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何芳回来了

瓶瓶罐罐的古董继续开始收,住的地方已经装不下了,李和重新租了三间屋子,就在现在的宅子不远,把家里大件的紫檀、红木家具都移了过去。

这些东西和苏明一起一件件挪过去,费了不少功夫,家里只留下了一些值钱的小件,玉器翡翠,古籍珍本。

李和躺卧室椅子上拿着抹布对着一块田黄石不断的哈气然后使劲擦,自是珍惜的不得了。

对待这些东西不敢大意,有一块紫玉今天翻来看时,已是纹裂四出。惨不忍睹。

不知道是缺水,还是缺爱,还是做工不好,震出内伤,然后就自然而然裂开,李和心疼的中午饭都没吃下去。

又把一块羊脂玉弥勒佛擦干净,然后串上红线,递给了在旁边看书的张婉婷,“媳妇,自己戴上,可不能弄丢了,老值钱了。”

张婉婷看的好笑,“说的也太夸张了。”

李和白白眼,“你信不信?这么个小玩意,将来没个几百万,想都不用一想。

知道什么叫金银有价玉无价吗?

古代就曾有一块很出名的玉石叫做和氏璧,秦始皇他爹秦昭王同学想买,人家不卖,最后逼得老秦家一直加价到十五座城池去换这一块玉也没换着。

人家就是任性,就是不卖。”

“懒得听你胡说,别打扰我看书。”张婉婷虽然这样说,可是接过那白玉挂件一看,玉质洁白无瑕,触手温润,笑开花的弥勒佛,雕工朴拙中带着细腻,即使不是行家也能看出这是一块上佳的美玉。

贴实的挂在了脖子上,理好领口,小心翼翼的折叠好,放入心口中。

突然,砰砰砰,外面有人敲门,李和看了一眼张婉婷,看她没动,就无奈自己站起来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是何芳,跟里年前穿着相比简直就是大变样了。

何芳回东北,正赶上腊月春节,那个冷!

刚从严冬大雪里钻出的洞熊,毛厚皮重,特怕寒,所以全副武装地抗寒。

是里三层外三层,武装得连眉毛都找不到了,裹得比阿拉伯妇女还严实。

身架子本来就不像东北人,纤细瘦弱,又套得密不透风,感觉都快给棉袄压垮了。拎着大包小袋,滴里嘟噜得腰都直不起来。

“大妹子!我来!把你的包给我吧!”李和赶紧接过来。

“不错啊!你这么个懒人也会收拾屋子了啊。饿死脱了!要吃红烧肉!有什么好吃的赶紧给姐呈上来。”一进堂屋,何芳把包往地上一扔,点着一根烟,就开始四下仔细打量。

张婉婷听见声音从卧室进了堂屋,一进门看着何芳抽烟凶狠的劲头,吓了一跳。

何芳也是心里一凉,疑惑的看了一眼李和。

“这我对象,张婉婷,外语学院的。”李和把张婉婷拉到身边又指着何芳道,“这是我的同班同学,又是我们班的班长,何芳,一直像老大姐一样照顾我。”

何芳不知道心里被什么揪了一把,隐隐作痛,看了一眼张婉婷,故作兴奋的对李和说:“你小子行啊!

这么标致的一个媳妇,又俊又疼人儿,你可不能慢待了人家,我不答应啊!”

“你好,刚从老家来吗?累了吧,先喝点水,我去买菜吧。整点好吃的,你别客气,先坐会。”张婉婷给何芳客气的倒了杯水。

“不用客气,我就顺路过来看看,从老家带来了一点特产,有袍子肉,野猪肉,给你们尝尝。都是干的。”何芳开始拆出大包小袋,把给李和的东西归置利落,自己的东西就重新塞进包里去,“我还要回宿舍,洗漱,整理床被,明天就上课了。”

李和能感觉到空气中不一样的味道,何芳的话听在其他耳中,是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看着已经跨出门槛的何芳,李和也没有去拦,”等过两天,赵永奇他们都回来了,我在家烧饭,一起聚聚。“

何芳勉强欢笑的道,”那成啊,到时候通知我就成,我要赶紧回去洗个澡,哎呀,两天的火车,身上都发臭了。“

何芳出了门,绷住发酸的眼角,紧走几步,躲在在人看不见的墙角呜咽的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为什么要哭呢,明明应该替他开心的,希望他找到一个好的。

他时而冷静时而热情,时而风趣时而严谨,与他说话时也不需要扭捏作态。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年轻的脸,以前她从来没有这样去注意过一张男孩子的脸。

那张既不一张成熟的男人气十足的脸,也不是一和张幼稚的孩子气十足的脸,而是介于二者之间,那么生所气勃勃,书卷气里扬着坏笑……

”李和,你信一见钟情吗?“

”不要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因为你不能一眼看出对方挣多少钱。“

”小李子,你这人好贪财啊“

“如果有钱也是一种错,那我情愿一错再错。”

