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四十八章 「吕树在第一层。」

看完了身份,苏明安伸出了手。

福尔与他的距离近在咫尺,他的动作又极为迅速,福尔没反应过来。

在其他六个玩家极度震惊的视线下,苏明安的手,极为精准地摸到了福尔的后颈。

被『鬼』的手贴上后颈者,将直接淘汰。

这是写在副本规则里的话。

福尔被这冰凉的手吓得一激灵,他惨白着脸往后退,一脸恐慌地看着苏明安,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你,你是鬼??」福尔万万没想到这规则都还没发完,就有人开始出手了。

而且,『鬼』被投票可是会被淘汰啊,即使是第一玩家,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

苏明安扫了眼其他几人的反应。

「没被淘汰啊。」苏明安看了眼福尔:「人还在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面板,此时,规则还在继续着:

每隔一小时,『鬼』能使用一次追踪技能,持续知晓离自己最近的参赛者位置十分钟。

『鬼』的手在贴上对方后颈后,需要在心里默念『淘汰』二字,方可成功淘汰对方。

……

「原来如此。」脸上有着一颗泪痣的莱斯丽说:「这样的规则,就杜绝了我们围在一起挨个测试的情况。」

不然,只要他们都不离开,让所有人都用手摸摸对方后颈,看谁摸的人被淘汰了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彼此猜忌。

「这样说来……」脸上有着一层死气的中年男人擡起眼皮:「第一玩家,你的身份是『鬼』吗?」

他是前百玩家中比较靠后的玩家埃尔文,为人贪财重利,崇尚高风险高收益,曾经是个跨国人口贩子,因为得罪了枕边人女友被背刺落网,在世界游戏开始前,他还在监狱里服役。

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不是蠢人,很快便想到了很多。

「还是说……」他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你是『人』,是故意做出这副态势,想让我们在之后投票给你?」

毕竟第一玩家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是狂妄到了极致的人,不至于连规则都没看完就暴露『鬼』的身份。

在这个游戏里,他们是无法逃脱投票环节的,『鬼』的身份必须藏好,不然被人抓住小辫子,那就是板上钉钉地被淘汰,实力再强都没用。

「谁知道呢。」苏明安笑了笑,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猜忌。他直接转身,很自然地和旁边的族长走到了一起。

「族长,这八位是?」苏明安看向族长后面的八个族民npc。

族长眯着的眼睛,在看见他时微微睁开了一线,脸上的笑容也更真实了些。

很显然,苏明安掌权者身份起步友善的好感度,在这里也同样适用。看样子,这个族长起码对他有20点的初始好感度。

「这八位是本次战争的『候选者』们。」族长解释道:「如果原先被选定的一百位引导者,有人在比赛开始前便意外死去,便会有这些人为他们填上空缺。同时,在这种祭场里,他们也会作为参赛者,填补你们人数的空缺。」

苏明安听明白了——这些人就是替补。

「族长,我们要搜集的神谕是什么样的?」他问。

「我也不清楚,我们这些族民只是你们战争的见证者……」族长说。

「这样……」苏明安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引着族长往部落里面走去,将其他参赛者甩在身后。

「——等等!第一玩家!我们要先商议一下整体的对策!所有的『人』都应该统一战线,如果你随便行动,可能会被『鬼』逐步击破!」

后方传来一声浑厚的男声,是拳击手尤里克鲁,他试图想开个小会。

「……这个时候又认我是『人』了?」苏明安头也不回,根本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你们聊,到时候投票我会投的,不必管我,怀疑也请随意。」

他和族长有说有笑地,消失在几人眼前。

「第一玩家这应该不是『鬼』吧,这个态度也过于随意……」尤里克鲁的拳头紧了紧,他没生气,而是转头,看向剩余六个玩家:「那我们先简单商议一下吧,关于待会的行动。我认为应该两人一组,彼此监督,这样一来,等到第一轮投票时看谁被淘汰了,就可以锁定『鬼』了……」

