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良家子

这些丰厚的遗产,可以说是属于诸夏的,也可以说是属于李家的。

既皇权至上,后者的成分自然就重一些。

几日后刘钰正式开始当值,将自己的想法用名正言顺的渠道上了书。

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也说了这种事需要躬行考察,方可确定,否则很可能就是纸张谈兵,希望皇帝允许派人巡视调查一下老五营良家子的情况。

皇帝也很快批复了,人选自然就是刘钰。

给了刘钰一个古怪的职官,老五营中吉营检点巡使。

这不是常设的职官,一般都是用龙禁充任,主要就是巡查一下老五营世兵的情况。包括营学、土地、训练等等。

检点巡使作为皇帝的代言人,直接与老五营良家子沟通,有一个腰牌,拨派了几十名孩儿军的精兵跟随。

所谓老五营,就是当年西安建制时候的五营编制。

左幅营、右翼营、前锋营、后劲营、中吉营。

这是大顺争天下的家底子,天下平定之后,这份家底子大约几万户,如今大约十二万。

之所以叫老五营,是因为京营主力也沿用了这一套名称。但京营是野战编制、而老五营是户籍编制,遂在前面加个老以作区分。

前朝的皇庄、满清的圈地、辽东的收复,经过残酷战乱的北方有大量的可以用于分配的土地。

其中,右翼营和中吉营,分布在京畿、内蒙,共约五万。

前锋营于辽东,约二万。

左幅营于陕西和河套,约二万。

后劲营于荆襄,约二万。

右翼营和中吉营拱卫京师,靠的是前朝皇庄和满清圈地的血腥“遗产”。

前锋营驻扎辽东,靠的是犁庭扫穴后的大量土地。

左幅营驻扎在大顺起家的天命西京,和河套地区,与前锋营配合东西合力压制蒙古。

后劲营则驻扎在八十年前几乎被打成一片白地的荆襄,西可以出兵西南、东可以直插江南,居天下之中。

这大约十二万户五营良家子,就是李家真正的基本盘了。

亦算是唐时府兵的一种变种,免税、免役、当兵、均田。

和松花江畔的“后娘养的”府兵相比,这些亲娘养的,有完备的营学三舍法体系、有更容易进武德宫的机会、有朝中的代言人和关系,有每年朝廷投入进来搞教育的钱。

松花江畔那群后娘养的府兵,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可能松花江畔那群后娘养的府兵,唯一的优势就是荒地有的是,随便你开,你能自己开出来一万亩那都是你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北派儒学一直在说“希望朝廷扩大三舍法学堂、搞分斋教育”而大顺一直没同意的原因:养这十二万汉唐良家子,保证其自耕农身份、保证足够的教育资源,已经花了太多的钱,根本拿不出更多的钱在整个北方搞三舍法和分斋教育。

这群人,就是能在木里吉卫顶着巨大的伤亡攻城而不崩的基石。

这样的良家子,若是搞太多,就很容易搞成前朝的军户农奴。

只能以这些基本盘为骨干,用募兵制保证军队的整体数量。

北直隶保定府的中吉营二十三连,就是一个典型的这样的村社。

也是刘钰从武德宫入学考试落榜名单里找的几个倒霉蛋落榜生的家。

中吉营二十三连,这样古怪的名字,延续自开国之初李过的遗训,取“齐桓公编二百户为一连”的旧称。

听起来像是一个军队番号,但实际上这个中吉营二十三连是个村社。

村社里一共四百户。

前朝时候这里是朱家的皇庄,满清来了后圈地,大顺打过来后这里就成了官田。

原本在这里残存活下来的佃户本就不多了,之前要么逃亡、要么被满清抓去当个炮灰,活下来的都被大顺充实了辽东。

刘钰这个检点巡使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值十月,秋收已毕,新长大的一批年轻人正在村社的场院里集结,准备入伍。

