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固执的突厥将军

孟浩然出生在乾庆二十一年的春天,李承乾听着慎弟的解释,孟浩然出生在襄阳,而且是个富裕人家。

李慎恭敬地站在一旁,行礼道:“皇兄,就这些了。”

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倒也没什么好査,李承乾也习惯了看着这些人杰一个个出生在盛唐,在盛唐长大。

盛唐是从战火走出来的,因此现在的唐人依旧尚武。

承天门前,稚奴的表演结束了,那个大炉子又一次熄火了。

李治颇有成就感,递上图纸。

李慎也是一脸的期待。

李承乾还未打开图纸看,吩咐道:“慎弟,近来你去一趟河西走廊吧。”

李慎的神色惊疑不定。

“朕打算在河西走廊建设一座大城关,就在嘉裕山边。你与稚奴可以一起去,这是一个为期数年的工程。”

看了眼还站在一旁的李治,李承乾又道:“稚奴,你可以将炉子也带去,朕让徐孝德安排了很多工匠,你可以让那些工匠帮你。”

小鹊儿道:“父皇前两年就开始安排了,少府监那些手艺精妙的工匠都派去河西走廊,说是开设一个专门用来铸造铁器的大城。”

李治有些恍惚,“当真?”

小鹊儿道:“父皇给少府监的旨意,都是我亲自送去的,岂会有假。”

能够招募最顶尖的工匠,将大量的铜铁资源整合在一起,也只有皇帝能够做到,李承乾提起笔在图纸上做着修改,一边道:“把轮子放在炉子下应该会更好,热气是往上走的,利用往上走的热气是对的,但朕觉得换向阀应该在上方,不应该在下方。”

正说着,李承乾将图纸倒过来,重新交给他,道:“这样去试试?”

李治忽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这与他多年前想要造车的想法不谋而合,似乎理所应当的,轮子就应该在炉子下方。

按照皇兄的指点讲这个炉子完全可以造成一驾车,再一想……这驾车要成什么样,李治便一点头绪都没有了。

一样东西从有到无是很不容易,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想到这种锅炉可以推着轮子转。

乾庆二十一年秋,长安城外准备了一支兵马,这支兵马是由工部尚书徐孝德带队。

李承乾正在皇宫看着於菟正执笔在一份考卷上做题,这道题是生产资料与生产工具的之间的关系。

这是一道论述题,从皇帝的立场上来看待这道题其实简单,就像是先前掌握生产工具的杜荷,对皇帝来说解决这个麻烦就很简单,坐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可以用很多种手段,将对方的生产工具占为己有,并且将这个生产工具,迅速地普及。

成为更多人的生产工具,这就像是拿杜荷的造纸术来说,朝中先买下杜荷的造纸术,再将其交给各个村县,进行生产竞争,从而完成一种优胜劣汰的筛选。

如果皇帝得到了某种生产工具,大可以将这个生产工具交给所有的子民,因对皇帝来说,一旦生产工具与赋税相关,那么皇帝的利益与广大的群众是一致的。

这种一致性,又从一定程度上加强了集权与资源整合的能力。

那么继续往下论述,从生产关系又可以剖析出社会关系。

於菟用了一个时辰写完了这道论述题,论述题是最难的,也没有唯一正确答案,他神色不安地将答卷交给了父皇。

李承乾正看着答卷,年迈的杨内侍快步而来,他拄着拐杖,正要开口。

於菟忙上前去搀扶这位年迈的老内侍。

见状,他先有躲闪,却见太子已扶住了自己手臂,道:“岂敢让太子……”

於菟道:“您若在父皇面前站不稳,岂不是在父皇面前失仪?”

杨内侍浑浊地双眼又看了看陛下,禀报道:“陛下,晋王与纪王已随徐孝德前往河西走廊。”

“动身了?”

