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第415章 太子长大了

第415章 太子长大了

不该有这么老?

“额……”面对朱秀荣的话方继藩无比汗颜:“臣的意思……”

“我明白。”朱秀荣笑吟吟,一双秋水剪眸里满是欢喜,薄唇轻启,愉悦的开口:“好啊,你要送我礼物?”

“送,怎么不送?只是……”方继藩想了想,得想个办法才好,送点有新意的礼物,因此他笑着许诺道:“不过殿下请放心,到时,一定准时送到的。”

朱秀荣嫣然一笑,目中满是期待,俏丽的面容里透着喜悦,朝方继藩轻轻颔首:“那我可等着了。”

过了一会儿,外头却有宦官来:“陛下知道新建伯在此看诊,问问有没有这么快,若是公主殿下无恙,就请去暖阁一趟。”

又来了……

方继藩无奈的朝朱秀荣笑笑:“我写一个方子就走。”

朱秀荣也是朝他笑着颔首。

那刘嬷嬷取了笔墨来。

方继藩提笔,随手写了一些滋补身体的方子,便匆匆随那宦官,赶往暖阁。

…………

暖阁里头,朱厚照受到了礼遇。

他有了一个座椅,此时舒舒服服的坐在上头,他看着弘治皇帝低头在批阅奏疏,便忍不住问道:“父皇在看什么奏疏。”

弘治皇帝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透着几分严厉,这家伙,好了伤疤忘了疼,总是那么的不老实,那么的不甘寂寞啊。

朱厚照触碰到弘治皇帝的目光,脖子不由缩了缩,感情自己多嘴了。

正在朱厚照犹豫着怎么为自己开脱之时,弘治皇帝竟是幽幽开口说道。

“青州府有奏,前些日子,青州府发生了水患,知府吴江,亲率人上河堤加固河堤,幸好,河堤算是守住了,不过,因为连日暴雨,所以青州府还是死伤九十多个百姓,其中一处粮仓,因为地处低洼,因而仓中之粮来不及运走……”

朱厚照立即发挥自己的长处,很是困惑的截住弘治皇帝的话。

“父皇,不对啊,一般的粮仓,会设在低洼之处吗?儿臣在灵丘等地囤粮,都会将谷仓设在高处,为的就是防范于未然。”

说着,他停顿了一会,认真的想了想,才继续道:“还有,连日暴雨,死伤了九十多个百姓,这其中,也有蹊跷,百姓们又不是傻子,往往村里之间,多少会互助,若是死伤了十几人,还说的过去,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儿臣觉得,有些不对。”

朱厚照顿了顿,意犹未尽的样子:“更奇怪的是,若是暴雨成灾,儿臣在灵丘时,就听人说过,暴雨成灾的主要问题,在于河水暴涨,甚至漫过河堤,这知府吴江,在一个死伤九十多人的暴雨之下,居然还带着人上河堤,他不怕被淹死吗?”

弘治皇帝微微一愣,就你朱厚照话多啊。

弘治皇帝想了想,接着又取出另外几份奏疏对照,良久他才开口说道:“理应没有什么问题,这里还有山东布政使司的奏报,情况和青州知府相同,除此之外,还有镇守太监的奏报……”

山东布政使司、青州知府衙门、镇守太监,这三份奏报都雷同,显然,在弘治皇帝看来,是不会有什么大错的。

朱厚照却是觉得不正常的,他义正言辞的提醒弘治皇帝。

“父皇该好好的查一查才对,让厂卫去明察暗访,儿臣总觉得,其中有太多的蹊跷。”

灵丘一行,让朱厚照亲眼看到了地方上运转的情况,从前他在东宫,其实对所谓的灾害,更多的只是从邸报和奏疏里所奏报的那般一些文字记录而已,再加上自己的一些脑补,这就是朱厚照心里所谓的灾害。

可真正去过了灵丘,却发现,从前自己脑补出来的景象,和现实中完全不一样,至少在碰到今日这情况时,他觉得里头实在有太多的疑惑了。

弘治皇帝微微一愣,看着固执的朱厚照,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做了退步:“也好,查一查就是了。”

说着,他提起朱笔,在这奏疏之下批注了厂卫彻查四字。

弘治皇帝放下朱笔,抬眸认真的看着朱厚照,竟是微微笑了起来。

“皇儿啊。”

“不知父皇有什么吩咐。”

弘治皇帝笑着道:“以后有事,要懂得深藏不露,别动辄就咋咋呼呼,就说方才的事吧,你人没有去山东,却提出这么多质疑,你在朕面前提倒也罢了,可若是身边有臣子,你说这些,臣子们会怎样想呢?你说的话,若是传出去,地方的官员,又会怎样想呢?”