场院旁边,就是这个村社的营学所在地。

武德宫分为三舍,这些营学也是三舍。

各个村社的营学均为营学外舍,大约几分之一的人能够进入到营学内舍,然而再经过考核,最终能入营学上舍的就更少了。

这些更少的人,再角逐入学武德宫的机会。

营学的牌匾,是高宗皇帝御笔手书的“中吉营二十三连营学”,当年的老五营良家子一共有大约250个连,所有连的营学牌匾都是皇帝御笔的。

虽然像是搞批发一样,但这也是一种态度,告诉世人这些人不是前朝的农奴军户,而是皇帝的直属力量。哪怕就是个大头兵,那也是如秦汉时候二十等爵下的最低等贵族。

皇帝御笔题写的地方,哪怕写了句“到此一游”,寻常人路过也要下马的。

就像是飞鱼服之类的衣服,按理说只要有钱就能穿,但在等级制度下,这种廉价的赏赐就成为了一种高贵。

作为类似的同样廉价的“高贵”,老五营良家子是可以在各处皇帝亲提的营学牌匾前骑马、打架、玩闹的。

虽然这并不能多出了二亩地,也不能当官,可在等级制度下的封建王朝,无疑是一种施恩,极为有效。

村社场院里,三十多个年轻的小伙子排好了队列,年纪都不大,也就是十七八的模样。

一个穿着勋官服的老兵或者军官,正在队伍的前面讲话,队伍里的小伙子也不敢说话,只能听着。

“十六七入伍,入营操训一年。回来结婚生子,二十岁正式入营,服役十五年,若无大战,二年歇一年,这是太宗皇帝定下的规矩。”

“昨天之前,你们还是孩子。可能顽皮,互相往身上抹鼻涕。但从今天开始,就是正兵了。”

“入营操训,可不比在家里,那是真挨打的。”

“你们自小也都是训练过的,从入营学那一天开始,学写字、算术,剩下的时间就是操练,演武。”

“如今长大了,若真有本事,那就混个勋身,砍人砍出来个上柱国。把你们在场院里打架、在营学里胡闹、在苞谷地里和姑娘腻歪的劲儿,都拿出来。”

军官还在那讲着,刘钰等人下了马,就在一旁看着。

他这个检点巡使没穿官服,身边也没把所有的护卫都带上,只是带了几个皇帝调拨的孩儿军的军官,还有馒头、康不怠等这些自己的亲信。

观看了一阵,又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村落。

村落里好几家的门口没有贴去年过年的对联,显然是家里三年内死过人,可能就是死在了松花江畔的攻城战里。

营学里传来一阵郎朗的读书声,听起来正在背诵九九乘法表。

场院外一群十三四岁的孩子,过了外舍营学的年纪,又没考入中舍营学,正在那聚堆看热闹。

两个孩子在那摔跤,旁边跟着几个小女孩叫好,叽叽喳喳的。

村社头上蹲着几个老头,正在那看这些年轻人的队列。

看样子这些老头也都五六十岁了,不知道送走了几十批村社的孩子,又不知道见到多少人活着回来。

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康不怠小声在刘钰耳边道:“公子,看到这些营学了没有?我查过典籍,老五营良家子的营学,每年就要拨钱五十多万两银子。公子知道为何北派儒学希望将这些办法推广出去朝廷一直不能答允了吧?”

刘钰心里略算了一下这个推广的惊人数字,笑道:“这就很容易了解了。不过每年的这五十万两银子不算白花,大赚。”

康不怠应道:“公子所言甚是。主要是这还只是营学的钱。人丁多了移民也是优先老五营良家子,良家子又是最容易立功授勋的,不给地每年给钱,这又是一笔钱。营学里的纸张、笔墨、先生;勋功的年赐、赏钱;移民的花费;太宗皇帝遗训吃不起肉也要吃豆腐,每年从辽东运来的黄豆赏……这一年,单单是这样的各种支出,就在一百五十万两左右。”

“公子还别忘了,良家子只要从军,就不缴税、不服劳役。这数百万亩土地一进一出,又是不少钱。京畿地,一户永业田四十亩;辽东一户六十亩;荆襄一户二十五亩,河套蒙古不算。因着前朝的皇庄、鞑虏的圈地、荆襄的血战,朝廷手里也就只能拿出这么多官田了。”

“战死的抚恤,虽说不多,但西南、西北这些地方,凡血战,每个村社都要死几个的。这些抚恤也要一笔钱。”

