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9.第1089章 挥金如土

下午一点半准时重新开庭,审判庭里的记者大体还是上午那拨人,既然跟了一个新闻当然得跟完,还等着蹭这热点搞个大新闻呢,现在事情里面又搀和进来了当红炸子鸡陈光,就更是爆点新闻了。

有消息灵通的记者已经打听到个事实,似乎皮萨罗大律师并非受雇于华夏大使馆,而是被陈光重金聘请而来。

早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他们就把新闻稿给发了出去,顺利的抢占了热点高地,让同行们艳羡不已,并咬牙切齿。

但天下聪明人何其多,再蹭皮萨罗这热点也可以,但华夏人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新闻制造机,只要继续深挖他的动向,总能发现别的热点。

于是乎,在大约中午一点钟时,另一个新闻又被发掘了出来。

个别普林斯顿的地头蛇记者们利用别人看到陈光与方天宇径直开进法院停车场的林肯作为线索,一直查到两人是从伊顿庄园的古堡别墅大楼过来的。

再一打听那栋大楼里住着的都是些什么人,这下乐子大了。

不少家住洛杉矶的资深奥斯卡评委竟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从西海岸躲到了东海岸,甚至全美不少其他城市中的奥斯卡资深会员也都来了普林斯顿,全住在伊顿庄园。

再结合前几天多纳德*约什坦的裸奔行径,这些电影圈大拿们跑路的动机不难揣测,他们怕啊!

这不禁让记者们对此忍俊不禁,抬手就以最大的恶意写了篇稿子。

《电影圈“来自东方的恶势力”,对奥斯卡评委的穷追猛打,名流们狼狈逃窜》

这稿子一发出去,热度比先前那篇写官司的还高,毕竟最近大家最关注陈光的地方还是他的电影。

电影圈各界人士对此看法不一,但大体都是觉得陈光的行为太过分,完全不给人活路了。

以前别人想得到奥斯卡虽然也会公关,但公关公到像你这么生硬的,你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家。

不过对电影界不是特别在意的人讨论到这事时就分外有趣了,觉得全美电影协会的这些大拿们太丢人了。

你们至于吓成这样吗?

陈光虽然是挺乖张的,但咱们美利坚好歹是法治国度,他再怎么疯狂总不能为了评奖就把刀子架在你们脖子上吧?

你们这行为岂不是丢了上流社会的人?

再说了,《巾帼》的确很好看嘛,你们会不会对华夏人表现得太苛刻与过分了?

如果说在《巾帼》的口碑爆发之前,北美这边的观众和普通人还觉得电影协会对陈光的抵制是在伸张正义。

那么现在随着舆论风头的转变,尤其是配合着《巾帼》与《世界派》的双重口碑爆发,不少普通人真觉得陈光得到奥斯卡是实至名归,电影协会现在的举动就有些不可理喻,甚至失了大国风范了。

所以这篇明明是打算抹黑陈光的稿子,却并未取得预期效果,反而让不少人公开抨击全美电影协会的人现在的举动是在将公正严肃的奥斯卡评选当成儿戏。

此时身在审判庭内的陈光满脑子都放在卓静思和普林斯实验室的事上,都不知道外面的舆论已经闹成了这样。

如果他发现此事,说不定会想办法把那个记者找出来好好的感谢一顿。

原因无他,也正是因为这篇稿子揭了老底,让全美电影协会的人突然给推到风口浪尖,本打算立马跑路去欧洲的协会大拿们竟十分尴尬的发现,不能走了!

倒不是谁将他们拦着了,而是现在既然事情已经爆了出去,真跑掉的话,岂不是真就坐实了外面的说法,自己这些人给吓得尿裤子了?

悄悄的闪人,还能勉强找点借口,可现在不行了啊!

哪怕真是那么一回事,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往后还得出门见人呢。

于是乎,这些人又默默的退掉机票,坐车回了伊顿庄园,对外宣称自己这些人到普林斯顿来和陈光根本毫无关系,只不过是来这边度假的而已。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们信了。

如果让陈光知道,自己这无心插柳出现在普林斯顿地方法院上处理卓静思的事情,反而绕了个大圈子将电影协会的人双腿安上无形的枷锁,给他们绑在伊顿庄园里,恐怕他反而会笑掉大牙。

却说审判庭中,又是经过一番长达半小时的交锋,在皮萨罗的刻意引导之下,他在场面上虽然渐渐落入下风,但控方律师团队的思路却慢慢被拉进了他的思路。

原本正与对方争执卓静思作案动机的皮萨罗突然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件事。

“请问原告,我方认为,即使被告真因为个人疏漏的缘故,从实验室中带走了装着样品的瓶子。但关于她带走的东西究竟拥有多大的价值其实也很值得商榷。比如说,如果被告方带走的是一瓶装着蒸馏水的瓶子,那么我方是否可以认为,原告方太过小题大做呢?”

