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2章 第二七章 囧字

“劫难之力……”

时境通道外,尚在维持天地封炼的圣辛,没来由心头一凛。

祂竟清晰感受到了一股劫难之力气息,正从时境内部缓缓氤出来。

虽说很淡,聊胜于无。

感觉上,似乎连斩道的九死雷劫都不如。

可是,隔着一个时境削弱,还有天地封炼这重禁制在,内里依旧能传出来力量。

若是失了阻隔,其真正该爆发出来的能量,得有多大?

“有人在渡劫?”

“他,在渡祖神灭法大劫?”

化身紫宠此前所见,只有高不成低不就,卡在祖神灭法大劫和祖源帝劫中间的怪异雷劫痕迹。

而今,时境内部就一个能活动的。

仍有劫难之力传来,只可能之前见到的是祖源帝劫,但他又在寻求突破!

“如此恐怖的劫难之力,必是《雷劫典藏》上在榜的祖神灭法大劫,他渡的是什么?”

脑海中,大道双河,外加一个意道之海的画面,再次闪掠。

“是针对意道的‘返俗无化吞心’?”

这道祖神灭法大劫,在《雷劫典藏》上排行第五,仅次于自己的所渡的排行第四的“万道魔相噬源”。

可是,似乎即便是自己的“万道魔相噬源”,应该也无法透过时境的隔绝,传达气息过来圣神大陆吧?

“难不成,是排行第三的,三十三天境灭?”

这道雷劫,圣辛便无从所知了,毕竟连祂都不曾亲眼目睹有人渡过。

祂的资质,放在天境,那也是数一数二。

从圣神大陆的圣祖时代,到后续的天境崩毁,都无人能在祖神灭法大劫层次上超越自己。

这说明了,历代祖神尊极,最多道基与自己持平,而无有超越者。

徐小受,赢了自己半步?

“确实,三十三天境灭,比万道魔相噬源还要更全面,那家伙除却意道圆满外,还有个不可忽视的大道双河。”

“再加上时境道法混乱,是有可能召来比我更高一级的三十三天境灭祖神灭法大劫的。”

“只是……”

圣辛尚有一点所无法理解。

即便是三十三天境灭,就一定能穿过时境和天地封炼的桎梏,捎来一点点劫难气息吗?

“但不可能是其他了!”

“再往上,排行第二的水时月空琉离,涉及时空之道,是时祖当年渡过的劫。”

“排行第一的诛我劫,理论上也只有那个敢随口助人修我的家伙,可以唤来,徐小受怎可能强到如此地步?”

可是,即便是《雷法典藏》上排行前三的雷劫,破坏力好像都不足以渗透时境、天地封炼的禁制?

“难不成说……”

“雷劫阵组?”

圣辛猛然一愣,旋即立马摇头,给自己这荒谬的想法否了。

开什么玩笑!

天境那么多年,都难见半个能唤出雷劫阵组的家伙来。

当今时代,天赋之至属八尊谙。

祂的劫虽都只昙花一现亮过,但从气息上判断,也只是中规中矩的无尽金锋戮屠。

徐小受,何德何能?

名祖本尊来了,都不一定唤得出雷劫阵组,遑论区区徐小受?

“然不可小觑!”

毕竟劫难之力气息,是真实溢出来了。

圣辛可不敢耽搁,转头便眺向了西域那还在和术种磨磨蹭蹭的药祖,叱喝道:

“神农百草,新天境此时不炼,更待何时?”

“时境通道生异,名祖轮回之身,品八尊谙剑道有成,悟戏鹤之我,修就大道五河,其中更有意道之海,此刻,正在时境渡劫。”

“祂若出来,以一当百,你我如何招架?!”

这浩缈之声,有如雷霆,一下给药祖轰得呆若木鸡,连思绪都短路了。

什么?

大道五河,还有一个是意道之海?

药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低头望向自己脚下的大道双河后,第二反应是圣辛有诈!

举一世之众,都不足以培养出一个大道五河。

君不见祂神农百草从古至今,各般布局,也只炼就了生命、轮回之道双河。

圣辛,欺诈都不打草稿了吗?

张口就来?

“不信?”

