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182,婠妖女:独孤凤这么弱的么?

陆沉旁观一阵,发现婠婠的剑术,比起当初襄阳桃花庄时,果然有了很大进步。

尤其她施展的一门陆沉没见过的新剑法,很有几分看头。

剑法深得虚实变化之奥妙,凌厉杀招时常予人不知从何而起,仿佛源自虚空的玄虚之感,令人防不胜防。

并且她还将天魔功的种种精髓融入了其中。

剑刃破空声俨有着“天魔音”之效,时而宛若和风微拂,柔柔风声催人昏沉,时而好似飓风呼啸,鬼哭神泣令人心浮气燥。

而剑光的光影变化,配合她婀娜曼妙、如仙似魔的天魔舞身法,又营造出一种奇诡邪魅,偏又引人沉浸的氛围,令人不由自主想要盯着她瞧个分明,及至眼前光影缭乱、头晕目眩。

变化玄虚莫测,不知所起也不知所终的剑法,惑心乱神、扰乱感官的天魔音与天魔舞,三者近乎完美融合在了一起,偶尔还有天魔力场突然爆发,或吸摄或推斥,干扰敌人的身法变化。

这样的剑法,即使以陆沉的眼光,都觉相当厉害了。

当然,婠婠这套剑法毕竟只是草创。

虽近乎完美地融合了天魔功种种妙用,但剑法本身的深度还是有所不足,仅仅两百余招,便在独孤凤剑下渐落下风。

又斗百来招,见婠婠变化已尽,被独孤凤彻底压制,陆沉弹出一道剑气,将二人分隔开来,说道:

“不错。婠婠剑术进步很大,尤其这套新剑法,令我都有耳目一新之感。”

婠婠眼睛一亮,惊喜地看着陆沉:

“真的?”

陆沉颔首:

“确实如此。凤儿觉得如何?”

独孤凤赞叹道:

“婠婠姑娘不愧是阴癸派最杰出的传人,这套剑术确实相当惊艳,可惜底蕴似有不足,变化有着极限。不过依我观之,这套剑法,应该还有很大提升余地。”

婠婠笑吟吟说道:

“我练剑时日尚短,积累有限,暂且只能到这一步,以后还想多多向两位剑道大家请益,希望二位能多多提点呢。”

独孤凤好武成痴,既想瞧瞧婠婠的剑术能走到哪一步,又想多领教领教婠婠的天魔大法,对她这请求倒无意见,只是不知陆沉想法,便未贸然应下,只侧眸看向陆沉。

陆沉沉吟一阵,说道:

“你这套剑法,似乎总共有十三路变化,名字叫做什么?”

“陆兄好眼力,确有十三路变化,因此剑法便叫做‘夺魄十三剑’。”

“你这夺魄十三剑,目前变化还有着极限,变化穷尽不能胜敌,自己便至穷途末路。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求繁,将剑法变得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及至变化无穷。”

婠婠听得极认真,见陆沉话语顿住,忍不住问一句:

“之后呢?”

“之后……”

陆沉沉吟一阵:

“之后就要删繁就简,削枝斩叶,将所有变化融为一炉,演化出一式绝剑了。”

婠婠眨眨眼:

“十三剑先演化为无数剑,最终又演化为一剑?”

陆沉点点头:

“你这夺魄十三剑,乃是以天魔大法为根本,而我见识过你与阴后那将诸般变化,融入天魔一指的绝杀,威力惊人,所以你剑法的路子,也可以往这方向走。当然,你现在还是要先求繁,删繁就简对你还有些远。”

婠婠嫣然一笑:

“多谢陆兄指教。”

顿了顿,又道:

“陆兄可是要对付李密?”

陆沉颔首:

“不错。”

婠婠也不问他为何要对付李密,只笑吟吟说道:

“李密乃当今天下最强的霸主,对我阴癸派也有威胁。决战之时,不知可否让婠儿也追随陆兄左右?”