“是的,一个时辰动身的。”

李承乾颔首道:“朕知道了。”

杨内侍朝着太子笑了笑,而后站到了一旁。

李承乾看罢了答卷道:“你觉得当一个皇帝是该成全他人,还是更利己一些。”

於菟迟疑道:“儿臣觉得待人以诚很重要。”

李承乾收起了这份答卷,给了杨内侍一个眼神,而后让殿内的其余人都离开,殿内就剩下了皇帝父子。

殿内,李承乾向儿子讲述了一个物质世界中人与资本之间的关系。

安静的新殿内,李承乾向儿子揭露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真相,这个世界的真相是残酷的。

随着阳光西斜,於菟认真地听着父皇的话语,价值观被一次次地冲击洗礼着。

於菟道:“父皇,贫富差距的终极真的如此可怕吗?”

李承乾道:“两晋时期,世家正值巅峰,他们相互联姻控制资源,一旦教书的资源被控制就会出现上品无寒门的局面,人不能被异化,当一个人学会了创造,那么这个懂得创造的人可以创造出数以千万倍的财富。”

“倘若教书的资源被少数人掌握,那么底层与上层的人就不一样了,在贫富差距的终极图景下,当上层与底层的教育认知被无限拉开差距,这就像是有的人还在学加减法,而同样年龄的人却已掌握几何数术,其实本来大家都该在同样的年龄学到一样的知识。”

“但得利者不是这么想的,如果上层与底层差距真的已到了如此地步,那就会成为两种人,准确地来说教育认识的差距,所造成的最终乃至终极的结果,就是会让原本一样的人成为两种不同生物。”

“这正是当年世家与底层人的区别,因此人口越来越少,对世家来说这世上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的人口,你跟着来济学过史书,他老人家说过中原最黑暗的时期在哪儿吗?”

於菟回道:“汉末战乱死的人最多,两晋之后的中原却是最混乱的。”

李承乾又道:“所以朕一直坚持着支教,支教已成了我们李唐社稷的命脉,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维系好它,监察与刑部需要看紧了,遏制世家与士族出现的弊端,同时要致力增加生产工具,提高人们的创造力。”

“只有创造才能让生产力更上一个台阶,是社稷突破生产力桎梏的重要契机。”

直到傍晚时分,於菟才离开新殿,这位太子没有直接去东宫,而是坐在承天门前擦了擦了汗水,似乎在释放着心中的压力。

裴炎正巧路过见到了坐在承天门边上的太子,上前行礼道:“太子殿下。”

於菟也站起身行礼,道:“见过裴侍郎。”

裴炎又见太子擦了擦汗水,道:“殿下可有心事?”

於菟摆手道:“没有。”

裴炎神色了然,便言语了一声告退,就离开了。

刚年满二十的太子坐在承天门前,好几次深呼吸才平复了心绪,父皇的学识就像是一池深不见底的池水,永远看不到底。

而父皇所讲的多数学识听起来又觉得朦胧,他苦涩一笑,或许自己真的没有这么聪明。

乾庆二十一年,冬。

朝中又一次说了太子的婚事,这天夜里上官仪又被太上皇召见,听说是在夜里……上官仪喝得酩酊大醉。

翌日,李承乾正在喝着一碗粥。

苏婉脚步匆匆而来,行礼道:“陛下,父皇与母后都说了,让於菟与上官婉儿成婚。”

李承乾笑道:“好。”

这些年朝章政事一直很稳定,南诏都护府大将军李义琰带着三千兵马扫平了骠国各地,向朝中进献一头大象。

这头大象从骠国途经南诏翻山越岭送到了长安城。

兵部尚书于志宁禀报道:“陛下,这是骠国国王愿意将大半的国土进献给大唐。”

李承乾笑着道:“朕能拿的,岂需他给!”

