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我好像见过你?

“蓝色的天空像大海一样,广阔的大路上尘土飞扬,

穿森林过海洋来自各方,千万个青年人欢聚一堂……”

配景音乐很低,正红色的舞台,屏幕异常的大,最上方是一枚国徽,下面有一行大字:青春之光,不负宜春—第十二届杰出青年颁将典礼。

主持人声情并茂:

“下面,有请国家博物馆客座馆员、故宫博物院特聘顾问、文旅部文研中心特邀研究员,李定安先生上台领奖……”

屏幕上出现一张巨幅照片:李定安穿着西装,面带微笑。

霎时,会场内出现一丝停顿。

“不是十大青年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刚刚那十位是本市杰出青年,这位是‘外省在宜杰出青年’!”

“有这个奖,感觉没听过?”

“临时加的!”

“还能这样……他做什么了?”

“在丰城建了一座博物馆,公益旅游性质的,投资十几个亿!”

“厉害……别说市,省十大都够了?”

“当然,听说已经报上去了,而且板上钉钉……”

随着议论声,李定安款款上台,会场内响起热烈的掌声。

“哪来的西装,没见李老师穿过?”

“前两天陪他去买的!”

“挺上镜的?”

“还行!”

两人小声说着话,旁边传来一道不怎么和谐的声音:“油头粉面,人模狗样!”

陈静姝和舒静好转过视线,张汉光一点都不在乎:“我夸他呢!”

“嗯!”舒静好轻轻点头,“比你强点!”

啥意思,自己连狗都不如?

舒静好,我看你是皮痒了?

正气的不行,李定安也下了台,左手奖杯,右手一本红彤彤的证书。

看样子挺开心。

“一个临时奖项,把你乐成这样?”

“那伱领过没有?”李定安扬了扬证书和奖杯,“哪怕是临时的?”

张汉光更郁闷了。

还奖状,处分倒是一大堆?

“晚上我请客!”李定安坐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想去哪?”

今天确实很开心,别管奖大奖小,总归是奖对不对?

这只是其次,重要的是皆大欢喜,圆满解决。

顺便再感谢一下张汉光。

要不是他夸大其词,说的天都要塌下来一样,部委肯定不会那么重视,吴湘和王永谦也不会双管齐下,一个跑部委请求领导支持,一个跑省市,与各方协调。

也就更不会有跟组团似的,跑来给他坐镇和把关的三位教授、以及何安邦,吕本之。

再之后,虽然不可能发生张汉光所说的“东西没收人抓走”这样的事情,但绝对会扯皮。

要问为什么?

看看南昌的八大山人纪念馆:整个JX省拢共十一座一级博物馆,除去军事、革命性质的,还剩六家,八大纪念馆占其一。

而之初,除了八大故居青云谱道观这个噱头之外,筹备组手里就只有那幅《个山小像》。

而现在呢?

同样是道观,同样是八大故居,但在五言观,八大山人和牛石慧的画足足有二十一幅,还要加上一幅唐伯虎真迹、大明各代帝王神像与牌位、道佛巫三教传承,更甚至是宝藏。

遑论朱氏宗庙、八大山人后裔、净明道法统。

不论是哪一方面,都被史学家考证了无数遍,论断为不存在的东西,突然就一起冒了出来?

要历史有历史,有故事有故事,有噱头有噱头,有猎奇有猎奇……稍稍宣传一下,保准火爆全国。如果操作得当,丰城成为第二个淄博也并非不可能,而且热度更为持久。

说句不夸张的话:不管是法器、古玩,还是宝藏,但凡流出去一件,就是当地领导不称职。

一着急,如果沟通不及时,难免会发生误会。

但像现在,皆大观喜:哪怕是道观里的一块砖都姓李,就因为一件不少的留在了当地,当地反过来要感谢李定安。

当然,需要花的钱也不少:既然是博物馆,就不可能是一座小院子,前后左右四面全部都得买下来,还要重建、装修。

除此外,还要建瓷器厂,要进设备、要请工人……不过不烧晋唐青瓷,改烧明朝贡瓷。

当地也不是一般的重视,要地给地,要人给人,甚至是要钱给钱,但统统被李定安拒绝了。

可以合作宣传,甚至是建议一下也没问题,但合作经营就算了。

不是有什么想法,而是没精力,更没时间:

省里指导你听不听,领导检查你来不来?