眼瞅着药祖并无一点反应,圣辛呵呵冷笑,再度传音:

“身灵意我剑,好好想想有无可能!”

“时境内外,时间流速不同,我最多只能封炼一炷香时间。”

“时间一到,新天境若还炼就不成,这圣神大陆送给你了!”

这话一出,药祖才知情况有多危急。

非到极限,圣辛又怎可能道出拱手相让新天境之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滴汗从额角滑落,神农百草一边炼化生种间的祟阴残识,一边发问。

“没时间跟你解释了!”

圣辛懒得废话,满脸都写着不耐烦:

“只给你一炷香时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新天境,暗中敛蓄了多年的能量,拿出来吧。”

“再想藏着掖着,等他封就祖神出来,你我若占不尽地利,免不得又是更多的消耗,甚至两败俱伤。”

话虽如此,圣辛知晓药祖是个什么人。

几句话便想让祂掏心掏肺,那根本不可能,于是将之前约定,再作让步:

“新天境成,你我平分。”

“祟阴依旧归你,但我要回收祖念神网,我要念道,至于道祖忆己,你我平分。”

“行不行,就一个字,我们没时间了!”

嗒。

那滴汗从腮边滑落,滴到了沙漠上,消弭无痕。

药祖双手依旧忙乱,还在炼化术种,成就生种,生种上根须已是遍布虚空,好似已要长成参天大树。

可是……

外强中干啊!

真正心里头的苦,神农百草真难道来啊!

祂是储蓄了足足十八生命药池的能量,那些储蓄,被该死的小偷,全数搬空了啊!

“我……”

“你在犹豫什么!”圣辛爆声打断,“这是最大的让步,本祖已不可能再退半步,这已是底线!”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开始?”圣辛恨不得冲到西域去,将药祖脑子里的水沥干,“你我之间,之后如何,之后再说,先解决那个大道五河!”

啊啊啊啊啊!

药祖好想发疯,真想撕心裂肺狂啸。

祂好想告诉圣辛,别说一炷香了,现在就算是过个一万年,祂都不一定能炼就新天境。

磨磨蹭蹭,炼化生种祟阴,是祂的本意吗?

不是啊!

那是因为有狗啊!

生命药池力量被尽数搬空,祂拿命去炼新天境啊——是的,祂只能拿命去炼!

可自己若成生种……

若把自己献祭成等同于十八生命药池的能量……

那就算炼出了新天境,不凭白让圣辛一个人把所有好吃掉,自己也彻底殒落了么?

“阿药……”

脑海中,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你的神魂,在沸腾。”

“闭嘴!”药祖几近崩溃,“等我缓过来,便将你炼了!”

“阿药,是我助你拿下的祟阴,即便如此,你也还容不得我吗?”

“闭嘴!”

药祖懒得和北槐这颗毒瘤多作废话。

就在先前,就在魁雷汉被逼无奈,身化祖念神网之后,北槐封祖之势,便已无可遏制。

他以鬼兽的方式,将药祖当成寄体,扎根这浩瀚能量之中,渡过了祖神灭法大劫,封就槐祖。

可这槐祖功成之后,并没有脱离自身。

相反,祂好心的帮助药祖一般炼化祟阴拔识夺舍之力,更清除了大繁识术等来自道祖的影响。

报酬,自然是强行拿走了药祖的一半身体支配权。

明面上,此刻药祖状态全新,已恢复巅峰。

实际上,只要北槐想要,祂随时都能和药祖争,让祂在同圣辛的之后谈判中,自然而然落成下风。

当然,这于药祖、槐祖二人而言,百害而无一利,北槐自然暂时不会这么做。

但这条疯狗如今是冷静期,指不定何时有失心疯,彻底发狂。

这么一颗毒瘤留在体内,外边还有根本不可能炼成的新天境,圣辛那边还在施压,兼有一个不知道真假的大道五河,最后道祖那般眼看着就差最后一步就能统一意志……

药祖真要疯了。

祂的脑容量是大,也不足以让祂在短暂时间内,找出这如此混乱局势下的最佳解。

或者说,这最佳解,根本已不存在!

“我要记忆之道!”