“你怎么这么无赖。“

”大妹子,我们产生一点小分歧:我希望你把粪土变黄金,你希望我视黄金如粪土!“

张婉婷也许是女人多了份敏感,于是问李和,”你们真是同学?“

李和把何芳留下的袋子拆开,发现张婉婷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急忙道,”千真万确,不信等苏明来了,你问他。晚上吃野猪肉,你做还是我做?“

张婉婷没搭理,直接一个人回卧室,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李和这么一愣,身子就僵了,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动说什么了。

刚打开收音机,准备泡杯茶,大门又砰砰的想起来了,李和厌烦的起来开门。

”哥,你开门咋这么慢啊。“苏明最近被李和逼着上夜校,看书学会计,初中学历学起来本来就比较吃力,怕李和抽查拷问,来的倒是比较少。

”你倒是闲得慌。“李和转身进了屋子,没好气的道。

苏明嘿嘿一笑,”哥,我刚看到何姐哭了,咋得了?等我过去,人已经坐公交走了。“

李和一惊,”怎么会哭呢,是不是这边有人不开眼,惹着她了?”

“我看从你家出来,就没遇着别人”,苏明又屋里看了一眼,“嫂子呢?”

李和想难道心疼那野猪肉,那不能吧?

“哥,我发现西单来了好多大洋马,那身材,皮肤,那模样,滋滋,杠杠的。”苏明淫笑着又在胸口用比划着,“哥,要不一起去看看,那白花花的都漏出来了。”

“那就等你以后有钱了,娶个洋妞,也不是稀罕事。”

苏明一听这话,两眼放光,“不就怕牙签搅大缸,小虾米逛西湖,给祖国丢人嘛?”

李和没好气的道,“你还是处男吧?电线杆子大,你怎么不给自己装个电线杆子。

想的太多了,一个不知深浅,一个不知长短,自信很重要,牙签也能捅死人。

努力磨练技术,为国争光,大小不重要,会用和配合最重要。”

苏明兴奋的道,“哥,你跟我说,到哪找?我将来一定要娶个那种大长腿翘屁股大洋马,想想都老带劲了。”

李和叹口气,这也是西风东渐,思想碰撞啊,许多中国人第一次看见年轻火辣的洋妞,他们馋涎的眼神都在出卖他们,尤其是金发的,高挑,白皙,脸蛋轮廓精美的洋妞,让中国人开始隐隐躁动。

拥有大长腿翘屁股,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女人谁不喜欢啊。

李和继续道,”会有机会的,前提是你口袋银子够响亮。娶个洋妞好啊,下一代不用为学外语发愁。“

(本章完)

第53章 信任

开学以后,李和基本也就是住在宿舍了,偶尔休息会带着张婉婷回望儿山的小家打打牙祭,吃一顿有荤菜的饭。

学校食堂清汤寡水,见不着油腥,嘴巴都开裂了。

不要说李和受不了,就是现在张婉婷口味都有点被养叼了,吃不了多少食堂饭菜。

每次下厨都会做些好菜,泡椒鸡爪、口水鸡、豆豉蒸鱼、米分蒸牛肉,虽然都算得上家常菜,但单看卖相就知道,那水平可不是家常能比的。

李和也算得上是个吃货,只是口味偏重,不大喜欢清淡的美食。

而张婉婷做的饭,麻辣显然是对了他的口味的。

偶尔一把的二人世界过得有滋有味,有时张婉婷来了亲戚,李和必定要恼怒的撞墙。

每个月都会在小本本上记下张婉婷的姨妈造访时间,然后在姨妈要来的两三天前,给张婉婷做个提醒。

对于李和这种温馨乖巧的举动,张婉婷并没有领情,每次都会翻一个赞赏的白眼,气若洪钟的骂上一句:死变态……

痛经的时候李和都是哄着,什么老公抱啊;老公陪啊;老公给你唱歌啊;老公给你熬红糖水啊.

张婉婷这么大姑娘对于生理知识的了解有时近乎于零,李和要在后面手把手的教,什么叫月经周期、排卵期,怎么样计算安全期,怎么样做好生理卫生。

以至于张婉婷疑惑的瞪着眼睛问,“你怎么知道?”

李和假装委屈道,“这些课外书,生理书都有,平常让你看,你都说功课紧张,没时间看。我帮你看了,你还没让我落着好,俺真是个命苦!”

进入夏季的京城,更加闷热,火辣的太阳透过树丛洒在那些毫不起眼的破旧平房上,可能是当年的名流住宅;那些杂乱不堪的荒园大院,也可能是昔日的王府侯门。

汗水怎么也抹不干净,李和费了劲倒腾了一个挂房顶的吊扇,也没什么大用。

“我长了一颗痘痘!”把脸凑在镜子前看了最起码超过半小时的张婉婷,最后她就冒出这样的一句话。

“哦,说明你还年轻。”李和把脸从水中探出来,脸上满是水,眼睛眯着,大概从里面才能找到凉爽的感觉

“扯啥玩意呢,我说是痘痘。”张婉婷委屈的说道。

李和仰头,抹了一把脸,觉得这老娘们青春期真是难缠,会撒娇,会卖萌,完全是跟上一辈子不同的感觉。

“痘痘问题很重要?”李和问道

“废话,我很容易被这个痘痘震撼啊,大草原会震撼我,大海会震撼我,花海会震撼我,高山会震撼我,落日会震撼我。

如果这个痘痘不能为我而生,那就让我为它死!”张婉婷一口气说出长长的话,脸上涨红一片。

这种古怪的说话方式,听着耳熟,李和笑着问道,”你看琼瑶小说了?”