控方律师正打算说话,却被普林斯法务部的负责人抢先了,“皮萨罗律师,我认为你的提问很可笑。如果卓博士只是在实验室中拿走了一柄扫把,我们当然不会提出任何意见。但她拿走的却是我们实验室最新的光触媒研究成果,这一点毋庸置疑!”

皮萨罗笑了笑,揶揄着,“是的,你们都是了不起的科学家,你们完全可以把一瓶银色油漆说成是最新的研究成果,价值数亿美金呢。”

大法官重重的敲了敲桌子,“辩方律师,请注意你的态度和用词。”

皮萨罗点头,“法官大人,我有理由认为,原告方故意在夸大卓博士带走的瓶子的价值,如果要证明其价值,我认为原告方必须拿出更多的依据。否则我可以认为,我的委托人带走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原材料!”

普林斯实验室法务部的负责人给气坏了,正欲发飙。

那边控方律师却对他使了个眼色,转而顺着皮萨罗的话说道:“那么请问皮萨罗律师,我是否可以将你的话理解为,如果我们能够证明证物的价值,就能认定卓博士从普林斯实验室中带走了价值不菲的样品呢?”

皮萨罗点头,“是的,但究竟是故意作案还是无心之失,还需要法官的评判。”

控方律师咧嘴一笑,然后回头对法务部负责人点点头,自觉终于将声名显赫的皮萨罗大律师带进了自己的陷阱里。

既然要控告卓静思,这些基础工作怎么可能没做?

看样子,现在只需要将普林斯实验室资助卓静思当初那个实验小组时的账务明细,以及阶段性的成果验证及鉴定书拿出来,就差不多能给被告定罪了。

法务部负责人与控方律师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心头大石纷纷落地。

本以为碰到皮萨罗会让这起官司变成旷日持久的攻坚战,少说还得有持续几个月的取证等等扯皮的过程才能给被告定罪,没想到大律师皮萨罗盛名之下名不副实,在庭辩的过程中露出如此明显的漏洞,将被告人的立场陷于十分不利的境地。

皮萨罗何等老练,一看控方律师和原告代表之间的眼神交汇,就猜透了他们心中所想。

他心中又是得意,却又是失落。

他得意于自己的能力终究要比别的同行强出不少,在庭辩中想达到什么效果,就能达到什么效果。

他又失落于经过今天这么一折腾,如果委托人陈光除了赔款之外拿不出什么让人惊艳的手段的话,连带着自己在业内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

名声几乎就等于律师的半个饭碗,自己为了拿委托人陈光这一百六十万美金可谓损失惨重。

不仅这些人意识到了庭辩处境的变化,略显困倦的大法官也觉得精神一振,本以为这案子会把自己拖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尘埃落定了?

记者们和旁观庭审的群众们也纷纷眼睛大亮。

文字类记者开始疯狂的在手机上键盘敲打起来,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抢在别人的前面把稿子发出去。

图片记者则开始现场拍照,手动马赛克,准备发出配图新闻。

普林斯法务部负责人在万众期待之下,缓缓站起身来,他手中捏着的本子,正是这大半年里的账务记录,里面当然有猫腻,总体资金投入被放大了大约百分之六十。

写在账本中的都是市场价,但规模庞大到普林斯这个程度,无论是购买原材料还是实验设备,都是妥妥的大客户,价格当然低于市场价。

“自去年六月份开始,普林斯实验室投入到卓博士实验小组的账目明细如下!六月十一日,购买……”

大约十分钟后,这位法务部负责人才终于将这份长长的账单念完,“普林斯实验室在卓博士小组的总投资高达一千六百七十三万美元!”

偌大的审判庭上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人都并未想到从事科研竟是一件如此烧钱的事情。

卓静思所带领的小组在普林斯内部的顺位只能说一般,而普林斯内部一共有类似小组至少上百个!

