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岁月是把杀猪刀(二更)

海玥耳聪目明,很远就看到对方的长相,一时间却没敢认。

不会是路过吧?

直到对方近了面前,略带腼腆地一笑,行礼道:“严世蕃见过海兄,久仰才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寒门无长物,唯手抄《近思录》一部,伏惟哂纳!”

两道剑眉斜飞入鬓,眸色清亮,五官谈不上多么俊美,但也当得起唇红齿白四个字,再加上儒雅斯文的气质……

‘呃?你不该是短项肥体,眇一目吗?’

严世蕃的长相,用后世的话,就是脸大脖子粗,长得跟范厨师似的,还瞎了一只眼睛。

怎会是眼前这唇红齿白,斯斯文文的少年?

眼睛不瞎倒是正常,毕竟后天可能被弄瞎,亦或者生了什么疾病,但不该是个小胖子形象么?

不过转念一想,严嵩能入嘉靖的眼,长相必不会差,其妻欧阳氏据说童年时染过天花,脸上有麻子,但这是谣传,正史上根本没有记载,而是后世营销号喜欢突出严嵩情种表情,营造出来的反差。

反正从父母基因来看,严世蕃就不太会长得太丑。

体态肥硕,脖子粗短,也可能是另外一种情况。

岁月是把杀猪刀。

如同年轻时的小李子,和海滩边玩水枪的小李子,简直判若两人。

再加上严世蕃自称寒门,还无长物,自己手抄了一部理学典籍作为礼物,让海玥多少有点难绷,当然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岂敢岂敢,如此厚贶,何以克当,严兄请!”

欠身半受,接过对方的赠礼,两人进了屋中入座,海玥取出准备好的茶水和点心,开始叙话。

严世蕃先是关心了海南的两起案件,又问了几个有关安南使节团的问题,看得出来是有备而来,最后再关心起海玥来到京师后,对于天气环境是否适应等等。

整个过程完全没有三品大员独子的架子,展现出了极其良好的教养。

换成一位初入京师的边远学子,此时势必感到受宠若惊了。

海玥却想笑。

你这么谦和有礼,让我很不习惯啊……

严世蕃不知对方在想什么,同样感觉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学子,形貌俱佳,气质出众,神态更是沉稳,毫无出自偏远之地的自惭形愧,不禁暗暗点头:‘怪不得能得陆炳看重,果是才干!’

铺垫完毕,他也进入正题:“海兄欲入国子监进学?”

“当然!”

海玥颔首:“国子监乃我大明最高学府,经过严祭酒的整顿,更是一改颓态,焕然一新,天下学子就没有不想来这里的!”

严世蕃露出笑容,显然身为小祭酒,为父亲的声名感到骄傲,旋即又轻轻叹了口气:“海兄乃两试案首,琼山菁英,本应为贡生入学……”

海玥接上,平和地道:“可惜我恶了王提学,是不可能得到当地举荐的。”

两场考第一,一场考倒数第一,不问可知,这就是得罪了第三场的考官,严世蕃倒是佩服,身为士子,敢跟一省提学对着干,胆子真大啊!

对方显然也得到了巨大的回报,得了陆炳看重,这位可是当今陛下的潜邸旧臣,又独立于锦衣卫系统,多少人想要结交呢,都没有门路,有了此人的青睐,一旦在京师风生水起,区区广东提学,又算得了什么?

舍小取大,值得!

严世蕃确定了这位是凭借真才实学得陆炳看重,顿时开始尽心尽力:“海兄可知,家严的《季考岁试法》自推行后,月月都有不合格的监生被裁汰?”

“哦?”

海玥有些惊讶:“能者留,庸者出,国子监若可贯彻季考岁试法,当真可福泽天下才子!”

这制度无疑是极好的,但执行起来,也很不容易。

比如他之前如果接受了吴麟的举荐,由严嵩的路子入了国子监,那如果他考试不合格,是淘汰还是不淘汰?淘汰了,是不是就得罪了两位高官要员?不淘汰,那制度就变得有名无实,其他学子也不会服气。

所以严嵩任祭酒四年间,真的将《季考岁试法》推行下去,淘汰了一批不合格的监生,还能摆平各路关系,没有处处树敌,这份能力连嘉靖都有所关注。

严世蕃笑容却很谦逊,好似经不住夸赞,两颊还有些羞涩,又摆出推心置腹之态:“《季考岁试法》并非我朝之制,早在唐朝太学时期就有了,每隔一段时期进行考试,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淘汰,然制度如此,真正执行却难之又难!”

