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第249章 后继有人(本卷完)

七月中旬,洛阳。

宁光殿外,曹睿正在台阶旁略显焦虑的徘徊着。

夕阳将宫殿的影子在大地上拉长,殿内伺候着的侍女们、来回走动着的声音,让曹睿更加着急了起来。

西阁和东阁的四位重臣,此时都一并候在皇帝身边。

见皇帝如此神态,曹真轻咳一声说道:“陛下还是莫要着急。毛嫔吉人天相,定然会无虞的。”

司马懿也拱手说道:“此事乃是人伦常情,陛下第一次或许会不安一些,以以后多经历几次就好了。”

曹睿站定,伸头向殿内张望了一下,身边伺候着的内侍官毕进当即侧步拦了一下:“男子进产房不吉,不若奴婢遣人将太医唤出来问问?”

曹睿盯着毕进看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走回了几位臣子的面前。

此时的宁光殿内,怀胎十月的毛嫔即将生产。

曹睿作为大魏第二个皇帝,即将迎来第一位后嗣,无论对于皇室、还是朝局政局,都是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曹睿在殿外等候,西阁、东阁的四位臣子也一并候在皇帝身边。

曹睿开口问道:“朕倒是有一事想问,你们给自家子嗣取名,都是怎么取的?”

几人对视一眼,司马懿拱手说道:“回陛下,所谓取名一事,实际并无一个可依的准则。男子取名刚健向上,女子起名柔美得体,几乎均可。”

曹睿随即问道:“司空现在有三个儿子吧?长子司马师、次子司马昭,上个月还新得了儿子、唤作司马伷?”

“司空为何要取这三个字?”

司马懿这下尴尬了起来,想了半晌才答道:“臣当时取名时,也颇费了一番周折。臣族中人口多,首要之事是避免重名,其次是要寓意良好。”

“臣的长子师、是建安十三年出生的,当时臣在荆州随在武帝军中,故以‘师’为名。”

“臣的次子昭、是早晨太阳初升时出生的。许慎的《说文解字》中讲,昭为日明,故有此名。”

“至于臣上月刚得的三子伷,伷又通胄,乃是希望他富贵延绵之意。”

曹睿听后点头说道:“董公的儿子就唤作董胄!此名取得好啊,董公一家可以富贵延绵了。”

董昭尴尬一笑:“臣富贵与否,全赖陛下鸿福,臣年老体衰,只求能附于骥尾、沾一沾陛下的福分了。”

“大将军呢?”曹睿的目光挪向曹真:“大将军的四个儿子,又是如何取的名?”

曹真答道:“也与司空差不多,大略上总是相同的。臣的长子昭伯也如司空的次子一般,生于清晨。”

“‘训明’曰爽,‘日明’为昭。因此臣给他取名为爽,取字为昭伯。”

曹睿点头,仰首看了看洛阳的天空,又看了眼宫殿上方,确认没有什么天地异象后,缓缓说道:“既然都是这般,无论毛嫔此番生男还是生女,朕都各准备了一个名字。”

曹真打趣的问道:“陛下取名,定然比臣等更有深意。敢问陛下取何名字?”

曹睿笑着摆了摆手:“是有些含义,也是个吉利的字罢了。”

“若今日得子,朕就唤他为曹启。如若得女,就唤作曹淑好了。”

卫臻已经在旁沉默了半晌,难得开口问道:“陛下说的是哪个启?”

“开启的‘启’。”曹睿答道:“正值太和元年,讨个口彩,希望能开启盛世吧。”

启?

司马懿听了此字,心中开始了盘算起来。

大禹之子名启,汉文帝之子、汉景帝唤作刘启。

陛下这是要做铸九鼎的大禹,还是铁了心要做汉文帝呢?

没过多久,卞太皇太后、郭太后也一并从各自宫中赶来,与曹睿等人站在一处。

就在几人闲谈之时,殿中女子的疼痛声中,突然夹杂了一缕婴儿高亢的哭声。

曹睿闻声,连忙转身走到殿门处欲要进去,却被郭太后拉住了袖子。

虽然着急,但曹睿这时也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确实不应再进去了。

以这个年代的卫生条件,不让男人进入产房中的习俗规则,的的确确能减少一些感染的风险。

没过几瞬,毛嫔身边的贴身侍女就迅速跑了出来,跪地叩首道:“皇子!陛下,是皇子!”

曹睿反问道:“毛嫔现在如何了?”

侍女答道:“贵嫔一切都好,只是身子虚弱,还需静养。太医说,现在外人还不能进去。”

曹睿笑道:“不让进朕就不进了。”

“来人!”

身旁四名大臣纷纷拱手应道。

曹睿看了他们几人一眼:“司空,河内是你本郡。那就由你亲自替朕去一趟,到毛嫔族中替朕报喜,赏其父兄黄金千两!”

