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逆转往事的代价!(求订阅)

韩元晓抹了抹自己的麻白头发,右侧翘起一绺顽固呆毛。

韩元晓已被岁月揉皱的牛皮纸袋,鼻翼两侧的法令纹深如刀刻,一直延伸到嘴角下垂的末端。

定制款藏青西装肩线依旧挺括,爱马仕皮带扎进松垮裤腰时总要往里多戳两个孔,眼白泛黄混浊,瞳孔像是蒙了层磨砂玻璃。

方子业道:“韩老师,您该说则说,哪里有时间合适不合适的道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办公室了再说吧。”方子业自行用指纹打开了主任办公室的密码门锁。

袁威宏任创伤外科行政主任后,就换了密码指纹锁,方子业是第三个刻录指纹的人。

韩元晓随方子业进办公室后,便伸手道:“子业,你不用给我泡茶,我说完就走,我压根没坐不住。”

方子业放下抽屉里的茶叶,转身拿起一次性的杯子给韩元晓倒了一杯水,而后伸手示意韩元晓坐主任椅子。

那曾经是韩元晓的主场地,方子业则是搬了一只红色的橡胶腿毛凳:“韩老师,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呀?”

“按照道理,您能自证清白,这件事就该落下帷幕了啊?”

“难道是我给您的数据有些问题?”

“锦环也没给我说啊?”

韩元晓又不追溯别人的抄袭,总不能让韩元晓憋屈致死吧?

韩元晓接过水杯后放下,摇头如拨:“子业你给的数据没有问题。”

“我之前论文的实验于现在科研技术而言,非常简单,只用了六天,结果就出来了。”

“基础数据成图与我发表的文章几乎一致,加权差值在正常容差范围内,这些数据我也已经提交给了我们医院和汉市大学的科研诚信处。”

“内部已经给了反馈,足以证实没有抄袭。”

“但?”

“这件事毕竟是涉及到了一些故友,想要单纯的自证清白也没有那么容易。”

“再加上。”

“不知道怎么的,学校和医院私下里走漏了消息,说我的那两位朋友可能涉及学术造假,这话还传到了家属的耳朵里。”

“现在?他们找上门来了,又给出了其他的证据……”

方子业闻言,脑子略有些宕机,眼皮狠狠地眨动了几下后,问道:“韩教授,这东西,您还留下了实质性的证据?”

韩元晓文章的数据来源是否真实,方子业无从得知。

但做学术的人都知道,你发表文章的时候,特别是早些年,只需要提供最终的结果,无需直接附录原始数据。

因此,就给了方子业一定的操作空间。

实验的结果只是为了论证结论,因此可以通过修改一定的实验条件参数,即可对结果的图像进行微调修正。

但想要修改和修正实验条件参数,需要非常深厚且非常基础的基础实验功底,才能够在不改变原有实验方向的情况下进行微调。

也就是方子业这样的人,才有机会这么搞一搞。

可如果,韩元晓在当年就留下来实质性的,被‘投喂’数据的证据的话,那么方子业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韩元晓继续摇头:“并不是说我抄袭!~或者留下了什么证据。”

“而是说我攀诬构陷烈士,扣上了这一顶帽子,我现在之所以‘翻供’,就是想死无对证。”

“对方一口咬定我就是抄袭,只是我知道原始的实验参数而已,其实实验都不是我做的。”

“我也是百口莫辩啊!~”

“毕竟这件事,还要综合考虑社会影响力,他们的家属,还找来了记者……”

“他们也私下里找我聊过。”

“她父亲大概知道一些我们的事情,所以希望我们可以放过她们,毕竟人都死了。”

“年轻的时候,谁都犯过错误。”

“现在校领导和院领导也是这个意思。”

方子业总算是听懂了,这就是想要和稀泥啊。

相当于就是,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现在,没有人会去重复那一篇文章的实验,就怕最后数据不对口,在文章发表了二十年,人都死了十六七年,还要翻供钉上‘学术不端’的帽子。

“韩教授,那你的意思呢?”方子业问。

韩元晓的眼神很无辜:“我当然是希望我能自证清白,我本来就是清白的。”

“如果这篇论文不是我的硕士毕业论文,它能影响我多少?”

“可是?”

韩元晓觉得自己非常冤枉,这么多年前,他从来没有意识到的雷,正好就炸到了多年后的自己。

而且还是他‘风头当盛’时。

其实,如果韩元晓抄袭的对象如果不是有特殊身份的话,都还好说一些,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么大。

在如今的局面下,虽然韩元晓自证了清白,但很难完全摘掉自己的帽子。

因为总有一些东西说不清楚,比如说你知道详细的数据参数,但你当年没做,就是别人给你的呢?

你现在只是后知后觉地重复了,其实还是抄袭,也是另外一种学术不端。

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并未特别着急:“韩教授,这很明显是有人要借势落井下石!死揪着这件事不打算放了。”

所谓的学术斗争就是这样,你只要自己不干净,你就别想好过。

其实,韩元晓自己也并不算特别“干净”!

如果没有人追究则罢,糊弄过去了,但一旦被人刺出来,就会影响韩元晓的一辈子。

德行于专业技能其实没卵用,但好败不好立。

韩元晓略犹豫了一阵,后道:“子业,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说,万一我在这件事上走了极端。”

“之后一段时间我们中南医院骨科的名声都会受到牵连,但我为了自证清白,我就没得选。”

“所以我必须要选择如此做!~”

方子业点头:“韩老师,为了自己的前途考虑,做事稍微极端一些肯定无可厚非。”

“您是想要申请对那两位老师的实验进行重复吧?直接掀开一切遮羞布。”

方子业知道韩元晓想要做什么。

既然自己的实验是可以重复的,那么对方的实验肯定没办法重复。

你不是要闹吗?那就往大了闹呗,反正只要最后官方认可自己,医院和科室短期内的名声如何,暂时就不能管了。

因为这种事情一旦上了新闻,即便是你后续有了结局反转,可不知情的吃瓜群众很多时候都不看结局和后续的。

盖棺定论就决定是你们中南医院的人品不行。

“子业,我知道我这么选择很自私,但我没办法。”

“我只能破罐子破摔,背水一战。”

“活人总不能憋屈死吧?”韩元晓低下了头。

他现在,其实就是一个loser!

从最大局出发,现在的中南医院发展势头正盛,你一个韩元晓对中南医院的骨科助益不多,放弃了也就放弃了。

从骨科层面出发,是不会让你背负骨科的名声去搏你的前程的。

只是,从自己人的角度而言,也没有人好意思让韩元晓在已经自证清白的情况下直接背黑锅!

如果韩元晓都已经自证清白了,你还把韩元晓推出去送死,那么人心也就散了。

这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韩元晓自己自退一步,愿意为了中南医院骨科的名声考虑,放弃辩驳,坦然、安逸地接受一切制裁。

然后医院、学校、相应的机构,酌情对韩元晓进行一定的弥补。

方子业则继续不紧不慢问道:“韩老师,这次的事情,肯定是有人在故意搞你,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你知道到底是谁么?”

韩元晓闻言一愣:“这不重要吧?”