他的声音忽然被一阵笑声打断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抱歉。」一头亚麻色卷曲头发,戴着无框眼镜的女人微微笑了笑,很淑女地用手遮在了嘴巴前:「失礼了。」

「我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吗?」尤里克鲁皱起眉头。

「哈哈。」亚麻头发的女人名辛西娅,是一名走西方巫女流职业的法系玩家,在浅浅地笑了几声后,她转过了身:「没有,你们聊,我先行离开了。」

「——你,你也要脱队?」尤里克鲁眉头皱得更紧了。

「抱歉,大个子,我也失陪。」莱斯丽的手指卷了卷她的发,迈开步子。

「我也离开了。」一脸死气的埃尔文拎着手里的骷髅法杖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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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跟随者都很安静,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山田町一也是如此。

他依然穿着那身红色的洛丽塔,看上去颇有几分女装大佬的诱人可爱。在朝着几人微微一鞠躬后,他离开了这片部族门口。

至于吕树,则跟上了前方的苏明安。

尤里克鲁看着几人不约而同地选择放弃赛前会议,直接离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帮家伙。」他嘟囔着:「搞什么?」

毕竟怎么看,都是所有人聚起来交流更好,哪怕各自分个二人小队,也比这样各自跑路强,不然到时候有人找到神谕,开启投票环节,他们连『鬼』的线索的没有。

……

「这把钥匙,我没有见过。」族长看了眼苏明安手里递过来的钥匙,摇了摇头:

「不过,我在其中感觉到了一丝佰神的气息,也许是祂的遗留之物。你或许可以去第一部族问问看。」

「这三天,我们也可以离开第四部族吗?」苏明安问。

「当然可以。」族长笑呵呵地说:「这片偌大的穹地,你想去哪里都可以,甚至在中途参与参与其他的小祭场都可以。这方面的情况我不清楚,但你们的自由没有被限制。」

苏明安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消息。

这几天,正好找机会去第一部族吧。这枚掉在茜伯尔房门前的钥匙,应该有作用。

和佰神沾上关系的,哪怕只有一丝遗留的气息,在这里都是极为珍贵之物。在收起钥匙时,他已经看到了这位族长眼里深深的渴望,像在看着圣物。

在简单聊了几句后,苏明安发现这个族长知道的信息少得可怜,倒是没聊几句就开始拉着他传教。

这个白胡子老头开始聊佰神的各种好。说佰神代表圆满与唯一,代表白昼与光明,是无所不能,最为伟大的神明,还忽悠着他这个被召唤来的冒险者也赶紧入教,赶紧和他们一起信仰佰神大人,享受无尽的幸福……

苏明安实在不知道,这个五年前挡个天上诅咒就死去的佰神有什么好信仰的,也不懂这群人为什么要信仰一个死在他们眼前的神明,还说祂「无所不能」,但毕竟信仰这种东西因人而异。

和族长道别后,他打算先在第四部族里逛逛。

他站在一条流淌的溪水边,打算检查一下这些水源有没有被诅咒污染。

「——苏明安!」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为什么不开个会?」吕树赶了过来:「如果大家都不交流的话,『人』很容易会被『鬼』分而击破。你贸然离队,说不定会遭到怀疑……」

苏明安捧起一手水。

阳光透过漆黑的树荫洒到他的手上,照出水中微微的灰尘,这些水源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

「『人』的胜利条件为,坚持活过三天,或者『鬼』全部淘汰。『鬼』的胜利条件为,在这三天内,淘汰所有的『人』。」苏明安说:「在你看来,分辨彼此的身份,『人』和『人』之间彼此联合,『鬼』与『鬼』之间彼此联合,将战局划分为两个阵营,是正确的,对吗?」

「……」吕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吕树,你觉得,第一轮的投票,投给谁是最好的?」苏明安忽然问。

「你。」吕树毫不犹豫地说。

「没错,从大局而言,似乎投给我是最好的。」苏明安说:「如果我是鬼,那么所有人都会立刻少了一个大威胁。如果我是人,他们也能放下心来,而作为人的我获得了100%的实力加成,他们也会更心安。」