药祖依旧还在“磨磨蹭蹭”,仿佛如果圣辛不给,祂就不立马炼出新天境,要跟圣辛鱼死网破。

“你疯了!”

圣辛直接破口大骂,不知这家伙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别以为我不知道北槐封祖之后,并未脱离你之身躯,就算是贪,你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贪!”

这不是贪,圣辛。

这是唯一的救赎之道了!

药祖沉沉闭上了眼,心知当下破局之法,记忆之道、轮回之道,都不行。

唯有炸碎生命长河,将之化为类同十八生命药池的能量,才能在短短一炷香时间内,将生种祟阴炼成新天境。

但这么做,新天境成了,圣辛必然反噬。

只有一个轮回长河的药祖,算上北槐,也都斗不过圣辛,不外乎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被夺道,也是必然。

因此,药祖不仅要术道这门战斗型大道,还得拿到全部的记忆之道,才敢跟圣辛一战。

但这,可能吗……

连药祖自己一开口,都觉得自己太过贪心了。

可真想祂是万万不敢摊牌给圣辛知晓,因而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一条路往下黑:

“我不仅要记忆之道,你还得在半株香时间内,助我拿下道祖,助我夺道记忆长河。”

“否则,这新天境送你了,本祖不要了。”

不对劲!

圣辛哪是这么好糊弄的?

只是三两句话下来,便察觉到了药祖的贪婪太过不同往常,是被北槐意志影响了?

“不可能。”

“祂还不至于弱到这个地步,会被北槐夺了道去,那唯一的解释就是……”

生种祟阴,出意外了?

亦或者,炼就新天境的方法,生了变数?

归根到底,药祖已经没有那个能力,将此前联盟时那完美的计划,按部就班往前推进!

呼……

圣辛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眼皮止不住在疯狂跳动。

若非此刻祂不能离开时境通道,不能中断天地封炼,第一个就要出手,斩了神农百草,以验心头猜想。

“废物!”

叱声一骂,心头愤懑无从消除。

神农百草一言不发,根本就是已经无能为力的模样,证实了自己猜想。

崩盘了……

看似完美的一盘棋,实则早已崩了最重要的一根线,牵一发而动全身,导致了如今的进退两难。

圣辛所不理解的是,什么时候崩的线?

时境里头的徐小受,只是一个意外,最后强接也不是不行。

关键在于药祖那边,又是遭了谁的毒手,甚至打得祂牙齿掉了还和血往里吞,迄今半句真相不敢根自己说?

“道穹苍?”

“道祖忆己?”

圣辛遥遥转眸,刚好看到十字街角上空,那已收束了万丈霞光的挺拔身影,结束了传承、结束了悟道,抬眼对来。

风声猎猎大作,卷起星袍褶皱层层,道祖唇角微微一掀,瞧不出是道穹苍掌控,还是道祖忆己的意识占据上风,只是一致对外:

“圣辛,属于你的时代,结束了。”

轰隆一声响,道音哗啦而起。

漫天星光流汇,化作一片片记忆碎片,拼凑而来,在道祖脚下,凝聚成了一方浩瀚的记忆之海。

海面波澜,又纵射而出无数天机丝线,掠向了五域各个方位,扎进了一个个身形之中。

嗒!

道祖往前踏进一步。

祂的双袖轻扬,眉眼有狂热爬动,唇齿张启之间,五域顿时响彻铿锵道音:

“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本祖道穹苍,于今时此刻,宣告炼灵时代中止,开启天机盛世。”

“从今往后,五域当以天机教化为正道,视魔药祟灵为邪途。顺天而行者,道助之;逆天而行者,道灭之。三千万我,合而为一,继往开来,永寿昌泰!”

轰!

记忆之海上射出的天机丝线,往上一吊。

五域各地轰鸣炸响,一道道身影,被拔空而起,飞扑向了道祖道穹苍。

“这……”

五域世人,震撼抬首。

却见大陆各地,半数知名半圣,已不受控制掠身上空,一个个面带惊疑,不思不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却又在短暂迷茫过后,捂住脑袋,苦痛万分的哀嚎了起来。

“这是什么?”

“三千万我,合而为一,这些人,都是道祖?”