“朝廷也就能养这么多了,再多的话,就只能成为前朝军户了。太宗皇帝也说,贵精不贵多。”

刘钰点点头,十五年的服役期,满打满算,朝廷手里的精兵也就四五万。

一部分填在西北,一部分常年驻守辽东内蒙,还有一部分填在西南,作为像木里吉卫攻城战一样的战斗的王牌使用。

驻扎西京、河套、辽东、蒙古的那些自不必说,便是驻扎在荆襄的后劲营,也是要去西南打仗的。

看上去他们服役的时候一个月也就一二两银子,和那些募兵募来的差不了太多。

可实际上之前的投入极大,算起来的时候可不是一二两银子一个月这么算,至少得翻两三倍,算上土地不纳税不服劳役之类,只怕更多。

大顺控制着整个中华,却也只能养得起这点精兵,再多了真就养不起了。

只不过……刘钰觉得,还是有些浪费。

大顺的军制,明显走错了路子,歪到了天际。

这么厚的底子,完全可以变为基层军官。

大顺却把他们当成精锐战兵,独立编组……

把一群稍微训练训练就能当士官、尉官级别的单独编到一起当列兵用,实实在在的暴殄天物。

这时候,不远处场院里的队列散了,几个人走了过来。

看了看刘钰牵着的马的高度和肥壮,于是很客气地问道:“诸位来此何事?”

(本章完)

第139章 考察

有的人可能买得起一身好衣裳,但却未必买得起一匹好马。

尤其是刘钰牵着的那匹马,肩膀极高,明显的上等马,膘肥体壮。

后面跟着的几个人也都是一脸骄横之色,虽然都穿的百姓衣服,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算是一项成年人的基本技能。

刘钰唱了个喏,想着那个随机挑选的几个落榜生的名字,问道:“敢问陈青海可是这里的人?”

这名起的很有时代特色,应该是当爹的刚打完了青海,给儿子取了这么这么一个名字。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应该就是刘钰出生时候收复青海的那一战。

这个陈青海就是个落榜生。

几何测绘等学问还是不错的,但是别的差了点,竞争太激烈,就那么些名额,故而没有机会入武德宫。

营学又没有“复读”的机会,考不上就是考不上了,为了防止有人钻空子,还有硬性的年龄规定。

能够读到营学上舍,那也算是人才了。

果然,这个人在村社里还是很有名气的,刘钰一问,那人便指着远处的一间房子道:“往北走第五家,门口没贴对联、有棵柿子树的那家。诸位这是?”

听着刘钰等人带着陕西味儿的京城音,这人更不敢小觑。

“哦,没事,就是来看看。多谢了。”

拱了拱手,几个人也不管村社里的人指指点点在后议论,来到了指点的那间房子。

里面的柿子树上挂着红果,像是一盏盏灯笼。街道外的路口处,还有烧过纸钱的灰烬,门口上也没贴对联。

门虚掩着,院子里有一条大狗。

敲了敲门环,里面立刻传来了一阵犬吠,汪汪狂叫给主人报讯。

很快,里面先传来一声叫喊。

“别叫了!黑子,进窝,老实点。”

然后一个健壮的年轻人走了出来,看到刘钰等人后一怔,拱手问道:“诸位是找谁?”

刘钰也拱了拱手。

“京城来的,敢问可是陈青海?”

一听是京城来的,陈青海心中狂喜,暗道:“难不成是有人作弊,轮次轮到了我入武德宫?”

他也不好直接问,赶忙道:“我便是了,诸位请进,请进。”

打开门,又冲着忠心的黑狗骂了两声,迎着刘钰等人进了屋。

屋子还算宽敞,陈青海喊了一声,一个同样是十七八岁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也没有太多羞涩,冲着刘钰等人道了个万福,赶忙把一张小桌收拾了出来,拿了一个罐子就去外面烧水。

隔壁屋里走出来了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翁,断了一条手臂,出来问道:“青海啊,谁来了?”