“国子监作为官方最高的学府,里面免不了有着滥竽充数之辈,那种单纯混日子的倒也罢了,以父荫混个资历,等到年纪够了再补个官,但一些举荐进来的就不好办了,拉帮结派,一片歪风邪气。”

“家严铁腕整治,绝不姑息!”

“而有淘汰的,自然就要有补录的,家严在位时,补录的监生也以才华见长,然近来,却就近选拔补录的人员……”

海玥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

原来是等在这里。

补录!

严嵩确实淘汰掉了一批最差的监生,但同样也补录进来了不少监生。

想想也知道,后世是互联网时代,招生信息一查,条件清清楚楚,现在的国子监补录学子,不可能宣扬四方,要去监内报名,才能去应试。

能知道这个消息的,都不是简单的人士。

就这点,海玥也大概明白,严嵩是怎么淘汰掉监生,还能安抚住各方的了。

换了一种方式举荐,既整顿了内部的歪风邪气,对外又更显公平公正,让人挑不出理来。

手段高啊!

关键是严世蕃还把黑锅扣在现任的国子监祭酒头上,他倒是不相信,严嵩在位时,没有利好京师士子。

严世蕃眼见海玥眼神有异,还以为他是为了这个机会感到欣喜,微笑道:“海兄,五日后会有新一批淘汰的名单出来,约有十位,当天补录报名,报名限制百人,人满后即刻开考,当场取录……”

“多谢。”

海玥道:“我会提前去国子监门口等待。”

严世蕃关切地道:“海兄还有两位友人吧?每月都有数额,大致都在十人之数,以三位的真才实学,势必能得偿所愿,得入国子监!”

“承严兄吉言。”

海玥拱手。

严世蕃眼珠转了转,又补充道:“不过此事还有一个小小的阻碍……”

海玥道:“愿闻其详。”

严世蕃轻叹:“两广之地终究不比中原,岁贡名额少之又少,家严在任时便力排众议,增加了人数,可许祭酒继任后,却又将岁贡变了回去!”

按照制度,国子监的贡生一般分为岁贡、选贡、副贡、优贡,细说起来挺复杂,但大体上,就是地方学政定期从府、州、县学的生员中按资历与成绩选拔,国子监祭酒的喜恶,都相当程度决定各地的名额。

毫无疑问,对待岭南学子的态度,两任祭酒就有些小差别。

如今的国子监祭酒叫许诰,是一位花甲之年的老者,弘治十二年的进士,也曾反抗过刘瑾阉党乱政,一年多前接替严嵩的职务。

众所周知,前任干得太好,会给现任极大的压力,不是谁都有萧规曹随的气量的,许诰就想要消除严嵩留下的影响力,树立自己的威风。

但无论是在国子监内部,还是士林的风评上,他都逊色了严嵩许多,自然而然的,前后两任的关系就有些龃龉。

当然严世蕃不会这么说,而是特意挑出了岭南的岁贡名额,那任何一个出身当地的人,都不会舒服,同时也难免有所紧张。

如果现任祭酒真的不喜岭南学子,万一补录试过,还是被刷下来怎么办?

严世蕃提出了解决办法:“所幸主持补录试的是林助教,他为人向来公正,我会向他关照……”

“这却是不必了!”

海玥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求的是一个公平入试的机会!”

他只想求个公平,并不愿意走关系,开后门。

但许多时候,唯有走了关系,开好后门,才能得到一个基本的公平公正。

很无奈的现实。

所以动用了陆炳,陆炳又找到了严世蕃,但严世蕃接下来的安排,就有些过了。

请人办事就是这样,不愿意帮的,对方嘴里的事情难度会很大,大到办不了。

愿意帮的,对方嘴里的事情难度也会很大,大到使尽浑身解数才能办到。

这样才能把人情坐实。

“君子立德,小人图利,是我操之过急了,唉!”