这是自己身上的骚气,是一场死局,如果不想闹翻的话,就算是知道是谁,你也拿对方没有办法。

毕竟是你自己不干净。

方子业摇头:“韩老师,这很重要的。”

“我不擅长拼来拼去的动刀子这些,但其实你和老教授们,包括我的老师他们,肯定很擅长。”

“现在我们掌握的前提条件就是,你的实验也是对的,那位老师的实验也是对的。”

“只是阴差阳错的,在极为不可能的巧合中,巧合的结果反馈重合了。”

“是有人想要故意挑起争端,甚至不惜玷污英雄的声名,都要挑起争端。”方子业淡淡地回道。

“这怎么可能?”韩元晓本能地回答。

自己的实验结果是对的,他们的也是对的。

我们三个,TM的做出来的实验,就正好这么巧合?

千万分之一的几率都被我们撞上了?

“论文中,不会涉及到详细的实验参数,我们就可以自行设计实验参数。”

“韩老师,我说是对的,那肯定就是对的。”

“剩下的,就是您和老教授们做事的时间了。”

“您说了?”方子业的声音非常自信,气质依旧很稳。

韩元晓整个人石化,价值两万的腕表秒针咔哒走着,表盘倒影里,他的眼神本比冷藏柜的速食水饺还要死气沉沉。

可突然间,表盘中散发出锐利的光芒,仿佛可以斩尽一切。

右眼皮神经性抽搐,每隔二十秒便跳起亡命探戈,连带嘴角肌肉不自主抽动:

“真,真的?”韩元晓的声音颤动,压根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事实。

“对,这就是一个事实。”

方子业道:“韩老师,事情就要有一个青红皂白,不然的话,汉市大学和中南医院的教授就可以凭空污蔑的话,那以后是不是任凭一个人就可以给中南医院泼脏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韩元晓此刻的眼神通红,一瞬间恨不得掐死方子业,情绪也彻底失控。

看方子业这表情动作和状态,其实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韩老师,人未到绝望之前,是不知道绝望到底是什么感觉的。”

“我若是早些说了,您也未必愿意纠结到底!~可能就这么对付过去了。”

“而我需要的是稳定,是没有人再敢对我们动手动脚,我懒得招呼!~”

“我们可以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就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方子业的声音也变得掷地有声。

解决办法,方子业早就做好了准备。

两篇论文的结果呈现,异路同像。

他们支撑的论点不同,只是表现的手法类似,这很正常嘛。

比如说,你要证明X>6.Y大于9.

有一个中间数20<z<x<y,那么一个论据就直接证明了两种不同的论点了。

韩元晓的喉结在咕噜咕噜地上下耸动,双目通红更甚:“方子业,你是怎么做到的?”

得到了方子业的肯定之后,韩元晓才消散了本能迸发的愤怒,才想象到方子业能够做到这一步,可谓是大海捞针的几率。

这里面,方子业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精力和心血。

现在的韩元晓,则是为方子业的付出而感动。

方子业与韩元晓非亲非故,算起来两人还有些不对付,以前的韩元晓在主任位置时,还为方子业下过绊子。

可在这样的前提下,方子业依旧帮忙了,而且是以完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奇迹的情况下帮了忙。

方子业的付出,完全就是大炮打蚊子——浪费精力。

方子业在推演不同条件下,不同试验通路时,竟然可以得到近乎完全重合的结果,其中误差,完全符合现代实验学的标准!~

相当于,方子业硬生生地重推了两个试验,通过修改细节与方向,将其结果处于完全重合状态。

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没有错!~

若是方子业用这些时间去推算另外一个课题的话,那肯定是一个不亚于毁损伤保肢术的课题。

可方子业就为了他韩元晓,付出了这么多。

方子业不知道韩元晓的想法,回道:“韩老师,现在再问怎么做到的,并没有意义。”

“我们遇到了问题就要去解决问题。”

“而且,我们不仅要解决问题,同时还要解决提出这种无关问题的人,这才是主要的。”

“即便他只是一个表层的喽啰,我们也要做好杀鸡儆猴。”

“因为我们都是中南医院的人,所以我能帮韩老师您的情况下,肯定会尽力相帮。”

“对外我们是一家人,可能在日常生活中,会起一些小冲突,但大概率情况下,家人是很难反目成仇的。”

韩元晓听完,开始上下打量方子业。

方子业依旧眉目清秀,生着一副让男人都嫉妒的好脸庞,但方子业的眼神比以前坚毅了非常多。

眼白清明却褪去了不谙世事的清纯,内里仿佛藏了许多秘密。

特别是方子业的气质,与他的长相格外不符合,他不仅仅是外表的成熟,而是从内到外,散发的气息,一举一动,都证明着方子业的成熟,达到了另外一种高度。

方子业特别清楚自己的定位,特别知道自己的位置,特别明晰自己要做什么,想做什么,甚至要提前做些什么。

这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大人该有的样子了。

而且,方子业这个大人身体内还潜藏着近乎于核弹爆发的能量,这样的方子业,就更加让人觉得可怕。

不过所幸,方子业似乎是‘自己人’!

只要自己不另居二心,对方子业等人进行攀诬陷害的情况下,方子业就是‘自己人’!

韩元晓笑了起来:“子业,或许,我们真的老了。”

“也或许,你比我,比邓勇两个,都更加懂怎么当领导,懂得怎么御人。”

韩元晓也当过主任,也掌权过,也知道在这样的位置需要拉人。

但是,方子业拉人的手段,真不是他能比的。

一是能力差距,二是能给别人的东西的差距。

总有人不理解古代为何会有死士,但其实,真正理解这个社会的结构之后,真正的懂得社会和生活的艰辛后。

士为知己者死这一句话就不是古老的传言。

只要你给的足够多,就会有人心甘情愿地为你卖命,这样的拉拢手段,比你画大饼要实在无数倍!~

韩元晓一直都觉得方子业还小,只是一个手持利剑的小孩,可这一次,韩元晓意识到,方子业已经长大了。

而且是方方面面的长大,他的眼界,他的手段,他对自己的认知,他做事的底层逻辑和对做事逻辑的托举,都非常非常之成熟了。

“韩老师,那可未必!~”

“您也不必太着急,或者说,我们根本不必太着急。”

“遇到了事情就去解决事情,而且不仅要解决事情。”

“我个人觉得,英雄应该在殿堂,而不是被握在手里,任何人想要以他们作为手里的工具,都是对他们的玷污。”

“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崇敬英雄。”

“这可能是刻在我们华国人骨子里的基因吧!~”方子业说得十分率性。

以前的方子业没有太多的体会,但在疗养院工作的时间,方子业见识过许多。

藏在身体里的弹片,执行任务后的后遗症和痛苦,为了救人半身不遂的大哥们,坚守边缘地区,导致全身多发肌肉萎缩来疗养的叔叔们……

不用谈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火,他们愿意为普通人而付出,愿意为素不相识的人而付出,就是英雄。

方子业听到章老的第一时间,就本能地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晚年可以过得更加开心一点,因为这就是方子业唯一能做的。

“我去见李教授他们,我要把这些事情说给他们听。”

