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56章 炸了

第56章 炸了

“起身吧。”

林逸非常兴奋。

他以为让自己这么兴奋的是弥漫全身“成就感”。

但是,他站着俯视身下叩首的众人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更享受的是征服众生的快感。

底下这么多人,有谁敢违逆自己?

有谁敢不听自己的?

他突然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王爷,你没事吧?”

卞京见林逸在那发呆,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事,”

林逸笑着道,“石头开裂后,用个凿子随便就能敲下来,速度应该快很多。”

卞京道,“王爷奇思妙想,老朽佩服!

如此方法,只要附近有山溪,取水快的话,这路无需多长时间就能通到山脚下。”

现在,他也不会用“草民”这样的贱称了。

因为王爷已经对他们这些饱读诗书之人做出了认可。

“不够,而且太麻烦,”

林逸摇摇头道,“知道火药怎么做吗?”

“火药?”

卞京苦笑道,“王爷,修先帝陵之时,石料不够,老朽便用火药开山取石。

只是三和偏僻之地,购置不易,老夫一时没往这方面想。

至于自己制备,老朽只知道一个大概,从未试过。”

林逸摆手道,“你组织人手,自己制备。

不怕失败,无非是火硝、硫磺和木炭掺在一起,哪个用多,哪个用少,多试试。”

具体配比?

他敢肯定,自己没见过这方面的资料,要不然一定会记得!

卞京毫不犹豫的应下了。

只要有了火药,用处可就大了!

想到遇山炸山,就令人激动不已!

林逸又继续沿着一些羊肠小道查看,见到野生的水果,管不住手贱的毛病,总忍不住摘上几个往嘴里塞。

回到府邸的时候,手上被桑椹汁染的黑黑的,怎么洗都洗不掉,嘴里麻木,拿起筷子,最后一口都没吃下。

“王爷,喝一点汤吧。”

明月和紫霞一样,笑的肚子疼。

林逸叹口气道,“算了,放着吧,夜里饿了当宵夜。”

天黑后,外面蚊子太多,早早的就躲进了蚊帐里,透过窗户数星星。

傻傻的,怎么也数不完。

夜里,隐隐听见有人喊走水了。

他光着膀子,站在窗口,看见和王府对面新建的都指挥使司冒着冲天的火光。

包奎站在窗口拱手道,“王爷,卞先生做的火药炸,就把屋子给烧着了,现在大家都在救火,王爷莫着急。”

“奶奶个熊,这个是什么操作,”林逸目瞪口呆道,“人没事吧?”

包奎道,“几位老先生都会点功夫,手脚敏捷,都跑了出来。”

“那就好,”林逸松口气后道,“你也别愣着,赶紧去帮忙吧。”

包奎走后,林逸本想披件衣服去看看。

但是眼皮子实在不争气,不注意就合上了。

反正没大事,去不去也没关系,这么想着,就直接睡过去,哪里还能管的上什么走水不走水。

第二天醒来后,径直去都指挥使司。

十五间高大的瓦房,占据在一所大院子的前后左右。

林逸一走进去,入眼便是一间垮塌了的大屋子,房顶已经烧没了,砖瓦焦黑。

“王爷,”卞京哭丧着脸,无奈道,“老朽也没想到会如此。”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林逸笑着道,“要是全烧没了,你们得睡大街。”

卞京讪笑,低着头一言不发。

“王爷,您有所不知!”

石泉突然大声道,“那里是库房,里面的粮食都烧没了!”

他是这里老头子中年龄最小的,也是曾任官职最小的。

一个小小的雍州通判在这些曾经的大佬面前,嗓门一直不大,想不到现在却突然咋呼起来。

“多少粮食?”

林逸叹气道,“本王前些日子才给你们买过粮食,用于救济城中老幼,学校孩子的。

不能”

全没了吧?

“王爷”谢赞陪笑道,“卑职一定会重重处罚卞京,以儆效尤!”

“真没了?”林逸斜眼道,“哎,真是天降横祸。”

“草民知罪!”