“不可能!那是谁啊,那可是北域七星之逍遥半圣,裴哉!他不是修的炼灵道吗,要也是魔祖的后手吧,怎么起飞了?”

“盟主,北域的宴生盟主,他他他……他变成天机傀儡了?他也是道殿主?不,道祖?”

那些身影,飞掠至半空。

额头上、手背上,亦或者胸口上,皆有或握手图纹,或囧字烙印亮起。

不多时,身躯已化作晶莹玉制,分明成了天机傀儡,融进记忆之海中。

所修之道,也通通化成道祖道穹苍的养分,尽数被祂所吸收。

“快看,那是……”

“半圣叶小天,他也是天机傀儡?”

“不,不像是,他在拦截什么,他在阻止?”

东域方向,同样有一道道流光飞起。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天桑灵宫天玄门破开后,飞掠而出的三道身影。

一道头顶裹着黄色头巾,苍老眼神迷茫望着自己的双手,一重重大道图在他脚下亮起,根本不受控制。

“仲老,仲元子?”

一道盘膝闭目,脚下阵图无比璀璨,隐约间勾勒成了生命、轮回的图案。

“圣宫四子,乔迁之?”

一道身材矮小,唇红齿白,乃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光头小男孩,身上却有厚重的炼灵太虚之力、圣力,不断演化,伴随错乱意识的出现,杀性的氤成,最后成功演化成神性之力、魔性之力。

“这不是受爷的阿戒吗,受爷也中招了?”

叶小天目眦欲裂,跟在流光之后不断出手,嘴里不住唾骂着什么,试图拦截下乔迁之。

可是,他的所有力量从乔迁之、仲元子等人身上穿过,根本阻止不了天机丝线的拉扯。

“轰!”

天穹破碎,乾始帝境炸开巨响。

一道道乾始帝境道氏族人身影,同样被天机丝线接引而来,扯进圣神大陆之中。

“道穹苍,你赢了……”

首当其冲的道佩佩,彻底放弃了抵抗,闭上眼睛,任由拉扯。

在其身后,那驮负整个乾始帝境的老鼋,也跟着从大变小,并无半分挣扎,也融进了记忆之海中。

南域的天机神教,几乎九成九的天机术士,同南宫有术一般,被接引上空,一人得道,鸡犬飞升。

西域佛宗,小沙弥们不见异常,宗内一个个修出了愿力这等二代彻神念的师兄,却在惶恐间也被引渡上空,如是造登极乐。

“咻咻咻……”

东南西北中,五域一道道天机丝线提调,一个个修道者天机飞升。

流光过境,不论过往修道者缔造过如何传说,在此刻皆如萤火,通通汇聚进了记忆之海这方浩瀚汪洋之中。

“圣魔之道,生命之道,轮回之道,术道,念道……”

时境通道旁,刚欲开口讥讽的圣辛,瞧见这震撼一幕,已然哑口无言。

祂清晰洞悉道祖的野心,分明是想要将这些大道,一网打尽。

祂哪来的自信!

不……

不对……

祂可以有这般自信!

自己必须维持天地封炼,腾不出手;药祖受祟阴限制,无法发动;祟阴困于生种,更是无力反击;念祖身化祖念神网,根本无法动弹……

举世之中,唯一一个能动的,只有道祖。

当祂发动之时,整个世人所有能限制住祂发动的,都已被种种莫名框限住。

圣辛一时头皮发麻。

时境里头的徐小受,还不知道如何解决。

这道祖先行一步,已经想要夺上诸祖的道了?

“神农百草,生种交由我控制。”

“你现在立刻马上,倾尽全力,去对付道祖,只要你拿下,记忆之道,尽数……归……你……”

圣辛偏头一吼,声音却渐次缓停。

不为别的,药祖额头之上,亮起了“囧”字图纹;祂旁边的生种内部,分明也有力量激活,生种也亮起了“囧”字图纹。

“你……”

可圣辛望去,药祖看来。

药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竟也带着三分惊恐,仿佛见着了什么不可置信之惊悚。

“我,怎么了?”

