道肖涵能不能守住他?

思绪杂七杂八,最后她强行中断一切,也缓缓睡了过去。

1988年,2月16日。

今天是除夕。

一大清早,李恒三人就起来了,先是去外面吃点早餐,然后带上乐器朝央视走去。

今天不比过去的彩排,因为要化妆,比较繁琐耗时间,大伙儿不得不早点到。

进入央视大楼。

李恒再次见到了一波又一波的熟人,一路招呼打过去。

“游叔、赵姐早上好。”

“小李早上好。咦,你今天这衣服真好看,特时髦。”赵丽蓉探头过来,逮着的春晚衣服瞅个不停。

“嘿,李恒兄弟,你这黑白格子大大的有格调。”冯巩从一角落钻出来。

“哈,我喜欢听你们夸赞。”李恒嘴甜,早就和大伙混熟了,论脸皮厚度一点都比他们薄。

“你这衣服是定制的吧,内地已经有这么厉害的服装设计师了?”香江歌手蒋丽萍也凑起来热闹。

到底是来自香江,眼光就是比一般人毒辣。

见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自己,李恒摊摊手:“我也不知道,我老师送的。”

一听“老师”,大伙不约而同瞄眼不远处的余淑恒,顿时了然。

能不了然么?

尤其是在场有几个男同胞,先前春心荡漾,还想打余老师主意来着,后来得到邓导演的严厉警告,才彻底偃旗息鼓。

刚来的董温华问:“衣服蛮时尚,小李你为什么戴一块灰色围巾?白色围巾效果可能会更好。”

董温华今晚是女声独唱,唱歌曲《道路》。

我能说是媳妇指定的吗?

李恒打着哈哈道:“董姐,还是你眼光犀利,我都没想到这里来。”

旁边的毛阿敏主动说:“我包里刚好有一块白色的,要不我这块借你先用用?”

啧啧!啧啧啧!

周边好多人眼神暗暗相接,砸吧咂嘴,都懂都懂!

进门的黄昭仪也恰好听到这话了,视线不由在毛阿敏身上扫几个来回,然后朝李恒点点头,穿过众人去了化妆间。

这位大青衣一现身,现场很多人没了声。因为大家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人家不仅生得美,自身更有实力,后面的家庭更是有实力!

人嘛,都是慕强的!自觉差距太大,所以低调点好。

余淑恒和周诗禾同样听到了刚才的话。

相较于黄昭仪的点头之招,余淑恒就干脆多了,隔空微笑喊:“李恒,我带你去见个人。”

“好,来了!”李恒朝大伙歉意笑笑,跟着余老师走进了后台。

毛阿敏望着把优雅刻到骨子里的余淑恒,登时气泄,一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周边的众人看到这一幕,有人同情,有人暗中幸灾乐祸,有人觉得自不量力。

就李恒身边那两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没点斤两你去凑什么热闹啊,不是自找苦吃么?

来到没人的化妆间,李恒问:“老师,带我见谁?”

余淑恒面无表情地瞅他眼,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没做声。

周诗禾看看他,看看她,走向沙发另一端。

李恒坐对面,连连叹气。

余淑恒红唇轻启,糯糯地问:“为什么叹气?”

李恒道:“天太冷。”

余淑恒问:“你是说我无情?”

“没有,老师是为我好。”李恒道。

听到这话,余淑恒变脸比翻书还快,睁开眼睛微微一笑说:

“你是有对象的人,现在的主业是写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颗能长成参天大树的绝好苗子被虫害了。”

李恒点头附和:“对,老师是啄木鸟,专除害虫。”

余淑恒盯着他眼睛,许久,饶有意味地说:“你是想说,啄木鸟除虫的同时,本身也在破坏树的成长?”

李恒叨逼叨逼:“那倒没有,我就怕啄木鸟喜欢到树洞里筑窝。”

听到这话,周诗禾低头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然后以去卫生间的借口离开了化妆间。

等周诗禾走远,书香气质满分的余淑恒嘴唇蠕动一下,稍后没了动静,接着又蠕动一下,又没了动静。

最后她起身来到跟前,弯腰附到他耳边,用一种极其诱惑的声音说:

“夜郎自大的小男生,别把老师惹火了,不然明天就辞职。”

看着近在咫尺的饱满,闻着她的淡淡女人香,感受着耳垂处的热浪,李恒精神屏住。但小心脏却不争气地跳了一下!

察觉到他的异样,余淑恒眼里闪过一丝明媚,随后坐回去,翘起二郎腿慵懒地说:

“回去给润文带句话,就说你这朵油菜花太招蜜,我不想管了。”

李恒:“.”

化妆师来了,进门就问:“你们还有一个人呢?”

李恒道:“去外面有点事,马上就回”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诗禾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化妆期间,一直安静的周诗禾突然想起一件事,跟旁边的李恒说:“对了,李恒,昨天你二姐有打电话来。”

李恒问:“我二姐?她找我什么事?”

周诗禾温婉讲:“她说,你托她在家里养的两只兔子被你奶奶杀了,招待客人了,她有事不在家,没能阻止。”

李恒问,“就这一句话?”

周诗禾说对。

李恒皱眉,两只兔子?不会是肖涵和子衿碰面了吧?

