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4章 幽州城下的赵曙

城头上已经展开了厮杀。

在宋军突上了城头之后,弩箭就只能歇下来了,否则容易误伤。

趁着这个机会,辽军疯狂的增援城头。

双方在城头厮杀着。

“我军劣势!”

沈安放下望远镜,但却没有愁色。

“这只是开始。”他对富弼解释道:“此时辽军依旧有生力军,尚未疲惫。”

富弼叹道:“这便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吗?”

“对!”沈安说道:“在此之前, 某已经有了准备。”

牺牲在所难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无谓的牺牲。

“让贺宝……”

沈安回身,把杨都和许昌叫了过来,“皇城司在城中有密谍,稍后就可以发动了。”

杨都一惊,“今日就要破城吗?”

沈安淡淡的道:“你以为某让火炮敲打了这么些天就是好玩?你等和贺宝的联络手段是什么?”

许昌看了他一眼,有些怯意。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沈安想骂人,“说吧。”

“就是唱歌。”

“唱歌?”沈安笑道:“不错不错,那就叫人来演练一番,数万人的合唱,何其壮观呐!”

许昌看着更尴尬了些,“沈龙图……”

“说吧。”沈安很是和气。

“就是石头记里的诗……”

我曰!

沈安牙痛,“哪一首?”

许昌想捂头的动作很明显,“就是那首……一年三百六十日。”

沈安瞬间想杀人。

“谁决断的?”

他尽量放缓了语气。

许昌看了他一眼,觉得沈龙图的性格真好,和外面传的不同,“当初说是用别的怕是会被城中的军士察觉,就用诗词。可诗词……贺宝不懂,他最喜欢的就是您的石头记,沈龙图,您的石头记真是好……”

一连串的马屁脱口而出。

沈安满头黑线的道:“说正事。”

“是是是。”许昌说道:“贺宝就喜欢石头记,还特别喜欢那首葬花吟……”

沈安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画面:贺宝这个抠脚大汉坐在凳子上绣花,一边绣花,一边含泪唱着。

“一年三百六十日, 风刀霜剑严相逼。”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沈龙图?”许昌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这是暗号啊!

沈安不断暗示着自己。

“好, 去教他们。”

于是许昌就带着皇城司的人去教授那些步卒唱歌。

歌词无需多, 就是四句, 不过是一会儿就成了。

“准备……”

许昌满面红光的在前方举起手,“开始!”

数万人的大合唱开始了。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卧槽!

沈安觉得这歌声太闹心了。

城头上的厮杀仿佛都缠绵了许多。

数万人唱完后,又齐声高喊,“林妹妹,我等来了!”

苍天啊!

弄死我吧!

沈安捂着眼睛,觉得这是来自于曹雪芹的报复。

十数万大军的征伐,竟然弄了这么一个不严肃的东西,传出去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而在城中,贺宝听到了这些声音,不禁就激动了起来。

“开始了!开始了!”

他把那些装着火油的罐子放进了粪车里,按照规矩,全城戒严,但拉粪车的不会限制。

为啥?

因为人吃五谷杂粮,每天都要拉撒,有茅房的人家还好些,那些用马桶的人家你若是不管,回头城中就会香飘十里。

你想想,将士们正在奋勇厮杀,抵抗着宋人的进攻,结果一个呼吸,不只是嗅到血腥味和硝烟味,还有别的味道。

这士气能起来?

贺宝把粪车拉了出去,街上巡逻的军士见了都捂着鼻子避开。

“收……夜香喽!”

“这里!”

今日的生意不大好,大概那些人家不敢开门,有啥情况都自家解决了。

他一路拉着粪车往前,路过了府衙时,见到一群官员在门外焦急的等候着什么,心中就是一动。

他装作害怕的模样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十余骑疾驰而来。

贺宝偏头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耶律休等人。

大功啊!

既然进了幽州城,他就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就当是自己战死了。

所以现在他一心就想立功。

立功之后,按照皇城司的规矩,他这等大功自然封赏优渥,到时候家中的父母和妻儿的日子就好过了。

男人活着,不就是为了父母妻儿吗?