陆沉无所谓地说道:

“你想去就去。”

婠婠又是一笑:

“那……开战之前,婠儿可以在此借住几日吗?如此既可时时向陆兄与凤姑娘请益剑法,战事一起,婠儿亦可随时追随陆兄奔赴战场。”

陆沉看了独孤凤一眼,见她并无反对之意,反而一副颇期待时常与婠婠交手的样子,便颔首说道:

“可以。你住厢房就是。”

婠婠顿时眉开眼笑:

“多谢陆兄,多谢凤姑娘!”

安排好婠婠的住宿,陆沉与独孤凤回到主屋卧房,独孤凤忽然说道:

“婠妖女喜欢你。”

嗯?

陆沉奇道:

“妖女心思诡诈多变,又擅伪装,我都无法确定她的心意,凤儿如何知道的?”

“直觉。”

独孤凤语气笃定:

“只看她与你说话时的语气、神态,我便知道,她对你,与我对你,有着一样的心思。再者阴癸派本就有着天魔飘带、天魔双斩两样兵器,婠妖女为何还要钻研剑术?我可是注意到了,她不经意间,看了好几次我眉心的剑灵印记。”

她抬手摸了摸眉心印记,笑道:

“我觉着,婠妖女也想做你的剑灵。”

陆沉摇摇头:

“喜欢也没用。天魔功要求断情绝性,如果无情无爱还好说,若是真心喜欢上一个人,反而不能与那人在一起,否则便是自绝道途。”

独孤凤眨眨眼:

“我觉得,这应该难不倒你。”

陆沉好笑道:

“怎么听你这意思,好像一点都不介意婠婠的小心思?”

“怎么不介意呀?不过,婠妖女武功高、天赋强,若能在剑道之上,具备打下剑灵印记的资质,那我也正好与她互相砥砺,彼此争竞。剑道之路上,多一个不同风格的道友,便多一块他山之石呢。”

嘴上说的这堂皇理由只是其一。

还有一个羞于出口的理由是,陆沉体魄越来越强,独孤凤虽然爱极乃至有些沉迷,可她一个人也越来越吃不消了……

陆沉当然听不到独孤凤的心声,对她那堂皇理由,也只是笑了一笑:

“等婠婠剑术够格再说。时辰不早了,修炼吧。”

说着在榻上盘坐下来,开始闭目运功。

独孤凤也脱去鞋袜衣裳,只着贴身小衣坐到榻上,开始参悟修炼小无相功。

陆沉说过,等到她将小无相功修炼到可以转化真气性质时,两人就能用他的独门秘法合体双修,到那时欢爱修行两不误,独孤凤可是相当期待。

次日一早。

例行晨练过后,陆沉为独孤凤与婠婠开讲剑理,待二人揣摩一阵,又令二人对练。

等她们对练数百招,再指出二人各自不足,又讲解一阵剑理,之后便亲自下场,以一敌二,引导她们精进剑术。

上午一场,傍晚再一场,只这一天两场的指导战,剑术功底较薄的婠婠,剑术便有不小进步。当然剑道修为更高的独孤凤,也是有所收获。

夜晚时分。

厢房卧榻上,婠婠自行揣摩一阵今日所获,又侧卧榻上,运转天魔大法,正自锤炼真气时,忽然隐隐听到主屋那边传来一阵娇媚婉转,令人面红耳热的吟泣。

身为阴癸妖女,婠婠自己虽然洁身自好,但阴癸派那种环境,又有男色魔又有女淫贼,那已经死掉的男色魔,还成天把“婠儿何时让师叔采摘红丸”这样的话挂在嘴边,让她对男女之事并不陌生。

她甚至还学过阴癸派这方面的功法,只是空有理论,并无实践经验而已。

此刻听到那动静,婠婠撇撇嘴角,作不屑状,但晶莹精致的耳朵却倏地一颤,已然功聚双耳,仔细聆听。

独孤凤那娇媚婉转的泣音听起来有些克制,但又给人一种,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的感觉。约摸一刻多钟后,更是变成了失声痛哭,旋又迅速低弱下去,听起来像是要断气了。

婠婠脸颊渐渐浮出一抹绯红,心里有些震撼:

以独孤凤的功力,居然都只坚持了一刻多钟?

是她太弱呢?还是陆沉太强?

