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0673【回京受封】

金国很忙,暂时抽不出大量兵马,去攻打背刺自己的高丽。

咱们退回到高丽兵败的四个月前。

鸭绿江口。

“轰轰轰轰……”

十多艘大明海上战舰,对准一里外的金国战船疯狂轰击。

这些金国战船,隶属于婆速路。平时主要在鸭绿江游弋,任务是防范高丽,顺带着清剿海盗。

婆速路的统治中心,即丹东市的九连城镇。

此地驻防的金兵,调了一半去化城县(金州),防备耶律余睹和赵立所部。

“靠上去接舷夺船!”

乌延蒲卢浑嘶声大喊,他是金国最擅长水战的将领,来自遭到高丽偷袭的曷懒路。

三十多艘金国小型战船,划桨操帆朝大明海船冲去。

“轰轰轰轰!”

又是一通炮击,金国战船被击中四艘。

三艘迅速沉没,一艘将沉未沉。

金国水兵被打得胆战心惊,乌延蒲卢浑依旧下令冲杀,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划动。

“轰轰轰轰!”

大明战船渐渐驶离鸭绿江口,等炮弹填装得差不多了,又开始调转船身进行侧舷炮击。

这次金国战船被击毁三艘,金国水军近乎绝望。

他们就算冲到近处打接舷战,也很难爬上船身更高的明军战舰,更何况在冲锋过程中就一直挨打。

“副都统,撤吧,打不得了!”麾下将领苦苦哀求。

乌延蒲卢浑茫然望着前方海面,他以前是女真渔民兼海盗。

他在高丽、日本沿海来去自如,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海战,明军舰船上的火炮太赖皮了。

“撤!”

乌延蒲卢浑被迫下令撤退,一直退往鸭绿江的上游数里。

英宣已经从洞庭湖调来,专门给李宝做副手。

他率领几艘中型海船,从李宝的大船后方冲出,渐渐朝着鸭绿江口的船坞抵进。

那里是金国海船制造基地,虽然造不出来什么大型船只,但李宝得到情报还是跑来搞破坏。

至于消息提供者,当然是高丽啊!

李宝决定出兵时,妙清和尚甚至还没离开东京,更不可能撺掇高丽国王北伐。

纯粹是因为金国造船的地方,距离高丽的保州城太近。他们担忧金国制造大量战船之后,会严重威胁到保州安全,于是主动向大明提供造船厂的具体位置。

“放!”

中型海船上的回回炮,朝着船坞投掷火药燃烧弹,紧接着又朝船坞齐射火箭。

熊熊大火很快燃起,金国仅剩的沿海造船厂,就这样一把火给烧掉大半。

鸭绿江南岸的高丽守军,早就已经听到动静,纷纷跑来隔江看热闹。金兵被打得越惨,他们就越高兴,否则一天到晚都提心吊胆。

直至大明海军离开,金国水师才敢回来,跟驻守船坞的金兵一起救火。

都烧得差不多了,救也是白救。

大明海军很快回到旅顺口,路过大连湾时,还顺手朝金国城池开几炮听响。

当日,李宝在旅顺口补给,次日朝着觉华岛返航。

相比起辽西走廊的普遍衰败,觉华岛的人口反而比辽国时更多。

因为这里是辽国的佛教圣地,金国许多贵族也信佛,并没有在岛上大肆杀戮。许多辽国遗民,悄悄逃到岛上,要么剃度做和尚,要么给和尚做佃户。

李宝去年攻占此岛,把将近两千个和尚,全部运到山东那边,交给登莱知府处置。

大龙宫寺,变成了李宝的军营。

李宝在方丈室坐下,摘掉帽子随手一扔:“这里就交给你了,俺要立即回东京。”

英宣拱手笑道:“恭喜李兄加官进爵。”

“好说,多打几仗你也有爵位。”李宝的心情极好,他这次回去肯定升公爵。

英宣摇头叹息:“唉,金国迁民禁海,哪还有什么仗打?”

觉华岛以前叫桃花岛,自从这里改名之后,就把后世的兴城市区那片改叫桃花岛镇。

去年,桃花岛镇被李宝洗劫一次,金国就把剩余的居民给迁走了。

距此最近的城池,变成五十里外的海滨县。且该县沿海居民,全都被迁往更北边,曾经热闹的盐场一个也不剩(海滨盐场被赵立和李宝分别洗劫过一次)。

“太子说四海广阔,你统领海军还怕没有仗打?”

李宝拍拍英宣的肩膀,踱步离开方丈室,跑去寺内寺外转悠。

岛上将近两千和尚,被李宝扔去山东之后,大龙宫寺的产业就被全部充公。觉华岛和附近几个小岛,全部就地分配田产,并获得山东登莱府发放的田契。

这些辽国遗民,稀里糊涂拥有了田产,立即就把自己视为大明子民!