市里也指导,你听不听,领导也来视察,那你来不来?

他完全能够想像到时会是什么样:应付不完的应酬开不完的会!

当然,该配合的肯定配合,也确实是公益性质,游客参观不收门票,而且解说忒专业:前期全是国博和故宫的讲解员客串。

也有进项:纪念品、旅游周边,全由博物馆馆自行经营。

别小看这些东西赚钱的速度:各省博物馆都有文创产品,就一个公仔钥匙扣,造形怪还贼拉丑,一件五十。

就一根普通的冰棍儿,上面拓个文物的图样,十五!

别嫌贵,吃的就是历史,玩的就是情怀。

所以,没道理制作精美的仿青花、仿贡瓷,国家美院、中央美院高材生精心临摹八大、唐寅的丹青水墨,卖不过雪糕和钥匙扣?

心中思绪翻飞,典礼也圆满结束,随着人流,四个人不紧不慢的往外走。

李定安挺开心,陈静姝和舒静好也有说有笑,唯有张汉光,愁眉苦脸,哀声叹气。

原以为势如破竹,摧枯拉朽,结果煮成了一锅夹生饭:听到李定安找到了宝藏,又知道都有什么之后,汤玲当场就晕了过去。

等醒过来,精神就有点不对头了。

交待的倒是挺利索,问什么说什么,但是问题又来了:张汉光敢不敢信,敢不敢查。

不夸张,林子良算个屁?

比刚刚给他颁了证书又握了手的那位还要高两级,还是常委,就问你怕不怕?

涉及到这个层次,犯罪集团的重心已经不是龙纹大缸、薄胎瓷、少赚多少钱和损失多少钱的问题,而是会不会被连锅端。

这样一来,李定安反倒成了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既便要对付,也不会是对付他。

比如张汉光这样的,所以,他不发愁谁发愁?

“别操心案子了!”

李定安拍了拍张汉光的肩膀,“我觉得,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个!”

“你以为是演电影?”

“我说的不是人生安全……就你这性格,小辫子还这么多,随便揪住一条放大一下,就得被撵到哪个旮旯拐角看几年水库!”

“让他来!”张汉光“呵”的一声:又皱起了眉头,“你还待几天?”

“两三天吧,明天见一下设计师,最后敲定设计方案,然后报给相关部门审批,再请申处长协调一下安保工作,基本就能告一段落。”

“那什么时候去广东?”

“暂时不知道!”李定安发看了看陈静姝,“保力先要做前期调研,有没有必要去还不一定!”

“好,如果要去,一定通知我!”

“放心……嗯,你不吃饭了?”

“哪还能吃的下?”

张汉光摇摇头,朝着陈静姝和舒静好挥了挥手,“走了!”

看着张汉光的背影,陈静姝目露狐疑:“他这案子,要查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反正是越查越大,越查越难查!”

“那你是不是也越来越危险?”

“恰恰相反!”

李定安长声一叹,“现在最危险的是他!”

那就离他远点……

陈静姝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男人之间的感情,终究和女人不一样。

李定安的心没那么细,猜不到她在想什么,这会儿正在魂游天外:挖了一座宝藏,金子银子几大箱,古董上百件,千万级别的十多件,上亿的都有,但反而更穷了?

不能卖,也舍不得买,甚至还得掏钱建馆,扩大规模……少些也得上亿。

这样一来,研究室只能延期。

李如英同志要是知道了,怕是失望透顶……

暗暗感慨,手机响了两下,拿出一看:哈,说曹操曹操就到?