圣辛心念一扫,惊骇发现,自己胸口之上,也亮起了一个“囧”字图纹。

这是……

什么时候的事?(本章完)

第2013章 第二八章 零号

第2013章 第二〇〇八章 零号

一桩桩,一件件。

圣辛几乎将自己的一生都回忆完了,都没找到自己和道祖忆己,亦或者道穹苍有过正面接触的时候。

自然,这神鬼不觉的囧字烙印,祂真不知是何时所烙下。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每一个被囧字图纹烙印上的人,都成了扑火的飞蛾,都融汇进了记忆之海中。

毫无疑问,道祖要夺诸般大道,胃口比在场的所有祖神都要大。

但是,祂怎也敢惦记上自己?

拼了?

圣辛陷入了短暂一刹的迟疑。

若自己出动,跟道祖血拼,则药祖以及时境中那个不知是不是徐小受的徐小受,必得解脱。

可若不拼,这囧字图纹烙在胸口之上,指不定何时爆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正当圣辛断下决心,打算松开天地封禁,联合药祖先将道祖解决掉,再回头去收拾时境中的那小子时。

咔的一声,胸口上的囧字图纹,忽然崩裂,继而化作光点,消碎了。

“怎么?”

圣辛当即愣住。

五域瞬间多道目光投来。

这其中就不乏有药祖的,显得惊疑而不可置信,甚至有了种“你居然背叛我”的感觉。

不是我做的……

圣辛都想开口解释两句了。

这烙印真不是祂凭自身实力解除的,只是莫名其妙自己裂解。

可依旧没等祂开口,道祖遥遥目光投来,含笑扬声:

“圣辛,本祖诚意已经给足。”

“按照约定,你身上的烙印本祖为你解除,但神农百草之事,你不可再插手半分。”

“祂,交给我。”

约定……

什么约定?

圣辛又搜刮了一遍记忆,确证完了自己并没有过跟道祖有过任何的交流,更没有说记忆丢失之类的事情发生。

祂下意识的一愣,落在外人眼中,譬如那些多疑之人,更具体点譬如药祖,那则是意味深长了。

“圣!辛!”

西域方向,药祖嘶吼起来,甚至已不再传音,而是当着五域的面,大声咆哮:

“说好的五五分,关键时刻,你竟又摆我一道,当真以为本祖是软柿子,可以任你拿捏?”

五域哗然。

什么“五五分”,他们听不懂。

但魔祖跟药祖好,道祖以小三身份介入,魔祖吃了好后选择背叛药祖之类的狗血故事,他们好像是看懂了。

最恶心人的是,都东窗事发了,道祖小三都主动当着五域所有人的面聊起这事了。

魔祖圣辛,竟还一脸“我没有背叛”的表情,甚至大声呵斥起了祂的药祖: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祂是在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离间,药祖还看不出来吗?

不过只是新天境没能第一时间按照你的想法炼出来罢了。

道祖才刚成,你就舔着脸倒向那一边去,圣魔的气节呢,你圣辛的信义呢,全都喂狗了?

“本祖说过,新天境我可以炼,只是需要时间,需要祂的记忆之道。”

药祖怒极,却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圣辛闹掰,指着道祖继续喝道:“祂不需要你出手,本祖自可以对付,你看着就行!”

看着,就行?

圣辛维持着天地封炼,闻声心头一动。

祂瞧出了些东西来,不急着撤掉对时境的封锁了。

道祖根本没有那个信心,一下子针对魔药祟三祖,祂选择了离间计,强行拉自己联盟。

药祖那边,更怕自己跟道祖联盟,因而祂不惜许下承诺,只求自己再不济旁观道药大战即可,千万不要插手。

也就是说,自己成了那个没事人。

不论哪边最终成功,祂都可以分享战果。

毕竟道、药二祖皆不弱,最差都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那么,要选择隔岸观火吗?

圣辛打从心底的想法,自然是“乐意”。

可如此待价而沽的好机会,祂又怎会不狠狠砍上一刀,因而笑意吟吟瞥向了道祖那边:

“约定?”

祂表情微妙。

此前是不知道这“约定”内容为何。

但既然道祖都主动说出来了,这个“约定”,可以没有,也可以有。

重点是,你道祖能开出个什么好价码,能让我圣辛抛下药祖,和你联盟?