只是半年的时间就烧掉了一千六百多万美金!

法务部负责人对自己的发言引起的轰动分外满意,更略显挑衅的看了卓静思和陈光的方向一眼,那表情仿佛就在说,就算你有名人护驾又能怎么样?

“各位,还没有结束,下面是我方的成果鉴定过程,以下论文由卓博士本人及她所在的实验小组,以及项目负责人沃兹曼博士分别发表在各大期刊上,论文名称分别为……”

又是十分钟过去了。

“所以!我方认为,华夏人卓静思的行为给我方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请法官予以公正裁决!”

说完,这位法务部负责人终于扬眉吐气,颇有种会当凌绝顶傲视群雄之感。

皮萨罗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控方律师见状心中得意,我竟在法庭上把皮萨罗只用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干翻了,这是我扬名立万的机会啊!

“请问被告人的委托律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控方律师带着这样的心情果断痛打落水狗。

皮萨罗又露挣扎之色,短暂犹豫之后,似是绝望的问道:“请问原告人与控方律师,你们向我的委托人提起诉讼的唯一原因,是否就是因为被告人的行为对你方造成了共计一千六百七十三万美元的经济损失?”

法务部负责人掷地有声,“当然!”

控方律师也点头,“没错!”

皮萨罗脸上的表情突然又变了,不再说话,而是转头看向陈光的方向。

数字比之前预期的高一些,但对于最近彻底引爆北美票房的陈光本人来说,似乎压根毫无区别?

在皮萨罗的目光之下,坐在观众席里的陈光缓缓站了起来。

法官又敲榔头了,“请与案件审理无关的人坐下,警告一次!”

他虽然认识陈光,但在这场合可不管你是谁,法庭的威严不容玷污。

陈光笑了笑,“法官先生,我和案件审理有关。”

没等法官和原告方开口,陈光却突然掷地有声的说道:“我代表被告人卓静思,愿意当众承诺,可以无条件赔偿普林斯实验室共计一千六百七十三万美元的经济损失!并承担本次诉讼的各项费用!那么原告方就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损失,所以此案完全不成立!”

他高举右手,里面正是一张他刚刚写好的支票!

在支票旁边他的手指上,还夹着他的瑞银黑卡!

毫无疑问,这张支票上的数字就是一千六百七十三万美元!

陈光此言一出,审判庭中顿时一片哗然。

疯了!

这个华夏人疯了!

不对,他之前就是个疯子!

见过泡妞一掷千金的,但像他这样在法庭上当众疯狂撒钱,一洒就一千六百多万美金的,别说见过了,听都没听说过!

你这比给邓文迪分走几亿家产的默多克还吊啊!

人家默多克还是不情不愿打输了官司无奈掏钱,你这主动挥洒支票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样子,特么是真正的无敌神壕啊!

女记者和女观众双手捧心,她们的眼珠简直亮得像太阳,这样的神壕麻烦给我来一打,湿了,完全湿了!

一时间偌大的审判庭里闪光灯四起,咔嚓咔嚓的拍照声响个不停。

当庭法官们惊了个呆,原告方的普林斯法务部和律师团也惊了个呆,其他普林斯顿方方面面的地方官员与探员们脑子也全懵了,从HSD赶来的科技部及外交部官员们大张着嘴,就连华夏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也纷纷脑子发晕。

妈蛋,我掐指一算,这不就是一亿人民币吗?

不管卓静思与陈光到底是什么关系,到底有没有名分,人生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为了给你洗脱罪名,一亿就这么给扔了啊!

卓静思同样没想到陈光竟会采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为自己洗罪,二话不说,赔偿一亿人民币!

他的牺牲的确太大了,他那么爱钱的人,开车为了省油都会滑行的人,竟为了自己……

唉,本想还债,这下这辈子可怎么还得清他啊!

那些之前已经提前把庭审结果发出去的记者们就尴尬了。

妈蛋,本以为这老兄只是在法庭上来打个酱油,特么你早告诉我们你会这样来一出釜底抽薪的狠招啊!

这下让我们怎么办?

肯定会被总编或者读者骂死。

可我们能怎么办?

我们也很绝望啊!

“不!我反对!我们拒绝赔偿!我们要求严惩罪犯!”