“爸……噢,奶奶?”

“小赤佬,会开完了吧,几点的飞机,让你爸去接你?”

“奶奶,今天回不去,还要两天……真没骗你,两天,最多两天,最迟后天,保证到……唉,谢谢奶奶……”

“怎么了,家里有事?”

“也没什么事,奶奶说好几个月不见想我了,让我抽空回去一趟……哦,要不咱俩一块回去?”

陈静姝没说话,只是瞪了他一眼。

“怎么,不去?”

“你故意的,我明天的飞机!”

“哦,一忙就忘:你和赵总明天要去佛山……”

其实他心里记得比谁都清楚。

陈静姝真要去,他就得坐蜡。

这就是脚踩两只船的下场……

……

太阳照在头顶,热浪缥缥缈缈,眼中的东西都变了形。

空气中弥漫着铅油的味道,踩着柏油小道,仿佛踩着地毯,绵绵软软,晃晃荡荡。

回头一看,身后留下一排浅浅的脚印。

南方是闷,北方则是干,紫外线没有一点遮挡,直戳戳的照射下来,在太阳下站的稍久一点,脖子里就会起一皮。

李定安付了车费,刚迈上台阶,又怔了一下。

不远处,雨棚下,靓丽的身影走了过来。

穿的很清凉:浅色的连衣裙,裙摆垂在膝盖的位置,头发挽着髻,玉簪光润,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让你在楼上等,怎么下来了?”

“怕你找不到!”

怎么可能?

于徽音抿着嘴,不紧不慢,走出了阴影:“我帮你!”

“不用,就一点水果!”

李定安摇摇头,两人肩并肩,进了酒店大厅。

上周,央视《古韵新风》来清西陵取景,作为编导和副制片,苏秀要全程跟踪指导。而作为助理兼学生,于徽音当然要跟组记录。

来的第一天,她还去看了爷爷奶奶,把裴淑慎高兴的一晚没合眼,也担心的一晚没合眼。然后,几乎是一天一个电话,催着让李定安回来。

也确实得回来:奶奶的生日快到了。

结果一拖再拖,就拖了整整一个星期。

“叔叔阿姨还好吧?”

“都挺好!”

“上次记得你说过,叔叔这个月就会调到京城?”

“快了,已经在交接,可能就一到两个星期……嗯……”

于徽音拖长了音,有些难为情,“我妈妈还问过你!”

脑海中浮出江秀莹的面孔,李定安笑了笑:“没敢承认?”

“承认了!”

“啊?”

李定安怔了一下,惊讶的看着于徽音,好像在说:你胆子怎么突然就这么大了?

“但我没敢说是你!”

也已经很不起了!

“别担心,我肯定有办法!”

“什么?”

李定安呲着牙:“生米煮成熟饭!”

脸红了一下,于徽音在他肩上轻轻捶了一下。

……

剧组住在六楼,听说人很多,有二十多号。今天太热,就没有外出取景,算是放假。

苏秀也在。

既是前辈,又是于徽音的老师,于情于理,都要着重的邀请一下。

没买什么东西,就提了一兜水果。

“嗨哟,李专家,不容易啊?”苏秀扶了扶眼镜,神情似笑非笑,“终于又见到你了?”

“确实太忙!”

李定安打着哈哈,把水果放到茶几上,“特地过来邀请一下你和几位老师,看您哪天有时间?”

“没你忙,但也不闲,所以真没时间去!”苏秀撇了撇嘴,“倒是你,有时间,你还不如多陪徽音!”

“对,您说的对!”

记得上次在文博会,你好像也是这么说的,但这一个多月了,愣是没见过你一次?

苏秀看了看他一眼,又摇了摇头。

年轻人拼搏是好事,但这位也太拼了些?