“朕相信,朕几次整肃吏治之后,现下,咱们大明还是清明的,为人君者,万万不可苛刻啊,一旦刻薄,臣子们便离心离德了。就说这个青州知府吴江吧,大灾发生之后,他亲自带人上河堤,也算是一员干吏了,虽然受灾严重,可对待这样的干吏,万万不可刻薄。”

今日弘治皇帝算是好脾气了,竟没有呵斥朱厚照,而是在采纳了儿子的意见之后,和颜悦色的跟他讲道理。

此次地崩,给了弘治皇帝太深的印象。

他心里很舒服,自己的儿子,也算是有些出息了。

当然,毕竟还年轻,不懂事,有些事儿,还得教育。

朱厚照对于弘治皇帝的话却不以为然,摇头道:“可儿臣确实觉得有蹊跷啊。”

“……”弘治皇帝笑容逐渐消失。

这是蹊跷的问题吗?这是告诉你怎么做一个好皇帝,好皇帝不只是靠去救灾,当然,这一次救灾,你朱厚照确实立了大功,可是……好皇帝也必须得有眼光啊,若是不懂得宽宏大量,臣子百官们,如何尽心竭力为你效力?

弘治皇帝觉得自己跟朱厚照和颜悦色的讲道理没什么用,因此他不由板着脸。

“你觉得有蹊跷,可朕实在看不出蹊跷,你觉得事情有出入,可朕懂得看人,这个吴江,你知道是什么人吗?你不知道!他是成化九年的进士,在成化十一年,弹劾了当时的内阁大学士万安,他在京里任官时,几次吏部京察,他都深受好评,他不但是个干吏,还是个廉吏。这些,你都不知道,却是胡言乱语什么。朕命厂卫暗访,不是因为当真听了你的话,怀疑吴江,只是想让你知道,对臣子,万万不可无端猜测,到时,你走着瞧吧。”

正说着,外头宦官道:“陛下,方继藩到了。”

“宣。”

弘治皇帝停止了争论,露出一副无事人的样子。

方继藩进来,行礼。

弘治皇帝道:“赐坐。”

宦官取了锦墩来,方继藩坐下:“陛下,这些日子,臣和太子离京,陛下清瘦了许多,陛下日理万机,实在很教人佩服啊。”

弘治皇帝自动的忽略了日理万机之类的话,而是淡淡的开口说道:“太子自命镇国公,这镇国府,该营建了,就在西山吧。”

“……”方继藩有点反应不过来。

陛下还真把这儿戏当真了啊。

方继藩连忙开口说道。

“可是,西山那儿在弄农家乐,臣怕土地……”

“这无妨,又不需大兴土木,先有个架子即可。方卿家,你辅助太子,有功。可往后,若是太子再看东奔西跑,朕唯你是问。”

似乎,弘治皇帝想从源头处,解决朱厚照的安全问题。

既然太子管不住,那么,就管你方继藩了,出了事就找你,连坐。

方继藩委屈的皱起了眉头。

“臣哪里管得住太子殿下?”

“朕不管这些,他想不想你获罪,这就看他是否想害你了。”弘治皇帝绷着脸,不讲任何道理。

朱厚照嬉皮笑脸道:“父皇,放心吧,儿臣断然不会再做这等事了,儿臣拿方继藩的人格担保。”

“……”

弘治皇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可随即,他想起什么,便凝视着方继藩说道:“方继藩,有一件事,朕想问问你。”

方继藩觉得自己挺苦逼,啥事都跟自己有关系,因此他抿了抿嘴,有些委屈的开口道:“还请陛下明示。”

弘治皇帝道:“这份奏疏,你看看吧。”

似乎觉得方继藩比朱厚照靠谱一些,偏偏这太子,又对自己不服气,所以弘治皇帝,索性让方继藩来说说看。

方继藩接过了奏疏,上头正是那青州知府吴江的事。

青州知府吴江……

方继藩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竟是将他忘了。

方继藩立即对弘治皇帝说道:“陛下,臣觉得这奏疏有蹊跷。”

“……”

弘治皇帝一愣,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他原本以为,方继藩会支持自己的。

弘治皇帝又道:“那么,你再看看这几本奏疏。”

另几本奏疏,都是关于山东布政使司还有镇守太监,似乎弘治皇帝觉得还不足够说服方继藩,便朝身边的宦官使了个眼色:“去取吏部的功考簿,事关吴江的。”

那宦官匆匆而去。

方继藩将一篇篇的奏疏都看过。

等那宦官取了功考簿子来。

不得不说,吴江是个官声极好的人,不敢说在大明,就说整个山东境内。他的声誉,是最好的。

(本章完)