在短暂的迷惘与震惊之后,普林斯法务部负责人当即反应过来,虽然一千六百多万美元不是一笔小钱,但其实也并未看在普林斯眼中。

他们真正想要的,还是通过这起案件杀鸡儆猴,一方面威慑目前全美各地的华夏研究人员,另一方面同样可以提升普林斯实验室在北美科学界中的地位。

他们宁愿不要这钱。

这位负责人身旁的原告律师团队却沉默不言,并未顺着他的话继续发挥。

庭辩到现在,原告律师团队终于猜到陈光和辩护律师的打算了。

不错,他们从一开始就打算赔钱了事。

尤其是从下午开庭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皮萨罗看似在庭辩中不断割土分疆,不断落入下风,但其实这压根就是他的陷阱!

普林斯方面的所有账本已经摆了出来,准确的损失数字也已经曝了出来,如果被告方愿意原原本本的赔偿,这官司当然没得打了。

此外,普林斯的法务部负责人更与被告当众承认了,指控卓静思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遭受到的经济损失。

所谓的技术泄密,知识产权受到侵害,同样也是可以用价值来衡量的,而这个价值,正是一千六百七十三万美元!

这里是法庭,在外面说的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在法庭上讲的话更不可能当做儿戏。

无法反悔了,木已成舟了!

果然,皮萨罗立刻重新拿回庭辩的主动权,“法官大人,我认为原告方的反对无效,我方已经明确按照原告方受到的经济损失提出赔偿金额,那么原告方就等于并未受到任何侵害。此外,我的委托人纯粹只是因为个人疏忽导致的过失,现在我方既然愿意赔偿损失,那么就不再是罪犯,我认为原告方有侵害我的委托人名誉的嫌疑!我将保留提请诉讼的权利!”

大法官点点头,他巴不得事情能就这样收场,“是的,请原告注意你的用词!”

普林斯法务部负责人又看向自己这方的委托律师团队,“你们倒是说点什么啊!”

原告委托律师分外无奈的站起身来,小声说道:“先生,如果被告愿意原价赔偿,我方的诉讼请求已经无法成立了。这一起案子,已经结束了。”

作为控方律师,其实对这结果也乐见其成,原因很简单,作为委托律师,如果普林斯顺利拿到一千六百多万美金的赔偿,律师事务所依照合同当然也会有提成。

不管怎么说,自己帮普林斯把官司“打赢”了,还获得价值不菲的赔偿,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在业内的名声非但不会受到任何损害,反而还能往上窜一截。

大约十五分钟后,这场原本被人们认为至少会持续数月的官司,在陈光当庭完成支票转账手续的情况下,以无比戏剧化的方式落下帷幕。

普林斯法务部的人面色铁青,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自己接到的任务可是把卓静思送进监狱,现在她却被无罪释放了。

这一千多万谁要啊!

普林斯每年花出去的研发费用高达十亿好吗?

一行人在无数记者和围观群众的闪光灯下从地方法院的大门里走出来,普林斯法务部负责人恶狠狠的看了眼卓静思的方向,“卓博士,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哪怕你能逃脱法律的制裁,依然无法逃脱全球科学界的抵制,你这样违背道德的行为,会让你被整个科学界鄙夷!你自己知道你的行为有多可耻!”

卓静思心里本也有些心虚,当初从实验室里带走东西时,脑子里只想到陈光,更没打算回美国,现在给人这样当众指责,她面子上挂不住,却又无力反驳。

陈光回头看了他一眼,“注意你的用词,我不介意把你打一顿,然后咱们又回法庭去,我可以赔偿你医药费。”

普林斯法务部负责人面色大变,就连原本跟在陈光旁边的皮萨罗都悄悄的往旁边挪去。

最近这段时间陈光在北美的名声太响亮,他除了电影演员之外别的身份也早已家喻户晓。

世界掰手腕大赛冠军的老拳,谁愿意挨?

顾不得面子,这位法务部的大佬转头就往远处快步走去,嘴里小声的骂骂咧咧,“只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的野蛮人!”

陈光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大声喊着,“这位先生,正如你刚才所说,这件事当然没有结束,最迟今天下午,咱们还会再打交道的。”

那法务部负责人回过头看着陈光,“做梦!我根本不想再看见你们!”