“爹,京城里来的。”

“哎呦……”

老人一听,挪着步子进了里屋,传来一阵瓶瓶罐罐的当当声,不多时拿出来了一个小纸包,喊道:“老二家的,把这茶泡上。过年的赏赐,还没舍得喝呢。”

喊了两声,女人在外面应了一声,老人这才问道:“诸位来,是有啥事啊?”

“哦,没事,好事。老人家且坐。”

说了两句闲话,刘钰冲着馒头使了个眼色,馒头便把一张卷子拿了出来。

“家中可有笔?”

陈青海看到了一张卷子,以为自己猜想的更是对的,连声道:“有,有。”

赶忙取了出来,刘钰把卷子发给他,笑道:“有点小事。这张卷子,请你答一答。就半个时辰吧。你答你的,我们陪老人家喝喝茶,一个时辰时间。”

说完,摸出来一个怀表,看了看时间,也不做声。

陈青海上了多少年的营学,考试这一套已经是轻车熟路,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可心头已有了猜想,此时见了昂贵的怀表,心里更是坐实了。

“爹,陪这几位喝喝茶。”

吩咐完了,赶忙提起笔,看着眼前的这张手写的卷子,不由有些吃惊。

题目都是些几何算数的学问,还有些天文常识,难度比武德宫入学考试的难度要稍大一些。

然而这些学问正是他所擅长的,心头又有了念头,赶忙提起笔奋笔书写,心无外物。

正堂里,刘钰请断了手臂的老人做了主位,自己做陪,其余人都在身后站着。

老人也是军旅中熬过十几年的,一看后面站着那几个人的做派,哪里还不知道这些人都是行伍里的?

既又是京城来的,心里更是只想着好事。

“老人家贵庚啊?”

“嘿,贵庚谈不上。才四十四。当年在西北断了手,吹了七八年沙子,显得老。”

“哦,原来是老英雄啊。青海是老二,那老大呢?”

“没了。老五营的嘛,出了男丁就得想着哪天没了命。去年没在了北边。留了孙子,也都到了入学的年纪,在营学里上学呢。老大家的在营学里教那些女娃娃识字。”

老人说到死去的儿子时,语气似乎很淡定,可掩饰不住那股子悲伤,提到孙子的时候才算是有了几分欣慰。

“老三老四还小,也不是读书的料。这几年帮着家里忙一忙,等年纪一到,就得分出去过了。”

刘钰听老人说家里还有老三老四,便问道:“等老三老四长大,这就不能是老五营良家子了吧?”

“是哩,只要我那孙子合了格,这永业田就还是老大家里的。除了永业田,外面还有些产业,到时候老二老三老四哥仨就分一分。老二入了营学上舍,将来可以去营学里当个教习,也还有军籍。老三老四就不成了,就算当兵,那也不是良家子,没有永业田了。朝廷这些年手里也没官田了。”

这军籍和前朝的军户就大不一样了,虽然多有战死,但家家都是抢着争这个军籍的。

军籍不用纳税、不用服劳役,子孙又能享受入营学的待遇,运气好了一飞冲天去禁城里做个龙禁卫。

就算做不得,能入武德宫,也比考科举考个举人简单不少,人口基数在这摆着。

刘钰也是好奇,问道:“老人家,这家里的活,忙得过来吗?”

“嗨,那有什么忙不过来的?我断了手,老大没在了嫩江,农忙的时候,村里的小年轻都要来帮忙的。家里也有大牲口,平日再雇个三两个长工,哪能忙不过来?我还有个勋,一年还有五两银子,过得去,过得去。”

想了想,既有大牲口的话,这田里的活也确实忙得过来。

只要能生出儿子,拿着良家子的军籍,至少能保证一个富裕自耕农的生活,而且可以雇长工。

陈青海是老二,他大哥已经战死,这军籍无论如何没他的份儿,除非他大哥的孩子死了……

但只要老头儿还在,这种事应该不至于发生,逼嫂子跳井殉节再弄死侄子之类的情况,估计老五营里也不允许……人家女方家里也是老五营的良家子,是可以直接去保定府敲登闻鼓的。

