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风云际会!(8k5)

中州。

皇城内。

“竖子安敢如此!”

姬玄非震怒。

他身披龙袍,一股浑然威压蔓延开来,令整个殿宇都发出一阵咯吱咯吱作响的声音,仿佛将要崩塌一般,整个宫廷内的宫女内监皆是颤颤巍巍,不敢作声。

此刻在姬玄非的面前,正摆放着一面泛着灵光的镜面,镜面上映照出的,赫然正是寒北玉州,七玄宗山门外发生的一幕幕景象!

灵兵,窥天镜。

这亦是不曾排列在大宣灵兵谱上的灵兵,乃是大宣皇室的底蕴之一,借由赵权身上携带的一缕窥天镜气机,便可横跨道府,窥视万里之外的天地。

借此灵兵所观之景,几可遍及八荒,比起天人高手的感知范围还要更为庞大的多,但局限性也有,那就是仅能窥探到大致的画面,不够细致,也感知不到更具体的东西,不像天人高手,心念一起,交融天地,则千里范围内,蝇虫振翅都难以逃过其耳目。

而此刻。

陈牧于七玄宗山门前,拒接圣旨,甚至将赵权灭杀当场的一幕,也是映照在姬玄非的眼帘之中,令他心中一时震怒不已。

他乃堂堂宣帝,位及九五,尊崇以极,而今也是执掌朝廷权柄,统辖天下,下旨赐封陈牧为北寒王,已是主动向陈牧寻求妥协,可陈牧竟如此狂妄无礼,抗旨杀人!

“陛下息怒。”

玄机阁主伫立在姬玄非身后,此时也是面色阴沉,但还是出声开口。

姬玄非眸光冷冽,语气中蕴含着怒火,道:“区区一武人,如此猖狂,致朝廷威严如无物,难道还要朕亲自向其低头,俯首称臣吗?!”

是!

陈牧乃千年以来第二位练成乾坤之道的人物,功盖绝世,放到千年之前,那是能如姬家高祖武帝一般,横扫天下,肃清八荒,一统江山的人物。

但如今可不是千年之前那个时代!

当初百国林立,纷争不休,人心思定,他先祖姬昊乃是凭举世无敌的武艺,得到世间无数人的追随,如此方才一步步扫平乱世,开创大宣千年之基业。

可现在的大宣王朝,坐拥天下千年,积累无数底蕴,远非当年乱战浮沉,风雨飘摇的脆弱‘百国’所能相比,纵然天下九分,凭他手中所执掌的权势,放在千年之前,那也一样能够横扫天下,定鼎乾坤。

纵是姬昊再世,放在如今这个时代,也一样不可能撼动大宣天下。

陈牧乃是风云交汇,天地浮沉中诞生的人物,比他姬家当年的先祖更为璀璨,但那又如何,如今的大宣王朝统御世间一千四百年,可不是当初那一片废土般的山河!

他的确是不想在当今这个局势下,与陈牧继续相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怕了陈牧,倘若毕生苦求的九五尊位,淬体换血之境界,他皆达到了之后,还要向陈牧这样的世俗武人低头,俯首称臣,那他这无数年的忍辱负重,明争暗斗,岂不都成了笑话?

姬玄非将冷冽的眸光投向窥天镜上,看到陈牧的身影化作一束长虹,横跨天穹,向着京畿道,向着中州所在的方向而来,他眼眸中也是露出一丝火光。

想和他斗,

那就斗上一场罢了!

若是在其他地方,他的确对陈牧这样个人武力抵达世间绝巅的人物忌惮万分,但这里是中州,是大宣朝廷之所在,是天下九道的中枢!

晋、楚、赵……六王联手,背后无数的换血高手乃至不止一位天人存在,在这中枢之地,也撼动不了他的权势与地位,被他逼迫的皆出走中州,裂土自立。

在这里,陈牧又如何?!

“如今形势,不做过一场,看来也是的确无法使其退让了,咳……”

玄机阁主盯着窥天镜,此时也是眸光深邃的开口。

其实陈牧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让姬玄非下旨赐封王爵,一方面是代表姬玄非这一脉正统皇庭的势力,向陈牧表达和解的意图,另一方面也是意在挑拨陈牧与镇北王袁鸿的关系。

毕竟如今的袁鸿,以镇北王之尊,操纵镇北府,统御寒北十一州之地,而若是陈牧被封为北寒王,立足于玉州,那么自然就令袁鸿这位镇北王以及镇北府都相当尴尬。

这其实根本不算什么阴谋,而是摆在了明面上的阳谋。

传达的意图也很简单。

倘若陈牧愿意与朝廷一脉暂时和解,那么朝廷正统将在寒北之地支持陈牧取袁鸿而代之,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协助陈牧一二。

虽说陈牧要是取代了袁鸿,掌控了整个寒北,的确会让陈牧的势力急剧膨胀,真正有了争夺天下的资本,但如今天下九分,晋、楚等皆虎视眈眈,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朝廷也根本不在意那么多,总归能让陈牧和袁鸿缠斗一番,便能腾出很大的转圜余地。

反过来。

陈牧不愿与他们和解,也很正常。

玄机阁主曾研究过陈牧性格,其人崛起于微末,仇恨分明,睚眦必报,行事向来肆无忌惮,如今有了盖世无敌的个人武力,那也大概率不会将朝廷放在眼里。

这样一道赐封旨意下达,若是陈牧无意和解,视这封旨意为挑衅,那么接下来也大概率会有所动作,而其中最好的一种情况,那便是陈牧孤身出寒北,赴中州!

玄机阁主最担忧的是陈牧与袁鸿之流搅合到一起,又或者受到了晋王、楚王等人的拉拢,那样一来陈牧具备的就不单单是绝世的个人武力,也将拥有庞大的势力底蕴,对于姬玄非的帝位才算是有了真正巨大的威胁。

现在。

陈牧似是打算孤身赴中州,却正是他预想当中最好的状况之一,在这里,依仗大宣王朝的千年底蕴,与陈牧斗上一场,说不定还有望将陈牧镇压在这中州之地!