“我先走了。”韩元晓站了起来,而后匆匆离开。

方子业亲自给他打的水他都没有喝,就这么直接跑了出去。

“韩教授。”在门口时,韩元晓遇到了袁威宏,袁威宏还和韩元晓打了一句招呼。

“袁威宏,我现在有要紧的事情,我们下次聊。”他的脚步飞速,几乎是往外冲出去的。

仿佛是一只刚从五行山下解开封印的猴子。

……

“师父,我没吃早餐!~”袁威宏入门后,方子业一边卖乖,一边开始烧水取茶。

袁威宏则神秘兮兮地打开了柜子的一门,而后取出来一套茶具盘,往方子业身前一推。

“自己找!~”袁威宏就地负胸而坐。

天然木纹如古画皴法,紫檀色年轮纹间杂闪电状橙黄裂隙,壶钮雕作灵芝形,菌褶密布手工刻痕,每道深浅误差不超0.03毫米。

茶壶底座镌刻袁威宏纂体大字。

不过方子业很快看向了茶杯倒扣的杯底,将刻着方子业纂体字号的其中杯盏翻起。内壁冰裂纹如开片网络。

其余的茶盏杯底,分别刻有兰天罗、揭翰、袁威宏几人名字。

一壶四盏,并没有多余。

“师父,您就不怕正阳吃醋啊?”方子业笑问道。

袁威宏拍敲了一下方子业的头:“一个人一生的精力是有限的,儿徒带不了几个。”

“再说了,全天下那么多研究生导师都可以三分热度,就是对前几个和最后一个学生更好!~”

“到我这里就不行了?”

“就没这样的道理!~”

袁威宏紧接着捧起自己的茶叶罐,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取出茶饼:“你现在也是做老师的人了,你能保证你以后对所有的学生都一视同仁?”

“我倒是看着的啊,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方子业闻言一笑:“师父,做师父太累,我打算从一开始就躺平。”

“你看我带的学生,直接往疗养院一丢,把课题一甩,全靠个人资质和造化!~”

袁威宏想了下,觉得也是。

既羡慕也不羡慕:“老师身上的这点好处,你是一点都没学到,倒是有一点点臭毛病,听人说被你学了个全?”

“听说你现在有个外号叫方小叶。”

袁威宏外号,北海一叶。

方子业外号方小叶,就是师徒浪荡江湖二人组了。

“师父,咱们医院到底是谁这么多嘴啊?怎么总是喜欢给人取外号呢?”

“我飘吗?”方子业非常实诚地道。

“我要是飘起来,说这话的人想要见我一面还未必有资格。”方子业傲娇起来。

袁威宏紧接着又是一记敲击:“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现在你总要乖乖地给我解释解释,这个假期都去干嘛了吧?”

“一个假期,你师父我左等右等上等下等,为你买的酒都快过期了,你一个电话不打,一个信息不回!~”

袁威宏站起,目光开始逼视方子业。

在袁威宏看来,邓勇怎么对方子业,那是邓勇的事情。

邓勇怎么为方子业组局,那是邓勇的事。

邓勇怎么对方子业好,那是邓勇的事。

在袁威宏看来,方子业就是他第一个学生,他初次认识方子业的时候,方子业可腼腆了,他曾经不止一次在方子业的身上,摆过架子,觉得自己应该要有一副老师的样子,端起自己的‘风度’!

他是把方子业如同天线宝宝一样带大的,所以,单独为方子业组局庆祝,必然会有他家里的那一份。

“师父,这个,真不太方便说。”

“我整个假期都去救人了,差点没把我累死!~”方子业没明说,只是开始揉手腕。

“你救人还救了一整个假期?你诓谁呢?”袁威宏没好气。

抢救一个假期,人早就没了好吧。

“嗯!~”方子业送字如雕刻,精准但深沉。

袁威宏瞬间就被干沉默了。

“那应该是不好说,我就不问你了!~”

“来,试试这个茶……”

“杜英山教授送的,让我专门给你尝。”

袁威宏一句话,直接把方子业的脑门子干宕机了。

愕然地看向袁威宏。

不是,袁大哥,你这个主任都还没上多久,你就开始走腐败路线了?

杜英山教授送来的‘后门礼’,你都拿得这么直接啊?

“回,是回礼。”袁威宏赶紧补充着,与此同时,他用手搓着自己右颞区特意留长往左搭遮盖地中海的‘秀发’。

方子业的眼神依旧攒动,杜英山送东西来,无非就是为了微型循环仪与骨肿瘤化疗的临床试验试点的事情。

适当的人情往来袁威宏若自觉把控得住也不是不行,方子业:“师父,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我还得给杜教授送一份礼过去。”

“我有个亲戚被安排在了他那里,手术安排在明天的第一台。”

“谁啊?”袁威宏追问。

“一位叔叔,脊柱区骨肉瘤的,本来是打算在湘雅三医院做手术的,被我劝过来了。”方子业并未忘记刘高波的事情。

只是十月份临床试验的审批才正式落地,假期期间,陈宋的病情还格外不稳定。

刘高波是肿瘤,拖一两天根本无伤大雅,而如果方子业在六号和七号就为做手术赶回,那么之前在恩市的努力就可能付诸东流。

“那你就自己看情况吧,最好是等事情落定之后再去走动。该送什么,你也要自己来定。”

袁威宏说到这里,放下自己的右手,用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七八下:

“子业,你现在已经是从医学的基底层熬出来了,从现在开始,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困境,还可能有一些人情往来。”

“这些师父都不好给你一些非常恳切的建议。”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知其乐。

医学一道,如果可以熬出来,人脉关系网的搭建是可以很广的。

只要你的医疗技术过关,你的人脉网是可以跳跃性地外扩的。

一般而言,在住院医师、主治医师和副主任医师阶段,你的人脉网都很难跳过本院,但到了主任医师和教授阶段,你的人脉网的上限就再难定,因人而异。

方子业如今虽然只是副主任医师和副教授,却也已经到了中南医院明面上可以独当一面的‘资格圈’!

而以方子业的个人能力,这人脉网必定会突破常规副主任医师的人脉往来网。

“师父,我才开始坐门诊,我先不去想这些!~”方子业知道袁威宏的意思。

上个月,方子业在坐门诊的时候,就有人给他塞东西,只是方子业肯定不会拿啊。

包括上个月方子业在临床中查房、做手术的过程中,也有很多人希望加到方子业的电话号码或者微信,不过方子业也一律没给。

“你现在不去想这些自然可以,但你不能一直都不想这些。”

“只要是人类活动,就不可能完全孤立起来。”

袁威宏先提明了一点,紧接着又道:“不过你去过疗养院,如果以后也还打算在疗养院里工作的话,倒是也不用理会这些。”

所谓的人情往来,归根结底就是给自己多寻几条退路,一定程度上提升自己的容错率以及办事效率。

如果方子业还有其他路子可以走的话,在日常工作中,选择无欲则刚的路子,倒也没有人可以影响到方子业。

只要不想着‘晋升’的体制内小喽啰就是‘真大哥’!