“不错,约定。”

都是人精,道祖自是从圣辛那意味深长的表情上,读懂了祂的心意转动,皮笑肉不笑道:

“按照约定,你我新天境炼成之后,五五分成。”

“这生命、轮回之道归我,术道、念道归你,但你,还欠本祖一个人情。”

哦?

圣辛挑眉。

你还真敢开口!

那我还真好奇了,为何反倒要欠你一个人情?

奸夫淫妇……

药祖咬牙切齿,差点就骂出了声。

祂几乎按捺不住自己心头的杀意,却死也不信,如此离谱的条件,还要搭上一个人情。

自己都没拿到这等好处,凭什么道祖一开口,圣辛会应祂所求?

“多这一个人情,自然是因为……”道祖拉长了延音,嗤笑着偏头,望向药祖身前那死活炼不成世界树的生种,道:

“新天境,而今祂神农百草炼不成,你圣辛也做不到。”

“但这件事,交给我来,却是易如反掌。”

什么?

圣辛、神农百草,皆是愕然。

下一息,却见道祖屈指一招,那困住祟阴残意的生种之上,囧字图纹亮起。

“啪啪啪……”

其上生命根须齐齐断裂,似连生命之道、轮回之道,都扛不住记忆烙印的召唤。

生种,飞掠向了道祖。

就如五域各般修道者,以飞蛾扑火之姿,献祭自己,成就记忆之海。

“尔敢?!”

药祖目眦欲裂,纵身掠出,身下大道双河之力,顷刻完成调动。

是!

新天境祂是炼不成了,短暂时间内。

但祟阴与术道,早被祂神农百草视为禁脔,圣辛来了都讨要不去。

如此之物,又岂是新封就的道祖得以染指,还是当着祂药祖的面直接强要?

“生命权杖!”

药祖一声喝,生命长河之中凝聚浩瀚生命之力,从中掠出一根等人高的墨绿色木杖。

木杖盘蔓盛花,生机盎然,顶部枝条缠绕,拘箍着一颗金色宝珠。

当药祖握上木杖时,宝珠光华大绽。

这个瞬间,五域所有生灵,齐齐身子一震。

仿佛自我成了生命权杖力量的一部分,可以被药祖随意调动,生杀予夺。

“祂,能通过生命权杖,掌控我等?”

五域诸人,尽为药祖后手,便是通过这根生命权杖。

即便是道祖都不例外,身子一震后,动作都不由一滞,好像在瞬息间就被药祖掌控了生命。

然而……

“有何不敢?”

只是眨眼功夫,当药祖握持生命权杖,纵身到道祖跟前,再欲施为时。

道祖浅笑出声,双手掐起印决:

“大堙灭术!”

其目中有古老文字流转,其顶上有隐晦星光洒落,如是施术前摇,圣辛再熟悉不过。

这瞬间,祂又起了疑心。

时境中那身兼大道双河,意道之海的徐小受,到底是归名祖掌控,还是说,最终他也要被道祖回收权柄?

分明,一身全是天机术,一身全是烙印!

大堙灭术一出,药祖陡竖汗毛,却发现这术竟不是施向自己,而是施向道祖自身。

顷刻之间,道祖自身生命气机,被完全堙灭。

祂之存在,之生命体存在形式,连同自身生命图纹,在此术之下,被完全抹除。

“嗤!”

药祖一掌轰去,生命之力坍塌压缩,轰中了道祖头颅,却是穿体而过。

好似击中了棉花,击中了毫无意义的空气,没有半分实体触感。

药祖,穿过了道祖的身体。

“死了?”

生命形态上的死亡,于药祖而言,便是陨落。

可于记忆之道圆满的道祖而言,只是形态上的变化罢了。

正所谓……

“血肉苦弱,记忆永恒!”

五域之上,几近癫狂的笑声响起。

道祖化作飞灰,跟着堕入了身下记忆之海中,竟是彻底抛弃了祂的肉身。

祂之存在,跟道祖忆己曾引领过的记忆时代一般,以记忆的方式,置身入了囊括五域的记忆之网。

身虽死,记忆不死,则我不灭!

“坏了……”

药祖穿体而过,返身而望之时,惊觉自己再无法通过生命权杖,掌控道祖的生命形式。

可道祖没死!