纵然难以镇压,将陈牧驱逐击退,也是一件好事,既能震慑各方势力,也能令陈牧体会到大宣的江山绝非一人之力能够撼动,到时候也就有了更多的转圜余地。

也正是因此。

玄机阁主并未刻意嘱托赵权,让其前去七玄宗宣旨时将姿态尽可能的放到最低,毕竟一切还是要以实力说话,陈牧如今登临换血,可谓目空一切,并不知晓大宣王朝千年底蕴何等雄厚,总要斗过一场,方才能让陈牧知晓,个人之力终有穷尽之时。

姬玄非挥了挥手,令窥天镜上灵光交汇构成的画面消散,继而在宫殿内踱步,尔后眸光一闪,道:“程卿,去请两位天人前来议事,另命人传令,让东司总司主、天理军统军……及诸位宗门太上,到前殿一聚!”

“李铨,再替朕去请梁王兄,也到前殿议事。”

声音中蕴含着威严。

如今的他,可不再是那个八王中排名靠后的韩王了,而是大宣新君,换血高手,能够调动的势力无数,陈牧若是想来中州滋事,那尽可来试上一试!

“咳……咳……得令。”

玄机阁主程祖剧烈咳嗽两声,但眸光却始终一片深邃,此时应声之后,踏步出殿。

“喳。”

侍立在殿前的一名内监,也是向着姬玄非恭敬应声,继而快步出殿。

短短片刻时间。

整个大宣朝廷便迅速动作起来。

……

京畿道。

柳州。

这是位于京畿道最北方的一州,尽管不及中州之繁华,但隶属于京畿道十一州,也称得上大宣九十九州的腹地之一,同样是极为繁华。

辽阔平原之上,城镇村落星罗棋布,除开最中央的州府之外,光是郡府便足足有十四座之多,乃是玉州的足足一倍,若论及整个州府的人口,更是玉州的一倍不止!

柳州一州之地,便有三大宗门分庭抗礼。

而今。

在天下九分之后,柳州却又进驻了三股势力,分别是来自寒北的浩然宗、青莲宗两宗残党、以及金枪门的部分势力,混为三宗同盟,在柳州开辟地盘,与本地三宗互相割据。

这其中浩然宗与青莲宗皆是来自寒北的败亡势力,遭到镇北府的驱逐,而金枪门则来自赵国之地,亦是近似的情况,本来柳州本地的三大宗派,对进驻的浩然青莲等三宗有些不满,也是意图联合驱逐,但却遭到了大宣朝廷的法令制止。

对于浩然宗、青莲宗这种在其他区域溃败,但仍然保存有宗派传承的势力,作为大宣新君的姬玄非自然是欢迎的,十分乐意这些势力进驻京畿道十一州之地。

毕竟。

这些势力在诸如寒北道等地,都是难以立足,方才被迫来到京畿道,这种情况下就必须要向他这位大宣帝王投诚,而他也很乐意收拢这些势力,以壮大自身。

此时此刻,在一片辽阔的平原上,一方恢弘气派的城镇坐落。

这里是柳州本土三大宗派之一的‘天策庄’的驻地,而在位于城镇最中央,一方宽敞的厅堂内,约莫近十位宗师各自落座,正彼此争议,皆有不满之色。

“金枪门的人也未免太猖狂了,一个败落之宗派,也敢与我等抢占武夷山的资源,这等肆无忌惮,决不能继续容忍,我看该上禀老庄主,与他们做过一场!”

有人目露怒意。

“不可。”

旁边另一人沉声说道:“朝廷明令下旨,准许金枪门在武夷山北立下山门,上头显然是站在他们那一边,我等若是贸然与金枪门开战,引起上面不满,那就得不偿失,何况金枪门如今与浩然宗、青莲宗结为同盟,凭我天策庄一庄之力,也难以奈何这三宗。”

朝廷有意拉拢这些从其他道府溃败,难以立足的散落宗门,这一点众人其实皆是心知肚明,当此之时让出一些利益也是不可避免,但在这个过程中难免产生许多摩擦。

“上面,呵呵。”

此时有人冷笑一声,道:“那位陈牧回归寒北,上面如今恐怕已是焦头烂额,哪有功夫管得了下面的事情,若是真与那陈牧冲突起来,说不定朝廷还要请我天策庄援手呢。”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顿时神情各异。

“慎言!”

坐在上首的一名老者闻言,顿时眸光一沉,呵斥了一声。

陈牧与那位新君之间的新仇旧恨,还有如今化入朝廷内部的玄机阁、血隐楼等宗派,过去的仇怨,也可谓是人尽皆知,只不过这种话显然不宜随口说出,即使这里是天策庄驻地,在场的皆是天策庄长老级人物,是各院的院主,但也不宜乱语。

毕竟。

过去的韩王姬玄非,如今已是切切实实的坐稳了那个位子,纵然天下九分,姬玄非也是这京畿道十一州的帝君,胡乱非议一旦传入其耳中,难免会惹出大麻烦。

听到老者的呵斥,出言冷笑的那名天策庄院主也是自知失语,静默下来。

但。

就在众人打算继续商议如何应对金枪门之际,忽然坐在上首的天策庄大长老归元,面容突兀为之一变,整个人霍然站起,将头看向窗外的一个方向。

其他诸多宗师院主,也是都看到大长老归元的反应,皆是目光微微一变,也是齐刷刷的顺着归元的目光所向看了过去。

紧接着。

在场众多宗师院主也纷纷面色变化起来。

“这是……”

有人瞳孔略微收缩,继而一步踏出,整个人陡然来到屋外,驻足于院落之中,仰头望向远处天际,就感觉到蔚蓝天穹下,弥漫的天地之力泛起一片片犹如海潮般的波澜。

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见一束金色长虹,横贯天宇,仿若灿烂流星,一刹那间从天际划过,速度快到近乎不可思议,所过之处更是在天际残留下一道白色匹练。

“好可怕的速度,此是何方神圣,跨境而来竟毫不收敛!”

有人惊声开口,目露震惊之色。

在场的皆是洗髓宗师,哪怕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气息的可怕,那一道长虹匹练横贯天宇,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其让路,这绝非一般高手能够做到,纵然是换血境的太上级人物,也不可能有这样可怖的威势。

“天人过境?!”

大长老归元此时也是瞳孔略微一缩。

放眼天下九十九州,抵达天人层次的存在,也不超过二十之数,至少他们天策庄创立近两百年,历代庄主皆不曾踏入天人之境。

一位天人高手,跨境而来,掠过天宇,绝非寻常小事。

而就在众人面色变幻,心中浮现出世间一位位天人高手的名号,思忖究竟是哪一位过境之时,一道身披麻衣的苍老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前方。

看到这苍老人影出现,在场众多宗师院主皆神色一顿,纷纷恭敬行礼。

“老庄主!”