严世蕃心中难免失望,脸上却流露出一丝歉意,轻叹一声,流露出对国子监现状的担忧,旋即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述起京师的趣事来。

……

“海兄留步!留步!”

小半个时辰后,严世蕃将送出家门的海玥劝住,脸上彬彬有礼的笑容直到出了巷子,才彻底收了起来,转为若有所思之色:“果然是人才,若能在他得势之前,收入我父麾下,来日或是一大助臂!”

严世蕃出生在江西老家,他出生的时候,正是严嵩丁忧归乡,隐居钤山读书十年的期间。

三岁时跟着父亲来到南京翰林院,那时严嵩凭借着十年养望,得到了从五品的侍讲之位,掌院事,地位不低,但日子过得极为清贫。

这一过,又是整整十年,等到了嘉靖四年,严世蕃十三岁时,严嵩才终于因为士林称颂,得到了国子监祭酒这个关键的岗位。

这一干就是四年,四年间严嵩终于在朝堂上崭露头角,成为了正三品的礼部右侍郎,而他严世蕃也成为了三品要员之子。

可相比起其他的权贵子弟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严世蕃却是最为低调的一位,父亲一辈子谦恭有礼,他也处处效仿,父亲日子过得清贫,他日子也过得……

嗯,似乎确实好不起来,家中除了父母在堂,只有几个仆从,其他诸如姬妾侍婢统统没有,若不是其母欧阳氏出自商贾之家,家底颇丰,连三品大员最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了。

严氏父子这般清廉,自然进一步引起士林的好感,但凡事有利皆有弊,不大肆敛财,有时候办事也不方便。

严世蕃可是很清楚,父亲近来借着修《武宗实录》,想要跟司礼监的内侍拉近一下关系,让他们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但由于没有钱送给这些贪婪的内侍,效果不佳。

如此看来,最可靠的手段,无疑是人情。

人情之中,又属国子监的师生关系最为稳固!

严世蕃走到巷子口,又回头遥遥看了一眼宅子,下定决心:“等他入了国子监,一定要找个机会,让爹收下这个学生,来日定有大用!”

……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有这样的心态与准备,难怪后来能位极人臣啊!’

与此同时,海玥立于家门口,看向严世蕃离去的背影,心里也在默默感慨。

以前总觉得严氏父子能够冒头,是因为无底线地迎合堕落后的嘉靖,什么缺德事情都愿意做。

但事实上,想要无底线附和皇帝的官员多了,最后为什么是严嵩脱颖而出?

这老登确实有才能,其子更是聪明至极,父子联手,才有了严党二十年的辉煌。

和电视剧不同,历史上严嵩真正控制朝堂时,根本没有什么严党清流的党争,党争那是明末的事情,势均力敌各自出招才能叫党争,严党在位时根本就是碾压,其他臣子被他们压得大气也不敢出。

‘可惜了,以这对父子的才干和头脑,原本也可以成为治世能臣,最终都将能力用在了祸害国家上面……’

海玥摇了摇头,抛开杂念,重新回到国子监的入学上。

今天海瑞和林大钦正好就去国子监了解情况,以他们这种外来士子的身份,显然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果不其然,他们回来时,颇有些垂头丧气,直到海玥告知国子监会淘汰差生,补录才子,这才大为振奋,摩拳擦掌起来。

三人对视,异口同声地道:“温习功课吧,监生补录,我们要堂堂正正地考进去!”

(本章完)

第76章 考场外传来惨叫,我猛猛答题(三更)

京师东北。

安定门内大街。

国子监。

此地坐北朝南,按“左庙右学”之制,东邻北京孔庙,由三进院落组成,主要建筑全部集中在一条中轴线上,自南而北依次为集贤门、太学门、彝伦堂和敬一亭,附属建筑围绕各自的主体建筑分布。

京师国子监在后世都能参观,是唯一保存完整的古代最高学府校址,海玥遥遥望着前门,隐隐有种穿越时空之感,朱红的墙壁、古老的建筑,无不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好吧!

