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初晴老师很不待见韩非，准确的说学校里所有人都不喜欢韩非，当大家看见韩非出现在自己班级后门的时候，全部皱起眉毛，但又不好意思跟“将死之人”一般见识。

韩非也正是借助了大家的这种心理，蹭遍了其他老师的课。

学校当中一共有八个班，六班老师徐辉被杀害，四班老师单眼重伤修养，除这两人外，剩下的老师当中，最让韩非在意的就是二班的负责人——影焰。

这位老师好像有双重人格，一个藏匿于阴影，一个热烈如火焰，他和高诚就是两个极端，在学校当中人缘非常好，据说校长也很欣赏他，一直把他当做继承者来培养。

韩非在二班门外呆的时间最长，影焰老师发现韩非后，不仅没有驱赶他，还朝他微笑，示意他可以进来听。

纵然韩非脸皮很厚，也不好意思进屋，他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便离开了。

为了不影响自己班上的学生，韩非拿着自己的小板凳，在学校中走动，想要弄清楚学校中隐藏的所有秘密。

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天快黑时，一辆黑色改装车开进了校园当中，鸦主任紧急召集所有老师赶往办公楼的会议室。

身受重伤的四班负责人单眼也被医护室的医生送了过来，为防止诅咒蔓延，他付出了双腿和一条手臂的代价才从黑楼逃出来。

还活着的七位老师中，除了韩非，现在就属他最弱了。

大家全部就位后，都盯着会议室尽头的那张空椅子，那是属于校长的座位。

阴冷的气息在办公楼中蔓延，没有听到脚步声，但会议室的门却忽然被推开。

一个左脸被啃咬毁容的中年男人进入屋内，他身上有好多发臭的伤口，像是一张张永远也不会闭合的嘴巴。

“校长，这次考核的地点和线路确定了吗？”鸦主任起身帮校长拉开椅子，他看向校长的眼神中除了尊敬外，还有深深的忌惮。

“已经确定了，准备抽签。”校长说话时，嘴巴好像被撕裂了一样，他身上的伤口和唇角都用针线缝合过，如果没有那些针线，他的样子可能会更加丑陋和可怕。

取下黑色礼帽，校长坐在会议室最中心的座椅上，他从手提箱中拿出了八件一模一样的信封：“这次考核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您是指六班负责人徐辉被杀吗？”鸦主任赶紧开口：“我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最迟一周就能出结果。”

“跟他没关系。”校长摇了摇头，他将八封信放入一个黑盒，然后把盒子摆在了会议室桌上：“这次考核有两个班要去黑楼。”

“两个班？！”几位老师全部变了脸色，黑楼异常危险，别说学生了，连老师进去都不一定能活着出来，这一点四班的负责人单眼最有体会。

“我已经很努力的帮你们争取了，但很可惜……”校长伸手指向黑盒：“开始抽吧，你们至少还有的选择。”

老师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过去。

这简简单单的抽签就直接决定了一班学生和自己的生死，当然要无比慎重。

“你们还在等什么？”校长语气阴沉，他不喜欢那些违抗自己话语的人。

“哎，我先来吧。”单眼好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他让医生背着他来到黑盒旁边，伸出仅剩的一条手臂：“我班上现在就只有五个孩子，如果我抽中黑楼，可能还要有一个班级跟我一起进去。”

考核关乎所有人的命运，就连无所畏惧的阎岚也紧张了起来，她不怕死亡，但她不想自己班上的孩子被送到黑楼里献祭。

扫视众人，单眼摸出了一封信，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其打开，里面是一根血红色的竹签。

“红血！是红楼！”单眼长长的松了口气，他瘫在医生背上，好像是在庆幸自己终于能再多活一段时间了。

收好红色竹签，单眼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不好意思，诸位，我抢了你们一个红楼的名额。”

“红楼当中也有很危险的地方，你别高兴的太早了。”马井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他眼神很恐怖，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紧张不自觉的鼓了起来。

“别吵，天黑之前结束抽签。”校长一直在观察会议室内的老师，看他们每个人抽签时的表情。

阴沉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校长最后盯上了韩非，眼前的高诚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但具体哪方面不同他又说不出来。

“我第二个吧。”影焰站起身，他表现的十分冷静，但微微跳动的瞳孔还是暴露出了他内心的不安，要知道黑楼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手伸入可以隔绝感知的黑盒，影焰拿出一封信，他将其拆开，里面同样是红色竹签。

“B一区晨星幼儿园？在红楼当中算是难度偏低的了。”影焰看着红色竹签上的文字，默默将其收好，退回座位。

剩下六封信中有两封都是黑签，还未抽签的老师目光凝重，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见许久没有人动，韩非从座位上站起，可他还没去抽，距离黑盒更近的王初晴就离开了椅子，这位老师纠结了很久，终于要去抽取那决定命运的信封了。

略有些冰凉的手放入黑盒，所有感知和外部手段都没有用，他停留了很久，慢慢拿出了一封信。

从外表上看，这封信和其他信件没有任何区别。

微微颤抖的手指撕开信封，一枚纯黑色的竹签掉落在会议桌上，小小的竹签写满了恶毒的文字，那恐怖的诅咒气息在离开信封后瞬间释放了出来。

“C三区黑楼——新沪第三精神病院！”