现身之人正是天策庄的老庄主,也是一尊换血境的盖代强者。

此刻。

这位老庄主神色凝重,眸光森严,立足于众人的前方,遥望远处天际,迟滞了片刻之后,方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不是天人过境。”

“虽是天地为之开路,但其人乃是以力开道,而非驾驭天地,说明尚未踏入天人之境……当今天下,尚未踏入天人,便能令天地开路的,恐怕也唯有寒北的那位了。”

此言一出。

在场诸多天策庄宗师院主,短暂一怔后,尽皆为之变色。

寒北的‘那位’指的是谁?

在场中人,甚至放眼天下高手,如今都已是如雷贯耳了——七玄宗,陈牧!

对于老庄主的判断,在场众人自然是毫不怀疑的,也就是说刚才那一道横跨天际的长虹,当真是七玄宗的陈牧,其人回归大宣才不过数日,今日却是陡然出现在柳州地界。

不。

对方的目的并不是柳州,看其所行之方向,赫然乃是京畿道之中心,大宣之中州!

陈牧赴中州!

想到这一点后,诸多宗师院主,几乎都是吸了一口气,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眸中的震动,在当今这个节点,陈牧奔赴中州,怕不可能只是去寻访一圈……几乎所有人都隐隐预感,今日恐怕将有大事发生!

“天策庄麾下,听令!”

老庄主此时猛然转过身来,沉声开口:“天策庄今日封庄,收拢弟子,在老夫回来之前,所有人不得轻易外出,驻守庄内,以应惊变!”

“是。”

大长老归元以及在场众人皆是纷纷应声

话音落下后,那老庄主便拄着手杖,一步迈出,整个人刹那间消失在庄内,其所前行的方向,赫然也正是九十九州之中心,天下之中州!

……

类似的一幕幕场景,在整个柳州各处不断发生。

浩然宗、青莲宗、金枪门……

无论外来进驻的宗派,又或者是柳州本地的势力,在短短时间之内,皆是一片震动,一道道身影迈出宗门驻地,或隐蔽身形,或悄然御空,齐刷刷动身。

这一位位动身的换血境高手,所前行的方向皆是一个——

大宣中州!

而这样的情景,也不仅止于柳州,还在不断的蔓延扩散。

从柳州之地,再到上州之地,再到江州之地……越是深入大宣中心,一处处州府便越是繁华,容纳的大宗派势力越是繁多。

这一日。

一道道身影皆抬头望天,或从禁地踏出,或从闭关之处走出,俱都是目光凝重的遥望天宇,各自传达一条条命令后,一个个皆是踏步而去。

陈牧身化长虹,横跨天宇而来,毫无疑问是直指当今的大宣朝廷!

这位,如今或许已是当世武道至强者的存在,或许将与统御世间千余载的大宣朝廷,迎来一场惊世碰撞,这样的事迹,这些换血境的高手,几乎没有几人能够拒绝一观!

此外。

也有众多的洗髓宗师,遥望中州,也是眸光闪烁,他们也想前往一观,但以他们的速度,远远跟之不上,纵然全力赶路,最后也大概率是赶之不上。

而且陈牧这等武道巅峰的人物,与新君姬玄非,与大宣朝廷的碰撞,也绝非一般人有资格近观,就算是那些换血境的高手们,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他们这些洗髓宗师,大多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但所有人心中也都翻涌着一个念头。

如今的世间,究竟是陈牧这般,个人武力登峰造极的存在,可以举世无敌,横行天下,视皇庭如无物,还是大宣朝廷统御千年,累积的无穷底蕴,足可镇压一切?

尚且无人知晓答案。

……

中州。

从天穹之上俯瞰。

但见整个中州之地,共有九条山脉绵延起伏,形若九龙,拱卫中土一片辽阔的平原,那一方平原之上便坐落着整个大宣九十九州之中心,天下最大的城池,京都。

除此之外,以九条山脉为主,分散开来的地域,又将中州划分为一片片开阔的平原,目光所及可见镇落林立,数十万人汇聚的县府比比皆是,千万人众的郡城亦遍布各地。

蔚蓝天宇之上,一道金虹自北而来,横跨十数万里之遥,终于抵达中州。

那金虹之中,陈牧凭虚御空,此时于万丈天穹俯瞰九龙拱卫之中州,步伐终于略微缓慢下来,负手俯瞰这一片浩瀚疆土,一时间也生出天地气运所钟,恢弘大气之感。

“中州之地,确然繁华。”

陈牧踏空而行,俯瞰中土,神态淡然的评价一句。

他自寒北而来,的确是越往中土,经过的州府越是繁华,像在玉州,还有大片的不毛之地,但进入柳州之后,则逐渐减少,及至中州,繁华盛景更远超过玉州不知凡几。

一座座城池耸立,恢弘壮观,一方县府几乎就堪比玉州一方郡府,且整个中州囊括范围也是异常之大,可以说是天下最大的一州,几乎有玉州一倍之辽阔。

唰。

陈牧并未在中州之畔过多停留,短暂遥望中州之景色后,便于茫茫云海中一步踏出,整个人迈入了中州之地,跨入了这片大宣天下的中枢!

此时此刻,陈牧也早察觉到,来自各个方向,皆是风云动荡,有远不止一位换血境的存在,在将目光投向中州,并向着中州的方向而来,其中甚至还有天人存在的气息。

但这些陈牧俱都并未在意,只掠过一眼后,便收回了视线。

嗡!

一束金色长虹横贯天际。

纵然是来到了中州之地,陈牧依然没有丝毫掩饰行迹,就这么坦坦荡荡的踏行而来,几乎是才刚踏入中州,便引发了一片震动!

“谁?”

“哪位天人,如此肆意,横行中州?!”

有中州的大宗门派,换血境的太上霍然抬头,面露惊容。

在武道最为繁荣昌盛的中州,哪怕是换血境的高手,往往也不敢如此肆意横行,也要收敛三分,敢这样肆意横行的,几乎只有那些天人高手才有这样的底气。

“不,不是天人,以力御道,乾坤辟易……莫非是寒北的那位!”

“他不是前几日才回寒北么,今日竟孤身赴中州?!”

繁华浩大的中州之地,无论是换血境的太上人物,亦或者是洗髓境的宗师高手,察觉到陈牧的气机横跨中州,掠过天宇,尽皆是一片震动,心中皆是掀起惊涛骇浪。

要有大事发生了!