啥都没看出来,根本不一样。

毕竟现在才是明中期,后来经过清朝扩建修缮,又有战争损毁,与后世参观的地方,无论是规模还是建筑,都有很大的改变。

相比起他的端详,海瑞和林大钦迎着旁人的目光,多少有些不自在。

他们身上的衣衫虽然没有浆洗得发白,却也十分朴素,而其余赶到的学子,看似穿的是士子的月白襕衫,所用的面料却大多是杭绸吴绫,腰带以牛皮为基,缀有白玉,扇坠荷包亦是名家贵品,风流倜傥,满眼的富贵气。

这些学子见了海玥三人组到来,目光不是鄙夷,而是满满的诧异。

能知道今日补录招生的,怎会是这般穷酸学子的模样?

有的人很是迷惑,有的小机灵鬼则琢磨起来,莫非今日的考官喜欢寒门士子?

正想着要不要去换一身衣裳,再来应试,增加几分把握,远处传来骚动。

“那是……桂三少么?真是桂三少!!”

“哪家桂……噢!!”

“桂阁老……嘶!!”

伴随着周围气温的陡然升高,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国子监前。

为首的一位面如冠玉,庭如满月,一袭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白玉带,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贵气,唯独的缺陷就是个子矮了些。

位于这位贵公子身后右侧的,则是身高六尺有余的壮汉,宽阔的肩膀将锦袍撑得笔挺,愈发显得健硕阳刚,只是眉头紧锁,看向左右的眼神也有些咄咄逼人,颇具凶相。

“啧!此人就是武定侯府的赵七郎了吧?听说桂公子为人随和,这位赵七郎嘛,怕是万万招惹不起……”

“另一边的是谁?”

“没听过……应该不重要……”

不重要的是严世蕃。

那年十八,跟着如喽啰。

没办法,为首的是当朝次辅桂萼的三公子桂载,身世出众,足以引得众人瞩目;

另一位是武定侯郭勋最宠爱的内弟赵晨,顶尖的权贵子弟。

相比起这两位,严世蕃无论是家世还是相貌,都逊色不少。

这般一比较,就没了存在感。

严世蕃平日里习惯了,只是这回见到海玥也朝着这边打量,微微露出一丝尴尬,遥遥点头示意。

‘咦?’

海玥点了点头,以作回应,心中却有些奇怪。

六天前,严世蕃登门拜访时,只说了今日会开放补录,却没有说他和同伴也会来,参加此次国子监补录。

这其实很奇怪,因为如桂载、赵晨、严世蕃这类高官显贵的子弟,完全可以用父荫为国子生,历史上的严世蕃,就是以父荫,在明年入国子监读书的。

和纳捐不同,这是官宦子弟应有的权力,没什么可丢人的,当然如果能堂堂正正考进来,名声肯定更好听。

可桂载和赵晨瞧着年龄,比严世蕃都要大个几岁,要考早考了,怎么突然会心血来潮,参加此次补录呢?

显然带有这个疑惑的,不止海玥一人,见到桂载、赵晨和不重要来到国子监门前,居然也开始等待时,众人不禁变了脸色。

不是?你们这种背景的也来考啊?

这不是占名额么?

有谨慎的学子眼珠转了转,干脆往后退去,悄悄溜走,连考都不考了。

但更多的学子震惊之后,又露出热切。

如果能一批考入国子监,跟桂阁老的儿子当了同窗,结下深厚的友谊,这是什么机会啊?

祖坟要冒青烟了!

胆子最大的一批学子,甚至开始上前攀谈,无论有没有当同窗的机会,都先混个脸熟。

不过桂载似乎另有心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赵晨更是沉着脸,理都不理。

严世蕃见状倒是上前交谈,温文尔雅,如沐春风,可大家不是来跟他说话的,争相在桂载面前露脸。

“铛!”

这般关系奇妙之际,一道梆子响从集贤门中传出,补录报名的时间来了。

“请!”“请!”

大伙儿纷纷谦让,最终簇拥着桂载,朝里面走去。

海玥三人暗暗摇头,跟在后面,一块走了进去。

入了国子监没多远,就见一处院落前,挂上了木牌,上面写明退籍十人,补录十人,报名限百人。

进来的,差不多就是百人,可见这种补录每个月都有发生,大伙儿已经形成了默契,知道消息的不争抢,想要争抢的也得不到内部消息。

到了一张长长的桌案前,开始如同科举一样,将籍贯、年龄、姓名、户籍写了上去。

跟在海玥后面的学子探头一瞧,顿时发出一声惊咦。

原以为是拿捏考官喜好,装作贫寒士子来应试,结果不是装的,是真的岭南人!