王初晴脸上的刀疤开始扭曲，他连去捡竹签的力气都没有了，黑楼没有难易程度之分，因为所有黑楼都极度危险！

“拿上你的竹签，回到座位上去。”校长很讨厌王初晴，话语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想想你自己当初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当老师，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慢慢低下头，王初晴拿起黑色竹签，一言不发的回到座位，他握着竹签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人格的力量被无意识触发。

其余老师见王初晴抽到黑楼后，既开心，又担忧，因为今年和以往不同，剩下的竹签里还有一个黑色竹签。

和老师相比，韩非显得轻松很多，他没有再犹豫，走到黑盒旁边，随便拿出了一封信。

所有人都紧盯着韩非，睁大眼睛看着他一点点撕破信封。

纯白色的竹签掉在了桌上，韩非也有点惊讶，他在神龛记忆世界中运气总是非常好。傅忆当初给他的好运祝福，似乎扎根于他的灵魂，在所有神龛记忆世界当中都能生效。

“C三区白楼——好朋友超市。”

同样都是在C三区，但韩非和王初晴的选择却好像天堂与地狱。

拿着白色竹签，韩非感觉脸颊火辣辣的，那几位老师的目光好像刀子一般汇聚在他的身上，王初晴老师眼底甚至出现了一丝杀意。

“鸦主任，这抽签结果可以交换吗？”

“不能，回去坐下。”校长敲击桌面，他又盯着韩非看了几眼：“高诚，你现在精神污染数值是多少？”

“三十九，校长，我现在急需鬼血，如果你那里有的话，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跟你交换。”韩非拥有大师级演技，所有动作和表情都是信手拈来。

“精神污染只会把你变成疯子，但鬼血使用多了会直接要了你的命。”校长没再搭理韩非，看向了下一位老师。

抽签还在继续，每一封信都是从鬼怪那里寄来的邀请，拆封后便不能更改。

几分钟过去，抽签结束，最后一个黑签被三班负责人马井抽中。

“抽签结束，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你们要开始有针对性的训练班上学生，尽可能提高生还概率。”校长戴上了自己的帽子，冷冷的看向屋内老师：“不要搞小动作，我不希望考核之前再出现任何问题。”

提着箱子，校长走出了会议室，屋内温度也逐渐恢复正常。

“嘭！”

忍无可忍的马井一拳砸在了会议桌上，他佩戴的眼镜中传出惨叫，两个被吊死的学生身影在镜片上浮现：“四分之一的概率？我怎么可能抽中黑楼？”

“徐辉老师遇害，六班由我来带队，你们好好回去准备吧，散会。”鸦主任拿着六班的红签离开了，屋内现在只剩下几位老师在。

“其实我挺想用这竹签和你们做交易的，奈何在学校里校长不允许。”韩非靠着椅子，白签在他指尖灵活转动着，他就差明示其他老师，请到校外和他做交易了。

“是啊，反正你都要死了，怎么让最不需要的人，抽到了最有用的东西。”王初晴脸色很差，他没有任何开玩笑的心情。

“我们都在C三区，到时候我可以去帮你。”韩非将白签装进口袋，“虚弱”的回到了七班。

“大家安静下。”韩非把白签放在桌上，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跟大家说明。

等众人全都了解过之后，韩非走到了二号学生座位旁边：“你觉得现在怎么做，能帮我们获得最大利益？”

“白签还是黑签都不重要，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黑楼，而是学校。”二号端坐在座位上，一副好学生的样子，但他嘴里说出的话却相当残酷：“我建议您用白签去交换一些平时根本换不到的东西，比如说人心和威望。”

“那你觉得谁比较好下手？”

“现在最需要白签的是王老师和马老师，但两人性格完全不同。马老师在超出心理价位后，估计会选择杀了你，所以还是王老师比较靠谱。”二号合上了书桌上的课本：“老师，该怎么做其实你心里很清楚，没必要问我的。如果你想要以此来拉近我们之间的关系，那更没有必要，信任不是拉关系就能得到的。”

“对啊，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稍微取得一点成绩就来炫耀。”四号说话更是不客气：“再说这成绩还是你靠运气获得的。”

“你们这些熊孩子，我迟早要你们服服帖帖的叫我老师。”韩非也没生气，他通过对话能明显感觉到，那些孩子已经没有之前抵触他了，高冷颓废的四号还主动跟他搭话了。

提前下课，韩非回到了自己公寓当中，他等到天快黑时，拿出背包离开了学校。

今晚他要去红楼食味阁找鬼血，彻底驱除精神污染。

“王初晴告诉了我鬼血的所在地，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今晚应该会去食味阁蹲我。”

夜晚外出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韩非戴上鸭舌帽，打起十二分精神，快速在巷子中走动。

大灾发生后，新沪被重新划分成了十二个区，其中最危险的就是A区，那里存在大量黑楼、诡楼和禁楼，距离学校也很远。

耗费两个多小时，韩非成功进入A区，这里看不到任何人类生活的痕迹，是完全被鬼怪占据的区域。

“深层世界？这就是融合的结果吗？”

光是为了到这里，韩非就已经使用了两次命运的硬币，现在他的精神污染指数增加到了三十二。

“视线中又开始出现阴影，我的尽快过去。”韩非收起地图，看向远处的街区。

高楼大厦编织成了人类自己的牢笼，黑夜中闪动的不再是霓虹，而是鬼火和未知存在的眼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