陈光笑笑,没搭理他。

那边皮萨罗大律师却又说话了,“陈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行离开了。这次我们的合作很愉快,但官司输了,还剩下的八十万您不必支付了。”

陈光却摇头,“皮萨罗先生,等一等,接下来我们和普林斯之间还有一大笔的知识产权合同,我想我还需要你的法律协助,剩下的八十万我当然要支付给你,就当做是后续的法律顾问的费用好了。”

1090.第1090章 面对面

皮萨罗先是一愣,面露不解之色,“陈先生,您的意思是?”

陈光回头看看卓静思,笑笑,“如果普林斯还想继续做光触媒的话,他们会把从我手中拿走的一千六百七十三万美金分文不少的送回到我面前,另外他们恐怕还得大出血。”

皮萨罗不明就里,“陈先生您的自信来自何处?”

陈光回头看看身边的卓静思,示意该她出场了。

卓静思虽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陈光这是想把自己推上前台,可既然已经到了普林斯顿,与外人沟通光触媒的确是她的分内事。

“其实我本不必回来,但我却硬着头皮回了,因为我有绝对能说服普林斯高层的依仗,只是没想到普林斯方面会表现得如此高傲,根本不想与我谈,只想将我送进监狱。”

卓静思如此说道。

皮萨罗更不解了,“卓女士,您方便说一下,您觉得自己能说服普林斯实验室的依仗到底是什么呢?”

卓静思略微红着脸看了下陈光,“是五种跨越时代的光触媒技术,至少比普林斯的当前水平领先五十年,哪怕让普林斯从这一套思路中只学到一点皮毛,也可以让他们在五年内将全球范围内其他同领域内的科研机构远远的甩出去一大截。但如果最终未能与普林斯达成合作,我们转而再与其他机构合作成功的话,同样的,五年之后,光触媒领域内将再无普林斯实验室的任何事情。”

“这不可能!”皮萨罗惊叫出声,“这太荒谬了!在来这里的路上我也了解过一些这个行业内的现状,普林斯是当之无愧的龙头之一,你根本就不可能得到领先他们五十年的技术!这不现实!”

卓静思又看了眼陈光,目光里满是迷恋,她心想,这皮萨罗与自己当初刚从陈光的嘴里听到这事时的表现完全一致呢。

“按照常理的确如此,但皮萨罗先生,你觉得陈光第一次演电影就想得到奥斯卡这件事看起来是不是同样荒谬呢?”

皮萨罗不太明白为什么卓静思突然提到陈光试图染指奥斯卡的事情,只点头道:“的确荒谬。”

“但现在看来,他成功的机会是不是很大呢?”

“的确很大。”

“那么,皮萨罗先生,其实这五种新的光触媒配方,都是陈光的成果,当这件事情与他产生了关系,是否就可以说明,看似不可能和难以理解的事情,其实很顺理成章呢?”

皮萨罗愣了大约三十秒,才分外茫然的无奈点头,“好像卓女士您说的也没错。”

这时候就轮到陈光表态了,“所以,我们先休息半个小时,然后直接去普林斯实验室,直接要求见他们的负责人,我要在今天之内将这件事完全搞定。”

皮萨罗无奈点头,“好吧,如果陈先生您有这信心和决心,我们就继续吧。”

陈光点头,“当然,总之这次的事情多有麻烦皮萨罗先生你了,如果就这样结束,你在业内的声誉的确会受到影响,可如果我们后续与普林斯达成协议,并且在谈判中完全占据主导,那么不但能解决我当前的一些燃眉之急,同样也能让人明白我们在法庭上让步的真正目的。”

皮萨罗这回不信也得信了,“是的,希望咱们能成功吧。”

其实他有点想看一下陈光和卓静思所谓的领先普林斯五十年的科研成果到底长什么样,但又考虑到如果真有那么强,就算他们写出来,自己也未必看得懂,就没有再提。

却说此时的新闻媒体上,关于这一场官司的报道不可避免的再度引发轰动。

这本只是一件科学领域内的学术纠纷,但由于陈光搅浑了进来,并一手将这官司在法庭上变成了充满娱乐性质的闹剧,顿时给十分严肃的庭审染上了层别样的色彩。

它既是严肃的官司,却又是戏剧化的娱乐事件,在其中更有华夏富豪为女人一掷千金这种天生就很吸引人眼球的爆点。

除此之外,再配合上之前中午时,关于陈光与皮萨罗的关系,再关于陈光与藏在伊顿庄园内的电影协会资深成员间的闹剧,再有庭审尚未结束,之前发出稿子却又马上自打自脸的媒体人弄出来的大乌龙,让陈光在全美的知名度一天之内又狠狠往上窜出去一大截。