第416章 多才多艺方继藩

方继藩对这吴江的印象是此人在历史上,曾和倭寇有所勾结,不过,这还是他调任到了浙江提刑使司的事。

不过,所谓的勾结倭寇,也不准确。

说穿了,所谓的倭寇,不过是一群东南的世家大族们,为了牟取海洋贸易的巨大利润,而官商勾结罢了。

现在这吴江竟是在青州府的任上。

那么……

虽然几乎每一个人,都认为吴江是个好官,可方继藩却不屑于顾。

他轻轻合上奏疏,抿了抿唇,便开口说道:“陛下,一个人官声如此好,可为何,却还在任地方官呢?”

“什么”弘治皇帝睁大眼眸,诧异的看了方继藩一眼。

方继藩知道弘治皇帝的困惑,因此他认真的解释起来。

“臣以为这个吴江大有问题,而且知道他有问题的人,不是一个两个,可是上至吏部,下至地方的布政使司,几乎每一个人,都认为吴江是个廉吏,是个能吏。按理来说,这样有大才干的人,且已任官多年,在地方上,资历充足,那么,为何没有人提拔他?”

弘治皇帝听言不禁觉得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却没立即肯定方继藩的说法,而是皱着眉头:“你继续说下去。”

方继藩自然知道这么一条理由,无法说服弘治皇帝,因此他郑重的说道。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许多人得到了吴江的好处,又或者是官官相护,总之,没有人愿意说吴江的坏话,甚至是吏部都是如此。可虽说每一个人提起此人,是因为利益的关系,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可谁都清楚,和这个人关系太深,一旦这个人东窗事发,到时,可是要担负责任的。”

方继藩暗暗观察了下弘治皇帝的脸色,见其面容里并没有什么怒意,他才又继续说下去。

“因此,他在一直都在地方,从这个县调到这个县,从这个府,调任至这个府……否则,以此人的资历和官声,早就入朝了,这个吴江,请陛下彻查,将他的底细,摸个底朝天,臣深信,到时陛下一定有意外的收获。”

“……”弘治皇帝沉默了,面容里满是愕然之色。

他无法想象,一个从上到下,都在夸奖的人,居然是个巨奸,这一点,是弘治皇帝无法接受的。

弘治皇帝看了一眼朱厚照,又看看方继藩,才淡淡开口道:“朕已命厂卫彻查了,但愿,结果不是你们所说的这样。”

他随即看了一眼朱厚照,只凭一份奏疏,你就可以知道奏疏背后的隐情?

这似乎不大可能吧。

弘治皇帝眉宇挑了挑,下一刻却不露声色。

“嗯,方才说到哪儿了,对,镇国府,镇国府,营建起来吧,太子既然想做点事,那就做点事,不过……”弘治皇帝目中带着深意:“镇国府建了起来,太子就必须按时去那儿点卯当值,否则,朕立即裁撤。”

还以为陛下是希望太子能真正独当一面呢,原来竟还有用一个镇国府来困住太子的心思,若是太子和寻常的官员一般,也需每日按时当值点卯,他就算想跑,还能跑到哪儿去?

朱厚照道:“儿臣遵旨。”

自宫里出来,朱厚照吁了口气,看了方继藩一眼,兴奋的开口说道:“你也看出那个吴江有问题。”

方继藩重重点头。

“有很大的问题,想不到太子殿下也看出来了?”

朱厚照乐呵呵的笑着,面容里洋溢着得意之色:“本宫是什么人,哼哼。”

方继藩想了想,并没有继续吴江这个话题,而是笑着道:“对了,太子殿下,臣这几日,只怕去不得西山。”

“为啥?”

方继藩隐隐已经可以看到,一条鱼儿开始上钩了。

看着一脸兴奋而又激动的朱厚照,方继藩道:“臣在研究做一样好吃的。”

“牛肉?”

方继藩摇摇头。

“和杀豚菜一般?”朱厚照追问道。

方继藩又摇头。

想到方继藩又要做好吃的,朱厚照喜滋滋的。

“那得让本宫去瞧瞧啊,去你的府上,这敢情好,说定了啊,本宫明日清早就来,这第一口,得让本宫吃,不然本宫这就去和父皇说,是你绑了本宫去灵丘的。”

威胁我!

我方继藩会怕你的威胁?哼!好吧,你赢了!