记忆之海还在原地,波纹蠕颤,愈演愈烈,最终掀起惊涛骇浪。

海浪之中,一道道无形的记忆丝线,连通着五域各般修道者,各般天道。

以他锚我。

记忆之海中,忽而破水而出,一具完美无瑕,晶莹剔透的天机肉身。

它足有千丈之巨,头顶两根龙角,眉心处纹刻天道印记,肩抗琉璃双管炮,身披道纹白鳞甲,魁梧壮硕,堪比虚空巨人。

“陨界天晶?!”

圣辛一瞥,瞠目结舌。

这具天机傀儡,竟通体由陨界天晶打造,可谓奢靡到了极致。

何为陨界天晶?

天境有一至高禁地,名为“陨界”,内里异宝无数,机缘不断,却也号称天境第一杀地。

因由陨界不定时吞纳下层位面,每吞纳消化一方世界,可凝聚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陨界天晶。

陨界天晶,为天境上下第一晶石,号“历时不老,过道无痕”。

坚硬,只是陨界天晶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属性。

它的特质还在于,能吞纳所有大道力量,化为世界诞生之初的鸿蒙紫气,储蓄在天晶之中,化归己用。

也就是说……

“我的生命之道力量,再也无法对祂起作用?”

药祖瞳孔放大,不敢相信如此庞然巨物,通体真全由陨界天晶打造。

这几乎是不亚于祂十八生命药池的富裕。

问题是,陨界早跟着天境崩塌而碎了,道祖忆己既然那么多时代蛰伏不出,如何聚拢这般数量的陨界天晶?

提前积蓄?

可用这玩意打造的一把剑,一把刀,都能在天境引来不尽杀戮,何况是打造成一具千丈之巨的天机傀儡?

“记忆……”

答案,似乎还是记忆!

道祖的记忆之道,本身就有着偷偷积蓄,不被人觉察的能力。

该死啊!

你真该死啊!

自己的生命药池被偷,道祖却暗中积累了这么多财富,这如何能不叫人眼红?

不比较还好,一比较,药祖目中嫉恨之火,几乎喷薄而出。

“陨界天晶,却又如何?”

“身外之物,救不了你,今日本祖要你死,谁都没法让你活!”

药祖拔身后撤的同时,咬破指尖,手指沾血,凌空画出了一张人脸大的生命符纸,便要往其中注入力量。

可是,没等祂继续动作。

记忆之海上浮出的那通体由陨界天晶打造的天机傀儡,双目中突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不见唇启,其躯体之中,响起了一道机械般的沙哑漠然之声。

“零号,启动!”

嗡的一声,记忆之海上一道道天机丝线注入天机傀儡零号,好像是一段段破碎的记忆拼凑,为零号赋予了代表生命存在的“灵魂”。

毫无疑问,这个“灵魂”,便是道祖。

“神农百草,由我来助你飞升吧。”

零号体内再次响彻那沙哑之声,同药祖还需凝练生命符纸的过程截然不同,这具最强天机傀儡,似乎根本没有能量敛蓄这个过程。

发声的同时,其肩上琉璃双管炮,已经亮起了如同炽阳般的白色光芒。

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时间,两束璀璨光束,带着恢弘之力,射向了药祖神农百草。

“……”

这个瞬间,整个世界似都安静了。

那光,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

快到连药祖都只是勉强侧过去半个身。

可是……

光,会转弯。

嗤啦一声,药祖此身直接被琉璃双管袍中的能量光束诛除,余烈甩扫天际,犁过北海,将天空都劈分了开来。

“嘶!”

这炮、这光,太震撼了。

五域但视此术者,彻底失声,哑口无言。

实则毫无任何施术痕迹,纯粹的能量碾压,压得药祖连惨叫一声都叫不出来,露头就秒。

可是,药祖便死了吗?

生命不死,神农百草不死!

南域,一株克罗花吐开花苞,一个面色疯狂的老伯,便从中跳了出来。

祂目中仍带着余悸,却是一声不发,露面就是咬破舌尖,再写生命符纸。

“嗡!”