这个话题,方子业目前都还没有决定好,也就专注于泡茶,并不去深入地谈论。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其实也相对简单了。

也就是喝茶、吃早餐、交班,查房,做手术。

……

早交班上,袁威宏略有些紧张地坐在了主任的位置上,在值班护士和值班医生交接完日常交接班后,侃侃而谈道:

“我们科室,目前最常规的手术类别有四类,一是复杂骨盆骨折,二是骨不连的治疗,三是毁损伤急诊手术后的功能重建,四是常见的功能重建术。”

“这四类手术,虽然在我们科室内是常规手术,但它于全省而言、全国而言,依旧不是‘最常规’、‘人人都会’的手术。”

“所以,我们一定要打起精神来,不得轻视任何一个细节。”

“一定要保质保量地,根据各个组的不同情况,妥善安排每一天的手术行程,不断地完善手术中的细节,并且可以适当地形成各组的习惯与手术中的节奏……”

“任何一个医院的日常手术,科内相对常规手术。而且任何一个医院里的不同角色,在面对日常工作时,其压力都肯定各自不同!~”

“比如说我们的带组主任,与学习手术的主治,还有跟班的博士,初来科室的硕士,你们对手术的了解程度,认知程度以及基本功的积累,都是不同的。”

“所以,你们也要找准自己的定位。”

“该磨手术的磨手术,有心想要改良手术的就想办法去对各个细节进行优化改良,该通读手术整体框架的主治就得静下心来,对手术流程的框架进行拆解。”

“想要积累基本功的博士,一定要结合科室内的常规手术,在练功房,在日常工作中,在跟着住院总做急诊手术时,打磨自己的基本功。”

“至于我们科室的专业型硕士,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先积累基本的医学理论,构建基本的外科学操作,争取早一日可以在手术台上,演化成哪怕一个缝合的小角色,这就是你们的任务。”

“我们所有的上级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说完,袁威宏看向宮家和教授,眉眼稍媚:“宫教授,您要不要说几句?”

宮家和闻言,点了点头道:“我来了才几天。”

“不过我听说,我们科室的技能训练室,有一些锤炼基本功的小操作技法挺有意思的,希望哪天袁主任可以组织几个博士,将这些小操作技法整合起来,开一场小课,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宮家和是非常专业的创伤外科医生,也是一个顶级外科医生,因此观察入微。

即便才来科室里,也是了解到中南医院的一些硕士,在比较先进的手术开展氛围下,基本功比较好。

而且,偶尔只是听到一些硕士和博士聊天过程,他就意识到了方子业在练功房里传授的‘秘诀’不一般。

这种敏锐的捕捉力,也正好与他顶级教授的身份相当。

听到这里,袁威宏瞬间就把目光转向熊锦环与李源培二人:“李源培,熊锦环,你们两个是博士里的大师兄了!~”

“这堂课,就由你们负责讲解和制作PPT,下周一就要看到结果。”

“宫教授可等着哦。”

“好的,袁老师。”李源培和熊锦环二人环站于人群两角,纷纷点头。

虽然教学改良是方子业搞出来的,但它们最直系的受益人却并非方子业自己,而是熊锦环等紧要提升基本功水平的学生。

所以这个任务,自然不能直接就交给方子业浪费时间与精力。

开始查房后,方子业就变得规规矩矩起来,老老实实地跟在了袁威宏的身后,只是偶尔发言。

这个期间,不管是认识方子业的病人家属打招呼还是不认识的,方子业都尽量掩盖自己的存在感。

否则的话,自己的气势太盛,会让身为病区行政主任的袁威宏非常没面子。

当然,查房的时候,方子业给了袁威宏很大的面子,在手术的过程中,袁威宏也是非常老实地在手术的每一个细节,都给足了方子业的存在感。

卸下了老师包袱的他,也是秉持着不懂就问的原则,任何地方,只要是不太通透,或者是做得不够好,他就让方子业演示。

把虚心求学四个字,也是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些手术,放在很多地级市医院,就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即便是放在同济医院、协和医院这样的顶级医院,段宏教授等人完成起来也会觉得棘手与困难。

但在中南医院里,其实就是完成得好不好的区别。

这就是占据了先机、自己开发,处于相对最专业层次的优势所在了。

下午三点,今日组内安排的两台手术就操作完毕。

手术结束后,李源培等博士和硕士就各自为营的该去练功房的去练功房,该去实验室的去实验室。

“威哥,子业,今天有空吗?”方子业与袁威宏二人才出手术室,秦葛罗大哥非常客气且讨好的声音就传了来。

“我约了诺爷一起,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小酌一杯?”

秦葛罗身侧,去了脊柱外科镀金几年的李诺再次回归。

现在的李诺,已经在自己‘老泰山’的运作下,提升为尊贵的‘副主任医师’,比秦葛罗大哥都先晋级职称。

而之所以会升职回归,主要还是看创伤外科的发展前景远胜脊柱外科,所以自当回到本专业领域内。

李诺用自己的屁股顶了顶袁威宏,语气骚气:“威哥,给一个捡肥皂的机会嘛。”

“昨天的聚餐是昨天的,我们这些老哥的心意是我们自己的嘛。”

“罗哥,诺爷。”方子业问两人好,把目光看向袁威宏。

袁威宏听到这话,也只能收起内心的不开心,道:“那您选地方吧。”

秦葛罗和李诺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师徒二人的今日对酌只能再延期了。

一场升职宴请,都会因为参局人不同,分个五六七八次。

方子业这次的‘荣誉’,估计没十几次庆祝不完。

主要还是方子业太不当人,那么好的一个假期不安排出来。

“那可就这么说好了啊!~”

“谢谢威哥,谢谢方教授给我们一个开舔的机会。”

“哧溜。”李诺没羞没臊地吸了一下嘴巴,发出刺耳的声音,贱成了方子业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

只不过,方子业才开车到去吃饭的半路时,电话响了起来。

车流量比较大,方子业不方便接电话,袁威宏就俯身将方子业的手机接通,而且还开了免提键。

“刘教授。”袁威宏先道。

“袁威宏,你们也不在手术间,子业的电话为什么会在你这里?你们在一起干嘛?”刘煌龙狐疑的声音传来。

“子业去洗澡了。”袁威宏脸不红,气不喘。

袁威宏只比刘煌龙小一岁,他们是同一个年代的,他们之间骚起来,也不比聂明贤和吴轩奇两个差了风骚。

有句话说得好,你所看到的正人君子,都是因为你不是让他们发骚的那个人。

男人至死是骚年,与年龄无关。

“卧~槽~”

“你们他么的玩得真花,我是打算让子业帮我看一个病例的!~”

“来吧,杨文征,你来和他说。”刘煌龙的声音再次传回。

袁威宏愣了两秒后火了:“刘煌龙你有病啊?下班了还打电话。”

“有没有一点时间意识?”

当着一个人发骚叫情绪,当着一群人发骚那是傻.屌。

(本章完)

第690章 大哥难当!(求订阅)

袁威宏怒挂电话,依旧脸不红气不喘。

满脸轻松,仿佛这件事就根本没发生过。

方子业依旧老老实实地当自己的司机。

以前的袁威宏‘飘起来’,可能是有‘装疯卖傻’嫌疑,现在的袁威宏飘起来,却是实实在在地拥有了自己的‘资本’!