「没错……」吕树的话刚出口,就被苏明安打断。

「……但真的是这样的吗?」苏明安看向他。

吕树看着苏明安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苏明安竖起一根手指:「处在第一层的人,会认为『人』与『人』之间是合作关系,应当联合起来一起反抗鬼。所有人应该两人一组,或者三人一组行动,看最后哪一组的人死了,再在投票环节放逐鬼。他们会觉得,第一轮的投票,投票给我是最好的。因为如果我是『人』,那么100%的实力加成给我也无所谓。

但……这根本不是个阵营式游戏,吕树。而是『个人』赛。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彼此的敌人。就算彼此是『人』,也根本不能将信任交给对方。因为被淘汰的人,那就是被淘汰了,不会因为自家阵营的胜利而获得好处,这样一来,他们凭什么可以安心和可能是『鬼』的玩家走在一起?

……而把票投给我,我被增幅了100%的实力后,难道我就不会成为他们的威胁了?白昼期,玩家期间不允许互相出手,只有身为『鬼』的人拥有了突破这一限制的资格,但……夜间呢?」

「夜间。」吕树神情凝重:「夜间,哪怕是『人』也有杀人的能力。」

白昼期,只有鬼能够动手,但一旦到了夜间,哪怕是『人』都能动手击杀其他人。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人』和『鬼』的阵营之分,根本就不重要。

在规则被发布出来的一瞬间,他们就被误导了。

……这场比赛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阵营」可言,只是纯粹的个人之战。就算讨论,也不会讨论出什么好结果来,每个人只会想利用这一点互相骗,这里的人都精得很。

吕树悟了。

所以,刚刚,苏明安是故意伸手,想让其他人以为他是『鬼』,以获得100%的实力加成吗?

这样说来,苏明安应该是……『人』?

「然后就是,第二层。」苏明安举起了两根手指:「第二层的人们,都意识到了上述的道理,并且拒绝彼此之间相互合作。刚刚,除了尤里克鲁之外的人,都已经到达了这个层次。」

吕树脸一黑。

他总觉得,苏明安这话似乎在说,他吕树就只在第一层。

四百四十九章 「而我在第五层。」

「有道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踩踏树叶的声音。山田町一拨开草丛走了过来。

吕树警惕地擡起了停着蝴蝶的手指,苏明安却像预料到山田町一的跟踪,笑了笑。

「然后,山田町一你,便是『第三层』。」苏明安说:「这第三层的人们,想到了另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比如——『鬼』的数量很多,多得超乎他们的想像……」

吕树的神情微微变了变。

「正常情况下,我们会认为,这种游戏里,『鬼』的数量应该少于『人』的数量,对吧。」苏明安说:「……但这样一来,游戏根本不公平。」

他把『不公平』三个字咬得很重。

「不公平?」吕树感觉他已经快成为复读机了。

并不是他已经蠢到不会自己思考,事实上,苏明安说的这些,他经过仔细分析后也能得出,但此时他却只想听对方说。

这是他在与苏明安沟通时,下意识的站位。

「规则过于偏向『人』了。『鬼』身为风险这么大的身份,却只有在白昼期摸人脖子的特权,而『人』在夜间居然也能和『鬼』掰掰手腕,这一点都不公平。」苏明安说:「所以,我猜测,『鬼』的数量,应该超乎我们预料得多,甚至……过半。」

「以及,第四层的人们,认识到了我上述说的一切。而且,他们会故意像我这样说出一切,以判断其他人的身份。」苏明安看了眼吕树:「比如,吕树,你应该是……『鬼』吧。」

吕树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的提问方式一直很偏向『鬼』的感觉。」苏明安说:「从表情上来看,你应该也是……」

「我不会骗你。」吕树说。

「好,那么分析到这里为止。」苏明安看向山田:「你一路偷偷跟着我们,是想听听我和吕树的身份吗?」

山田町一轻咳一声,别过了头:「虽然有这个意思……但我更多是想和你道谢。」

「嗯?」

「第七世界,你救了我,很感谢。」山田町一鞠躬:「作为回报,这个世界,我会成为你的助力。你拿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指的是,当初苏明安和谢路德联合驱赶海妖,防止所有人团灭的行为。