方继藩不是个特别有原则的人,或者说,他的底线还是有那么点儿弹性的,只要不触及到自己根本的底线,很多时候,尤其是在朱厚照面前,方继藩也只是耸耸肩。

次日一早,方继藩便开始做美食了。

方家的厨房里,许多厨子和帮厨都被赶了出去。

王守仁无语的看着自己恩师,他们也都回了京,不过翰林院里,让他们休息两日,再去当值。

于是乎,他们看着恩师摩拳擦掌的样子,顿时有一种错觉感。

自己的恩师,到底是干啥的?

唐寅捋着袖子,要帮忙。

欧阳志就指望不上了,宛如智障一般,烹饪是精细活,对火候的要求很高,这家伙若是慢上一拍,这厨房着火了怎么办?

朱厚照美滋滋的在一旁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方继藩,不禁开口问道:“本宫该做什么?”

“吃。”方继藩道。

“噢。”朱厚照颔首点头。

食材早已准备好了,鸡蛋,牛的不可描述挤出物,水果、蜂蜜、油、面粉等等。

接着,方继藩开始鼓捣,将鸡蛋打碎,搅拌,接着放入牛的不可描述挤出物,蜂蜜、油、面粉,将这些统统搅拌均匀,瞬间,这像极了某种不可描述液体便足足有了一锅。

当然,其中最紧要的,是上鲜酵母。

此时还是明朝,却没有馒头,只有蒸饼。

蒸饼和馒头之间,其实是没有太多的分别的,都是拿揉好面,放到蒸笼里去蒸煮罢了,可馒头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鲜酵母的出现。

这鲜酵母的制作方法很简单,不过是用红薯发酵罢了,培养出了酵母,有了这东西,添加进了面粉之中,便可使这混合了鸡蛋、蜂蜜,牛的不可描述挤出物在蒸煮的过程中膨胀起来,造成蓬松感。

这鲜酵母,乃是方继藩特意培养的,有了此物,这糕点的基础也就有了。

方继藩小心翼翼的将鲜酵母放进去,他还预备再多培养多一些,用在西山的农家乐里,这可是大杀器啊。

一切准备妥当,将面粉混合物放入一个圆形的木模具里,放入蒸笼,让唐寅生火。

“这啥,鸡蛋蒸饼,为啥要放蜜?本宫不喜欢吃甜的呀。”朱厚照皱眉说道。

方继藩看了他一眼,很是不耐的说道:“谁说给自己吃了?”

朱厚照气的半死,很是不服气的问道:“那给谁吃?”

“我自己。”方继藩笑吟吟的道。

另一边,方继藩提出一个冰木桶,显然,这是冰窖里弄出来的,打开,一股香甜的气息四溢出来。

“这啥?”

“不可说。”方继藩很想告诉他,这是奶油,可确实不可描述,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奶油的制作方式很是简单,不过是牛奶储藏,加柠檬和黄油而已。

当然,需要费一些功夫。

这西山是一块宝地,应有尽有,这都是方继藩自己的地盘,随着如何折腾。

这一桶奶油是冰窖里取得,还带着寒气。

大抵忙活完了。

身后,王守仁等人一个个看着恩师,都是无言。

方继藩一面取了抹布搓着手,一面道:“现在知道,为师在教你们什么吗?”

“治大国如烹小鲜?”王守仁想了想道。

方继藩摇头:“不对。”

唐寅摇头晃脑:“知行合一,民以食为天,不知烹饪,如何治民?”

“也不对。”

朱厚照龇牙笑道:“做饭。”

“对了。”方继藩欣赏的看着朱厚照,对欧阳志等人道:“为师是个耿直的人,哪里有这么多道理教授给你们,烹饪就是烹饪,为师会因为这烹饪,就故作高深吗?不会!为师不是那样的人,为师最讨厌的,便是那些矫揉造作的人,这样的人,最是讨厌,你们记着了,以后对待你们自己的门生,也要如为师这般的坦诚,何也?唯诚可以破天下之伪,唯实可以破天下之虚,我等做人,诚信为本,万万不可学某些人,惺惺作态。”

王守仁等人心中一凛。

又是生动的一课啊。

众人纷纷行礼:“弟子受教。”

只有欧阳志,沉默了片刻:“恩师教诲,学生终不敢忘。”

方继藩看了欧阳志一眼,终于知道,为啥有人如此欣赏他了,那些老干部们随口说一句话,有点小聪明的年轻人,便个个争先恐后的连声说是。

老干部啥世面没见过,此等争先恐后的年轻人,应的再快,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反而觉得这些人不假思索,过于阿谀,讨厌。

反是欧阳志,反应比人慢一拍,人家说完了,他才说,如此,便给了人深刻的印象;且他一看,就是将人家的话细嚼了片刻的,这反而给人一种此人很实在的感觉,最后不卑不亢一句弟子受教,完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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