陈牧如此声势浩荡的踏临中州,绝不可能只是路过转上一圈,且这般毫不收敛,本身就是在向大宣朝廷示威,这等景象,在中州已然是两三百年未曾得见了!

哪怕乱世飘摇,天下九分,在最近这两三百年里,也没有哪位天人高手,在中州如此肆意横行,面对大宣朝廷的威严,皆是保持一定程度上的尊重。

而且。

看陈牧所行之方向,乃是直奔中州之正中,京都之所在而去,似还不止这么简单!

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候。

位于中州,某处山峦之中,一座朴素平常的道观坐落于此,一名道袍人影闭目盘坐,落在一株古松之上,身形随古松上下飘摇。

他正是当世最顶尖的天人高手之一,玄天道主!

而就在玄天道主的不远处,一个衣着破旧邋遢,不修边幅的老道人,手中拎着一个铜制的酒壶,正在咕噜咕噜往口中倒酒,眼前摆放着一堆铜钱龟甲。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些铜钱龟甲,时不时抓耳挠腮,似乎有十分困惑之状。

“怪事,怪事,天数怎么会如此混乱……”

“这可不同寻常,当有大事发生才是,师兄,你可有什么头绪?”

老道士揪着自己破破烂烂,长短不一的胡须,一连拽了几下之后,忍不住将头转向远处,看向那端坐于古松之上的玄天道主。

玄天道主身下古松随风摇摆,而他整个人也犹如一片松叶,轻微起伏,他闭着眼睛,并不睁开,语气平淡的道:“天数变化,自有其理,太过深究,并无益处。”

“可这不对劲,不太对劲……”

老道士揪着自己的胡须,一不留神拽断了几根,恍若未觉,仍然喃喃自语。

而就在这时。

院落中拂过的微风,忽的悄然静止,连同那株古松,以及玄天道主身上的道袍,都是悄然定住,闭目参悟天地不知多久的玄天道主,一双充斥着沧桑的眼眸忽的睁开。

“咦。”

他眼眸中闪过一抹微光,遥望远处的天穹,继而一缕气机轻微波动,刹那间令院落中的古松、凉亭乃至石台尽皆崩散,化作尘埃。

但随即又在下一刻,他右手一挥,古松、凉亭尽皆恢复原状。

“师兄?”

老道士见状,顿时吃了一惊。

他师兄玄天道主参悟天地,心意时刻与天地合一,一缕波动都能在外界展现,但他已经很多年没看到玄天道主的心绪产生什么波澜了,这是感知到了什么事情?

哒、哒、哒、

玄天道主不再盘坐于古松之上,而是漫步落下,往前走了几步,仰望天穹,并眸光深邃的道:“不必窥探天机了,他来了,已至中州,天数大乱,不足为奇。”

听到玄天道主的话,老道士先是一怔,继而也是眼眸中波澜起伏,整个人霍然跃起。

他当然知道玄天道主说的是谁。

放眼当今天下,茫茫世间,无数人物,仅仅只是来到中州,就能令天数大乱,天机混沌的人,遍数世间怕也找寻不出第二个了。

寒北,陈牧!

“是那小子!来的可真快!”

老道士瞪起了眼睛。

以他行遍天下,阅尽无数人物,囊括凡俗权贵,三教九流,天之骄子的种种命理,唯有一人,是令他至今思来,心中也为之惊叹,难免掀起震动的,那就是陈牧!

依稀记得多年之前,他游历寒北道之时,曾在玉州寻觅天数不定的特殊之人,偶然与陈牧相遇,那时陈牧不过是在偏僻一郡之地,稍有名气的小人物,论及名号甚至还远不及那些宗派真传响亮,可却很神奇的命数一片混沌不定。

他当时试图占卜陈牧的命数,却卜不出个所以然,之后特意现身,试图诱导陈牧,让陈牧主动向他求卜,以此来精算天机,可陈牧并未中他的诱导。

由于此类命数不定之人,在天下也是茫茫繁多,光是玉州之地他就遇见不止一个,试探不成也就没有太过于在意,将其记录之后,便离开玉州继续游历。

但就在那之后。

陈牧于玉州之地步步崛起,短短数年之内,名震一方,甚至都传入了他的耳中!

这令他惊诧不已,旋即主动关注陈牧之事,结果又是短短数年,陈牧便青云直上,以乾坤之道踏入宗师之境,更在冰州地渊一战,名震寒北,扬名天下。

他那时也特地向玄天道主提及此事,玄天道主也略感兴趣,但却并未太多在意,毕竟玄天道主乃是当世最顶尖的天人高手之一,武道几乎已修炼到极尽,哪怕陈牧惊才艳艳,练成乾坤宗师,也还没有达到令他为之侧目的地步。

直至,

陈牧在外海一战,力败七大换血,名震外海,终于是第一次令玄天道主侧目!

此后陈牧成就换血之境,回归大宣之事,也在第一时间传到了这里。

到了玄天道主这样的境界,世俗一切皆不在意,其追寻的只有武道,世间能再出现一个有资格与他论道之人,自然是令他心中泛起涟漪的。

“师兄心中既然已起波澜,何不邀他前来,论道一场。”

老道士看着玄天道主说道。

玄天道主遥望天际,眸光深邃,语气轻淡的道:“他此来中州,当是为早年恩怨而来,不便干涉,何况距下一次的昆仑论道,仅剩不到两年,到那时亦不迟。”

“昆仑论道啊。”

老道士闻言轻叹一声。

不知是何时开始,世间每隔三十年,在世的天人高手便会汇聚于天下第一峰的昆仑山巅,一论当世武道,又称天人论道,至今已有数千年历史,比起大宣王朝的创立还要更早,有资格参加的皆为当世天人,寻常换血境都不够资格。

他也想与玄天道主一并参与一次昆仑论道,只可惜他至今不曾踏入天人之境。

不过。

短暂的叹息之后,老道士忽的想到了什么,顿时‘哎呀’一声,道:“坏了坏了,再不动身可就瞧不到热闹了!”

陈牧踏临中州,那必然是要去往京都,他可不是师兄玄天道主,境界达到了天人层次,能听闻数千里之外的事情,要是不尽快赶过去,怕就瞧不到陈牧出手了!

玄天道主并不急迫与陈牧一论武道,毕竟屹立于武道顶点的存在,迟早皆会相会,可他却有些急不可耐了,毕竟陈牧跨入换血境之后,世间还没有几人见识过陈牧的手段!