于志宁会意一笑,又道:“臣领命。”

乾庆二十二年,今年的大朝会尤其热闹,大唐正在远征,一个叫王孝杰的将军继续向着大食远征,他甚至在波斯旧地成婚,与一个女子有了三个儿子,李承乾封了他一个波斯太守,统领波斯全境兵马,所扫平城池土地皆是他这个太守的管辖。

在远征大食的还有一个塞人王,以及天竺各部,自葱岭一战十年后的大朝会上,皇帝又下达了旨意。

大唐要以吐蕃与葱岭两地为跳板,向着西方进发,派出更多的官吏,更多地支教夫子。

支教,外交与战争就是皇帝的三把利刃,对如今的皇帝来说,这场远征远远没有尽头,打到哪里算哪里,只要大唐旗帜所矗立的地界,那就是唐人的领土。

大唐的领土已到了东面的大海,有一个叫苏定方的老将军正在不断安排人犯送出海,至今没有任何的进展。

而乾庆二十四年,大唐又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太子终于成婚了,东宫的太子妃是一个名叫上官婉儿的姑娘。

在这场盛大的婚礼中,许多大唐功臣与朝中重臣都来赴宴。

许敬宗像是个老顽童,他拍着上官仪的肩膀道:“当初觉得你上官老弟是个很踏实的人,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藏得这么深。”

闻言,上官仪神色僵硬地道:“下官藏什么了?”

许敬宗低声道:“你竟然打东宫太子的主意!”

听到对方醉醺醺的话语,上官仪板着脸解释道:“下官从未打过东宫太子的主意。”

在看对方咄咄逼人的目光,上官仪很想解释,可再一想又觉得不对,似乎是解释不清了,从自己成为东宫太子舍人的那时候开始,就解释不清了。

看着孙女如愿嫁给了她想嫁的人,上官仪擦了擦眼泪,低声道:“罢了,老夫不解释了。”

站在后方的狄仁杰叹息一声,现在的许敬宗成了许老头,越来越讨人厌了,看着他醉醺醺地模样,狄仁杰上前搀扶。

上官仪道:“有劳狄小子你照顾他了。”

狄仁杰道:“家父叮嘱小子要照顾好老先生。”

今天这场太子大婚甚至还有大象助兴,长安城解除了宵禁,皇帝并没有与群臣庆贺的太久,而是让父皇主持宴席,自己则去了长安城中。

在长安西市的街巷尽头,这里有一个大宅子,李承乾在李道彦的护送下走入这座院子。

这座院子里有着不少的突厥人,这里墙上挂着许多突厥人的装饰。

李承乾一直走到里屋就能够闻到浓重的药味,看到碗中的人参便蹙眉加快脚步。

一个突厥少年人跪在地上,道:“天可汗,父亲他……”

讲话的少年人正在哭着,他是阿史那社尔的小儿子。

李承乾走入屋内,见到了当年那个骁勇的突厥战士,当年的阿史那社尔受了十余处刀伤,几度血都要流干了,还能活下来。

而现在,老迈的阿史那社尔,枯瘦如柴。

见到天可汗来了,阿史那社尔要从病榻上坐起身行礼。

李承乾按住他道:“你不用多礼。”

阿史那社尔抬首,眼眶中还有泪光闪烁,他道:“天可汗不要再浪费药材了,喝得再多也会吐出来。”

李承乾抓着他枯瘦的手道:“按照当年约定,朕会将你与颉利可汗葬在一起。”

“谢天可汗。”他低声回应了一句,又道:“谢天可汗一直没忘了往年约定,末将这条命是天可汗给的,当年末将就该死在漠北人的刀下,活了这么多年都是天可汗借给末将的命,末将早该死的。”

李承乾道:“你万不可这么说。”

“末将告罪,末将不能再为天可汗征战了。”

李承乾缓缓道:“你为朕,为父皇,为大唐征战漠北,征战天山,征战辽东,你做得够多了。”

李承乾在这里陪了一夜,第二天阿史那社尔的孩子再也叫不醒他,就连身体都凉了。

来看望阿史那社尔的还有上官仪与许敬宗,他们与这位突厥将领的关系也不错。

李承乾吩咐道:“让他安葬吧。”

“喏。”

阿史那社尔是一个固执的人,他固执了一辈子,只认颉利这一个突厥可汗,其余的突厥可汗他一概不认,除了他认可的天可汗。

他是很典型的英雄崇拜者,他只会向英雄好汉效忠。

(本章完)