依旧是符纸还没写完,一股浓烈的死意,在背后传来。

转头望去,一只双目写着“囧”字的天机傀儡,正可可爱爱歪着头,死死盯着祂,手里还抓着一敢比人还高的长枪。

“啊这……”

举目往上,天穹中不知何时,已经遍布类似的天机傀儡上千万。

它们从境外星空而来,有的矗立高空,有的扎根天道,有的搜寻时空碎流,有的脚踏实地巡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三千万天机傀儡,执握圣裁之枪,已为零号眼线。

而遥遥处那记忆之海上的零号本尊,则连动都没动,当药祖失神望去时,祂的目光已是同时投来,肩上双管炮直接转向、锁定、发射。

“成为记忆的一部分吧。”

轰!轰!

两道光束,直接撕开了天幕,将南域大地犁碎,顷刻诛穿了药祖。

不止药祖,所有毗邻之人,在这两道祖神级别的寂绝光束之下,原地飞升。

可人没死。

这些人,全是道祖的锚点,也被渡化进了记忆之网。

他们生命形态被诛除了,记忆留在原地,又借助砂石、树木,短暂拼凑出了一具天机傀儡之身,也成为了零号的眼线。

啊啊啊……

该死!该死!该死!

北域,花香故里方位的药祖刚一冒头,耳畔又传来沙哑的机械声:

“光所照拂之地,我即正义。”

人没反应过来,又被光束扫碎。

西域,藏在沙漠中不敢露头的药祖,符纸还没写完,又从天而降两道光束,直接将祂轰进九幽。

“光所不及之地,我即是光。”

东域、中域、空间碎流……

乃至是去到圣神大陆之外,药祖一露头,机械声就响在耳畔,有如跗骨之蛆,根本不给人活路。

跟打地鼠似的,零号甚至还没动用其他手段,一束束光扫落,药祖那本就不佳的状态,又迅速被磨至低谷。

“血肉苦弱,记忆永恒,天机飞升!”

“记忆不死,我即不灭!”

“大飞升术!”

“……”

五域世人,彻底被那恐怖的催命机械声洗脑了,甚至已不觉恐怖,开始目中露出狂热。

“这是什么啊……”

强!

太强了!

零号强到无以复加,强到归零祖神一个被先手,只剩下抱头鼠窜的份儿。

这就是道祖的实力吗?

如果是这样的记忆之道的话,似乎修一修,也未尝不可?

时境通道旁,圣辛望着扫遍五域的一束束光,心头不免也生出了忌惮。

药祖输就输在生命之道、轮回之道,都太不擅正面应战了。

道祖强就强在,祂分明看出了药祖画符,定有什么手段反击,祂连机会都不给,敢复活就给我死,敢露头就给我亡。

“三百道了……”

“五百道了……”

“一千道了……”

一束接一束的光扫落,圣辛细细数着。

祂猜得出来,药祖是在测零号的能量储备,但这又消耗了药祖多少力量?

祂也看得出来,零号的储备看似无限,实则不然,如此强度的能量攻击,总有消耗殆尽的那一刻吧?

届时,攻守之势一异,说不得药祖便能逆风翻盘!

然而,真是如此吗?

打药祖这只地鼠,只是零号出现后使命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当药祖被打得抱头鼠窜的同时,零号双手一捧,生种已经来到了它的手上。

它张开了嘴,呵出了一口又一口的鸿蒙紫气。

一身晶莹剔透由陨界天晶打造的肉身,终于亮起了内部能量储蓄的真相——竟是千丈之身,蓄满了整整一身,吐都吐不完!

药祖一探,突然也就失去复活的动力了。

没有意义!

涓涓细流对标浩瀚大海,如何能磨得过?

药祖严重怀疑,自己十八池能量,其实就是被零号吞了。

因为零号体内所积蓄的,不比自己十八池能量要少,且鸿蒙紫气比之生命药液,更能滋养新天境的诞生。

仿佛在道祖的算计之中,也有一个催化术种,催化世界树,植种新天境的计划!

仿佛祂神农百草的新天境计划,本身就是道祖的记忆植入,目的是为了帮忙捉住祟阴!

“从此刻起,圣神大陆道法拔升,晋为新天境……记忆之树,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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