又聆听一阵,再未听到更多动静,好似已然偃旗息鼓,婠婠不禁又撇撇嘴角,心里暗嘲独孤凤弱得可怜,闭上双眼,美美睡去。

睡梦之中,天魔大法自行运转,点滴增进修为。

接下来的两天,也与第一天一样,陆沉讲解剑理,婠婠与独孤凤对练,陆沉再指点不足,又下场以一对二。

上午与傍晚两场对练之外,平时则是各自修行,婠婠、独孤凤剑术都是日益精进,陆沉也探索出了更多天魔功的精义,“剑风力场”逐渐完善。

另外,这两个夜晚,婠婠又听到了那些动静。

并且她还发现,每一场都是独孤凤主动挑衅,之后又是很快便败下阵来,算上前奏,也都只坚持了两刻多钟,不禁对独孤凤的不自量力、弱小可怜暗嘲不已。

第四天一大早。

陆沉正在院中与独孤凤打着老头拳,婠婠在一旁揣摩剑术,小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并且听起来似乎不止一匹马。

马蹄声由远即近,在小院门口停下,随后院门忽被锤响,徐子陵声音在外响起:

“陆大哥,找到李密主力了!”

独孤凤赶紧过去开门,徐子陵道声谢谢,一阵风般冲进来,饶是以他心性之恬淡近道,此时也不禁激动地面色微红:

“陆大哥,李密主力果然隐藏在北邙山中,并且还多日行军,昨晚更是行军整晚,今早才刚刚落营,军中将士皆满面疲色。

“李密只想着出奇不意,伏兵击我腹背,却从未想过我们会去主动攻他,因此营地周围连壁垒都没有设立,我军可以不受阻碍,长驱直入!

“现在寇仲正领着瓦岗大龙头翟让之女翟娇率领的二百龙头府旧部,潜伏在瓦岗军营地后方的山上。

“李密太过骄狂,兼之行军疲惫,已失去了从前的谨慎,居然没有派人搜山,让寇仲一行安然潜伏了下来,只等我军主力进攻,就可自背后发起奇袭!”

说到这里,接过独孤凤端过来的凉白开一饮而尽,抬袖一抹嘴巴,又继续说道:

“李密惯常用奇,这次却是用奇反被用奇误,轮到我们对他前后夹击了!杨帅此时已在点兵。这一战,杨帅将先率二千精骑突袭,玄恕公子率一万八千步卒跟进。我也会随杨帅精骑突袭,陆大哥你……”

陆沉点头道:“我自然随你们一起。”

说话时,婠婠拖着两柄大锤,略微有点吃力地走了过来。

她一身女剑侠打扮,还戴着斗笠穿着鞋,又隐藏了魔功气机,徐子陵又太过亢奋,一时没有注意到她。

直至她拖着大锤过来,将两把大铜锤交给陆沉,徐子陵这才意识到她的存在,顿时一惊:

“婠妖女!”

本能往后一跃,作出戒备之势。

婠婠嫣然一笑:

“徐子陵,这次我可不是你们的敌人,而是要与你们一起打李密呢。”

徐子陵一怔,看向陆沉:

“陆大哥,婠妖女这是?”

同时心里很是奇怪:

陆大哥跟婠妖女不止打过一场吧?

怎么看起来双方相处地还很和谐?

婠妖女弃暗投明?

还是陆大哥接受了阴后的提议,加盟阴癸派了?

一念至此,他不禁有点紧张。

如果陆大哥加盟阴癸派,那阴癸派就真的无人能制了。

陆沉接过婠婠递来的大锤,看一眼徐子陵神情,便知他心中所想,淡淡道:

“不必紧张,我跟阴癸派不是一路人。婠婠只是以个人身份,暂时随我打李密。以后阴癸派若再与你们作对,你们该打就打,不必顾忌我。”

徐子陵对陆沉很是信任——他跟寇仲,都怀疑陆沉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爹了,还能不信任么?