第564章 老君山传说

皇帝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布阿史那社尔的死讯,他的后事交给了他的儿子安排,与过世多年的颉利安葬在一起。

皇帝解除了宵禁,在夜里长安城灯火通明,人们依旧在庆贺太子的大婚。

李承乾回到宫中,坐在安静的两仪殿前,这个时候东宫应该还在庆贺。

两仪殿内,宁儿端着一碗茶水儿递上,低声道:“陛下。”

李承乾接过了这碗茶水,浅尝了一口。

苏婉牵着小福的手而来,两人坐在一旁,她低声道:“家父在东宫喝醉了,已让人带回去了。”

“看来今晚丈人也很开怀。”

李承乾喝着茶水,目光看着夜空,这些星星一直都在天空上,在一千多年的尺度上,这些星星也看不到什么变化。

乾庆二十四年,平静了许多年的大唐迎来了太子婚事,喜事不是一桩接着一桩的,太子的大婚算是近两年以来最大的喜事。

阿史那社尔的丧礼低调进行,因撞上了太子婚期,李承乾授意他们可以安静地下葬。

苏婉与宁儿都很满意上官婉儿这个东宫太子妃,太子带着妻子前来面见父母。

皇后与宁妃拉着太子妃说着话。

太液池边,李承乾带着儿子走着。

或许是陛下的缘故,在宫里的人看来,太子也不愿意留胡子,而且太子也不喜欢喝酒。

看着现在的太子,很像当年年轻时的陛下。

只是相较于陛下当年的锋芒锐利,这位太子更加阳光与更加和善。

或许,这位太子会是一个很好的皇帝,如此阳光和善的太子,将来成了皇帝,也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於菟走在一旁,低声道:“父皇,儿臣还是觉得当初写的论述不够好。”

风吹过太液池,掀起了一片涟漪,经历了数十年的酷暑与寒冬,这里一样美丽。

李承乾停下脚步,道:“怎么?你的文章给鹊儿看了?”

於菟颔首道:“鹊儿说写得不够全面。”

“你不用在意,其实写得很好,很不错了。”

闻言,於菟脚步稍稍停下,愣神地看着父皇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恍惚,总觉得父皇从来没有变老,但在父皇两鬓隐约能够看到一丝白色。

“怎么?有心事?”

於菟笑着跟上脚步,憨憨地笑着挠着头。

李承乾道:“当皇帝也没什么难的,没有谁会觉得自己一定能做好一件事,将来朕将位置交给你,你边当皇帝边学,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问朕,问问上官仪或者朝臣。”

於菟看着父皇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了力量。

一个女侍卫快步而来,这是东阳身边的女侍卫,李承乾看着来人。

“陛下,老人家他喝醉之后,几次干呕,公主殿下正在照看。”

李承乾看了看身后的儿子,又道:“你与朕一起去看看。”

於菟重重点头。

东宫的崇文殿内,父皇喝醉之后睡在这里了,原本父皇就年过七十了,不该喝得这么多。

李承乾见到母后也是愁眉苦脸的,便知父皇的病情不是太好。

殿内,东阳拿着银针正在给父皇扎着,一针刚下去,父皇当即就趴在床边吐着。

东阳拍着父皇的后背,低声道::“总算是吐出一些水了。”

李世民重新坐起来,道:“朕好多了。”

东阳收拾着自己的药箱一边抱怨道:“明知道年迈了,也不能这般饮酒,喝了又要卧床好久才能缓过来。”

李世民道:“朕知道了。”

见东阳盯着自己,李世民有些心虚地道:“朕若再饮酒,任由你们处置。”

东阳还是摇头,又叮嘱了几句提着药箱离开了。

等父皇陪着奶奶也离开之后,於菟见爷爷要下床榻,便忙上去搀扶。

“於菟啊……”

於菟道:“爷爷请讲,孙儿听着。”

“你呀,就是没有你父皇那样冷酷,有人说你父皇对待国事是冰冷的,也是不讲情面的。”

“孙儿以为治理社稷就该如此。”

“你父皇是个很有手段的人,他的野心很大。”李世民缓缓站起身看着殿外的景色。

“孙儿听说过人们对父皇的评价。”

李世民笑着道:“朕只当二十年的皇帝,你父皇在位二十四年了,他可曾教你如何当一个皇帝?”