客气了几句,起身告辞,苏秀把他们送到了门口。

手里还提着一兜水果,这是送给同组同事,和于徽音住一个房间的那个女孩的。

敲了敲门,然后开锁,李定安怔了一下。

房间里好多人,足有七八个。

不是说两人一间吗?

正愣着神,房间里咦的一声:“我好像见过你?”

(本章完)

第309章 碰瓷

房间不大,二十来个平方,标准的双人间,这会却坐满了人。

五个女的,两个男的,岁数都不大,都是二十来岁的模样,估计全是新进台里的实习生。眼神中带着好奇、探究、审视、恍然……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这是组团来看西洋景了?

于徽音有点不开心,笑容慢慢的消失了。

她没有跟别人提过,就同房间的同事问她,这么热的天,打扮这么漂亮去哪。她随口回了一句:去朋友家吃饭。

同事又问她:你朋友在保定啊?

她嗯了一声,就去接李定安,然后,就成这样了……

李定安到是无所谓,动不动就被人当大熊猫似的围观,早习惯了。

一瞬间,他又想到了大学的时候:每听说班里的哪个同学谈恋爱,其他人总会想方设法的见一见,等见到的是时候,就是这样的表情。

岁数没差多少,依旧还是青春萌动的时候,而且于徽音还是如此的出众,好奇很正常。

他笑吟吟的打了声招呼:“大家好!”

“帅哥你好,我认识你!”

一个胖胖的女生偏着头,努力的回忆:“去年冬天京城公考,伱坐我前面……我记得,你是首师的应届生?”

“啊,这么巧?”

李定安笑着点头,“同学你挺厉害的,考到了电视台!”

“还行吧!”

女生有点矜持,还有点得意,“你呢,分到了哪个单位?”

“还没分!”

“哦……”

女生拖长了音:没考上就没考上,你整个“还没分”?

“京考难度确实大……保定应该很轻松啊,你没考一下?”

“没顾上报。”

“是错过报考时间了吗?找找关系呗……”

李定安怔了怔:说话挺有技巧啊?

这比问“你家里是干什么的”自然多了……

他笑了笑:“没有关系!”

几句对话,其他几位若有所思,眼睛上上下下,重新开始打量。

就说怎么这么年轻,原来是去年的应庙生?

穿的也普普通通,不像是什么名牌,看来家世确实很普通。

再想想于徽音,平时穿的、用的、戴的,哪件不让人咋舌?

平时挺客气,也挺有礼貌,但稍有点情商都能看出来:温柔的表面下,藏着一座冰山……

而苏秀又有多严厉?

别说实习生,好多来台里五六年的前辈,一见她就发怵,一汇报就磕巴,但她见了于徽音,什么时候都温温和和的,犯了错也从来不骂,至多开玩笑似的点两句。

甚至主任都认识她,打招呼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更有甚者:别人都是考,一考、二考、面试,完了还要参加电视台复考。但于徽音就不用,直接调,而且还是从沪上调到京城……

用屁股也能猜出来,她家里不简单。

所以,听到她“朋友”来接她,同组的同事一个比一个好奇,都想看看于女神的朋友长什么样。

结果,就这?

长的倒是挺好看,但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哦不对,有的时候还是能当饭吃的,比如软一点的。

而越看,就越是觉得像……

转念之间,几个人的神情又古怪起来。

于徽音的神情也越来越淡。

李定安又笑了笑,表情从几人的脸上扫过。

不患寡而患不均,老祖宗说了几千年,将人性两个字阐释的淋漓尽致。

而越是优秀的人,越是引人注目,不乏想方设法的对比一下,期望寻求点平衡和优越感的人。

就像眼前这几位。

生气不至于,就是有点感慨:有这时间和精力,干点什么不好?

他把水果放在了行李柜上:“走吧!”

“来就来,还带东西,谢谢啦!”

一个女生瞅了瞅袋子:榴莲、樱桃、荔枝、葡萄……挺多,但也算不上贵,三四百块钱顶到天。

真要有钱,就该带几盒高档的冰淇林,或是蛋糕上来……

李定安点了一下头,转过了身,于徽音咬着嘴唇,跟在后面。

“生气了?”