(本章完)

第462章 一人可撼百万军!(8k4)

绵延起伏的山脉,犹如匍匐在大地之上的真龙。

沿着一条条山脉抵达尽头,便是一片无比开阔的平原,是九条龙脉拱卫的中心,亦是大宣天下的中心,自古至今也不止为大宣一代王朝的都城,更曾为历代诸多王朝的古都。

遥遥望去可见一片宏伟的城墙,耸立在天地之间,城墙高上百丈,凡人屹立于城墙之下,渺小的宛如蝼蚁一般,仰望那壮观的王都,只会感受到一种无尽的威严与磅礴大气。

玉京!

这是大宣王都的城名,世间或有人称之为京都,有人称之为上都、天都、但其最正式的名字还是‘玉京’,这并非大宣立国时所命名,而是自古以来的名号。

放眼望去可见这一方都城,绵延何止数百里之遥,比起玉州的郡城乃至州府,都不知道要大了多少倍,也正是这世间有着武道之力,有着种种超脱凡俗的力量,才能建造出这般宏伟的城池,否则仅凭凡俗人力,穷尽万载也不可能。

此刻的玉京城内。

一条条街道四通八达,哪怕是最外层的城区,也是十分开阔,街巷之间人声鼎沸,热闹喧嚣,一处处酒楼热火朝天,就连不远处的茶楼,那也是座无虚席。

茶楼中央,穿着干净白褂的说书人,手拿折扇醒木,正绘声绘色的说着一段可歌可泣的江湖故事,令附近满座的朋客皆是听的入神,直至最后醒木一拍。

“……却说那张奇,一剑败尽六大高手,夺了那天下第一的名号之后,在雨中静立半晌,忽而将剑抛出,扔进水里,大笑三声,笑中含泪,就此弃剑而走,再也不知去向。”

说书人说罢最后一段,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

堂中安静半晌,忽有人说道:“这虚写的故事倒也有那么一丝韵味,不过到底不及当今天下的江湖精彩,好像三十年一次的昆仑论道又将近了,您看这当今世间,谁能做那天下第一?”

“这位兄台可是给我出难题啊,这种事可不敢乱说……”

白褂说书人笑呵呵的道:“不过据江湖事看,寒北那位天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天道主,还有西关道六道盟的盟主漠尊,还有上雍的天湖岛主,东临道的剑尊,当仍为天下五绝,嗯……说来也还有一位,当能位列武道绝巅。”

“谁?”

有人好奇望来。

寒北天刀,玄天道主,六道盟主,天湖岛主以及东临剑尊,这五位在当世皆是真正传说中的人物,屹立于武道之巅,公认天下武道前五。

而今听这位才说书不到数月之久的神秘先生所言,当世还有人能与这五位一争。

“那当然是……”

白褂说书人将手中折扇一收,笑呵呵的开口,但话音刚要落下,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眼瞳中露出一丝惊愕的神色,将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

在场的诸多宾客,看到白褂说书人的动作,都是纷纷为之一怔,也都齐刷刷的沿着其视线看去,但目光所及,只见一片蔚蓝天穹,却不见什么其他景象。

一时间。

众人皆有些疑惑。

可白褂说书人此时却已站了起来,目光遥望远处天穹,自语道:“还真是说之则到,来的真快,真快……”

说罢。

他将目光投向在场宾客,笑呵呵的拱手作揖,道:“那今日的江湖事就到这里,诸位且容在下先走一步。”

伴随着话音落下,白褂说书人就向前一步走出,整个人唰的一下,就直接越过了拥堵的人群,出现在了人群后方,并往街道远处走去。

“诶,诶,先生怎么走了!”

“先生还没说那人是谁呢?”

附近人群见状,倒也并不太过惊讶,这里乃是玉京城,说世外高人遍地走那是有些夸张,但这些胆敢评说江湖事的说书人,众所周知,可没一个是简单角色。

白褂中年人哈哈大笑,道:“不必我多说,马上你等就知晓了,我要先走一步,不然可就错过了这天下百年难遇的一场精彩。”

唰!

话音落下,白褂中年人继续迈步,两步落下便彻底消失在了街巷之前。

也差不多是同一时间,浩瀚庞大的玉京城内,不知多少人皆是霍然抬起头,仰望远处天穹,在一番惊疑不定后,目露震动之色。

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从一处处静室走出,继而面色变化,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玉京城外。

最北部的城墙,名曰北天关,而在此时的北天关之上,往远处的天穹望去,可见一道金虹自北而来,所到之处风云变幻,搅动了那万里天穹,令蔚蓝无云的天际似潮水般叠荡起来,仅仅只是直视,就有一种仿佛天地皆动荡的感觉。

而在北天关的城墙正上方,一道青袍人影驻足而立,目光就这么遥望那北来的金虹,面色泰然,忽的遥遥拱手,道:

“陈大人,在下阮天,恭候多时了,且来一叙可否?”

这声音浩浩荡荡,于天际回荡开来,蔓延千里之遥,一时间不仅令整个玉京城内,亿万黎庶皆闻声而止,连那一望无垠的蔚蓝天地,都回荡着这个声音。

单单是这一句话,天人境界便已展露无疑。

阮天!

中州十大宗门之一的无涯宗太上长老,屹立于当世武道顶点的天人高手之一!

作为中州的顶尖武道高手,他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曾经乃是支持梁王的幕后人物之一,如今则站在了新君姬玄非这一边。

对陈牧的称呼,并非江湖式,而是以朝廷官吏之间的‘大人’称呼,便是坦然的表达了其态度,虽为武道宗派人士,但却支持朝廷正统。

远方天穹上。

那一束金虹横跨天际而来,终于在北天关前渐渐停止,从金虹中显露出陈牧的身影,弥漫在他身周的天地之力悄然散开,而他也就这么一步步踏空而下,降临北天关前。

“无涯宗太上?”

陈牧一袭长袍,就这么屹立在北天关的正前方,目光落向阮天,语气淡然的道:“阁下一代天人,是想要行说客之事?”