加上又有与独孤凤为敌为友的先例,陆沉又说“该打就打”,徐子陵倒也不再胡思乱想,继续说起战事:

“我军马上就要出发,我给陆大哥和凤姑娘带了战马过来……呃,只带了两匹战马过来。”

陆沉提着锤子往外走去:

“无妨,等下与主力汇合再讨一匹马就是。”

独孤凤、婠婠各提长剑,一左一右跟在陆沉身后。

门外停着三匹马。

陆沉一眼就认出哪匹马是给自己准备的。

那是一匹高大神骏、骨骼粗壮的枣红大马,两眼湛湛有神,一看就很有劲。

陆沉提着大锤翻身上马,徐子陵仔细看去,就见枣红大马身子虽然微微一沉,但并没有任何吃力感觉,仿佛陆沉那两把大锤,并非总重七百多斤的实心铜锤,而只是外包铜壳的木锤。

独孤凤飞身跃上一匹黑马,又看了婠婠一眼,婠婠会意,也跃到黑马背上,坐到独孤凤身后,与她同乘一骑。

徐子陵则骑上一匹棕马,接着便催动战马,在前领路,朝城外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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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8章 183,血雨!主宰战场的魔神!

李密主力营地,距离偃师只有二十多里,背靠邙山,前方是一片可以跑马的稀疏树林,再往前,就是一片平坦的荒野草地。

数日行军,尤其昨晚连夜行军,李密四万主力已经疲惫不堪,急需休整。

而李密自以为奇谋得售,骄狂自大,主力休息之时,居然不设壁垒,甚至连最简单的木栅、拒马等防御设施都未曾制作,全军就这么无遮无蔽地安营下帐。

当然,如果偃师方面的王世充军,真给李密的欺敌之计骗过,费尽心思琢磨怎么速战速决,攻打他那三座其实只囤了六万新兵的大营,那李密主力是有足够的时间休息恢复的。

可惜寇仲徐子陵太重视李密,翻来覆去研究,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终是窥破了李密一系列操作背后的真实用意。

之后更是亲自出动侦察,花费三天三夜,终于找到了李密主力所在。

现在主动权已经转移到了偃师军方面,寇仲带领的二百多瓦岗寨龙头府旧部,甚至已经埋伏在李密营地后方的山上,李密却还浑然未觉,乃至自认胜券在握。

一座缓坡上。

李密身披重甲,驻马缓坡,身边簇拥着沈落雁、裴仁基、裴行俨、祖君彦、陈智略、樊文超等一大批谋臣武将,以及“长白双凶”符真、符彦等高手护卫。

看看身边智略武勇皆是一时之选的谋臣武将,再瞧瞧下方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营帐,李密心中豪情顿生。

偃师那两万精锐,是王世充最后的老本,只要搬开这块最后的拦路石,东都洛阳,就是他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夺取洛阳,与宋阀联姻,天下群雄,可堪为他敌手者,也就只剩下关中李唐,河北窦建德。而窦建德且不论,既然洛阳到了他手中,那李唐也只能被他封死在关中!

“大好河山,谁能主之?”

李密豪情涌动,心中自语:

“舍我其谁!”

这一刻,李密感觉自己的人生,即将抵达巅峰。

下一刻,隐有雷霆之声,自缓坡正前方,疏林草地方向传来。

雷霆声初时不大,隐隐约约,像是很远的地方在打雷,但滚动不停,且不断向着这边移动。

李密和麾下众将皆是面色微变,不少将领脚踏马蹬,直起身子,往雷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很快就看到了扬起的尘头。

“是骑兵!”

……

两千精骑放缓马速,整齐有序地穿过疏林,前方已可遥遥望见李密军营地,以及正在营地前方三百步处,仓促结阵的敌军步卒。

看着敌军旗帜混乱,军容不整的模样,再瞧瞧远处那连一座木栅、一副拒马都没有,人喊马嘶,乱象毕现的营地,偃师军士气大振,知道己方此次已然打了李密军一个措手不及。

主帅杨公卿更是老脸通红,举枪长啸:

“李密聪明反被聪明误,已中寇军师之计!此战必胜!”

全军齐声呐喊:

“必胜,必胜,必胜!”