竟能知晓这等门路,背后定有贵人指点,不容小觑啊!

一百人并不多,很快录完,拿上简易的考牌,来到旁边的考场。

说是考场,其实就是国子监内的屋舍,窗明几净,桌案整齐,每二十人一间考场,分五个考场。

海玥三人走在最后,报名也是相对靠后,此时就发现,前面的桂载、赵晨和严世蕃,并没有与其他人一起考试,而是进了一座院落。

林大钦奇道:“他们不考么?”

海瑞淡淡地道:“自是考的,只是不与我等一起。”

林大钦嘟囔道:“真不公平……”

海玥笑笑:“我们全力发挥,拿了剩下的名额便是!”

确实不公平,但相比起未来小阁老的所作所为,这种算个啥?

大礼仪新贵中,张璁家教极严,是传统士大夫作派,桂萼和方献夫或许逊色一些,底线却也比起后面的那些强多了。

所以对于桂载三人的出现,海玥反倒没什么气愤,本来出现在这里的,其实都是开后门,他也不例外,哪怕对方占据三个名额,好好发挥,拿下剩下的便是。

海瑞和林大钦也连连点头,默默给自己鼓劲。

当学子入座,试卷来到手里,扫了一眼题目,海玥的眉头就扬了起来。

‘足食,足兵,民信之矣,效死而民弗去——试论海疆安民之要?’

‘国子监的难度果然不一般!’

这个题目就是标准的截搭,前一句出自《论语·颜渊》,后一句出自《孟子·梁惠王下》,将孔子治国三要素“食、兵、信”与孟子民本思想嵌套于海防议题,既考察经义贯通能力,又检验考生的思维,是标准的“以经术润饰吏治”。

不愧是国子监,出题人水平不简单啊!

这题想要答好,更不简单!

‘幸亏这段日子跟未来的状元郎苦学了,不然还真得露怯!’

海玥神色郑重,心中十分庆幸。

如果他这段时间没有跟着林大钦一起学习,水平有了长足的进步,还是琼山时期的备考状态,这回就要出丑了。

自己想求个最基本的公平,结果公平的结果,就是你水平不够,真的考不上,岂不滑稽?

不过海玥也有些奇怪。

以他强大的记忆力和背范文的手段,面对截搭题都感到棘手,周围同样应试的京师学子,按理来说更该束手无策才对啊?

可他目光稍微瞄了瞄,发现一部分学子怔怔地看着题目,开始抓耳挠腮,另一部分学子嘴角则勾起一个富裕的弧度,胸有成竹地开始落笔。

‘这是透题了?’

‘也对,科举正试都有作弊的,国子监补录,更是在所难免!’

‘透题就透题,若是连入学考试都过不了,后面如何与天下各州县的举子同场竞争,考取进士?’

海玥反倒昂扬起斗志来,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答题中。

时间流逝,就在他渐渐找到节奏,下笔越来越快之际,一声凄厉的惨叫陡然从屋外飘了进来。

“啊——!!!”

考场一惊,众人吓了一大跳,顿时一阵骚动。

别说监考的书吏走了出去,有些答题的学子甚至离席,探头探脑地朝外面瞧。

唯独三张座位上的考生充耳不闻,奋笔疾书。

海瑞心志沉稳,林大钦最是投入,海玥则见怪不怪。

古代治安就是差,整天出事,他习武就是应付这类情况,现在考试更不会分心。

好机会!

写写写!

于是乎,当梆子声响起,怨声载道的声音接连响起:“哎呀!我还未写完……”“外面鬼叫什么啊?吓得我后面背的什么都忘了!”“这可是两百两银子买来的啊!回去老爹要打死我……”“啊?你只要两百两么?为什么我是三百两!”

就在海玥神清气爽地交卷,觉得自己这次发挥得不错的同时,被场外干扰的学子,忿忿地走了出去。

然而抱怨声很快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与八卦:

“桂三少爷那边死人了!”

“死者是谁?”

“无论是谁……都出大事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