阮天神色肃穆,道:“大宣统御天下千载,北击异族,西拒妖魔,令得一世安定,我等虽超脱凡俗,然亦从凡俗之中崛起,承大宣朝廷之恩惠,何况陈大人既已认超脱凡俗,当超然于物外,更不该再插手世俗朝廷之纷争,搅乱世间之格局。”

两人的声音皆浩浩荡荡,响彻数百里,令整个玉京城街巷回荡。

一时间。

无数人皆是面面相觑。

中州武道繁荣昌盛,玉京城更不用说,乃天下之中心,对于无涯宗太上长老阮天,这一位盖代天人,整个中州无论凡俗黎庶,还是高官显贵,几乎都是如雷贯耳。

这交谈的两位,一位乃是堂堂天人,另一位却又是谁?

听话语之间的态度,显然是平等以待,可当今世间的天人高手,皆是有数,其中似乎并无‘陈’姓的人物,不过也有些地位较高的官吏,想起最近的传闻,一时脸色变化。

若说世间有一位陈姓人物,能与天人高手对等而谈,那么恐怕也就仅有一人了。

寒北,陈牧!

此时此刻。

不知道有多少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汇聚向玉京城的北天关。

而在那北天关之上,陈牧听罢阮天的话语,一时间思绪飘飞,眼眸中闪过过去的一幕幕情景,幽然道:“我陈牧,生于底层,遭逢乱世,命途多舛,日夜忐忑,徘徊于生死之间,处处谨小慎微,那时朝廷秩序何在?后为差役,日日操劳,领着些许微薄俸禄,食不饱,衾不暖,尚且不及大户之家仆役,朝廷恩惠又何在?”

阮天闻言,眉头微蹙,劝告道:“可如今天下九分,陈大人一路走来,当见乱象消止,亿万黎庶休养生息,若是仅奉行一己之私欲,令天下再次陷入乱世之中,又与朝廷早年的错乱有何区别,亦是倒行逆施之举,此非苍生之福,亦非武道之福,还请三思。”

此刻。

玉京城内,不少洗髓宗师,乃至换血境的人物,皆是微微眯起眼睛。

阮天的话语看似是劝告,意图消解仇怨,实则却是给陈牧暗下钉子,陈牧崛起于微末,奉行的武道意志,不外乎为了安定世间,扫清乱象,又或是为了追求至高的武道,而如今若是强行要与朝廷一斗,既是妨碍了天下安定,亦影响了武道的发展,可谓是违逆自己的武道意志,难免在心境上产生瑕疵。

即使陈牧的武道意志并非这些,但若是枉顾这些,一意孤行,那之后难免背上一个祸乱天下的恶名,这与大宣那位开国武帝秉承黎庶民意,肃清八荒,是截然相悖。

“阁下所言的确有理,可我陈牧一生修行武道,追求的只是两个字——公平!”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亦是我的规矩!”

陈牧负手立于北天关之上,眸光淡漠的掠过阮天,道:“且让程祖、项渊……一干人等,皆出来领死,若要相阻,那便一并上来领死,无需多言!”

轰!!

这声音滚滚如潮,在天地之间荡开,更是犹如惊雷一般,令无数人心中为之震动。

屹立于北天关之上的阮天,此时听闻陈牧的话语,面色也是骤然森冷下来。

虽然陈牧的确是古今以来,第二位以乾坤之道修成换血的盖代强者,但他也看得出来,陈牧的修为境界,尚未迈入天人层次,仅止于普通换血境。

“既然陈大人冥顽不灵,狂妄悖逆,置朝廷法度如无物,那也就休怪本尊无情了!”

嗡!!

伴随着阮天的话语落下,但见他眼眸中光芒一闪,整个人的气机陡然交融于天地,身影好似一阵暴涨,变得宏伟高大,似与那恢弘磅礴的整个北天关融为一体。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垠的天地之威,充塞虚空,蔓延四面八方,仅仅一下子,就将陈牧整个人笼罩在了其中,一股可怖的压迫弥漫,要将陈牧整个人强行压垮!

此刻。

哪怕是一些相隔数十里,从各个方向投来目光,瞩目向北天关前的一些换血境高手,感受到这股弥漫而来,充塞天地的压迫,也俱都觉得一片压抑沉重,有近乎窒息之感。

这种恐怖而浩瀚的压迫,自然不是单单的天人之威就能释放出来的,这还裹挟了整个北天关地脉阵法的压迫,囊括数百里浩瀚地脉之威,纵然是一位天人高手,在这里也要被一瞬间从天穹上压落,生生压坠至地面,无法在这里御空飞遁!

“这是……北天关的玄天阵法!”

“此阵已有数百年不曾被调动过了罢,阮天竟得到了此阵的调度之权,以天人之力驾驭此阵,恐怕就是寒北天刀、玄天道主在此,也要退避三舍。”

有人脸色变化,忍不住吸气说道。

大宣朝廷统御世间千余年,作为最核心的玉京,那可谓是重重防护,单单是东南西北四大天关的四处阵法,借由地脉之力来激发,便已是无比强横的镇压之力!

但。

承受了玄天阵法的压制,那弥漫天地间的镇压之力,陈牧竟仍然立足于天穹之上,不曾被压制到地面,他依旧是横踏虚空,俯瞰整个北天关。

“玉京城,北天关,的确非同凡响,不过凭此就想阻挡陈某的脚步,未免有些太看不起陈某了,他姬玄非应当还不止这点手段罢。”

陈牧感受着那足以令换血境高手都窒息的压迫,此时只是淡淡开口。

阮天面色一沉:“阁下当真不退?!”

出声的同时,他心中此时也是震惊不已,因为作为天人高手,调度北天关玄天阵法,他是最清楚此阵强度的,虽然此阵法不具备攻杀之能,仅具备守御和镇压之力,但哪怕是他自己来面对此阵的镇压之势,那也是要承受巨大压力的。

可陈牧硬抗他的天人之力,承受玄天阵法的压制,竟仍然视若无睹,那副以乾坤之道铸就的武体,其体魄究竟强悍到了什么地步!

看来传言的确不虚!

轰。

迎接阮天话语的,不再是陈牧的言辞,而是凌空落下的一记掌印!

但见陈牧眸光冷冽,此时根本不想过多废话,承受着整个玄天阵法的压制之力,隔空一掌便向着阮天劈落下去,浩荡的乾坤之力凝成一股,化作一记看似朴素的乾坤掌印,但横压过来之时,却是令虚空一片片的崩裂!

“!”

阮天瞳孔为之一缩。

尽管陈牧这一掌撕裂的仅仅只是些白色的虚空裂隙,但这可是在玄天阵法的压制之下,其仍然能撕裂虚空,这力量何其恐怖!