“嗯,太过分了……她们那样看你?”

李定安反倒嘻嘻哈哈:“看我像吃软饭的,对吧?恭喜他们,猜对了!”

于徽音捶了他一下:“才不是!”

说笑间,两个人进了电梯,李定安又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叹了一口气:

年轻真好,肆意洒脱,跌宕不羁。

好粗的一根金大腿,硬是被你们推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

不是说他,而是于徽音……

房间里还在叽叽渣渣:

“出来了出来了,到门口了!”

“开的什么车?”

“哪有车?打的出租。”

“去年才毕业,没车很正常!”

“但换成于徽音就不正常:她平时背的一只包,都是好几万……她图什么?”

“长的好看啊?”

“这倒是,跟明星似的……”

“所以说,领出去多有面儿?”

“有面儿什么呀有面儿?买件衣服要先看价,吃顿饭都得提前算一下,肯德基便宜还是麦当劳便宜……”

“确实挺丢人的……”

……

冷气开的很足,歌声轻柔而悠扬,李定安悠然自得,摇头晃脑。

“这次去江西忙什么了?”

“哦,帮别人考察了一个项目,又捡了几样东西!”

“是什么?”

“大明宁王金玺、金册、王妃玉册、世子银册……还有八大山人和唐伯虎的几幅画!”

于徽音顿然愣住,眼神直勾勾的,钉在了李定安的脸上。

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叔,扶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小伙子,你也真敢吹?

一直以来,保定的古文化氛围都挺浓厚。

这么说:全中国,保定的皇陵数量排第三,第一是西安,第二是京城,第三就是清西陵,而且相对保存完整。

不是说没被盗过,而是大多数的盗掘都发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既便盗,也是偷偷摸摸的打个洞,盗也只是有数的几件。

不像清东陵,拢共十六座,民国时期被各路军阀和土匪光明正大的掘开了十三座,管你值钱不值钱,先一股脑的打包了再说。

所以,稍微有点年岁的都懂点古玩,知道金玺金册是什么东西,更知道八大山人和唐伯虎。

再大致算算:我的个天,这不得好几个亿?

司机大叔没像宁浩似的一脚踩死刹车,再抱着肚子大笑,已经很沉着了……

“东西带回来了?”

“没有,当地不让!”

“啊?”

“当然,东西还是我的,不过要以租借的形式留在当地展览,最短五年以上,所以我索性建了一座博物馆!”

“要花好多钱吧?”

“没多少,一个多亿吧!”

好家伙,越吹越离谱了?

司机着实没忍住,车里响起“吃吃吃”的声音,像轮胎漏了气。

于徽音找了好一会,才发现是从司机的嗓子里发出来的。

她也抿着嘴笑,李定安却朝着她挤了挤眉毛。

搁他他也笑:太特么能吹了……

说着话,车开到了酒店,刚刚下车,电话叮零零的响。

李定安正在付车费,背包于徽音提着,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字:妈。

“没事,你接!”

点着头,她轻轻一按:

“李定安,翅膀长硬了是不是?一周前就说回来,一天拖一天……来,你算算,几家人等你等了几天?昨天打电话说是晚上到,晚上打电话又成了今天早上?”

“你再睁大眼睛看,现在几点?等你接上小于,再到酒店,又是几点?不想回来了是吧……有本事你永远别回来……”

声音好大,嘴快的像是机关枪:叭叭叭叭叭……

于徽音都吓的愣住了,呆了好半天,才弱弱的回了一句:“阿……阿姨,是我……”

顿然,好像按了暂停键,手机里出奇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声音:“徽音……我不知道你在……不是……我平常不这样……你别害怕……没事,不急,你们慢慢来……”

声音说不出的温柔,还带着一点慌乱,直到于徽音轻轻的“嗯”了一声,手机才挂断。

李定安取下了东西:“我妈说什么?”