动手吧!

他把准备好的火折子弄燃,然后不顾脏臭,打开了一个坛子的封口,把火折子丢了进去。

轰!

火焰升腾。

他拉着粪车就往大门那里狂奔。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量,就算是再挂一辆粪车也不会有问题。

这就是小宇宙爆发了。

“宋军正在猛攻,你等可马上去招募壮士,记住了,汉儿不可……那是什么?”

耶律休正在交代事情,就见侧面一个男子拉着粪车在狂奔而来。

关键是那粪车竟然在燃烧。

“有刺客!”

一个官员仰头大喊。

随行的几个军士拔刀出来,准备拦截粪车。

贺宝猛地呼出一口气,脖颈和脸都膨胀了起来。

他在拼命。

他全身的力气都爆发了出来。

那粪车被拉的几乎要飞起。

“啊……”

贺宝双手一松,人就往侧面滚去。

粪车依照惯性往前冲。

那几个拦截的军士愕然,进退两难。

然后粪车就径直撞了上来。

嘭!

粪车翻了。

里面的屎尿和油料一起伴随着火焰冲了出去。

耶律休下意识的就躲在了官员们的后面。

火焰扑了过来。

一股子臭味传来,耶律休马上就往里面跑。

“啊……”

那几个官员被点燃了,浑身是火在奔跑。

“救命啊!”

唯一幸免的耶律休开始呼喊。

火焰已经堵住了大门,并开始蔓延。

“起火了!”

城中升起了火头。

而在另一边,段西平和段涛父子出发了。

他交代妻子:“你和二郎在家待着,有事也不许开门,只等我和大郎回来。”

杜氏点头,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官人只管去,只是看好大郎。”

段涛拍拍胸脯,“娘你放心,孩儿能弄死那些辽军。”

杜氏和段峰都拿着自制的长矛在准备。

段西平悄然打开大门,然后就看到了府衙方向的火头。

“起火了!”

他欢喜的回头道:“娘子,这是有好汉在动手呢!”

“万岁!”

外面这时突然迸发出了一声大吼。

城头的厮杀正在激烈的进行着,一队骑兵却来了。

沈安派出的斥候就和带路党似的,一脸的震惊和狂喜。

真是丑态百出啊!

沈安一脸的纠结。

他觉得今天不是自己的黄道吉日。

“林妹妹,我等来了!”

那些步卒还在喊。

羞耻啊!

沈安摇摇头,富弼一怔,“安北,来了数千骑兵。”

“那是谁?”

沈安伸手在眉上看了看。

“卧槽……富相!富相!”

沈安在哆嗦。

富弼也是如此,“这是……这是……”

骑兵在加速!

然后他们往两边分开。

赵曙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幽州城下。

身后的一辆马车上,韩琦那庞大的身躯也黯然无光。

“陛下!”

有人认出了赵曙。

“陛下来了!”

大宋帝王的亲征实际上是有传统的。

赵匡胤兄弟俩就不用说了,赵匡胤是武将出身,赵匡义继位后也跟着玩亲征。等到了真宗时,这位皇帝想跑路,却被寇准拉着去了北方,最后差点就把辽人给干尿了……

然后……

然后就是仁宗皇帝。

这位皇帝的性格就那样,说亲征,不说他自己愿不愿意,他若是敢说朕要亲征,臣子们就敢用口水淹没了他。

等到了赵曙时,这位精神有些问题的皇帝比较偏执,一旦下了决定,九头牛都难拉回来。

于是沈安愕然发现,大宋的皇帝,除去仁宗之外,好像都亲征过了。

这个比列竟然意外的高。

“万岁!”

将士们沸腾了。

帝王为何亲征?

一是可以掌握军权,二就是鼓舞士气。

看看吧,赵曙只是一露面,那些将士就像是打了鸡血般的。

疯狂了啊!