喊声如雷,震天动地,前方李密军营地则更显混乱。

杨公卿长枪往下一压,号令进军,两千精骑催动战马,缓步小跑。

随着马蹄轰鸣越来越重,越来越密,两千精骑冲锋之势亦由缓至疾。

当蹄声震动如雷,烟尘弥天蔽地,大地微微震颤。

两千铁骑化为一道势不可挡、无坚不摧,似连山岳都能一举冲垮的钢铁洪流,向着刚刚躺下就被紧急叫起,仓促出营结阵,至现在依然阵形不整、旗鼓不明,盾墙、长枪、弓弩皆未到位的李密军冲击而去。

缓坡上。

看着己方那一个个弯弯扭扭的步卒方阵,李密眼中闪过一抹懊恼。

应该先立壁垒的。

全军再怎样人困马乏,也应该先把壁垒立起来的。

若有壁垒,又何惧敌骑冲击?

己方步骑,大可在壁垒之后,从容列阵以待。

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抛出一支精锐,去给敌骑冲撞屠戮,为己方争取时间?

尽管心有懊恼,但直至现在,李密还是不认为自己会败。

敌骑数量不多,只两千余骑,就算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也有把握将之层层消耗,乃至聚歼在此。

最多损失惨痛一点,一场奇谋作了无用功。

但很快,李密两眼大瞪,看着己方前阵,那不断抛飞而起的人体和血沫,失声道:

“那是什么?”

……

那是陆沉。

初次正经上阵的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

那就是他的兵器猛归猛,但是太短,骑在高头大马上,打步兵不太方便。

于是策马撞倒两个敌兵之后,陆沉干脆飞身下马,徒步冲锋,冲锋之时,抡起大锤狠狠一扫。

嘭!

令人牙酸的爆轰声中,前方一排敌军齐齐粉身碎骨,残肢断臂漫天抛洒。

陆沉大步前行,双锤狂扫猛砸。

所到之处,大盾成粉,刀枪断折,残肢横飞,血雨喷洒。

李密远远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而徒步冲锋的陆沉,居然比骑兵更快,转眼之间,就将当面敌阵,撕开一条巨大的裂口。

紧随他左右的独孤凤、婠婠立时飞马跟进。

已有过战阵经验的独孤凤,将长剑背在背上,手持一杆钢矛,连挑带刺,不断击杀敌军,扩大敌阵裂口。

婠婠用剑砍杀一阵,觉得不太得力,也抢过一把钢矛,舞得虎虎生威。

然而两人加起来的杀戮效率,亦不及陆沉一人,威慑力更是远逊于他。

当陆沉又轰爆一排敌军,后边那被从天而降的血雨残肢劈头盖脸浇了一通的敌军,看到陆沉手提双锤,以比骑兵更快的速度疾步行来,顿时发一声喊,转身就逃。

李密军仓促结阵,军阵本就不稳,给陆沉一击撕开裂口,又有婠婠、独孤凤两大高手跟进扩大裂口,后方骑兵纷纷随之涌入。

铁骑洪流冲撞践踏之下,李密军前军阵列,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散。

原骁果军旧将陈智略,带着亲卫来回奔驰,斩杀逃兵,高呼死战,试图稳住军阵。

陆沉望见他旗帜盔甲,认准那是一大将,当即大步狂冲而来,十丈开外就重重一踏地面,地面轰然迸裂之际,腾空而起,横掠十丈,无视陈智略亲兵们的劲箭投矛,径直飞临陈智略上空,双锤高举过顶,向着陈智略一锤轰下。

陈智略大惊失色,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在战场上飞来纵去,并且还刀枪不入,无论重箭还是投矛,射到此人身上,竟连油皮都没能伤到!

嘭!

空爆声中,一双大锤狂轰而下,重锤未至,那被重锤轰出的狂暴气浪已劈面而来,冲得陈智略面皮剧颤,双目难睁,呼吸凝窒。

啊——

陈智略不甘怒吼,狂催真气,奋起全力,横举铁枪,试图招架这一击。

铛!