卞京噗通跪了下来。

“算了,算了,失败是成功他妈,不失败几次,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蠢,”

林逸没好气地道,“赶紧换个地方试验去,别在家里折腾了。”

“是,”卞京赶忙道,“草民已经准备往山上去,找个山洞就行。”

“不行!”

林逸毫不犹豫的否决道,“山洞内密不透风,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去河边找个地方随便建几间屋子,找几个人帮衬着,别再一个人瞎折腾了。”

“老朽知道了。”

卞京喜不自胜。

日子这么一天又一天。

三和逐渐转凉。

林逸不敢再光着膀子到处晃悠。

不过,也没什么好晃悠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大城市了。

像三和这样的鬼地方,除了钓鱼,还能做什么?

反正,现在每天的路线很固定,河边、学校、府邸,三点一线,枯燥的令人发指。

新建的学校终于挨着和王府建起来了。

五排六十多间大房,是整个白云城最大的建筑群。

在林逸的坚持下,屋内是水泥不说,就连室外都是水泥的。

宽敞漂亮、干净,自然不必说。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经常有乡民往这里晒稻谷、干果、鱼类,屡禁不止。

好在,他们也不是完全不通世务的,孩子们练功的操场,他们是不会占据的。

毕竟,孩子当中,就有自己家的孩子。

他们对孩子学诗文之类的东西可能会嗤之以鼻,反正考不了状元。

但是他们很高兴,孩子能学武。

毕竟学武一直以来是富贵人家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穷人家的孩子想学武,一直没有门径。

现在有免费教的地方,他们简直是欢天喜地。

在三和这种地方,生存艰难,争斗不知凡几。

儿子多,宗亲多,也许会有那么点用处,但是终究是作用有限。

不如把自己的胳膊腿练的粗糙些,稍微有点能耐,便没有人敢随便欺负了!

当然也不全是好处,他们现在想追着孩子打有点费劲,不注意就窜到屋顶上,爬到树上,跳过一丈来宽的河面,想抓都抓不到!

操场上喊声震天。

不光有学校的孩子,还有不少本地的成年人,甚至白发苍苍的老翁,只为了儿时未竟的游侠梦。

(本章完)

57.第57章 老泪纵横

第57章 老泪纵横

偌大的操场,少的时候,老老少少一百五六十人,多的时候六七百人。

就这还没算上在旁边围观的七八百白云城居民。

这里已经不是所谓的操场了,他们称呼这里为广场。

教学秩序受到干扰,按照谢赞的想法是给砌上围墙,跟原来牲口棚改造的学校一样,闲人不得入内。

最后还是被林逸给阻止了,只在各个教室外设置了栅栏,操场对外开放。

这种安定和谐的氛围是他乐见的,总比让这些人闲着去打打杀杀的好。

“气如车轮,周身俱要相随,有不相随处,身便散乱,便不得力”

豁牙的何吉祥,牙齿本就不剩几颗了,在前些日子的大火中,又痛失两颗,现在说话漏风更加严重。

操场上的人听着本来就吃力,因此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错听一句话,甚至一个字。

一时间全部鸦雀无声。

林逸走过来,众人都没有肯正眼看过去的,更何况去打招呼。

林逸耸耸肩,浑然没有在意,众人好学是好事啊。

穿过操场后,直接往学校的办公室去。

路过一处教室,腿已经迈过去了,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右脚后退一步,身子后倾,透过没糊纸的窗户,看到了洪应。

洪应也看到了他,主动拉开门,谄媚的笑道,“王爷,你怎么来了。”

说完又感觉在说废话,他们王爷哪天不来学校?

林逸好奇的把脑袋伸进空旷的教室里,有洪安、方皮、崔耿仁,还有十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当中居然还有五大三粗的成年人。

“混账东西,一点礼数都没有!”

洪应朝着教室内高声呵斥。

“王爷千岁千千岁!”

洪安、方皮经验丰富,跪的甚是熟练,其他人愣了好一会,才跟着跪下。

“小孩子家家的,别动不动就跪,容易得软骨病,”

林逸不耐烦的摆摆手道,“男子汉大丈夫,自当顶天立地。”

“是。”

这一次大家的回应终于一致了。

“你这干嘛呢?”