宋军开始发狂了。

沈安因势利导的吩咐道:“全军压上去!一个时辰后,城头不许有辽军!”

命令下达,整个北征大军都疯了。

“杀啊!”

无数人在蜂拥扑向城头。

城头上正在厮杀的宋军开始不知道是啥情况,等后续上来的将士们一说,顿时就炸了。

“陛下亲临城下,兄弟们,把辽人赶下去!”

宋军爆发出了巨大的勇气,前赴后继的冲杀下去。

辽军却懵了。

宋皇竟然到了城下?

“万岁!”

宋军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辽军在节节后退。

耶律休一身臭味的赶来了。

“为何败退?”

他要疯了!

有溃败下来的将领哭诉道:“相公,宋皇来了!”

耶律休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喊道:“跟着我来!”

他拔出长刀,率先冲向城头。

在这一刻,他想到的是荣誉。

作为大辽的枢密使,他必须要尽忠职守。

可宋军的冲击力太强大了。

城头上他们的弩手一排排的列阵放箭,那些大辽的勇士纷纷倒在了箭雨之下。

随后他们的步卒凶悍的扑了上来,一股股的把辽军压了下去。

“败了!”

有人在溃逃。

“城中有汉儿造反了!”

这时,城中传来了喧嚣声。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歌声从城中各处传来。

渐渐的,歌声越来越嘹亮。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汉儿开始发动了。

耶律休只觉得心痛如绞,他跌跌撞撞的后退,靠在了城下。

“万胜!”

城头上,有宋军步卒兴奋的举起了一个犹在滴血的头颅。

那是辽将!

斩将夺旗!

军中之大功!

“万岁!”

城下在欢呼。

“嘭!”

城门被彻底的撞开了,那些准备的伏击都消散无踪,宋军肆无忌惮的涌了进来。

耶律休绝望的看着这一幕。

“南京道……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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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65章 幽州陷落

当城门被突入后,整个幽州城实际上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相公,咱们进城,还有机会!”

麾下在劝说着耶律休。

是啊!

只要在城中聚集了麾下,那么他还能坚持下去。

“准备!”

他收拢了些麾下,在十字街头布下了埋伏。

“看看宋军可来了?”

有人探头往外看去。

“宋军没来!”

这不对啊!

一般破城后, 进攻一方就会往城里猛冲猛打,争取一鼓作气打乱守军的布局。

可宋军……

宋军一冲进来,就配合着城头的同袍们围杀辽军。

这是沈安的吩咐。

——尽量避免辽军逃往城中!

“他们竟然不是突入城中?”

已经在长街上准备了伏击的耶律休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他的圈套顿时就成了摆设。

若是早些时候他带着这批人反扑一下,说不得还有些机会。

“这里有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另一股宋军从侧面迂回过来了。

这一股人马是奉命来抢占皇宫和府衙,以及看守仓储的。

攻城一座大城市, 首要就是占领仓储, 随后是各种官方机构。

这个沈安牢记在心。

只是没想到自己派出来的精锐竟然误打误撞的发现了耶律休在路口埋伏。

“杀啊!”

依旧是老一套, 弩箭招呼一波,随后骑兵就冲杀了过来。

宋军士气如虹,而辽军被发现了之后,那种挖坑反而被坑的羞耻感一直挥之不去。

顷刻间这批辽军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跪地请降。

耶律休被几个心腹护着节节后退。

“这里有个大官!”

城门那边的宋军越来愈多,围杀辽军用不了那么多人,于是多余的开始冲向城中。

然后正沉浸在那种伤感中的耶律休就被包围了。

“弃刀跪地!”

“这是辽人的枢密使!”

耶律休举刀搁在脖颈上,喃喃的道:“陛下,臣辜负了您的厚望,臣……有死而已。”

他想拉动长刀,然后长刀会割断一些咽喉,鲜血咻咻咻的飙射出来。

然后他觉得手腕一紧,接着长刀就被抢走了。

两个辽军一前一后扑倒了耶律休,然后大呼小叫,一脸狂喜。

他们立功了!