现在关注他的彻底超脱了电影爱好者、格斗粉丝、赛车粉丝、电竞粉丝、语言学爱好者、飞行爱好者等等的范畴,甚至就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青年学者都给拉下了水。

陈光这无比霸道的泡妞套路,又让无数女性看得如痴如醉热血沸腾。

这样的男人,就像身骑白马,架着五彩祥云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他为那个“女窃贼”所做的事情,就像安徒生童话里发生的一样,让人对他的好奇心在短期内被拔高到无以伦比的程度。

这无形扩散的影响,甚至又让今天的《巾帼》票房再度出现违背市场规律的逆势上扬,但这都是后话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陈光、卓静思、皮萨罗三人组成的团队果然坐进了布拉沃博士安排的会议室里,来自花旦宗的梅姨和三位军方人员倒没跟进来,而是留在会议室外面当保镖。

布拉沃博士作为普林斯实验室的总负责人,虽然专攻方向并非光触媒,但他的涉猎范围却极广,在物理、化学与数学等等领域内都颇有建树,属于可以总体掌控全局的全球顶尖大师。

虽然他并未获得诺奖,但他在欧美学术界的影响力却甚至远胜一般的诺奖得主,堪称大牛中的大牛,全领域的学阀。

他原本是不打算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见陈光一行人的,但后来却又被陈光托皮萨罗带过来的话震住了。

“如果今天你不见我,你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他想茬了陈光的意思。

这特么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布拉沃老先生自觉一把年纪了,在学术界虽然地位尊崇,但与多纳德*约什坦在电影界的江湖地位也差不了多少。

布拉沃同样知道多纳德的遭遇,不由得心有戚戚。

另一方面,陈光也通过唐影托两位诺贝尔医学奖的得主,以及莫伦斯医学院的院长分别打来电话从中说项了一下。

普林斯实验室在医学领域的研究比重并不低,与诺贝尔医学奖得主和莫伦斯院长打的交道不少,欧美与华夏其实一样,终究是个人情社交的社会。

不看僧面看佛面,今日你给我台阶,日后总好再相见。

既然对方已经把诺奖得主的面子都搬了出来,聊聊总得聊聊的。

再者,既然把卓静思送进监狱的打算已经彻底泡汤,布拉沃虽然略微不快,但他本质上却还是个学者,不会为了这些事情耗费太多心思。

一千六百多万美金在布拉沃眼中虽然不算太多,但也没少到可以忽略,总之,和华夏研究员卓静思之间的矛盾到此结束了。

另外,布拉沃也不得不承认,他对陈光与卓静思口中所说的,他们如此疯狂自信的依仗到底是什么很感兴趣。

我不见你,你就要让我也去裸奔吗?

好吧,看在这个份上,那我就见一见你们吧。

十五分钟后,布拉沃与沃兹曼两人背后跟着十七八个老中青年鱼贯而入。

其中沃兹曼是整个普林斯实验室光触媒大项目组的负责人,另外十几人则与卓静思当初的身份一样,每个都领导着一至两到三个的实验小组,都是主任级研究员,并不仅仅局限于光触媒领域。

在选人时,布拉沃的标准似乎并不是学术水平的高低,而是个头的强壮与否,进来的清一水的都是大老爷们,看起来都不像是科研人员,个头都很壮实,反倒都像是NFL的退役运动员一般。

不求学问多高,只求比较能打。

“卓博士,你的行为让我们很痛心,当初我们是因为你的导师,德高望重的文教授的力荐才同意让你进入我们实验室,我们也对你报以毫无保留的信任,但你的所作所为的确对普林斯造成了极大伤害,你自己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等人都坐定下来,尤其是十几个膘肥体壮大腹便便的实验室主任坐镇在会议室里,布拉沃终于开口说话了。