“遵旨!”司马懿拱手应道。

此时身边众人面上皆有喜色。

卞氏、郭氏作为曹睿祖母和嫡母,喜的是曹氏嫡脉后继有人。

而四位大臣,则更多是出于政局的考虑了。

片刻之后,一名年长的接生嬷嬷从殿内稳步走出,怀中的襁褓中裹着一个连眼睛都尚未张开的婴儿。

“曹启……”

曹睿轻声唤了一下这个婴儿的名字,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后,走到了阳光下,任凭金黄色的夕阳洒在这个婴儿的脸上。

……

第二日上午,曹睿看顾在宫中陪毛嫔待了许久,方才来到书房中。

而卫臻,早已候在书房门口多时了。

曹睿略带惊讶的问道:“卫师傅有何事找朕,在此等了多久了?”

卫臻拱手说道:“臣等了有一会儿了,确有事情要与陛下上奏。”

“那就进来吧。”曹睿颔首,迈步走进了书房之中。而此时的书房内,角落中还有个钟毓候着。

卫臻瞄了一眼钟毓,又向皇帝拱手示意。

曹睿会意:“钟毓,你先出去,将门关上!不许让旁人进来。”

“遵旨。”钟毓小心的退了出去。

曹睿此时已经倚在了躺椅上,悠然自得的向卫臻问道:“卫师傅有何事要与朕说?”

卫臻顿了一顿:“臣今日要与陛下说的事情,是陛下家事、也是大魏的国事。”

听闻‘家事’二字,曹睿反问道:“与朕的这个儿子有关?”

卫臻点头:“自古帝王之家,后嗣之事最为关键。王朝兴衰,成也由此、败也由此。”

“说到底,其实就是两件事情:储位和后位。”

“臣忝列东阁,因此与陛下上奏此事,还望陛下勿怪。”

曹睿摆了摆手:“卫师傅多虑了!”

“朕未继位之时,也是从先帝手下熬过来的,自然知晓内情。先帝与雍丘王之间夺嫡的种种风波、朝政起伏、人事更迭,朕亦然熟记在心。”

“立储这件事,在皇子未及成年之前,这种事朕是不会做的。”

卫臻本来想建议陛下不要急于立储。但听到在皇子成年之前都不考虑此事,生怕陛下会错了意,连忙解释了起来。

“陛下,倒也不一定要等到皇子成年、有一个这么明确的标准……”

“朕知道。”曹睿笑着打断了卫臻的话:“朕也才刚有一个儿子,待多生几个儿子,也好挑选。”

皇帝说的如此轻松,卫臻倒不好说些什么了。

卫臻继续试探着问道:“那立后的事情?”

曹睿这时点了点头:“毛嫔贤良淑德,此番又诞下皇子,给她一个后位倒也无妨。”

曹睿笑着摇了摇头:“卫师傅不知道,朕的后宫中塞进了这么多人,每人每天都想和朕见见面、说说话,前些时日倒还新鲜,后面也就愈加不耐烦了。”

“立其为后,替朕管一管后宫、朕也能省心一些。”

“对了,卫师傅,你的长子卫烈、现在在陈留读书读得如何?”

卫臻苦笑着说道:“让他在陈留老家读读书、磨磨心性也好。二十岁的年纪,正是该读书的时候。”

就在二人说话之时,曹睿听到书房门外曹真的嗓音,后面还有些低沉声,似是钟毓在小声解释些什么。

曹睿高声说道:“让大将军进来!”

曹真闻声后,主动推开了门,手里托着一份文书、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并州报捷!”曹真哈哈大笑:“鲜卑轲比能寇边雁门,被护乌桓校尉田豫,与恰好持节巡到雁门的刘晔和毌丘俭,一并率军击败!”

“详细战报,还请陛下过目。”

说罢,曹真双手托着战报,将其凑到了皇帝眼前。

曹睿细细看了两遍,合上后又将战报扔到了卫臻手里。

“朕倒是没想到,牵招恰好不在雁门,刘晔与毌丘俭二人、还能将此事做得如此漂亮!”

“仲恭亲自冲阵、致敌大败、夺得首功!”曹睿笑道:“朕之前怎么没发现,仲恭这么能打?”

曹真解释道:“将为兵胆,兵也为将胆。有勇将、有强兵,方能在战术上打得这么漂亮。”

曹睿颔首,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曹真说道:“田豫说,昭伯此番立下功勋,可以从什长转为都伯了!”

曹真又笑了起来:“看来让昭伯去边关历练,还真的历练对了。”

曹睿从躺椅上起身,缓缓说道:“昨日朕得一子,今日又边关报捷。卫师傅,替朕传下去,今晚朕要在北宫备下酒宴,三公九卿、两千石官员,皆来赴宴!”