这是大功!

宋皇, 不, 中原的帝王最喜欢活捉异族的高官和帝王, 然后让他们在酒宴上跳舞取乐, 以彰显中央之国的威严。

“玛德!”

一群宋军将士悻悻的准备继续进攻。

有人低声道:“要不……弄死那二人?”

弄死那两个辽军,俘获耶律休的功劳就是大家的了。

这手段够狠。

可却来不及了。

大军已经突进了城中,不断有人在大声呼喊。

“不许抢掠!放下兵器的不许砍杀!”

这是军令。

在进攻前就已经多次提醒了,若是此刻再犯,那就是罪加一等。

城外,赵曙没想到自己一到就破城了,他觉得这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幽州一破,幽燕之地就大局已定,朕在想,何时能去中京道走一走。”

这次连韩琦都变色了。

“陛下,此事不妥啊!”

“朕知晓。”赵曙很不满的道;“你等总是说帝王不可擅离京城,可京城有皇子监国,有老臣辅佐,怕什么?”

沈安觉得赵曙就像是一个宅了数十年的宅男,一朝被放出来,发现世界真美好,进而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所谓听闻远方有你,我将日夜兼程。

可在这个时代,远方有的只是凶险。

“拿到耶律休了!”

一声欢呼后,耶律休被带了出来。

“这就是辽人的枢密使?”

赵曙笑了笑,“看着很是倔强的模样。”

压着耶律休的两个军士闻言就拉起了他的脑袋。

那张被拉扯的变形的脸上全是愤怒。

“宋人攻打析津府,这是背信弃义!”

“拉走!”

赵曙摆摆手,到了他这个境界,除非是皇族被擒,否则他没多大兴趣。

但对于宰辅们来说,耶律休就是个大玩具,他们能玩出许多花样来。

比如说献俘的时候让耶律休诉说着大宋的威严,和耶律洪基的昏庸。

这是对辽人的打击。

也可以让耶律休变成苦力,不时让他写封信给耶律洪基。

若论手段,其实谁都比不过大宋。

城中在迅速的肃清残敌,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陛下,大局已定,到大营里去歇息吧?”

今天赵曙是不能入城的,至少得等到城中彻底的安全了再说。

赵曙点头,在不犯病的时候,他让人联想到了仁慈的仁宗皇帝。

而沈安的事情很多。

“沈龙图,城中的汉儿起事,如今不知如何安置他们。”

“带出来。”

耶律休就在边上接受讯问,闻言他冷冷的道:“那些汉儿都是有钱就是爹的贪婪之辈,今日他们起事,明日他们依旧会起事,你们见永远无法征服这里。”

这是恶毒的诅咒,也是另辟蹊径的猜疑。

这话要是传到了赵曙的耳中,幽燕之地怕是要多折腾几次。

稍后那些人来了。

数百人,段西平父子是头目,走在了最前方。

“辛苦了。”

沈安拱手。

众人还礼,“不敢。”

“有人说你等是见钱眼开。”

沈安指指边上的耶律休,众人心中一冷,段涛低声道:“爹爹,这是要卸磨杀驴吗?”

“可某却知道这是无稽之谈。”

沈安指着幽州城说道:“一百余年前,石敬瑭一心卖国求荣,冲着辽人喊爹爹,恬不知耻,导致幽燕之地拱手相送,你等的祖辈就是从那时起,变成了辽人。”

沈安一直不理解石敬瑭的行径。

从晚唐开始,不管是哪家藩镇手握幽燕之地,都在警惕着辽人。

一句话,咱们打生打死是咱们内部的事儿,和辽人没关系。

哪怕是那些藩镇和辽人称兄道弟,但那只是妥协,幽燕之地是不可能送人的。

而石敬瑭却一个劲的突破下限,不但双手送上幽燕之地,还冲着耶律德光喊爸爸。

别人当时劝了还劝不住,拉也拉不住。

你都把燕云之地给了耶律德光,就不用喊爸爸了吧?