尽管那个行动,也是苏明安完美通关的一部分,并没有特意救山田的意思,但山田的性情便是如此,作为受益人,他不会忽略自己受到的好处。

与那些明明被救下还喋喋不休,骂第一玩家的玩家不同,山田町一是个看得很清的人。

事实上,他的这种行为,也很容易博取别人的好感。

吕树皱眉:「谁知道你会利用这个机会做什么。」

他不信任山田町一。

他觉得,这人就像个洋葱,剥开一层还有一层。在山田町一第四世界时毫无保留地询问苏明安「活着的意义」,向苏明安报恩,又主动递刀自尽时,他觉得山田町一即使在行所谓的武士之义理,也显得太极端,太狭隘,太狂热。

这种极端、狭隘和狂热不是来自前现代的无知,而是来自后现代的孤独。

我想,报恩。

……这就是山田曾说过的,一句严肃又极具调解性的话。

现在,这个人居然又冷不丁地跑来报恩了。

明明是前百玩家竞技,这么重要的场合,这人却可以这么轻飘飘地将自由和信任都交出来。

「我是『鬼』。」山田町一露出了个微笑,话语内容石破天惊:「如果你觉得我有威胁,随时可以在投票环节将我放逐。如果你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我也可以找一个参赛的npc,展示我能够淘汰对方的能力。」

「你……」吕树没想到这个人会交身份交得这么干脆。

「行了。」苏明安突然说:「信你。」

山田町一眼中的光采更亮了些,被人信任,他似乎感到很开心。

在世界游戏开始前,他便是个时时刻刻想着自尽的人,他看一切东西都像在看黑白默片,所有的声音都在耳边如灌水般掠过。

曾经,他的眼前二十四小时都挂着「死」字。<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而现在,他的眼前只有这个一直帮助他,救了他好几次的人。

「那么我们这边就有三个战斗力了。」苏明安说着,似乎在肯定山田町一的价值。

……虽然他只是嘴上说说信任而已。

「你是『人』吗?」吕树问。

「当然。」苏明安说:「所以我现在很慌啊。」

吕树看了眼苏明安的神情,没看出他是哪里慌了。

『人』在白昼期不能主动出手,苏明安身边的引导者也突然不见了,如果真有人围攻他,吕树认为,苏明安应该真的招架不住。

……这就是他接纳山田町一的原因吗?

为了多一个能够在白昼期出手的战斗力?

「该开始找神谕了。山田,劳烦你走在前面。」苏明安说。

山田町一点了点头,也没问苏明安身边为什么没有引导者,而是走在了前面。

山田的引导者是一个全身有些透明的女人。她应该是一个掌握着『隐匿』能力的引导者,位次应该不太靠前。

没有了茜伯尔,苏明安只能靠猜来判断引导者,要是茜伯尔在,她真的能将看见的所有引导者信息都说个一句不漏。

三人缓慢前进着,眼前是茂密遮天的丛林,他们沿着河流行走,渐渐见到了更为广阔的天空。

他们回到了部族。

苏明安忽然听到一声猛烈的风动。

「唰!」

一把漆黑的斧头,猛地砍在了他的身侧,石斧切入地面,留下深深的刻痕。

吕树立刻拔刀,却看到抛出这一斧的并不是其他玩家,而是一个状若疯癫,头发如杂草一般的大汉。

「哈哈,哈哈哈,嘻嘻嘻——」男人看见他们,手捂在嘴边,发出几声猿猴般的怪叫。

他那满是肌肉的手臂上,有着黑色的纹痕,这是诅咒遍布全身,濒临发作的迹象。到了这个地步,说明他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旁边的族民见此,立刻想要拦住疯疯癫癫的男人,可男人的力气却很大,他推搡着冲上来的男男女女,一边拍手一边「嘿嘿」笑着,眼里满是孩子般的纯真。