卫臻笑着应道:“陛下圣明,臣这就安排下去。”(本章完)

252.第250章 风起陇右

冬,十一月底,祁山堡。

座落于西汉水北岸的祁山堡,地处天水郡的最南端,亦是与武都郡交界之处。

祁山堡建于山上,所在的山峰地势陡峭,山围六、七里,高数十丈,极为险要,乃是扼守陇南通向陇右诸郡通道的要塞。

此时祁山堡的守将、校尉郑司,正亲自在堡门外,迎接着从天水郡郡治冀县、运送补给的车队。

“老陈,老子等你们都等急了!”

郑司笑着迎向车队最前、负责押运粮草物资的屯将陈锐,兴奋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老陈略带歉意的说道:“郑校尉,这两日大雪、路途难行,因此晚了两日。原本三天的路,足足走了五天。”

“晚两日就晚两日,我又不会去你们马太守那里告状,担心什么!”郑司拽着老陈的手臂,上坡向堡内走去。

“那这些车和粮食……”老陈略带担心的问道。

郑司豪爽的笑着:“无妨,我找人去帮忙推上来就是!昨日手下刚在附近山里猎到了两头鹿,今日你我大醉一场,明日再回冀县!”

老陈此时也憨厚的笑着:“那我就遵命了,多谢郑校尉款待。”

“嗨,和我这般客气作甚!老子枯守在这里两个月了,才能见到你们这些外人一次!走,快进去!”

郑司和老陈刚刚坐下,一旁伺候着的小卒见状连忙将酒温在炉上。

还未等二人聊上几句,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号角声。

刚才还笑着的郑司,一下子就变了脸色,抓过大氅、急忙起身冲了出去。

在亲兵的指引下,郑司迅速登上了堡墙的高处,眼前见到的一幕,竟然让郑司在一瞬间愣住了。

蜀军?是蜀军来了?

祁山堡在西汉水的北岸,整条西汉水河谷从东北延伸至西南,乃是一条天然的、贯通陇南和陇右的大路。

目光尽头之处,河谷间乃是黑压压的一片步兵。军队之中立着的、数不清的红色旗帜,将这支军队的来源显露无疑。

近来天寒,已经下了多日的大雪。

虽说今年从左将军处早已得知讯息,称蜀军可能会来北侵。

但从左将军、郭刺史再到他郑校尉,上上下下都以为这会是明年春天的事情了。

谁能想到诸葛亮和蜀军,顶着大雪,竟然从汉中行军至此了!

祁山堡镇守要地,守将郑司统领一千五百士卒在此,乃是张郃亲自安排的,并非什么无能之辈。

早有预案了!

郑司连忙从城墙上跑下,一边跑一边将自己最信任的亲兵叫了过来。

“尹琦!你带十骑,去冀县火速找鹿将军报信,知道该怎么说吗?”

尹琦重重点头:“属下知道!告诉鹿将军蜀军来犯,让他早做准备,并且通知左将军和郭刺史!”

“知道就好!”

就在郑司急忙将自己的信物找出、要塞给尹琦之时,老陈也跑了出来、神色慌张的说道:“郑校尉,粮草还在堡门外面,这可如何是好!”

郑司并不慌张,将老陈拉了过来吩咐道:“老陈,你还能骑马么?”

“能骑!”老陈连忙应道。

郑司吩咐道:“那你现在立刻和尹琦一同回冀县!”

“那些堡门外的粮草……”老陈问道。

郑司皱眉道:“别管粮草了!我过会儿在堡上架弩、让人赶紧搬进来,还是来的及的。”

“你们趁着蜀军还远,现在就走,不得延误!”

……

正值十一月底、陇右和祁山最冷的时候,从陇右到洛阳,整个大魏上下,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诸葛亮会选在此时北侵。

但诸葛亮偏就来了。

十一月二十六日,蜀丞相诸葛亮率军北侵,围祁山堡。

二十七日,围西县,而后再度北上。

祁山堡距离天水郡的郡治冀县,距离有一百二十里。

从祁山堡向冀县传讯用了一日夜。

从冀县向张郃所在的陈仓传讯,用了三日。而从冀县向安定郡的临泾传讯,也用了三日。

至于为何向临泾传讯,自然是因为雍州刺史郭淮郭伯济,此刻就在临泾。

若细说起来,陇右共有五郡。陇西、南安、天水、广魏四个郡从西向东、一字排开,而安定郡还在广魏郡的东北边!

从鹿磐所在的冀县去安定郡的临泾,几乎和去张郃的陈仓一般远了。

当雍州刺史郭淮得知此讯之时,诸葛亮的前锋高翔部,距离天水郡郡治冀县,也只有不过一日的路程了。

一时间陇右震动。

临泾城中,郭淮着急的嗓子都哑了。若即刻就回天水,不说三日,至少两个日夜是要有的。冀县和泾阳的直线距离,就有将近四百里了!