哪怕他身为天人,此时也是丝毫不敢大意,一声低喝之后,不仅仅是调动了自身元罡之力,甚至也将北天关的玄天阵法之力也是调动起来。

嗡!!!

就见北天关那宏伟壮观的城关之上,弥漫起一片白茫茫的阵法之光,一刹那间在阮天的身前汇聚,挡在了陈牧挥出的一记掌印之前。

掌印撞击在那白茫茫的光幕之上,霎时间令整个光幕剧烈震荡凹陷,彼此碰撞冲突,一时间几乎有地动山摇之感,天地之力的剧烈动荡,令那一片蔚蓝的穹天似都在震动!

噼里啪啦。

陈牧这轻飘飘的一记掌印,在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下,赫然是硬顶着玄天阵法的压制,将光幕都打的凹陷十余丈,几乎都要压在阮天的身上!

这一幕不仅仅是令从各个方向遥望北天关的众多换血高手为之震惊,就连阮天本人也是心中涌起一丝惊骇,知晓陈牧的实力的确恐怖无比,更甚于传言!

眼见陈牧已然动手,他也终于是不敢再多迟疑。

“动手!”

阮天一声低喝,在北天关上回荡。

伴随着这声音的荡开,霎时间一个充斥着威严,仿若龙吟般的浑厚声音传来。

“青龙军听令!囚天阵势!出关迎敌!”

“喏!!”

北天关之内,仿佛数十上百万的声音练成一片,一刹那间响彻天宇。

几乎就是在下一刻,但见那宏伟壮观的北天关之上,一道道身影从关内跃出,几乎每一道都是身形灵活的百战精锐,修为境界最低都是锻骨之境,那一股股浑厚的气血交织在一起,形成巍峨磅礴的浩荡军阵,就这么硬生生的挤进了北天关的玄天阵法之中!

仔细看去还不止如此,这一支军卒之中,上到将校,下到兵卒,几乎都身披一副青色的重甲,那重甲泛着点点灵光,散发着蛟龙之气,恍若青龙出巢!

青龙军!

大宣曾经名震天下的四大廷军之一,横扫天下而无可匹敌,令整个世间无数的武道宗派,顶尖高手,皆不敢直撄其锋,皆臣服于朝廷法度之下!

“是四大廷军的青龙军!”

“不是说朝廷的四大廷军,早已削减兵员无数,兵卒皆不及三十万,远不如当年鼎盛时期么,可这青龙军,观之几乎有百万之数了。”

有人目露震惊之色。

自从大宣朝廷吏治败坏,陷入混乱以来,四大廷军可谓是一削再削,到韩王姬玄非继位时,每一军能凑齐三十万兵卒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恢复当年百万军士之盛况?!

“原来竟是这样……”

“我听说那位继位以来,又接连削减白虎、朱雀、玄武三军,仅保留青龙军的军制,如今看来,恐怕是将白虎朱雀玄武三军的军卒削减之后,并入了青龙军之中!”

“四军阵势虽然不同,但四军皆为百战精锐,有一年时间训练兵卒,倒也足可融入,这……这纵不是最巅峰的青龙军,恐怕也恢复了八成!”

也有人眸光变化,霍然醒悟一般,忍不住惊声开口。

宣帝姬玄非!

这位过去的韩王,在八王之中排名靠后的人物,而今看来也绝非等闲,强行削去三军来充足一军,这可也是一副大手笔。

“这就是青龙军,我听闻朝廷当初,乃是斩杀十头青龙,创立青龙军,以青龙鳞甲为材,锻造了上百万副‘青龙甲’,锻骨武夫穿之,三五人联手甚至能搏杀五脏境!”

有人凝视着那从北天关上汹涌而出,浩浩荡荡的恐怖军阵,也是一阵变色。

百万军阵!

百战精锐!

这样的恐怖阵势,封锁之下,一旦陷入其中,哪怕是换血境的高手,恐怕也难以翻出太多的浪花,会被前赴后继的兵卒如潮水般淹没,最后耗尽内息罡劲而亡!

“没有那么夸张,纵然是十头青龙,也不可能打造出百万青龙甲,这其中大多是以寻常蛟龙鳞甲充数,唯有校尉、将官一级方才有资格披挂真正的青龙甲,不过纵然如此,这青龙军也仍是十分恐怖,纵是天人高手陷入其中,怕是也要饮恨。”

有人深吸了一口气,眸光凝重的说道。

当然天人高手非同小可,轻易不可能陷入军阵之中,只要不陷入内部,四面出手,那么军阵兵卒纵然皆是百战精锐,在天人高手面前也笨拙如牛马,最多只能御守。

只是当前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北天关的玄天阵势,被完全调动起来,镇压四方,换血境高手在这里都要受到巨大压制,行动力大大迟缓,此刻青龙军倾巢而出,陈牧怕是未必能够避开,会陷入其中!

果不其然。

但见青龙军大军齐出,横贯整个北天关,犹如一头头绝世天妖,青龙降世,横压而去,同时阮天这位天人高手也是猛然出手,借助北天关的玄天阵法,向着陈牧轰出一招,阻止陈牧退避,终于是令那如潮水般的青龙大军,将陈牧轰然淹没在其中!

“好!”

看到这一幕,隐藏在北天关后的一些人影,诸如玄机阁主等人,皆是眸光闪烁。

“北天关玄天阵法,百万青龙大军,还有藏匿在青龙军里的‘惊喜’,纵然是那位大宣武帝复生,孤身陷入其中,恐怕也要饮恨当场。”

玄机阁主程祖此时心中低语一声,眼眸中满是幽寂深邃的光芒。

陈牧。

武力盖世又如何?

如今的玄机阁,如今的他玄机阁主,可不再是寒北一宗派了,而是背靠整个大宣朝廷,他更是得到姬玄非的信重,陈牧变强了,他程祖可也今非昔比!

此刻。

眼见布置成功,由阮天拖延陈牧,以天人手段蒙蔽陈牧感知,给青龙军调动的时机,最终让陈牧陷入青龙军阵之中,玄机阁主心中振奋,但表面上却依然保持冷静。

“诸位,莫要懈怠,此人武力非同一般,一身体魄更是登峰造极,纵然是有玄天阵法和青龙军阵压制,也未必就能困杀此人,我等还要再做第二层准备!”