除了土地,大龙宫寺里的财宝也不少。

因为这里是辽国佛教中心,历代大龙宫寺住持,皆被辽国皇帝册封为国师。金国杀来之后,女真贵族亦有赏赐,全都储藏在寺里被李宝一锅端。

仅那些财宝的价值,就够给觉华岛的明军,足额发军饷发上好几年。

积雪还未化尽,大龙宫寺外的广场,却已经是热闹非凡。

这里以前是举办佛教法会的地方,辽国贵族经常扎堆前来。现在用于明军士兵操练,当兵的如果放假,也允许岛上百姓跑来遛弯。

军中杂剧团,是春节前过来的。

先到旅顺那边演出慰问,接着又来到觉华岛。

士兵们已经观看好几场,今日对百姓开放,岛上居民拖家带口来看热闹。

咚咚当当响个不停,此时台上演出的剧目,是在宋辽两国都很出名的《老孤遣妲》。

“孤”是宋元明杂剧的角色名,宋时主要为官员,元明两朝开始出现商人。

“妲”则是“姐”的讹写,后来演化为“旦”,即清代戏曲里的旦角。

末、净、丑这些角色,此时也已经形成。

“好!”

岛上居民轰然叫好,看来是杂剧演到了精彩处。

这个杂剧团是去年新组建的,以河北演员为主。朱铭让人攒了几个剧本,主要揭露金人统治的残暴,同时体现大明朝廷的仁义。

但每次演出,都会先演传统剧目,好让观众能够集中注意力。

百姓看杂剧,李宝看百姓。

在李宝的眼中,这里的男人都是兵源,这里的女人也可以种地。算上旁边两个岛屿,共有将近三千居民,很多是辽金战争时逃来的。

除了种地,他们也打渔,生活基本可以自足。

李宝这次回京接收封赏,打算找朝廷要点兵甲。给觉华岛的居民弄一些,给旅顺那边的百姓弄一些,编为保甲农闲时操练,遇到情况拿起武器就能作战。

他能在两处据点拉起至少六千民兵!

而金国的辽西、辽南皆被搞得人烟稀少,特别是复州那一片,城池被焚毁,百姓纷纷投明。

只要聚兵强攻拿下化城县和化成关,再让朝廷派一万兵来,李宝就能率领大军直取辽阳。

数日之后,两条补给船来到觉华岛。

卸下许多粮食、食盐、酒醋等物,又载着岛上的咸鱼离开,李宝也搭着回航的补给船抵达山东。

在登州宾馆下榻时,李宝随口一打听,才知道他扔回来的和尚,全部打散安置到山东种地去了。只剩一个大龙宫寺住持,带着寺里的佛宝,跟随官员共同前往东京。

李宝行至济南,遇到整装待发的邓春、韩世忠。

三人见面,韩世忠开玩笑道:“李侯还不来,俺与邓总兵就要先走了。”

李宝解释道:“启程之前,又去打了一仗。”

韩世忠羡慕道:“李侯运气好,总能寻到仗打。俺们这一路,去年真没意思,遇到的都是伪朝军队,就没打过一场像样的仗。”

李宝笑着说:“伱可请调去岛上统兵。”

“俺已被调去麟府,先打完那里的金贼再说。”韩世忠嘿嘿笑道。他是西军将领出身,现在又调回去统领一部西军,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扬眉吐气了。

邓春问道:“金国的辽东怎样了?”

李宝说道:“在辽西、辽东和辽南,金国州县本就人烟稀少。俺带兵去搅合一通,又有耶律余睹招降辽国遗民,那里的各个州县已废了大半。待从东京回来,俺就要打化成关,反正不会让金人过安稳日子。”

“收了麦子再打吧,”邓春提醒道,“山东粮草已空,在新麦收割之前,就连粮商也弄不到多少粮食了。”

“想想也是。”李宝就是山东人,当然知道河北爆发大战,对山东民生的影响有多大。

三人坐船来到京畿地区,越靠近东京,城市乡村就越热闹。

今年,已经分拆迁徙第四拨大族。

还没被拆分的大族,终于断绝侥幸心理,陆陆续续自动分家析产。他们变卖田产店铺之后,便向本地官府申请,然后跑去河北各县买地置产。

河北、京畿两地官府,接到朱国祥的公文,甚至开通了田产置换服务。

即京畿大族用开封府的田产,置换河北各县的田产。如此一来,既可缓解开封府的土地兼并情况,又能增加河北那边最稀缺的资源——人口。

大族腾出来的京畿土地,首先赏给户籍迁到开封的将士,剩下的半赊半送给本村的无地农民。

整个开封府,基本实现全体农户都有田产。

当然,并非是无偿分配,农民低价赊买土地,每年都要多交粮食来分期偿还。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干劲十足,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本章完)