震耳欲聋金铁交击声中,陈智略铁枪崩裂,臂骨断折,陆沉大铜锤则丝毫未受阻滞,先落在陈智略头上,将他头颅轰爆,继而又将他躯干节节粉碎,最后连他座下的战马,亦被从背部轰成了两半。

一员大将,最后就剩下两条大腿还算完好。

而如此惨烈的死法,令得李密军前阵再无任何挽回之机,彻底崩溃,甚至还在两千铁骑冲撞砍杀下,向着后方军阵倒卷过去。

见到陆沉破阵斩将,引导骑军击溃敌军,乃至打出倒卷珠帘之势,奋勇厮杀的老将杨公卿哈哈大笑:

“儿郎们,看到了吗?我们有神剑公子!杀王破军、冲阵无双的神剑公子!此战我们不仅必胜,还要杀得李密片甲不留!”

对于敌军,陆沉是万夫莫挡、毁灭士气的杀戮魔神。

而对于友军,陆沉就是战场上唯一的真神!

本就士气高昂的两千精骑,此时已然士气爆棚,跟随着那掀起腥风血雨,轰飞漫天残肢的恐怖身影,亢奋呐喊着,冲锋,冲锋,再冲锋!

就连婠婠,都不禁被这气氛感染,看着那徒步冲锋在前,横扫千军,主宰战场,挥洒血雨,掌生控死的魔神,身心都为之战栗不已。

而缓坡之上,居高临下看着前军倒卷珠帘,将后方军阵又冲溃一阵的情形,李密眼角难以自制地抽搐起来。

他抬手指着那个徒步冲锋在前,所过之处,军阵尽崩,血雨如瀑的黑色身影,语气艰涩地问沈落雁:

“那人……是谁?”

以李密的功力,自然已看清了那人的形貌,也想到了那人可能是谁。

但他并未与那人打过照面,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测。

可惜,沈落雁打碎了他的幻想。

“那是……陆沉。”

沈落雁脸色苍白,眼神满是痛苦。

“陆沉……”

李密一阵失神。

敌骑出现之前,他还在踌躇满志,豪情盈胸,以为东都在望,大好河山,他当主之。

敌骑出现之后,他虽惊不乱,依然有着战而胜之的把握,只暗自可惜计策竟被敌人窥破,此战或许会有不小损失。

而现在……

看着陆沉那所向披糜、不可阻挡的狂暴身影,李密一颗心渐渐下沉,只觉近在咫尺的东都之梦,已在那人一双铜锤之下,渐渐支离破碎。

前方陆沉势不可当,带领两千铁骑,不断摧军破阵,甚至打得不少骁果军丢弃兵器,跪地请降,乃至当场倒戈。

后方则屋漏偏逢连夜雨,李密军营地后面的山林之中,突地冲下一支骠骑,人数不多,但个个勇猛精锐,狂冲进后营,以油罐、硫磺、稻草等引火物到处放火,将李密军营地帐蓬纷纷点燃,令营中燃起熊熊烈焰,冲起滚滚浓烟。

营地之中,原本还有一批精锐,因尚未受到骑兵冲击,暂时还稳得住士气,乃至已经结成严整军阵,此时突然望见后营起火,顿时军心浮动。

因这代表后方有敌来袭,他们马上就要被前后夹击,腹背受敌!

当看到从后营方向冲出来的那队骑兵中,还有一个挥舞大关刀,长相略丑,但气势豪迈的女将,不少李密军精锐失声惊呼:

“大小姐?”

那女将正是瓦岗寨大龙头翟让之女翟娇。

而翟娇的出现,也令一些李密军精锐有了说服自己投降的理由——

李密本就得位不正,我们原是大龙头的部属,只是迫于无奈才投入李密麾下。

现在大小姐领兵出战,李密遭受前后夹击,败亡在即,我们拨乱反正的时候也到了!

当下就有不少瓦岗旧军当场反正,不仅让开道路,任凭寇仲、翟娇带领的二百多骑在营中横冲直冲,甚至还跟在他们后面放火冲营,令营地愈加混乱。

战场之上,军阵连溃,营地之内,大火四起,缓坡上的李密,已然面沉如霜,整个人的气息,冷得如同一尊寒气四溢的冰雕。

他想不通,为何自己的军队,竟会变得不堪一击,乃至一溃即溃。

你们的统帅,可是我百战百胜的李密啊!

你们在我统率下,战胜了多少强敌?创造了多少奇迹?

为何今日,会变得如此软弱不堪?

就因为陆沉?

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只要还是个人,就一定能被耗死!