此时的安定太守府内,出身豫州汝南郡的太守何虞已经几乎手足无措,根本指望不上。

唯独镇定些的,只有安定郡都尉胡遵了。

就在郭淮反复踱步之时,胡遵在旁说道:“方伯,安定郡一千五百郡兵,随时可以启程支援,就等方伯一声令下了!”

郭淮叹道:“伯诚,安定郡中只有你最晓事。”

“鹿磐的信使三日才寻到我,若按时间来算,此时在陈仓的左将军应该也得知此讯了。”

“我现在心中忧虑的是,我启程出发后、该去何处好啊?”

胡遵心中思量了片刻,开口问道:“方伯若是按原路返回,应该到的是上邽或者冀县?但按时间估计,等方伯到冀县时,蜀军恐怕已经将冀县围住了?”

郭淮沉默着点了点头。

胡遵又说道:“若是不去冀县,那么就只有在上邽停住了。但上邽在天水郡最东边,若是方伯去上邽,西边的天水郡大半、南安郡、陇西郡……”

“岂不是都没人指挥了?”

郭淮长叹一声:“我就是担忧此事啊!”

“若我去上邽,则只能令蜀军不能向东。”

“若蜀军不能向东,那西边大半个天水郡,还有南安郡、陇西郡又当如何?”

胡遵倒难得通透了起来:“属下看,方伯倒是实在无需在此刻担忧此事。”

“此话怎说?”郭淮皱眉问道。

“蜀军向西或者向东,都不是方伯所能决定的。”

“天水郡以东有广魏郡,再东边有左将军和长安的两万兵。”

“南安郡、陇西郡的西边,还有武威的夏侯刺史、榆中的郝将军、西平的陆校尉。”

“方伯不如先启程出发,等到了略阳之后,说不定路上就能碰到些许信使、到时候再说向西还是向东之事了!”

郭淮感慨的拍了拍胡遵的肩膀:“想不到安定郡中,竟有你这般洞察之才!”

“伯诚,安定郡卒南下支援交给何太守来领。你快些准备一下,随我一并走!”

胡遵是安定大族出身,当年张既做雍州刺史时将其拔擢,而后多年就在安定郡都尉这个职位上一动不动。

如今有了机会,胡遵哪能不愿?

胡遵即刻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谨遵方伯调遣!”

紧接着,胡遵随郭淮身后一并昂扬走了出去,连看都没看仍在堂中呆着的何太守一眼。

……

连接陇右与关中的道路一共有两条。

其一是渭水道。

从广魏郡的郡治临渭出发,沿着东西向的渭水河谷一路向东,可以直达关中最西的陈仓。

此路最近,但河谷中道路崎岖难行,用来传递讯息尚可,但大队人马极难通行。

从冀县的鹿磐处出发、向陈仓的张郃处传信的信使,走的就是渭水道。

而第二条道路,又称为陇山道。

陇山道如同几字形一般,先向北、再向东、再向南,将陇山绕过、抵达关中。

此路虽远,但大路宽敞、适合大队兵马行军所用。

而人在陈仓的张郃,就面临了选择哪条道路的问题。

张郃将参军陈凭叫了过来:“冀县的信使已至,敌情本都督已经知晓了。”

“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这四条道路可有蜀军出现的迹象?”

陈凭摇了摇头:“禀都督,这两处并未有蜀军调动的迹象,似乎全然无事一般。”

张郃起身,在堂中反复的踱步起来。

雍凉共有两万外军,两万州郡兵,合起来兵力足有四万。

但四万这个略显庞大的数字后,则是十分分散的位置现状。

就拿陇右来说。

鹿磐的三千人在冀县,此刻估计即将临敌。

郝昭的两千人,在金城郡最东的榆中,离陇西郡还有好些距离。

张郃在三个月前,又将祁山堡的州郡兵全都撤掉,从自己的陈仓又调过去了一千五百外军。

而自己在此处的一万三千五百兵中,只有两千骑兵,剩下的全都是步兵!

若长安调兵至此,一来一回至少还需要三日、四日的时间。

虽说眼下关中并无敌军来犯,但过几日的事情,又有谁能说的准呢?

张郃长叹一声,对陈凭说道:“那就只好这般分派了,我说你记!”

“遵命。”陈凭走到案前,拿起笔来。

张郃缓缓说道:“用我的印,将军情急速发到长安去!”

“告诉牵招,本都督率两千骑、八千步,明日凌晨沿着陇山道出发、前往上邽、冀县!”

“关中之事,就请牵招和陛下一同照应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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