见他沉思,左边的余淑恒似笑非笑问:“李恒,农村的兔子是不是有很多品种?口感上,是黑兔子好吃,还是灰兔子味道好?”

李恒悠悠地回答:“老师,你还记得小学课本里《守株待兔》这一课文的配图没?

主动撞树桩的是白兔子,农村一般养白兔子,这个品种的肉多,老口。”

听到“主动撞树桩”,想起自己送给他的白围巾,余淑恒笑眼眯了眯,面上没任何反应。

接下来的时间,李恒一直显得比较沉默,心里暗骂二姐没用,就一酒囊饭袋啊,当初可说好不会出问题的,可这才几天呀?

周诗禾关心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李恒摇头,“没有,我在想事,你别担心我。”

周诗禾点了下头,拿出早有准备的书,一边化妆,一边翻阅了起来。

午饭过后,所有人汇聚央视演播大厅,紧锣密鼓做着最后的彩排工作。

这年头不比后世,这回也不比前几次,只是走个过程,让大家再次熟悉下节奏,熟悉下略微有改动的地方。

随着最后一次彩排工作完成,在大家焦急等待与期盼中,时针慢慢走向了晚8点。

晚8点!这是春晚开播的时间。

听说选这个时间是有讲究的,因为全球共有24个时区,我们中国的时间是东八区,晚8点,恰好全球都是同一天,全球的中国人在同一天过年。

所以,为了让所有同胞能在同一天收看春晚,共度佳节,央视从1983年首届春晚开始,就固定在除夕当晚8点准时开播。

国内,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已经吃完年夜饭,早早守在电视机前,把电视调到央视或者省台、地方台。

洞庭湖,宋家。

“开始了!开始了!外公外婆,舅舅舅妈,爸爸妈妈,宋妤姐,春晚开始咯!.”

随着一个刚读初二的表妹一声吆喝,宋家七大姑八大婆顿时放下手里的活计,纷纷齐聚一间大房,围坐在炭火边看起了电视。

小姑磕着南瓜子问:“妤宝,李恒是第几个节目?”

宋妤回答:“第6个。”

小姑父说:“那很快。”

大姑玩笑说:“上次听二妹讲,追咱们妤宝的小伙子长得蛮周正,我今天可得好生瞧瞧,到底是啥样子?”

二姑问:“妤宝,这李恒如今还在缠着你没?”

此问题一出,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了过来,停在宋妤身上。

不论是宋适和江悦两口子,还是外公外婆等人,都比较上心这个问题。

江悦两口子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李恒和陈子衿以及陈家恩怨情仇的,有点担心李恒对女儿死缠难打。

而其他不知情的人,则更关心两人的感情动态?

迎着众人的眼神,宋妤想说假话也没用。因为前几天才收到李恒寄来的信,同时还有一个新年包裹,都是他送的过年礼物。

她矜持着开口:“我们现在还是好朋友,还没到那一步。”

又是这句话,宋家人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但宋适和江悦两口子则不同,对视一眼后,忽然有些担忧。

因为从刚才这句话中,可以品出来,女儿其实对李恒的追求不反感,甚至是一种放任默许态度。

江悦对女儿最是关心,所以平素女儿说什么话,她都留有心眼。

上一次,妤宝是说“我们只是好朋友”,而这一次加了后半句“还没到那一步”。

什么叫还没到那一步?

作为过来人,两口子哪里有不清楚的?

本来过年好好的,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喜气洋洋,挺开心。可江悦心绪却莫名有些堵,趁着大家在聊天看第一个节目之际,她悄悄跟丈夫说:“女儿说不定动心了。”

宋适瞧眼女儿,“你是说,妤宝可能对李恒有好感?”

江悦点点头。

宋适点根烟,深吸两口道:“这不是摆明的吗,上次妤宝陪李恒在洞庭湖边吹笛子,我就看出来了。要不然以咱们妤宝的性格,怎么会跟一个男生走那么近。”

江悦摇了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这个我上次就门清。我是担心女儿抵挡不住李恒的死缠难打。”

话到这,两口子面面相觑,对这事情感到非常棘手!!!

阻止吗?

可女儿明明白白心里是装着那家伙的。要不然不会互相通信,要不然不会收对方包裹。

而且,关键是女儿和对方还没正式到一起,阻止的理由都不敞亮。

不阻止吗?

这李恒虽然功成名就,很了不起,但也不是个什么规矩人。就怕那边和陈家女儿牵扯不清,这边却想着拉女儿下水,这搁一般父母怎么能接受?

春晚第一个节目是《拜大年》,演唱者聂建华等人。

第二个节目是《评书贯口》,表演者刘兰芳。

第三个节目小品《急诊》,表演者游本昌和赵丽蓉等人。

第四个节目是幽默杂技《新春乐》,表演者大连杂技团。

第五个节目是男声独唱《我们的祖国歌唱花香》,演唱者阎维文。

“好了!大家别说了!马上第6个节目了,未来姐夫要登场咯!”

初二表妹一声喊,屋子里的人齐齐停止聊天,停止嗑瓜子,认真观看起电视来。

听说这李恒是大作家十二月,听说李恒凭一首原创曲目上了央视春晚,这俩身份搁哪一个都让在座的人觉得不可思议。包括宋适和江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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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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