可为什么……

你们会那么害怕他?

为何千军万马,都在避开那一袭黑袍?

李密心中愤怒咆哮着,却依然不肯承认,今日之局面,也可说是他自己一手铸成。

他已变得高高在上,不再像起兵之初,与将士同甘共苦,反而渐渐变得赏罚不公,刻薄寡恩。

他自傲于百战百胜的威风,自得于奇谋迭出的智慧,却忘记了,是手下的将士,用鲜血与性命,助他实现的那一次次奇谋,为他打出那百战百胜的威名。

现在的他,完全不会体惜将士们战了多久,身心是否早已疲惫。

他还日益骄狂,连“未虑胜、先虑败”的兵家守则都抛诸脑后,自诩没人能看破他的军略,奇计必成,驻营之时,居然不设任何防御工事……

这一切种种,铸就了此时的局面。

这不利的局面,亦令他军队之中,原本存在的问题开始暴露——骁果军本就是降军,可以追随他打胜仗,但战局不利,又如何肯为他死战到底?

还有翟让时代的瓦岗旧军,局势不利时,一样会果断背弃他,投降乃至倒戈。

而主宰着战场的陆沉,则是极速催化、无限放大了所有一切不利因素。

现在。

除了李密最核心的八千蒲山公营,其余三万两千主力,土崩瓦解之势,已经不可挽回。

漫山遍野都是溃兵。

偃师军却是越打越多,随着不断有骁果军、瓦岗旧军倒戈,原本才两千余骑的偃师军,数量已经突破了五千。

而最后的对决,亦终于展开。

当蒲山公营的四千精骑,与两千偃师铁骑正面对冲,绞杀到一起,一路势如破竹,折损极少,士气爆棚的偃师铁骑,终于感受到了压力。

但也不多,就一点点而已。

威名赫赫的蒲山公营,也终究不是不知疲倦的傀儡。

他们与其他李密军一样疲惫不堪,虽然更加坚韧耐战,但身心的疲惫,亦令他们的刀不够快,枪不够猛,反应也不够迅捷。

甚至连他们的战马都一样疲惫。

于是小小的压力过后,偃师铁骑们心中,都不禁涌出同一个念头:

名震天下的蒲山公营就这?

本就爆棚的士气,再度爆发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陆沉依旧徒步冲锋在前,以步对骑,双锤过处,血肉横飞,人马俱碎。

独孤凤、婠婠策马跟在他左右,如同左右护法,徐子陵也跟了过来,随他一同向着李密杀去。

又杀穿了一队蒲山公营骑兵,前方出现一支步阵,大盾如墙,长枪如林,强弓劲弩齐齐对准陆沉。

一员身披轻甲的美丽女将骑着战马,立于阵中,紧盯着陆沉不甘问道:

“为什么?”

看着这个从始至终都对自己态度不错,真心招揽自己,还亲自登门给自己送礼的女将,陆沉解答了她的疑惑:

“李密派晁公错、梅天去我家抢和氏璧时,把我新修好的水榭给毁了。”

“?”

沈落雁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失声道:

“就这样?”

陆沉点头:

“就这样。”

想了想,又说道:

“无敌之人不可辱——如果我这样说,能让沈军师好受一些的话。”

沈落雁咬着嘴唇,身体颤抖着忍了好一阵,泪水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断线珠帘般淌下,只是强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来。

辅佐李密一统天下,证明女子也有不输须眉的才干,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可今天,这个梦想,因为一个听起来近乎荒谬的理由破碎了。

陆沉顶着弓弩攒射,向着步阵冲去,又硬顶着丛枪乱刺,两步冲至阵前,轰碎两面大盾,手起锤落,连砸带扫,转眼就把步阵拆得七零八落。

他任凭沈落雁刺了自己两剑,算是还了她送礼的人情。

之后就手起一锤砸死她的战马,在她落马之时,睛明穴射出两道剑气点了她穴道,又催动剑风力场,把她抛飞一旁。

他则继续大步冲向前方不远处的李密。

前冲之时,以剑风力场牵引起掉落地面的刀剑长矛,向着李密弹射过去,每一击,劲力都堪比床弩发射的巨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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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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