玄天阵法加上青龙军阵,可以说任何天人高手来了都要饮恨当场,但陈牧最强大的却是武体,即使被封锁了天地,其体魄之强悍远超过任何天人高手,因此仍有几分可能破阵而出,不过纵然陈牧能破阵而出,必然也负伤损耗严重,而他还另有布置!

如今的玉京,可谓层层杀机,天罗地网,陈牧即使有通天之能,胆敢孤身来犯,今日也要让其有来无回,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这个巨大的隐患!

“陈牧危险了。”

“他太过轻敌,陷入青龙军阵之中,恐怕难以冲出。”

天策庄老庄主不知何时,来到了玉京城远处的群山之中,屹立于一处山巅,他眸光凝视向北天关外,看着那一幕景象,一时神色凝重。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嘿,区区青龙军阵,怕还威胁不到他,你们可太小瞧他了,他在淬体武道之上,可是比那位大宣武帝还要练的更进一步,恐怕单论体魄,已是当世最接近……的人物了!”

天策庄老庄主脸色微变,陡然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提着酒葫芦的老道士,身形邋遢,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兴致勃勃的望向北天关。

看到老道士的身影,天策庄老庄主倒是微松口气,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天算子兄,听天算子兄所言,他莫非还能掀翻百万青龙军不成?”

“看吧,看吧。”

老道士咧咧嘴,目光仍然望向北天关,道:“老道我也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地步,但此战绝对是当今天下,古今罕有的一战,比之昆仑论道,都更值得一观!”

天策庄老庄主闻言,一时也是不说话,凝神望向北天关方向,同时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他的眸光一阵变化,逐渐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北天关前。

但见百万青龙军汹涌而出,犹如茫茫潮水,又似青龙出世,整个军阵结成‘囚天’阵势,与玄天阵法里外分层,此时此刻,几乎彻底隔绝了内外天地!

纵以陈牧的心魂境界,此时也是感知到,自己与天地的气息相连被完全截断,无法再调动和利用天地之力,也无法从天地间得到元炁补充,所能依靠的只剩下一身体魄。

但。

面对这样的形势,陈牧非但没有惊慌,反倒是眼眸中闪过一丝光泽。

“总算是,稍微有意思些了。”

轰!!!

几乎就在下一刻,陈牧面对那如潮水般涌来,从四面八方淹没过来的青龙大军,竟是丝毫不退不让,就这么奔行起来,整个人化作了一束金虹,就这么悍然撞了上去!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般的轰鸣,一刹那间不知道有多少青龙军卒,在这一撞之下,整个人连同那一身青龙铠甲,都是轰然炸碎,当场崩毁!

锻骨境的躯体,搭配青龙铠甲,几乎都能抵挡住五脏境高手的招式,数以千记的气血联合之下,面对宗师高手亦能横冲压制,但面对陈牧却是犹如瓷器,一碰即碎!

“不好!”

“此人恐怖,众将听令,龙战于野!”

屹立于青龙军中军,统辖全军的青龙军主帅涂山,仅仅一次碰撞,便脸色变化,察觉到陈牧的体魄恐怖无比,非一般武者所能比拟,不能像正常困杀换血境那样应对!

伴随着他一声大喝,声音沿着军阵荡开,霎时间整个军阵再次变化,但见一位位青龙军的都统,散发出洗髓宗师境的气势,各自分化军卒,于顷刻间收束为一道道苍龙般的军势,澎湃的血气交汇在一起,仿佛化作真正的绝世天妖,青龙再现。

恢弘无匹的一条条青龙就这么猛然交汇,向着中央的陈牧绞杀而去!

“螳臂当车。”

然而陈牧却是面色不变,整个人甚至丝毫不曾改变招数,仍然是迎着军阵之势继续撞去,就这么奔行起来,身化长虹。

只听见轰的一声炸响,陈牧整个人又一次撞进了绵延的军阵之中,这一次是迎头撞入一条‘青龙’的内部,几乎就是一瞬间,位于青龙龙首之处,驾驭调动军势的一位宗师级的都统,就被陈牧直接撞的青龙铠甲四分五裂,其身躯更是直接炸成一团血雾!

轰!轰!轰!!!

从上方高处看去,但见茫茫无尽的青龙大军如潮水般将陈牧淹没,但却完全无法遏制陈牧的动作,甚至不能阻拦他的脚步,所到之处,一切阵势都是一片片的炸开!

这一幕情景,落在青龙军主帅涂山眼中,也是令他那略显苍老的眼眸中,露出几分震骇之色,更多了几分难以置信,道:“怎会如此……”

百万青龙军阵!

这可是几乎恢复到巅峰时期的百万青龙军啊,调动起来的情况下,哪怕是十阶的绝世天妖,那种恐怖到极致的妖体之力,能撼动山崩般的力量,以百万青龙军之阵势,也是能够硬生生的的抗之,最后将其活活困杀!

可这样汇集的百万青龙大军之力,看上去却是完全镇压不住陈牧,甚至看起来连困都难以困住,倘若陈牧不是在横击四方,而是往一个方向冲撞,顷刻间就能冲杀出去!

百万青龙军,困不住陈牧。

那也就意味着,陈牧只要愿意,足可在这百万青龙军中肆意冲杀出入,如入无人之境,直至将整个百万军阵彻底杀的溃败!

此刻。

连北天关上,此时为了避让青龙军,不受军阵影响而退到一旁的天人高手阮天,看着青龙军阵中的变化,也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眸中同样露出几分震惊之色。

被隔绝了天地,仅剩体魄能够发挥,却仍然是百万青龙军都困之不住,这说明陈牧的武体之力,已经练到了超过十阶的那些绝世天妖的程度了!

一人可撼百万军!

阮天脸色一阵变化,他虽然是天人高手,但青龙军阵这种东西敌我不分,在完全展开的情况下,他是无法插手进去的,进去之后一样会被限制,在陈牧面前也和蝼蚁没什么两样。

“这样下去不行,那些人必须动手了,若是让其冲垮军阵,局势不堪设想!”

阮天眸光立刻转向青龙军阵的深处,看向隐藏在那里的一片气息压抑的血影,这一批血影似是不受青龙军阵的影响,而他们也同样有着令世间无数武者闻风丧胆的凶名。

大宣血卫!

倘若说青龙白虎等四大廷军,乃是朝廷摆在明面上,威震四方的势,那么大宣血卫,就是在黑暗中拱卫朝廷的影!

大宣立国千余年来,死在血卫手里的换血境高手,远比被四大廷军困杀围杀的要多得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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