经过方子业调养后的专业能力、与方子业合作而产出的科研积累,优青的科研名气,副主任医师以及副教授的职称……

“刘煌龙应该是遇到不小的麻烦了。”袁威宏沉思五秒后,道。

半分钟后,刘煌龙的电话再度打来,袁威宏选择了重新正式接听,扩音后悬在车挂在手机导航台。

“刘老师。”接近吃饭目的地时车流量不减,但车速已经变缓,方子业得空抽神。

“子业,你今天怎么跑这么快啊?”刘煌龙的声音传来回音,应该是进入到了密闭的办公室或者消防通道内。

“刘老师,手术都做完了啊!~”方子业回道。

“当医生又不一定必要以身许手术台。”

“今天只安排了两台手术。”

刘煌龙讪笑:“那倒也是,小方你也算是熬成颐养天年态了,目前科室里的那些常规病种,就是吃饭喝水般简单了。”

“不像我啊,没有袁威宏的命那么好。”

袁威宏在副驾驶位上喜笑颜开,正在与省人医申涛微信聊天的他发出低沉的库库库声。

方子业都熬出来快颐养天年了,袁威宏这位‘父亲’在方子业回了中南医院的情况下,更加舒适。

如果刘煌龙尽揪着这个话题不放,电话就聊不完了,方子业便道:“刘老师应该不是特意给我打电话吐槽我的师兄弟们吧?”

刘煌龙的学生们比方子业大不了多少,年龄最大的也就是三十一岁。

“那倒不是,说正事。”

“子业,你刘老师我被别人远程架枪架住了,且这件事可能还事关我们医院手外科的声誉,所以子业你务必要帮我。”刘煌龙直接将话题刺敏。

方子业右转方向盘进地下车库,别走一位想要插队的‘大聪明’,回道:“刘老师,高帽子戴起来挺累的,您要不就直接说要我做什么吧。”

“积水潭的老师给我推荐了两个病人过来,我虽然收是收了进来,可这两人没把我愁死。”

“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启头。”

“这是九月末的事情!~”刘煌龙的嗓门儿似乎被什么东西夹住了,缝里缝气的。

听到积水潭三字,袁威宏都不禁抬起头。

即便是中南医院近两年发展迅猛,但要问袁威宏华国骨科实力的殿堂在哪里?

依旧绕不过三个地方,京都三医院,积水潭、华山医院。

这三位老哥可独列一档。

如今,积水潭给刘煌龙推荐过来两个病人,应是认可了中南医院的‘功能重建术’可能处于国内相对领先的地位,毕竟是吃了第一口螃蟹的人。

可同样,也是一种实际尝试!

你能做、会做,和做得是不是比我们好得多,那是两种范畴。

能让积水潭推送过来,且让刘煌龙愁很长一段时间的患者,必然是格外复杂的。

医院与医院之间的专业生态链,没有特别复杂的“斗争关系”,但也有最明面的‘竞争手法’!

因为收治疑难杂症患者,是按照门诊医生的自我意愿,可以明确地给患者说明我到底能不能治疗你的疾病。

疑难杂症的住院与手术与否,没有拒诊的说法。

那就是实实在在的比拼综合实力,你能做,那就接,做不了,那就不接。

国内很多自称为顶级三甲医院的骨科教授们,在遇到了解决不了的病种时,也会推荐他们去积水潭、京都三医院和华山医院等医院试运气。

久而久之,在遇到不少自己解决不了的病种,被这些大哥们解决的情况,也就默认了他们的‘大哥’地位。

而要在‘大哥’面前找寻一个座位位次,并且将这个位置坐稳,可不是靠吹牛就吹得出来的。

想要形成医院专科特色,让其他人服气,你就只能通过实打实地将患者治好,让其他人服气。

否则的话,也就是明面上的商业互捧,互相抬高脚。

“刘老师,能稍微更加具体一点么?”方子业问。

“大段神经退行性病变所致的功能障碍!~”刘煌龙以非常专业的术语回道。

“刘老师,那我们还是再聊点别的吧。”还想着吃饭的方子业,果断更改了话题。

这东西,绝对不是一两个小时甚至一两天就可以聊得完的。

“也行!~我们后面择机再闲聊,你把这个事情记住。”

“现在方教授你的行程安排太满了,我也要做好提前预约啊。”刘煌龙的语气颇为谄媚地道。

方子业再客气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袁威宏瞬间正襟危坐,嘴里骂道:“刘煌龙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说他胖,他还就喘上了。”

“明知道这些病人是积水潭过来的,自己也解决不了,门诊里给病人明说就是了。”

“非得要给自己惹麻烦。”

方子业一听,便知道这是袁威宏当前的门诊现实处事态度,归结成两个字就是认怂。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何袁威宏等人没有给方子业打类似电话的原因。

“可能刘老师比较要强吧。”方子业下到地下车库后开始停车。

一把直接停稳后,方子业与袁威宏两人打开车门而出。

“刘煌龙这是看你有空,借机继续雇佣你给他打工呢!~”

“在你离开中南医院的这一年里,刘煌龙虽然也有搞临床试验,但产出哪里比得上你在中南医院的时候?”

“你去疗养院期间,他就算是有一万个心想,也必然得认怂,因为他打不穿疗养院的保护圈。”

“但我们创伤外科,他自觉可以处理好我,也可以处理得好邓勇教授。”袁威宏其实一点都不傻,脑子里清明如镜。

方子业毕竟是创伤外科的人,而且身上挂着一堆事,所以就只能临时借用。

且不能毫无目的的借用,必须要以具体的问题或者对象为导向,寻几个特别难缠的疑难杂症,让方子业参与手术和诊疗是最好的选择。

明面上,可以说是请会诊,官方可以说是亚专科的协作!

方子业笑着回道:“师父,刘老师怎么选择,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根据他自己定位的自主抉择。”

“我们目前不去抢他的节奏,先打好自己的基本积累,先把根基扎稳后,再去谈论其他。”

“刘老师的底气我们没有,就不要这么要强了。”方子业劝解道。

袁威宏点头。

当大哥固然很爽,但当大哥其实是很难的。

不管是哪一个方面的大哥,都必然是众矢之的,而且你必须要当这个的,让其他人对你发起‘挑战’!

现代医学的这座江湖,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则更难。

没有传统的腥风血雨,简单的打打杀杀没用,可失去了最暴力的打打杀杀,其实就更难混了。

……

秦葛罗与李诺两人是骑小电驴过来的,袁威宏和方子业赶到吃饭的地方时,两个人已经把酒水都摆起来了。

“威哥,子业,我们点了一些菜,你们看要不要再加一些?”李诺在二人走进包厢时,马上起身开始招呼,满脸的笑意,近乎于美容的眼角当得上谄媚二字。

袁威宏的资历最大,背着手迈步走进,老气横秋:“相信你们的诚意,我们也就不啰嗦了。”

“今天我们少喝酒,多吃饭,多聊天。”

袁威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本来秦葛罗是打算让方子业坐袁威宏的右手边的,可方子业一屁股坐在了袁威宏的对面,就不打算起身。

本来就是四个人的小聚会,位置坐阵也就不必格外讲究。

袁威宏坐下后,第一个看向匀酒入分酒器的李诺:“诺爷,你给我透个底,你以后到底是想在我们骨科搞,还是伺机会再回脊柱外科镶金边啊?”