不过陈青海考入了营学上舍,虽然没考入武德宫,却依旧可以保留军籍。

在营学当个教习,各个村社都有专门的教习田,下一辈还能弄到永业田,朝廷这点地应该还能拿出来。

老三老四就惨了点。

若是早出生了三四十年,官田还多的时候,武艺合格,估计也能混个军籍良家子的身份。

奈何如今四海无闲田,要么移民辽东、河套等地;要么就参军混军功,靠勋身混出个良家子的身份;要么就只能成为民籍。

永业田是朝廷的,当爹的没资格分,只能把其余的家产分一分。

如果老大家的孩子没了,或者考核不合格不能入伍,那继承顺位就是老三、老四。老二一旦开始正式做教习,就等于分家了。

和平民百姓的均分继承法不同,这些老五营的良家子还是贵族头衔继承法,主要是继承军籍身份,虽然这个贵族的头衔小到了不能再小,快赶上汉朝时候的“百姓”爵了,但终究是个特殊的身份。

为了这个军籍身份,也只能拼命去学去练,最起码得验考合格才能继承军籍。作为皇家的基本盘,这个管的还是很严的。

刘钰暗暗记下这些细节的东西,又问道:“老人家,那你有军籍,您的儿子是都有资格入营学的,是吧?”

“对。我有军籍,哪怕大儿子承了军籍,我的儿子还是我的儿子,也是可以入营学的。但我的孙子就不一定了。爹是良家子,儿子便可入营学;爹不是,便不能。孙辈不在其内。”

“入营学……嗯,一年也有些东西吧?”

“营学里那点东西,不值什么。几叠纸、几尺棉布。主要是能学认认字,算算数,日后不做睁眼瞎。若运气好了,考入上舍入了武德宫,那才是正途。”

“女娃也能入学?”

“女娃有女娃的学堂,入不得内舍,只能学些认字,算数。日后生了娃,也好教教娃娃,自小学会认字罢了。女教习教女娃娃,认字、算数,一个月也有个五六钱银子,三十斤米,能活自己。”

“嗯。那若是家里外面没什么产业,除了永业田也没别的,儿子又多,又考不上上舍,这怎么办?”

“怎么办?当兵呗。不是良家子也能当兵啊,一个月也有些银子,总不至于饿死。若是真快饿死了,那也可以去辽东、蒙古、河套那边移民。朝廷每年都会派人来问,只是去的人少罢了。但真快到饿死那天,也就只能去了。”

再多问了几句,壶里的所谓“好茶”也没了滋味。

可能是断了手加上有个最低的一转勋,每年过年会有一些赏赐,只是这茶叶的品级也是次了点,很可能是被人倒手了。

刘钰这一次主要是询问一下老五营良家子的生活细节。

想了想,想要有人争相报考……

前提得是,待遇要高。

主要是就算是武德宫的落榜生,也有军籍身份的保证。在村社里,有教习田,去了刘公岛,老婆孩子得跟着……总不能自己上船,让老婆孩子在家,跟鸬鹚似的把脖子绑上。

“老人家,这如青海,做了营学的教习,有了军籍,不说各个村社的教习田,那一个月给多少银子?”

“嗯,做教习,与从孩儿军等。一个月二两银子。年节另有粮米。”

心里大致算了笔账,折算下来,这一年下来,至少也得给个四十两银子。

少了的话,肯定没人去。

主要是海军初兴,前途未卜,谁知道这玩意有没有前途?若无前途,给的又少,那还不如在村社营学里当教习。

此外还得保证他们的永业田,暂时交给村社其余人耕种,但是将来还要还回来。

而且还得保证这些人的子女入学、入学的水平还不能低于村社营学。

照着第一批实习军官加实习士官,三百人收,就得做好一年至少两万两银子的准备。

日后转正了,待遇肯定也得提升,不然谁会努力?讲情怀,太扯淡。转正工资得加一倍,做了舰长还得更高。

水手的话……各个营学里不能进学的,肯定是优质的,最起码认识些字。

但优质的太贵,大顺应该养不起这么一支高素质的海军,至少暂时养不起。

刘钰琢磨了一下,水手还是等着水灾旱灾,从灾民里抓吧。给个窝窝头、外加一个月一两银子,应该就能抓不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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