于徽音抿着嘴笑:“说是不着急!”

“不可能!”李定安断然摇头,“她要没骂我,裴字能倒过来写!”

于徽音笑的更厉害了,眼睛眯成了两道缝……

……

今天是奶奶的生日,往年都是不怎么过的,也就爷爷或李如英下厨:炒两盘菜,下碗面条,再卧俩荷包蛋。

裴淑慎倒是挺想尽一下孝心,给婆婆露几手,但老爷子和李如英都不让她动。

用李定安的话说:狗都不吃!

今年原本也没准备过,但于徽音来保定了呀?

到了的第二天,于徽音就打了电话,李定安不在,没好往家里叫,裴淑慎和李如英,还有爷爷奶奶陪着她在外面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又逛了一会街,好巧不巧,碰到了妯娌,一听是李定安安的女朋友,硬是拉着给买了一件衣服。

然后,亲戚们就都知道了,“李氏一家亲”的群里讨论了好几天。

漂亮、温柔、大方、懂礼貌、一说话就笑……

一家人挺开心,除此外,心情也有那么点复杂。

五一的时候,李定安去了沈阳,于徽音操前忙后,带着他们玩,还要帮李定安撒谎,还要跟着担心。

再想想李定安,十天半月都不见于徽音一面,估计打个电话也是敷衍了草。关键的是,这混账吃着碗里的,还占着锅里的?

一想起来,裴淑慎的心就慌的厉害,觉得李定安不是东西,也更心疼于徽音。

最后和老太太一商量,索性趁这个机会把李定安叫回来,一家人吃顿饭,再让李定安表个态。

结果,她天天催,李定安天天拖,愣是拖到了最后一天。

裴淑慎怀疑,这狗东西很可能猜到家里想干什么,所以磨磨蹭蹭。

问题是,你想干什么?

越想越生气,不骂他骂谁?

……

裴淑慎打电话的时候,一家人还有说有笑,当听到“徽音”两个字的时候,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直到裴淑慎挂了电话,气氛才再次活跃。

“大嫂,你那么凶,姑娘肯定被吓着了!”

“不会!”

老太太很笃定的摇了一下头。

“大妈,为什么?”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裴淑慎却有些讪讪。

五一的时候,李定安闯了多大的祸。她担心的要死,打电话又不接,就只能哭,然后就骂,比这凶的时候都有。

所以,早有心理准备了……

“哥回来了!”

一个小胖墩指着窗户外面,众人探头一看:李定安拎着大包小包,后面跟着一个姑娘,也拎着好几个袋子。

“燕儿,定成,去接一下!”

“不用!”李如英看了一下,“迎宾过去了!”

包间在二楼,话音刚落,楼梯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李定安勾腰笑了笑:“爷爷奶奶、二叔、小姑……”

边打招呼边介绍:“二叔在科技馆,二婶你见过,在人武办……这是三婶,和咱妈在一个学校,在后勤上班……这是姑父,在文体局……这是定成……”

姑姑是亲的,叔叔是堂叔,是老爷子弟弟家的孩子。本来还有一位三叔,头些年盗墓进去了,至今还没出来。

老人走的早,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有工作,老爷子又是全国劳模,也算桃李满天下,以前没少帮趁,包括两个侄子的工作。

所以两家人关系特好,跟亲的没区别。

于徽音没好跟着李定安一块叫,统一叫叔叔阿姨。李定成抢着喊了一句嫂子,话刚出口,头上就挨了一脑瓜嘣儿。

李定安瞪着眼睛:“叫那么老?喊姐姐……”

裴淑慎正美滋滋的,觉得李定安的这句“咱妈”说到了她心坎上。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的又是一下子:这混账几个意思?