林逸最近都不怎么能瞧见洪应的身影。

洪应指着屋里的人,陪笑道,“王爷,他们都算是好苗子。

奴才就把王爷的教诲传达给他们,将来好做王爷的助力。”

林逸身后的明月看着憋屈的一脸皱纹的洪应,不禁抿嘴笑,他替这位总管委屈。

明明是教这些人武功,却不能明说。

虽然与温潜一战后,总管改变了自己在王爷心中的战五渣形象,但是改变的还是有限。

现在,王爷要是知道他在教武功,肯定会说,误人子弟。

大概语气中还会带点鄙夷。

堂堂的洪总管,怎么可能愿意在众人面前丢这个脸面?

“这也还行,主要是告诫他们不准打架斗殴,”

林逸没有多想,“本王要在这白云城享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谁扰乱这白云城的治安,谁就是故意和本王过不去。”

说完后转身就走了。

秋季。

白云城的雨格外的多,有时候来的毫无征兆,雨点就那么突然的凭空掉下来,把宽大的芭蕉叶子砸的啪啪响。

谢赞一代鸿儒,此刻毫无形象的躺在林逸“发明”,正在三和流行的躺椅上,两只早已经退化变形的腿搭在面前的桌子上,一只手把着小茶壶,不时的往嘴里灌一口,滋滋有声。

他一把年纪了,早就没了“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的幻想,现在不就图一个舒心安逸吗?

但是被贬三和多年,一直贫困交加,苟延残喘,哪里有过一天享受!

如今这样的日子,简直是神仙似的。

风刮起来了,把窗户扇叶摇的左右晃动。

他又把茶壶放下,迈着沉重的腿走到窗前,手扶上窗户,望着外面的雨,突然感慨道,“不知道宝城下雨没有。”

卞京揶揄道,“谢大人,你这是想家了?

我等沦落三和,连个告老还乡都不得,实在是可悲可叹啊!”

“王庆邦,你个老东西,真是害苦老夫了,”

何吉祥气呼呼的对着王庆邦道,“你说你我曾经无冤无仇,何苦来哉!”

要不是王庆邦这个老王八蛋在圣上面前进谗言,他何以沦落至此!

“何大人,你我都是聪明人,即使老夫不进言,陛下也留不得你,”

王庆邦苦笑道,“要不是老夫主张发配充军。

按照陛下的意思,你何家满门都得人头落地。”

“连聂有道这种连‘捕风捉影’都算不上的都能被屠满门。

何况是你?”

陈德胜笑着道,“据说圣上潜龙之时在你军中历练,你这位总兵可是好的很呢。”

特意在“好”字上加重了语气。

“哎”何吉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晌后,喟然长叹道,“悔之晚矣!”

他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实话,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王庆邦无心插柳,还救了他一命!

“好了,大家在一起都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

现在翻这些旧事,又是何必呢?”

谢赞没有回头,继续望着窗外,颓然道,“君问归期未有期,三和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三和夜雨时”

不禁潸然泪下,几度哽咽。

“谢大人”

何吉祥听完这诗后,也受了感染,忍不住叹气道,“不必如此伤怀,老夫比你还惨,遇赦不赦,这辈子恐怕要老死在这里。”

“各位老先生,今日是什么日子?”

曹亨大大咧咧的道,“哭哭啼啼的,说出去,让人笑话呢。”

“不知不觉,老夫来此已经有八年了,”

谢赞擦了擦眼角,拱手笑着道,“实在想念家中老妻,让各位看笑话了。

“论委屈,老朽可不比各位少啊!”

卞京掰着手指头道,“老夫来此已经二十七年了!

各位当中,是来此时间最长的。

妻女皆入教坊司,如今音信全无”

说着说着,这位向来乐呵呵的老头子突然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卞大人”

“卞兄”

“卞老哥”

众人纷纷上前安抚。

可惜,不但没有安抚住,各自反而受了影响,跟着哭了起来。

各个老泪纵横。

ps:有票的大爷,给个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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