“父皇时常悉心教导,孙儿愚钝总是不得要领。”

李世民走到崇文殿外,叹道:“朕的这么多孩子,唯独他……朕从未教过他什么,也从未操劳过什么,当年东征之前,朕再回头看他的时候,他早就将路走好了。”

爷孙俩说着话,走了一段路之后,原本虚弱的太上皇精气神都好了很多。

太子大婚之后,朝中休沐了三天,临近开朝上官仪就来觐见了。

李承乾沿着皇城的墙根走着,一边对上官仪道:“原本呀,这里有一些青苔,近来都维持得很干净。”

上官仪原本是有各地奏报与陛下说,却听陛下一直说着。

“朕一直对他们说,宫里的殿宇要好好维护,今年将许多漏水的屋子修缮好了。”

走到玄武门前,李承乾停下了脚步,询问道:“听说你近来与许敬宗他们相处得很不好?”

上官仪作揖行礼道:“臣不在意他们的闲言碎语。”

李承乾笑着道:“我们两家的婚事是朕与父皇一手安排的,於菟与你孙女是自小相识,一桩好姻缘,你不用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

“喏。”上官仪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奏章,低声道:“陛下,运河两岸的奏报。”

奏报很厚一叠,写着都是运河沿岸官邸的情况。

“朕会将诸多国事都交给太子,往后你多多照看太子。”

“臣领命。”

李承乾收起奏章留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

原本以为陛下只是这么说一句,哪怕只是这么一句话,上官仪每天打着十足的精神,辅佐太子。

陛下的确是将更多的国事交给了太子,而就当河西走廊的嘉峪关正式开工建设的奏章送到长安城,为了修建嘉峪关,河西走廊招收了不少人手,工部的奏章所禀报的,大致有三千余人。

当今年关中的第一场秋雨到来的时候,上官仪才明白当初陛下那句多多照看的用意。

今年秋季,陛下离开了长安城,要去中原各地看看。

太子留守长安城监理国事,留下了于志宁与狄知逊辅佐太子,满朝文武大臣正常早朝,处置国事。

今年,关中秋雨来得很急,皇帝的护送队伍有五千余人,冗长的队伍占据了整条官道。

队伍一路向东走去,关中入秋的九月下旬,李承乾来到了潼关。

潼关的太守是崔玄暐,从西域回来之后崔玄暐就一直驻守着潼关。

在潼关有官吏两百人,还有裨将三人,守军两万人。

起初潼关的驻军更多,父皇在位时期,还有六万多驻军。

近两年一直削减到了两万人,李承乾站在黄河边,望着河水听着崔玄暐禀报。

“陛下每年入秋时节,黄河的河水就会上涨。”崔玄暐指着河滩在黄河边,大声道:“以前那里是一片集市,现在水涨了又被淹了。”

因下着雨,雨水加上黄河的急流声,崔玄暐需要大声讲话,才能让陛下听清楚。

李道彦披着蓑衣,给陛下撑着雨伞,道:“陛下,雨势太大了。”

皇帝这些天一直住在潼关,潼关也有养羊。

李承乾吃着一碗羊头汤,问向也在吃着羊肉汤的苏婉,道:“这里的羊肉与关中的羊肉有区别吗?”

苏婉儿摇头道:“有不一样吗?”

李承乾又尝了一口,道:“羊所吃的水草不同,应该也有区别。”

小福端着一碗鱼而来,将热气腾腾的鱼放下,道:“潼关鱼在关中一直颇有名气。”

宁儿先尝了一口,一边吃着道:“的确很鲜嫩。”

皇帝一家一直在潼关留到了十月,这才动身离开这里。

上一次来洛阳是二十年前,皇帝的队伍一路没停,而是先来到了老君山。

李承乾站在山脚下,抬头也见不到老君山顶上的情况。

洛阳太守高季辅询问道:“陛下,是否要上山?”