然后坐定,李定安又拿出了礼物。

一家一件,都是文玩摆件,不是很贵,但也不算便宜,都在几万左右。

因为三叔的原因,“古董”这两个字在家里属于禁忌,很少提起。而不论老爷子老太太,还是李如英和裴淑慎都不是张扬的性格,所以一直没说过李定安具体在干什么,只说在京大读研究生。

但该有的眼力还是有的,其实也用不着眼力:桃符黑的发亮,烟渍都渗到木头里面去了。

“好东西啊?”

姑父翻来覆去的看,“小安从哪请的?”

“淘的!”

李定安气定神闲,“这次去江西,碰到一间道观,顺便逛了逛!”

“不便宜吧?”

“买其它东西是送的,没花钱!”

不可能!

看颜色,既便没薰到上百年也差不多了,等于受了上百年的香火。

再看符:他不认识。但笔画这么多,这么复杂的一道符,线条却这么流畅,肯定不是生手刻的。

姑父不怎么懂古玩,但他以前就是老师,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直觉这东西不便宜。

二叔也是类似的表情,瞅了瞅手里的净板(道家法器,类似于惊堂木),又和姑父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人会心一笑,目光在转了一圈,最后笑吟吟的看着于徽音:“谢谢!”

李定安还在上学,月月都问家里要钱,哪来的钱买这样的东西?

肯定是他女朋友买的……

没有明说,于徽音不好解释,只是笑了笑。

李定安却一脸懵逼:我买的,你谢她做什么?

还有这表情?

不是……你侄子我就那么像吃软饭的?

这么一看,于徽音的那些同事跟发神经似的凑热闹,真就不奇怪……

“来,一人一台!”

弟弟妹妹买的是平板,李定平和徐燕飞都挺开心,唯有小胖子犹犹豫豫,想伸手又不敢伸手。

“拿着啊?”

李定成想了想,转了一下眼珠:“大哥,这里面不会有好多套习题吧?”

李定安又不是没干过?

前年过年,自己问他要红包,他就是这样干的:整整一书包!

起因是自己告大妈(裴淑慎),说他抽烟。

但主因不是他爱告状,而是李定安骗他舔柱子,说铁是甜的……

嗯,反正是两败俱伤:大哥挨了两顿揍,舔柱子一顿,抽烟一顿。

然后,他做了整整一寒假的习题……

“哦,忘了……”

李定安收了回来,“我回去下一点,过两天给你……”

“别!”

胖墩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大哥我求你……”

一家人大笑……

让李定安通知上菜,宴席开始。

说是过生日,不过是个由头,主要目的为了见于徽音。

见到了,大嫂没吹牛:漂亮、温柔、大方、会说话……反正怎么看怎么满意。

长辈们都没空手。

感觉挺正式,其实不然,只是第一次见面,出于礼貌。

于徽音不知道怎么办,李定安劝她收下,可能是喝了几杯嘴瓤了,顺口一句:“出门后咱俩平分!”

“吧叽”的一下,头上轻轻的挨了一下。

奶奶举着手,像是要打第二下,还瞪着他:“小赤佬!”

一家人又笑。

一顿饭吃的很开心,席间其乐融融。说笑间,裴淑慎给小姑子使了个眼色。

来之前就商量好的:趁热才能打铁,只要于徽音点头,就是押着李定安,也得让他俩去沪上一趟。

当然,不会这么直接,就近似于说笑,于徽音冰雪聪明,一听就懂。

小姑微微点头,刚要开口,于徽音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一下,是苏秀打过了的,说了句不好意思,又到包间外面接通。

但说了两句,她又走回来,把电话递给了李定安:“是苏老师!”

李定安接过电话,起身出了包间:“你好苏老师!”

“李老师,和家人在吃饭吧?确实不好意思,但事情有点突然,不得不请你帮忙……”

“苏老师客气,你尽管说!”

“是剧组的摄影师……不小心碰碎了一件花盆,别人要八十万……保定这边没办法鉴定,得送到京城,所以我想请你看看……”

李定安皱起了眉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碰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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