「黑羔羊呀,快快跳呀~

「黑乌鸦呀,快快飞呀~

「黑蟒蛇呀,快快爬呀~

「妈妈拿起斧头,砍了神像九十九下~

「用它的小眼睛,取走它的血呀~

「一枚羽毛,一只渡鸦~

「一具腐烂的尸体童话,从它的心脏里呀,开出神明的花……」

他一边唱着曲调欢快的童谣,一边有力地打着节拍。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族长看见这一幕,气得吹胡子瞪眼:

「——谁把这个家伙放出来了!我不是不许这种家伙进入部族的范围吗?」

「族长,我们拦不住他,他的力气太大……」族民们苦不堪言。

「很浓郁的味道啊。」山田町一的跟随者突然出声:「是诅咒濒临爆发的味道……他快死了。怪不得他的力气那么大,是濒临爆发的诅咒强化了他。」

苏明安捡起了地上的斧头。

这是一把很普通的石斧,但在那个男人的随手一抛下,这枚石斧直接斜着切入了土地,可见力量之大。不过,那个男人应该没有恶意,他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也许是随手一抛。

「抱歉,冒险者。」族长看到了苏明安,立刻走了过来:「这家伙,是个诅咒濒临爆发的族民,他身上的诅咒气息实在太重,我们将他逐出了部落。没想到今天他又偷跑回来了。」

苏明安说:「他的精神似乎不太正常?」

「他从小就这样。」族长的手指了指脑袋:「也许是生产时出了点问题,这人光长身体,不长脑子。」

那边,男人还在唱着,跳着,脸上带着孩子般的欣喜,族民们根本拦不住他。他像头横冲直撞的野牛。

但很快,部族边缘来了个步履匆匆的中老年妇女,在看到老妇女的那一刻,男人脸上的欢快消失了,表情变得有些讨好和无措。

「嘿嘿,妈,妈妈……」男人迅速低头,他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抱歉,抱歉,是我没管好他,我没想到他又偷跑了出来……」妇女姿态卑微,她向族民们连连鞠躬道歉,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拽着傻大个就离开了第四部族。

那原本如同野兽般的男人,在看见妇女的一瞬间变得立刻乖巧,他含着手里的大拇指,笑得傻呵呵的。

「黑羔羊呀,快快跳呀~

「黑乌鸦呀,快快飞呀~

「黑蟒蛇呀,快快爬呀~」

「一枚羽毛,一只渡鸦~一具腐烂的尸体童话,从它的心脏里呀,开出神明的花……」

诡异的歌声,响在有些安静的部族之内。

「跟上去。」

苏明安立刻迈开了步子。

对于旁边的二人,他并没有说到第五层。

「第五层」的人们,逐渐会发现——所有的一切,投票,身份判断之类,都不是最重要的内容。

「诅咒之鬼」暗喻什么?

「人」又指代什么?

这种副本,本就会是剧情的一部分。

……

「唰——!」

炽白的烈焰之下,焦黑尸体倒下。

一具具尸体倒在地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睁着失去神采的眼睛,身体被火焰烧灼得焦黑。

黑发舞动的女人,漂浮在这片小型聚集地的上空,她的引导者举着白色火焰的长剑。

她的引导者,刚刚亲手挥剑,毁灭了这一整片聚集地,屠杀了所有的族民。

「不必难过,冒险者。」典司说:「这些都是诅咒气息过重之人,都是……不被佰神眷顾之人,他们即使活下来,也会生活在无尽的痛苦之中,不如让我们早日帮助他们离开。」

水岛川空看向他手里的剑。

「你没做错。」她说。

「我当然没做错——我是帮助他们解脱的伟人啊!」典司张开双臂:「我们执掌着驱逐恶者的审判之剑。只要杀死所有诅咒濒临爆发的人,其他周边的部族便不会受到伤害——我们这是在合理地销毁『垃圾』。而你是适合执掌这种权利的人。」

水岛川空看着下方燃烧着火焰的,地狱一般的场景,缓缓,缓缓勾起了嘴唇。

「嗯。」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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