不!

石敬瑭执拗的非得给自己认个爹,一心冲着北方喊爸爸。

“那时候你等的祖辈不甘被异族统御,他们不断的起事,不断被镇压,那时的幽燕之地全是血腥味。”

时光走过了一百多年,多多少少还有些记忆。

“辽人最后没办法,只能让幽燕之地行汉政,你等可知道自己的祖宗吗?”

“你等的祖先乃是汉唐,自始皇帝统一六合以来,我们从未屈服过任何外敌,哪怕今日被打趴下了,可终究有一日会重新站起来。”

“今日,大宋光复幽州,你等估摸着还有些浑浑噩噩吧。”

沈安笑了笑。

段西平说道:“沈龙图,祖辈只说我等是汉儿,但……许多东西都没教。”

“某知道。”

沈安的微笑让大家都放心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这些来对大宋的印象。

“早些时候大宋那边赋税重,好些人都逃了过来,说这边好。”

这是个耻辱!

不知何时,换了一身便服的赵曙被众人簇拥着出来了。

“是,那时候大宋艰难,国中有难处,外部每年要给辽人钱财,还得在西北和北方维持庞大的驻军,以防止辽人和西贼入寇,那时的大宋缺钱。”

沈安并未避讳那些错误。

赵曙微微点头,那种含糊以对的方法他看不起,也不喜欢。

“可我们终究能再度站起来,于是陛下继位,新政处处开花结果,国内百姓的日子越发的好了。这些你等都应当感知到了。”

沈安看着笑眯眯的,格外的亲切。

“是啊!这几年再也没人跑过来了。”段西平很是感慨。

而段涛却很是欢喜的盯着那些将士看,觉得他们很是威武。

“你等都是有功之臣,回头官家那边定然会有赏赐,在此之前,你等要配合大军整肃城中的秩序。”

众人轰然应诺。

沈安含笑道:“你等远离中原多年,不知汉儿的风姿,明日大军入城,你等可观之。”

众人被带着进城,配合大军维持秩序。

沈安回身就看到了赵曙,急忙行礼。

“说的很好。”

赵曙赞许道:“让他们知晓大宋的情况,如此他们才会倍加珍惜如今的日子。”

韩琦和富弼这两个老冤家在后面看着有些别扭,沈安在想会不会打起来。

老韩应当是后悔了吧。

若是当初知晓今日的辉煌,他估摸着会选择来北方,而不是西北。

但此刻后悔也晚了,他只能听着富弼一会儿刺自己一句,一会儿讥讽一句。

“明日进城你准备了什么?”

赵曙很是好奇。

“陛下拭目以待就是了。”

沈安自信满满的模样让赵曙不禁笑了起来,他也不想追问,就等着沈安给自己的惊喜。这时贺宝来了。

一身臭味的贺宝让众人不禁皱眉。

沈安郑重介绍道:“陛下,诸位相公,这位就是皇城司在幽州城的密谍贺宝,他为了潜藏下来,就去做了拉粪车的活计,每日干着腌臜的活,一直在收集火油,收集消息,上次臣就是靠着他才能从容进出幽州城。

先前他用粪车纵火,点燃了府衙,更是烧死了几个官员,连耶律休都差点被殃及。”

众人不禁讶然,看向贺宝的目光中都多了尊重。

“有功之臣。”

赵曙只是说了四个字,却是价值千金。

回头贺宝就算是翻身了。

官家亲口说的有功之臣,皇城司谁敢怠慢他?回头张八年得仔细琢磨该怎么赏赐贺宝,该给他怎么升官。

这就是升官发财只是等闲啊!

君臣往大营去了。

贺宝站在那里发呆,有人问道:“贺兄弟这是想什么呢?欢喜傻了?”

“是啊!欢喜傻了!”

贺宝看着硝烟中的幽州城,只觉得自己逃脱了一个囚笼,从此进入了一个宽阔的世界之中。

他不禁咧嘴笑了起来。

大功啊!

某要升官发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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