自觉人多力量大,布拉沃又想快刀斩乱麻,所以开口就不太客气。

卓静思脸微红,面对布拉沃博士这样的老学问人,她的确被说得很惭愧。

人要脸树要皮,虽然有陈光撑腰,但卓静思知道自己的事做得的确不够地道。

陈光倒是脸皮厚,反正我也没靠你普林斯的成果得到任何好处,现在又给你原原本本的还回来了,更没有窃取你成果的打算。

我钱也赔了,你们的东西我更看不上。

甚至某种意义说,按照法庭上的协议,在陈光赔偿一千六百七十三万美元之后,卓静思在普林斯的研究成果已经属于陈光,现在布拉沃说这些纯属放屁。

“布拉沃博士,我卓老师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认为她无意中带走点什么东西就给普林斯造成了什么实质伤害,现在你们的技术并未外泄,我也已经支付了价值不菲的赔偿。”

旁边的沃兹曼博士插嘴道:“陈先生你别说笑了,我还不了解你们华夏人吗?你们最擅长偷窃,最擅长无偿拿走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你们的飞机、坦克,你们的很多东西,都是从我们这儿无偿偷走的!我们普林斯的光触媒科研成果全球第一,你敢说你们不会动心?这不正是你们华夏人最爱做的事情吗?”

如果说布拉沃只是说话难听,沃兹曼这纯粹就是寻衅滋事,涉嫌种族歧视了。

之前在将卓静思提拔为主任级时,沃兹曼就曾明确反对,但后来因为布拉沃的坚持,再加上卓静思在工作中展现出来的超凡天赋,最终让沃兹曼退让了一步,但这依然无法改变他对华夏人的成见。

沃兹曼所代表的,正是欧美科技界中掌权者的主流。

他们觉得华夏人虽然好用,但不稳定因素太大,可以用来当做苦力,但绝不能委以重任。

卓静思再是好脾气,听到沃兹曼这种态度也不禁怒从心起。

但都没等到她发飙,陈光却已经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沃兹曼博士,谁给你脸了?你觉得我会对你们的垃圾成果感兴趣?别搞笑了!这点东西,在你们眼里是宝贝,在我眼里就连摆进垃圾堆的资格都没有好吗!呃……”

他正骂得爽,却猛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是卓老师本人的研究成果,这打别人脸连带着自己人的一起给打了,略显尴尬。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卓静思,果然见她脑袋都快给埋到桌子下面去。

说来的确丢人,辛辛苦苦用十年的时间储备知识,终于厚积薄发的在全球领先的普林斯实验室里做出来的成果,却远远不如陈光在零基础下自行学习半年再现学现卖拿出来的东西。

甚至可谓是萤火之光与日月之辉间的差距,丢人呐!

那头陈光又改口了,“好吧,我承认你们的成果在当前时代下的确算得上领先世界。但你要说我会对你们的东西产生觊觎之心?未免也太荒谬了,我手里的光触媒成果可以甩你们半个世纪好吗?就像现在的人会去偷五十年前的二极管半导体技术吗?这现实吗?在我眼里,你们就和牙牙学语的婴儿没有任何区别好吗?看不起华夏人?你又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们,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沃兹曼瞪眼,“荒谬!”

布拉沃同样怒不可遏,“简直可笑!”

陈光质疑他们的学术水平,甚至讽刺他们是小孩,这样疯狂的大放厥词简直比盗窃他们的实验成果更让他们感到愤怒。

旁边的皮萨罗嘴角微抽,他这还是第一次与陈光合作,虽然之前早就知道陈光试图染指奥斯卡的举动让北美电影界的人无比愤怒,但皮萨罗当时还觉得电影圈里的人反应过激了。

可现在亲自体会一下陈光与人沟通的方式,皮萨罗觉得吧,陈光能活到现在都没被打死,简直堪称世界第九大奇迹!

难怪电影协会的人会像躲恶魔一样躲他呢,修养再好的人也能给他气死!

卓静思都觉得脸红,但她明白这是陈光的“谈判”技巧,先装逼,激起别人愤怒的同时也激发别人的好奇心,这样就能直接跳过所有细枝末节直奔主题,将他的五大神级光触媒配方拿出来。

卓静思给陈光的“谈判”技巧起了个非常别致的名称,打脸式谈判!

那边布拉沃与沃兹曼两人几乎给气疯了。

另外十来个研究员则严阵以待,总觉得随时都能打起来。

其中几个脾气爆炸的一点的,更跳起来指着陈光的鼻子,恨不得揍他。

“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无理的华夏人!”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你这是在羞辱学问!你这个文盲!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可耻的暴发户,浑身都充满的铜臭的气息,愚昧且又无知,你那点可笑的钱财,才是连给我们普林斯提鞋都不配!”