“你这来来去去,进进出出,你倒是爽了,我们可还没感觉的。”

李诺闻言,马上回道:“威哥,你这可就误会我了。”

“兄弟我也是没办法啊,之前我们创伤外科,人才济济,着实难混。”

“我这不是想着在哪里升职称不是升职称,本着能从外边取,不向窝里斗的原则,才出去一趟嘛。”

“我生是创伤外科的人,死是创伤外科的鬼。”

“我虽然升了职称,可您威哥,还有秦葛罗大哥,都是我的秦大哥,在您二位面前,我从来都是小诺。”

李诺的话糙理不糙。

留在创伤外科,秦葛罗混了这么久,都还没升副高。李诺的资历比秦葛罗更浅,都提前升了一步。

这的确不影响创伤外科内部的资源分配。

其实主要还是方子业突然崛起,挡住了原有的路子。

另有聂雪华、张子曦等人的资历火候比秦葛罗也要更胜一筹,如果都在创伤外科排队,李诺还至少得等两年以上才有一线生机。

袁威宏回道:“你职称跟上了,问题是你的基本功夫和专业架构能不能跟得上。”

“李诺,你说说你,副主任医师虽然上了,但你现在,毁损伤的保肢术都没办法单独开展。”

“你说你失去了多少机会?”

有得就有失。

想要在所有的情况下都两全其美,难度是非常大的。

李诺则赶紧道:“所以我这不是来负荆请罪加拜师来了嘛。”

“子业这位老师是高高高高手,我等会儿一定要多敬几杯。”

李诺的确缺失了创伤外科发展过程中的历练一环,可他也要找寻补救的办法,就是希望方子业也可以给他量身定制一套学习的路径。

最好是个性化的那种。

李诺的人脉和信息是比较通达的,他知道方子业为袁威宏、揭翰等人都设计过。

不过袁威宏是方子业的老师,其他人是方子业的‘铁兄弟’,方子业为他们付出无需太多理由。

李诺则不行,没有这么大的脸面。

方子业目前,也就是给邓勇设计过,其他的人,比如说韩元晓、刘煌龙等人,都懒得搭理。

方子业是后辈,是年轻医生冲上来的,他都不是其他人的老师,所以没有任何必要的带教义务。

袁威宏闻言道:“诺爷,你确定你给得起学费?”

“子业现在,每秒钟都是一块钱块上下。加班工资至少要三倍。”

李诺闻言一愣,脸皮开始抽动:“威哥,你这咋算的?”

袁威宏哈哈笑道:“一年大概二百五十个工作日,每个工作日工作八小时,每小时三千六百秒,相当于子业一年才工作七百多万秒。”

“你自己算吧。”

“加班三倍,相当于子业的时薪就是一万零八百,给你抹个零,一万一小时!~”

“这可是内部优惠,如果算上子业的科研产出所带来的名气效应、社会学效应,这价格翻十倍都不止!~”

袁威宏计算得格外细致,细得让李诺是真的一句话都挑不出来毛病。

方子业有专利,还有发表科研文章的奖励,一年几百万并不是什么特别的秘密。

如果综合计算方子业对医学贡献所产生的社会性效应,时薪达到十万也并不夸张。

但莫说时薪十万了,就算是时薪一万,李诺也得倾家荡产啊。

他可不是方子业,每年都有这么多的额外收入。

“子业,你看咱们关系都这么好了,能打个折不?”李诺转头看向方子业。

“嘿,还打折?”

“子业,你缺这三瓜两枣么?”

“咱不干了。”袁威宏开始拱火。

方子业也配合得摇了摇头:“诺爷,我加班不加班,其实收入也都差不多!~”

秦葛罗则在一边嗤笑。

再玩笑几句,算是把这个话茬给揭了过去。

要请方子业专门教学,还真不仅仅是钱的事情,得看你够不够份量。

李诺也没有觉得自己就特殊一等,他离开创伤外科比较早,方子业第一次去恩市下乡时就走了,与方子业接触也不算多。

倒是秦葛罗,在吃饭的时候,虽然一直话不多,可方子业一直都与秦葛罗搭话,而且还会比较细致地问秦葛罗大哥目前在集中专克的技术相关问题。

秦葛罗目前的阶段,就是学习手术,进一步地夯实自己的基本功,直至达到“登堂入室”及以上的火候。

酒喝了大概一杯之后,秦葛罗也是很会顺着梯子往上爬:“子业,男儿带把,一口唾沫一个钉。”

“咱们可说好了,不能变了,你要为我负责啊!~”

方子业竟然答应了他,以后会对他多多指点,秦葛罗听了瞬间眉笑眼开,而且开始往自己的分酒器里开始倒酒。

“不管你是不是骗我,我都先喝了。”秦葛罗赶紧连饮了三小杯,生怕方子业后悔。

“罗哥你到时候别觉得我是在敷衍你就行。”方子业不紧不慢地陪了一小杯。

聚餐不是当酒如水,喝酒也不是纯粹地往胃里面灌酒。

聊天,拉拢感情才是正途。

袁威宏的年纪最大,目前是创伤外科的‘行政主任’,再度领衔了话题:“子业,我听说,你帮了韩元晓教授一把?”

“他这个局,你还能出手帮忙啊?”

秦葛罗与李诺二人的耳朵瞬间尖锐不少,开始缓缓放下酒杯。

韩元晓身上的事情可不小,一般人都不好帮。

不过方子业之前去过军区疗养院,说不定有一层比较特殊的关系网。

袁威宏三人中,享受过关系带来最大便利的人就是李诺诺爷。

李诺深知有关系的好处,因此神经开始敏锐。

秦葛罗呢,则是从门外看门内,对李诺能比自己提前升职是羡慕不已,因此也有些期待方子业的说法。

方子业心知这是袁威宏在为自己铺路,暗中先为韩元晓的不泄密点赞,淡定回道:“师父,其实还是韩教授的事情,有盘旋的解决途径。”

“只要帮他自证清白,重复实验结果就好了啊。”

正喝水的袁威宏手一抖,意识到如果不想湿掉衣服就只能将手里的水杯抖掉。

一条清亮的水珠抛物线绕过了秦葛罗的头顶,仅洒落了两滴在他的脸上。

“你能帮韩元晓重现实验结果?”

袁威宏是懂科研的,而且理解非常深入,声音再次变得锐利起来:“你能重构实验参数,对实验结果的表达进行重组?”