张婉婷不好意思的笑着点了点头,这时候琼瑶作品虽然没有被列入违禁书籍,但绝对是人人喊打的毒草,大家也就是偷偷摸摸的流传几本而已,私下相互传看。

这只是一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日常罢了。

人,有的时候就是怪,不顺利的时候期待着顺利,一旦事事顺利了,又觉得平淡无味了。

开学以后李和已经把维修的生意全部给了何芳和赵永奇了,二人自然高兴的不得了,亏赚由着他们自己,李和、苏明算是从里面脱身,专心倒腾电子表、衣服之类。

不过古董珍玩倒是继续收,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好收罢了,随着政策越来越开放,琢磨出味的也越来越多了。

李和每次见着何芳还是与以前一样,嬉笑怒骂,并没有感觉出异样,也就没再多想了。

苏明最近也是越发阔气,慢慢成了四九城的一号人物,出来混的谁不知道苏哥最是不差钱的,人场面又是阔气。

随着张先文一包包电子表、计算器运过来,苏明有一阶段算是忙得脚不沾地,可是数钱也开心,要不是怕招摇,恨不得用火车皮拉货过来。

通过一帮知青朋友、街边混子、跑江湖老油条,甚至卖到最北方边境了,手底下一大帮子二道贩子。

苏明听李和的建议,请客吃饭都是老莫,到老莫用餐要提前排队,晚餐下午四点开门,可三点多钟排队的人已经很多了,卡着点儿去肯定没有位子。

苏明楞是通过几个大院孩子,找了关系,随时去随时有位置,更是让人觉得苏明深不可测。

而且苏明结交人不看人下菜,按照李和的话说,你怎么定谁是王八谁是真龙,池水深了,你看不清,你就要学会尊重人,对你有好处,指不定现在看着窝囊的,一不注意就一飞冲天了呢。

苏明按照这个指示办,不管你混的凄惨荒凉,还是高高在上,来了就是朋友,对谁都是哄着捧着,得了个仗义的名声,更是挣了一圈子的光彩。

在街边、胡同的顽主出了岔子,闹了矛盾,都以请苏明去摆局和解为光彩,有面子。

苏明这样闲着喝起了功夫茶,拉家常,做起了中间人,开聚义庄,开始觉得倍儿有面子,拿出“侃爷”的架势来,指点江山、驰骋江湖。

可是新鲜感一过,愈发感觉没了意思,又想起了李和的那句话,‘小孩子过家家面儿活’。

苏明厌烦了这种不讨好的活,后面这种摆局、碴架、拔份儿、盘道的活就都交给了后面几个跑腿小弟,都是胡同串子里长大的,没少进局子,只要借了势,哪个不是人精。

拍板砖之前,两伙人冷不丁的遭遇了,老顽主一般会会盘盘道,探一下虚实:“谁给你丫戳份呢?”

小弟一般会答:“苏明是我大哥。”

遇到拨苏明份儿的顽主,小弟就会没准接着一板儿砖就拍了过去。

几个小弟做事不跌份,手段硬,慢慢搞出来了“四大金刚”的名声,苏明倒是始料未及。

苏明看斗得太凶,怕出漏子,自己赶紧出位,给他们定出规矩后,就随便他们整了。

正所谓,居养体,移养气,苏明穿着打扮,倒是越发把自己当成了生意人,偶尔捧个人情场面,其余时间都是安心挣钱。

李和看苏明这么大场面,开始有点担心,后来看他还分得轻重,倒也放得下心了。李和也在想,很多事情,自己出面都做不成苏明这局面,本地人和本地人打交道,大家都会按照胡同规矩来。

要是李和冷不丁这样的外人冲进去,即使再有钱,可在顽主眼里或者大院子弟眼里也就是个外地肥羊,人家真不兴正眼瞧你。

地域歧视,地域抱团,自古有之,何况又是这么骄傲的皇城根底下的人。

顽主也好,大院子弟也好,抑扬顿挫的京腔自身带着语调上扬的特性。

扬起来的身居皇城下的自豪,这种优越感生发出的自信,是其它城市人民不会具备的。

或者需要多方努力修炼才能得到的,能分辨出先天与后天的明显不同,先天的自信是一种多么神奇的魔力。

李和倒是想过苏明会不会跳开自己,另起炉灶,但是长时间的相处,这种信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信任是一种有生命的感觉,信任也是一种高尚的情感,信任更是一种连接人与人之间的纽带。

你有义务去信任另一个人,除非你能证实那个人不值得你信任;你也有权受到另一个人的信任,除非你已被证实不值得那个人信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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