第679章 0674【周朝铜盘】

朱铭也是开春后回来的,陪了妻妾儿女好些天,直到正月底才开始办正事。

“开封府的田政,朝廷盯着办得很顺利,基本实现耕者有其田,而且摊丁入亩也没人敢反对,”朱国祥扔出一个公文袋,“可是出了京畿,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官吏士绅就肯定阳奉阴违了。”

朱铭没去拆阅文件,而是说:“直接讲吧,军务积累了一大堆,这些政务我懒得细看。”

朱国祥说:“湖南久经战乱地广人稀,而江西又人地矛盾紧张。我直接以诏书的形式,大告江西官民,鼓励江西无地百姓往湖南迁徙。你猜江西的官吏士绅在做什么?”

“肯定不放人啊,”朱铭笑道,“无地农民如果走得太多,士绅还怎么招佃耕种?就算能招到佃户,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剥削,得改善佃租待遇才能稳定割韭菜。”

“不错,”朱国祥说道,“去年我就敲打了江西官吏,各府县官员为了交差,满城抓捕乞丐往湖南送。这些乞丐啥都没有,沿途也没做好移民工作,导致在迁徙途中大量病死饿死冻死!”

朱铭问道:“巡察御史捅出来的?”

“有一个叫张信的巡察御史,在路过袁州宣风镇的时候,心血来潮去探查当地乱葬岗。”

朱国祥越说越气,怒拍桌子道:“他发现有一片是新埋的,挖出来四十多具乞丐尸体。找附近农民一打听,才知道地方官抓捕乞丐迁徙,然后当成移民政绩上报朝廷。正经的安置乞丐也还算数,但他们随便派几个差役押解,连基本的出行口粮都不带够!”

朱铭说道:“实际情况应该比较复杂。一方面是当地士绅,不愿放走无地农民,估计还会用旧债来约束。一方面是官员想要政绩,必须响应中央的号召,但又不想费心思对付本地吏员士绅。于是就抓捕乞丐来应付,估计官府也拨了钱粮,但遭到具体执行者贪污。”

朱国祥听得有些惊讶:“你倒是料事如神,巡察御史调查的结果,跟你所说的情况大同小异。县令确实拨发了粮食,却被县衙老吏们瓜分大半,根本不管那些乞丐会不会饿死。”

“这有什么难猜的?简单代入他们就行了,”朱铭问道,“伱打算怎么处罚?”

朱国祥说:“整个江西,涉及此类案件的各级官员,从省到府,再到州县,一二把手全部降官留职。限期让他们彻查,把贪污者全部揪出来,逾期查处不力者直接罢官。贪污官吏若被查实,一律全家发配边地,三代之内不得变更户籍!”

降官留职,就是官位暂时不变,但品级却因此事降低了。

然后,让这些官员背着处分自行调查,清理各级衙门当中的涉案官吏。限期彻查完毕才算合格,如果被御史发现还有问题,那么就不是降官留职了,而是撸掉所有官职滚回家种地。

别以为处罚很轻,即便只是降官留职,也等于背上一个大污点,今后还想升官必然十分困难。

“江西是田政改革的硬骨头,那里遭受的战乱冲击最小,还有大量江西士人在朝廷做官,”朱国祥终于说到正题,“你岳父想要辞官归乡,已经三请两辞了,我打算最后这次予以批准。他是江西官员的领袖,他如果还在朝堂做首辅,地方官员很难正常执行中央政令。”

朱铭听得笑起来:“绕了半天,你就是想说这个?”

朱国祥道:“毕竟是你岳父,得给你打一声招呼,否则你肯定会多想。”

“辞就辞呗,”朱铭说道,“正好这次要封赏功臣,给他个爵位体面辞官,死后配享太庙。”

一众开国重臣,只要不犯大罪,基本都是这套流程。

包括之前病逝的高景山,也是赐爵追封,再配享太庙。

朱国祥说:“除了江西,还有浙江、淮南和四川。这四个省的田政,必须等灭了金国,财政充裕之后再狠狠治理。到时候就不怕造成混乱,必须杀上一大批人,摊丁入亩才能真正施行。”

“在今后的野史里面,你我都是暴君。”朱铭没心没肺的笑起来。

朱国祥却说:“我是仁君,你才是暴君。等到动手的时候,我早就退位做太上皇了。”

朱铭竖起大拇指:“还是朱院长牛逼,背骂名的事都让我来做。”

父子俩开了一通玩笑,气氛变得轻松欢快起来。

朱国祥道:“高俅去年冬天病死了。”

“听说了,”朱铭乐呵起来,“他那三个儿子在争家产,老三把老大、老二告上官府,说两个兄长联手欺负弟弟。我回京的当天,就听说高家在打遗产继承官司。”

老大叫高尧康,老二叫高尧辅,老三叫高柄。

听名字就知道咋回事,非但不是一个妈生的,而且老三都没用字辈来取名。

老三的亲妈虽是续弦,但亲妈的娘家有实力啊!