袁威宏的更加精准描述,使得他自己听到这些内容心肌都微微一颤。

说起来,科研领域中,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不过是科研基础工具的使用者。

科研实验,是科研学者用以证实自己的理论。

大部分的学者只会使用工具,对于工具的根本原理、参数调试、实验方法的最基础原理,是通透不了的。

能够在实验方法、原理、参数上做文章的,最多也就只占了百分之五。

这百分之五中,大多数人也只仅限于对参数进行微调。

方子业这般,可以对实验结果数据进行重新结构表达的,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基本上只会出现在国际上最最最为顶尖的科研团队中。

这些人,就是对最基础的原理,最基本的科学实验方法进行重新掘土重构的人。

方子业如果是动用了关系解决韩元晓的问题,袁威宏还好理解,可方子业选择的途径,着实是袁威宏都没预料到的。

八个字可以形容。

费时费力,暴力无解。

秦葛罗和李诺两人的目光开始变化起来——

方子业如果是利用关系,只是代表方子业的关系网强,那么他们就可能跟着方子业这条线,享受第三方关系网的提拔。

可如果方子业是通过自己的强大实力对韩元晓的问题进行解决的话,那么以后他们遇到了麻烦,或者是需要帮扶的时候。

方子业直接出力即可。

正所谓,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话,个人和‘供应商’都可以享受到更大的实惠和利润了。

基于两种不同形式的‘拉拢’,倾向性可就不同了。

方子业使出必杀技,憨厚一笑不再细致回答。

袁威宏将手里的水杯重重一放:“那你是真的牛.逼。”

“子业,这是要无敌了啊?!”秦葛罗声音微颤,嘴角的肌肉开始无意识地抖动起来。

吴轩奇身上发生的事件并非偶然,而是可以重复的,那么方子业的实力,必然要被重新评估。

这已经不是国内顶级派,而是国际顶尖派了。

有了这一茬,再后续的氛围明显就变得更加轻松和愉快得多了。

袁威宏的提点,十倍于预料的效果。

秦葛罗和李诺二人也不用问方子业以后想怎么做了,趁着现在的关系好,上赶着舔就完事儿。

可谓是把手里的技术活全然变成了口活,宾主尽欢……

……

饭局结束后,方子业先把袁威宏送了后,再去科室里转了一圈,确定好明天将做手术的病人并无特殊后,这才赶回了洛听竹的房子里。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酒意不酣,也没有微醺。

只觉得胃里暖洋洋的。

身着真丝长袖睡衣,脚踩细软棉垫,方子业就在落地窗前,搭着一把椅子,给自己泡了一壶茶,优哉游哉地看着窗外!

绿道被LED灯带镶成翡翠环,梧桐树影被射灯钉在沥青路面,叶脉纹理在风中痉挛。

方子业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茶,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经历数年,方子业自己也终于是从一小只默默无闻、前途未卜的住院医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初步相对财富自由,工作稳定,收入可观。

并且,方子业也意识到,自己在科室里,在医院里,在鄂省骨科这座江湖中,都慢慢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并且,还有很多只有亲历过才能感觉到快乐的东西在等着自己。

以前一切的努力、付出都没有白费,都在慢慢地对方子业的现在进行着反哺与反馈。

电话铃声适时响了起来,方子业顺手提起,茶杯未放。

声音稳重:“您好。我是方子业。”

“方教授你好,很冒昧突然打扰你。”

“不过毕竟想到您白日要手术。我是汉市东湖军区疗养院后勤部的邹涛。”对方先自报身份。

而后马上解释:“方教授千万别误会,我来给方教授您打电话,是恩市疗养院的前院长陈院长的授意。”

“估计方教授您还不知道吧,我们鄂省的几家疗养院即将合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们东湖疗养院,以后就是外科诊区,恩市疗养院里的外科团队,也会在半年之后,慢慢地搬迁至我们这里……”

方子业闻言,再次一愣:“邹主任,您确定,这一切都是恩市疗养院的陈宋院长说的?”

这啥意思?

恩市疗养院被吞并了还是它吞并了其他疗养院?

“方教授,这一切的确都是陈宋院长的意思。也是现任一些领导们的意思。”

“可能方教授您不知道我们这里面发生的变故,但我只能说,陈宋院长的确有大谋略。”

“事情定下来之后,陈宋院长就第一时间让人打电话给我了,今天下午一点整,我也接到了上面的通知。”邹涛的声音非常清晰,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方子业的耳里。

所谓江湖凶险,猎手和猎物身份往往相互反转。

所以,之前恩市疗养院所表现出来的‘颓败’,其实就只是表现,是陈宋等人‘示弱’,或者就是做给别人看的。

实际上,真正可能要大刀阔斧对其他地方动手的人,正是陈宋。

方子业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

说不得,陈宋早就把脉到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他等不起了,他必须要在自己闭眼之前,将一手打造的恩市疗养院更加固化。

而所谓陈广白所在公司遇到的‘危机’,其实就是陈广白想要由商转‘政’,或者是转‘医’的一个借口。

在华国,你就算是公司做得再大,也未必抵得过疗养院里走出来的一个老头。

“邹主任,可是?”

“我之前从未听说过相关的风声?”

“您不是在诓骗我吧?”方子业还是不敢相信,陈宋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以恩市疗养院为根基,几乎把整个鄂省的疗养院都给整合了。

“方教授,疗养院的情况您可能不清楚,但我知道的是,陈院长带领的恩市疗养院,是最特殊的疗养院之一。”

“我们大部分疗养院,最主要的性质是养,而非疗。”

“但陈宋院长之前带领的恩师疗养院,却把疗养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这种水平,这种模式,不管是现任还是历任的领导,谁不爱啊?”邹涛如此解释完,又补了一句。

“越老越怕死的。”

这个话题颇为敏感,方子业并未掺和与答话。

“邹主任,谢谢您通知我这些,不过我目前已经在中南医院任职,如果真有其他安排,陈院长也肯定通知我的。”方子业还是比较谨慎的。

“那是自然,方教授。”

“我是提前打听到了,方教授您以后可能就是我们这里的主心骨,这不是提前和您打个招呼,好熟悉熟悉么?”

“方教授若是什么时候有空,记得随时打我电话,我们寻个时机,出去小酌几杯。”邹涛这是提前来踩点与露熟脸了。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的表情惊疑一阵,最后没有推测出邹涛诓骗他的理由。

这种事,方子业随便打个电话就可以求证,根本骗不了人。

方子业立刻给陈广白发了一条信息求证。

陈广白的电话当即打来,声音颇为恼怒:“方教授,谁给你说的这些?你把他名字给我,我这就把他踢出局去!”

一句话,只发火,并未对方子业进行告诫。

应该是觉得这个邹涛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是陈广白觉得现在还不是方子业知道一切事实真相的时候!~

方子业与邹涛也没有太深厚的关系,直接就把关系挑明了:“他自己说是东湖疗养院的邹涛,好像还是后勤部的。”

陈广白道:“这一切,目前只是一个预案,还需要具体落实。”

“方教授你也知道,我们恩市疗养院的临床区,我们在初建时,其实已经往大了想,往大了建。”

“可现在回头看来,其实院子还是太小了。”

“总共就三十六个院子,实在是供不下我们这么多学科,这么多学科之下还有这么多组。”

“所以啊,我父亲才有了其他的想法。”

“正好方教授你就在中南医院,中南医院里有现成的高干病房,还有东湖有现成的疗养院,稍微扩建一下,就可以直接投入使用……”

“疗养院外科这杆子旗帜,非方教授你莫属了。”陈广白的声音掷地有声。

方子业闻言,倒没有觉得陈广白是在故意抬高他,而是反问道:“陈老板,你那么大的家业,说放弃就放弃了啊?”