李承乾笑道:“太高了,朕就不去了。”

“喏。”高季辅又对身后的一众洛阳官吏吩咐道:“陛下有旨,不必告知李道长了。”

一群官吏纷纷点头。

在朝中的时候,每天面对的都是一张张熟面孔。

而在这里,李承乾看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现在的官吏都是科举入仕。

在这里绝大多数的官吏也都是支教学子出身的,支教发展多年,学子也越来越多了。

而这些年轻的官吏,或许要在一个位置上留任数十年,半辈子,大概他们一辈子都得不到前往长安城的调任,他们唯独在参加科举的时候,会去一趟长安城。

李承乾让高季辅带着这里的官吏先回了洛阳,而后在老君山的山脚下驻扎,打算在这里留几天。

在秋雨时节,抬头看向老君山,山顶大部分都隐藏在了云雾中。

大军将山下这片地圈了起来,皇帝喜钓鱼,而在老君山脚下正巧有一条河。

河水很清澈,水流倒也不湍急,李承乾刚鱼线放入河中就见到河对岸有个少年人。

这个少年人长得很黑,一手拿着书,一边看着书,一边在河对岸走着。

李承乾看着对岸得少年人,而对方也注意到了这里的目光。

这个少年人先是盯着鱼线的浮标看了许久,而后蹙眉摇头。

李承乾也不知道这个少年人摇头做什么,钓起了一条鱼,

又见到对方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石头的大小似乎不合适,他又将石头丢了,重新捡起一块石头。

用一个姿势拿着石头,他用巧劲将石头丢入河中,石头落入水中打起了水花,当水面重新平静之后,就见到了一条鱼浮了起来。

那黑脸的少年又接连丢出几块石头,又砸了几条鱼。

手法十分精准,没有虚发,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打中。

李承乾对这个少年来了兴致,又看了许久,等到对方将鱼用草绳挂起来,就这么扛在肩膀上走上了老君山。

“去问问,那个少年人是什么来路。”

“陛下,末将可以将人带来。”

“倒也不必。”

“喏。”

翌日,李道彦就送了消息过来。

李承乾喝着鱼粥,道:“说吧。”

“陛下,昨天在河边打鱼的少年人是住在老君山的,前几年这个少年来洛阳求学,被老君山上的李道长收留,那孩子喜读书,时常手不释卷,待年岁一到就去参加支教,以后科举入仕。”

李承乾迟疑道:“这少年人怎么求学求到了老君山?”

李道彦解释道:“此子十二岁时就读完了支教的课程,之后游学三年想要拜访各地名仕或者各处学馆,但其人面貌不好看……无人愿意收留,便寻到了老君山,李道长见此子天赋不错,就将他收入门下。”

“此子姓钟,让洛阳的官府查验过户籍,是终南山人,自拜入老君山之后,就时常下山帮助周边的乡民解决一些麻烦事,在各县的县官之间也颇有名气。”

李承乾追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传闻是因他住在老君山,拜师李淳风道长,周边村县称呼此子钟馗,至于他原本的姓与名,末将已让人去终南山查问了。”

李承乾揣着手,“不用了,钟馗?就叫钟馗吧,挺好的。”

“喏。”

住在老君山脚下的这段时间,李承乾依旧会在河边钓鱼,偶尔也会见到钟馗下山,早晨天刚亮的时候下山,每天黄昏时分上山。

过了十月,李承乾就离开了老君山,手中拿着一卷书看着,这卷书是洛阳各县的县官记录的,记录的都是钟馗相关事迹,大体上都是一些仗义出言或者是扶弱,照顾老人的行为,也摆平了邻里之间的事。

李承乾颇为意外,这个小子竟然还能破获几个案子,坊间的传闻十分不错,这是一个很有正义感且热心肠的人,不过面容不好看,很容易吓坏人。

看罢这卷书,李承乾递给驾着车的李道彦,吩咐道:“让人送去崇文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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