这三个儿子,都没在大明朝廷做官,全部属于纨绔子弟那一号。他们分得财产之后,估计能为樊楼做不小的贡献,京城高档娱乐场所少不了这哥仨。

一两代之内,就能把家产消耗大半。

说起高俅,朱铭突然想起蔡攸:“去年蔡攸怎么判的?”

“流放河湟,”朱国祥说道,“这人的学问还不错,河湟之地缺少读书人,把蔡攸流放过去可以教书。蔡京的其他儿孙,也在广西找到了,打散安排在边境地区种地教书。其中一个儿子,我把他扔去了海南岛。”

哪个儿子?

当然是被朱铭抢了老婆那个。

“对了,初版《大明律》已经编好,”朱国祥让太监取来书稿,“朝廷正在安排印刷,印完了就发到全国。接下来三年,各级司法部门,必须根据实际案情,来检验这部《大明律》。法律条文如果有问题,三年之后再增删修改。就算彻底不改了,也还要补上一些典型案例,以方便法官断案时进行参考。”

朱铭翻阅着《大明律》书稿,只见扉页写着十六个字:民维邦本,本固邦宁。国法之下,官民平等。

“唉,恐怕大明覆灭那天,都做不到官民平等。”朱铭叹息。

朱国祥说:“就算做不到,也得有这个概念。”

“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有些感慨,”朱铭说道,“等四方战事结束,真正进入内政时期,主要矛盾就变成央地矛盾。到那个时候,中枢君臣就得跟地方官斗智斗勇,‘官民平等’可以成为朝廷的一把刀。”

就在此时,一个太监来到门外站立。

朱国祥朗声问道:“何事?”

太监回答说:“李待诏持牌求见,言翰林院金石所有要事启奏。”

“请她进来。”朱国祥道。

朱铭问:“这李待诏是谁?”

朱国祥说:“李清照。”

“咦……”朱铭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嫌弃和鄙视。

朱国祥白了儿子一眼:“你想什么呢?我是皇帝,她是待诏,正经的君臣关系。”

父子俩扯淡之间,李清照已经进门。

“臣李清照,拜见官家,拜见太子!”

朱国祥一脸和蔼微笑:“不必拘礼,爱卿且坐。”

“谢陛下,”李清照坐下之后,拿出一张稿纸,“晋州炼矾务所献铜盘,金石所已鉴定为真,且辨认出盘内铭文,共有一百三十三字。铭文所载,与《诗经·小雅·六月》相符。此铜盘,乃太宰尹吉甫作战立功,周宣王记载赏赐任命之物。”

父子俩都不玩金石,当然没听过这玩意儿。

但凡对金石字画有了解的,都会对兮甲盘如雷贯耳。此盘在南宋时期出土,又被元代宰相所获,一直流传到民国初年失踪,历朝历代无数金石家把它研究了无数遍。

再后来就是个捡漏故事,一个旅美华人用几百美元买下,也有说是十万美元买下。

不管多少钱买的,反正在中国拍出两亿多人民币的天价,传世国宝从此变成某富豪的私人收藏品。

朱铭拿起李清照递来的稿纸,上面写着翻译成楷书的铭文。

大概内容是:周宣王五年三月庚寅日,天子下令征讨玁狁于太原。宰相尹吉甫奉命出征,带着俘虏凯旋而归,天子赏赐四匹马、一辆车。又派宰相去洛阳,责令四方邦国缴纳粮赋。特别是南淮夷和淮夷,说好了要纳贡的农民,不得拖欠贡品和粮赋。允许这些夷人来往经商,但不得扰乱地方市场。各地的诸侯百姓,也要遵从王法,只能在规定的市场交易,不准到穷乡僻壤去做买卖……

朱铭读罢特别感兴趣,让李清照带自己去金石所。

出现在朱铭面前的,是兮甲盘的完全体,盘身下方还有圈足。

另一个时空由于战乱,兮甲盘落入农民手中,圈足不幸被敲掉了,铜盘被当成平底锅用来烙饼……

金石所的所长李唐赞叹道:“昔者,周宣王命太宰伐玁狁于太原。今者,陛下命太子伐金贼于河北。皆大胜也!大明天子之德,直追贤明天子周宣王。大明太子之功,更胜周朝贤相尹吉甫。此盘应时现世,岂非天人感应乎?大明必致盛世也!”

“天人感应之说就不必提了,但确实值得高兴。”朱国祥乐得满脸笑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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