不曾想,陈光装完逼之后,却又突然淡定了下来,任凭千夫所指,却只冷笑看着众人。

“与你们见面真是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沃兹曼,我们走!”

布拉沃并不希望双方真的发生肢体冲突,哪怕自己这边人丁兴旺,外面还有不少实验室聘请的保安,甚至普林斯顿警局的探员们也严阵以待,但哪怕只是个最普通的研究员伤在陈光手里,都显得非常不划算。

布拉沃并不知道,他引以为依仗的保安和警员们正被来自华夏花旦宗的梅姨一双冷眼看得脊背发凉,纹丝不敢动弹。

说完,布拉沃带头起身离开椅子就要往会议室门外走去,气冲冲的沃兹曼紧随而起。

陈光见状,却在后面不慌不忙的说道:“两位,你们真的不想看一下我这样张狂的依仗是什么吗?如果你们真如你们所说的,你们是做学问的人,那就起码应该看一看我的东西再狠狠的讽刺我,你们现在这样子,像极了落荒而逃的逃兵。”

沃兹曼回过头,“我根本不认为你会有什么东西能打动我们!所以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陈光咧咧嘴,“你到底是在畏惧些什么?”

“我没有任何好畏惧的!”

陈光又道:“那就坐回椅子上,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光触媒!你们现在走了也没有关系,大不了我明天把东西发表在报纸上,你们真的希望光触媒领域最尖端前沿的科技通过这样的方式呈现在你们面前吗?”

布拉沃与沃兹曼对视一眼,最终选择又坐了回来,“我们根本不相信你,但却不介意看看你这小丑到底有什么把戏。”

陈光扭头看了眼卓静思,“卓老师,麻烦你随便选择一种配方,把分子式写在那边的黑板上。”

卓静思点头,旋即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来直奔黑板。

她的心情不禁有些激动,虽然这并非自己的成果,但能让陈光的成果横空出世,自己也成为让奇迹发生的亲历者,这也不失为一种伟大的荣耀。

正如卓静思之前曾经想过的,如果陈光在自己面前拿出五大神级配方就是宣告光触媒新的一页正式掀开,那么现在,在普林斯实验室的两位负责人面前写出这个配方,就等若将新时代的大门彻彻底底的展现在世人面前!

这五大神级配方,每一个都称得上是诺奖级的成果!

至于陈光本人的贡献,则是牛顿级与爱因斯坦级的伟大!

颤栗吧,凡人,你们会彻彻底底的臣服在他的伟大之下!

你们会匍匐在他身下,瑟瑟发抖,哪怕你是布拉沃又或者沃兹曼,都没有用,就像我本人一样!

咳咳咳,不一样,还是有些不一样!

卓静思正在黑板上书写的手微微一抖,想起来自己真正融会贯通五大神级配方时的某些画面,羞怯得手滑了。

她与陈光并不担心成果外泄,如果让普林斯从无到有研究出五大神级配方,需要五十年。

现在哪怕给他们看到分子式,让他们从结果去到推导合成方式与过程,并最终拿出成熟的工艺,也至少需要二十年。

哪怕不与普林斯合作,完全靠陈光与自己的力量,到那时候自己的产品都早已垄断全球了。

会议室里一片鸦雀无声,布拉沃与沃兹曼起初只用看笑话一般的眼神看着正在狂写分子式的卓静思。

五分钟后,他们戏谑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十分钟后,他们的眉头死死皱起。

二十分钟后,当卓静思重重写下最后一个字母时,布拉沃与沃兹曼狠狠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神情肃穆得像是在睡梦中看到了现代科研的始祖牛顿大人那般虔诚!

两人毕竟是全球顶级科学家,科研金字塔最尖端的存在,普林斯的总负责人与光触媒项目负责人。

两人的水平几乎已经达到当前人类极限,他们虽然无法确定这分子式到底怎么合成,也无法确定其功效,但毫无疑问,这是一种理论上完全可以存在,并且十分稳定的化学结构!

这是一种目前并未被发现的新物质,但的确理论上可以人工合成!

两人不发一言,同时转头看向陈光。

到如今,这两人终于渐渐意识到,或许,这个叫莱特陈的年轻人并没有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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