“这公司,真就卖出去了?”

所谓卖公司,其实就是把股权出售出去,以后只管分账,不再管经营事宜。

这也是陈广白半生的心血。

“方教授,我也不瞒你了。”

“赚钱固然重要,让医学惠及大众也固然重要,但对于医学的发展而言,这两者都只是小道!~”

“我这辈子也算是值当了,做生意也勉强成功了,当医生也当了那么些年,相权衡之下,还是觉得当医生有意思。”陈广白回道。

方子业接着就没有再问陈宋和陈广白等人到底是怎么操作的事情了。

没有这个必要。

结果最重要,如果陈宋和陈广白愿意说,总会有要说的那一天。

追问没用。

再次挂断电话后,方子业的眉头紧皱。

嘿,如此一来,自己以后可能大半辈子就跳不出疗养院这个圈子了。

不过也好,从中南医院到东湖疗养院的距离不算远,来回跑也跑得过来。

异地多点执业是目前医学外科医生执业的主流,国家政策都推崇。

电话挂断不久,洛听竹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过洛听竹今天已经不在恩市疗养院了,而是去了蓉城,主要负责华西医院与川省几家医院的临床试点质量管控与数据搜集。

目前,第一批临床试点,主要集中在六个位置。

蓉城、京都、魔都、汉市、羊城、沙市。

蓉城、京都、魔都和汉市无需解释,第一批试点之所以选择在羊城,是因为那里的医保制度完善,而之所以选择在沙市,是因为同属华中地区。

方子业负责汉市,洛听竹负责蓉城,聂明贤去了魔都、廖镓去了京都,兰天罗去了沙市,揭翰则是去了羊城,正好六个地区。

“今天一位老师和一位师姐带我吃了蓉城的串串!~”

“还是那么好吃。”洛听竹如猫一般蹲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意犹未尽地道。

“你要小心被她们用串串就给收买了。”

“一期临床试验,禁止二创。”方子业说道。

“师兄,我哪里有这么好收买啊?”

“我给你说,这几天,我来到了骨肿瘤科,我突然发现,无病无痛真好。”

“骨肿瘤科,大部分人都是老人和小孩,看起来都超级可怜。”

“希望,预后可以更好一些。”洛听竹闭上眼睛,开始真诚地祈祷。

动物试验虽然做了,但动物试验的预后毕竟只能做那么久。

人的生命线比一般的动物都要长。

方子业闻言也沉默地暗中祈祷了几秒,接着被洛听竹的清丽声音打破内心的宁静:“这边的老师们还说,要派几个人来我们医院交流学习一段时间。”

“还问我,我们实验室还有没有交流学习的名额,如果有的话,他们也希望可以派几个学生过来跟一段时间班。”

“那你怎么回的?”方子业眉毛一挑,便问!~

虽然方子业对自己的实力有很强的自信,但毕竟说这种话的人是华西医院。

对方要派学生来交流学习,华西医院在方子业内心的地位本能地会让方子业心虚和不安。

这就是华西医院一代又一代的老前辈,组成的江湖地位和给他院、他人带来的压迫感。

这就好比,你是来自于一家普通的高校,清华大学的人突然说要来你们团队交流学习,也会让很多人觉得心慌和紧张。

“我啊,我当然说我只是小喽啰,我说话不作数。”

“然后那个老师和师姐就开始给我教‘男戒’!~”洛听竹的面色笑吟吟。

方子业当即慌张了起来。

“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听竹,你可千万别跟着她们学啊。”方子业赶紧道。

方子业认识川渝人,有一个川渝的女朋友,但对于川渝暴龙的形象只是从传说中得知。

洛听竹有川渝血脉,真被人激活了的话,方子业也觉得有点惊悚。

这可是万千广大的男同胞得出来的经验。

川渝多暴龙,娶妻需谨慎!

“那你请我吃串串。”洛听竹用本地话说。

“可以,我以后一定让几家蓉城和俞市的老板,在我们家附近开十家八家串串。”方子业对洛听竹保证。

洛听竹这才改了口:“陈希莶给我发信息了,今天陈院长的状态又比前段时间好很多了。”

“可以自己吃东西,就是说话依旧不利索,而且手和脚萎缩无力,目前正在进行针灸、药剂、按摩和推拿的调养。”

“疗养院里的其他事务都进入到了正轨!~”

“吴轩奇大哥还升职了呢,他成了外科组的侯任组长。”

方子业闻言,点了点头:“其实火候还差了点,不过栽培年轻人一直都是陈宋院长的风格。”

方子业自己不是被提名为副院长了嘛,总不能只看到自己的好处,就觉得其他年轻人就当不得领导了。

“师兄,我听说,我们都走后,你那几个学生可算是玩嗨了,昨天晚上四点钟才回寝室,都不知道是去干嘛了。”

“我听人说,恩市可不怎么安全,小心你要去捞人啊。”洛听竹的听说太多了,这些事情竟然都替方子业盯着的。

“嗯,好!~”

“其实老师和学生,就算是年纪再怎么相近,都不可能走得太过于交心,如做朋友一般。”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管。”

“随他们去吧,只要每天在做事就行。”

“都是硕士和博士了!~”方子业微微摇头。

洛听竹也笑了起来,不过她忽然有些感慨道:“师兄,家里看起来好温馨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可以一起住在那里,可以不用再奔波了。”

“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了。”方子业没有给洛听竹说疗养院合并的事情。

方子业不是多嘴多舌的人。

“那肯定很好。”

“虽然恩市的别墅也很大,我还相对更熟悉,但总觉得自己的家里,自己的房子住起来才最舒服。”

“如果我爸什么时候可以解密就更。”洛听竹本能地说到这里后,又谨慎地不再多言。

有些东西,有些人,就只能自己的一辈子,用自己的身躯顶起来。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有一些职业,是没办法退休的,而且即便是退休了,脑子里藏的东西也太过于机密。

方子业与洛听竹正沉默时,方子业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来自刘煌龙。

方子业赶紧接通,选择了扩音之后,给洛听竹编辑信息:“刘教授打电话来了,我先接一下。”

“好!~”

“子业,赶紧来一趟手术室,十万火急!~”刘煌龙的声音格外慌乱。

“刘老师,我喝酒了。”方子业回道。

“你喝酒了也得来啊!~”

“你再不来我和病人总有一个下不去台了。”

“这个病人,术中突发心梗,行溶栓和介入治疗后,现在又发大出血,还有腹膜后活动性血肿!~”

“说不得是全身DIC了……”刘煌龙的声音急切,手里的器械还在叮叮铛铛。

“好,我马上打车过来!~”方子业虽然喝了酒,但刘煌龙都说了,事情也紧急到了这一步,方子业也只能去。

就算是不能操作,帮忙设计治疗方案和手术操作也是一种助力。

大哥难当啊。

‘小弟’有难,‘小弟’还有能力,你说就不救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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