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自古金钱动人心

张安平收到了来自龙华营地附近监控点的情报,龙华营地对在押的的被抓捕者开启了最后一轮的释放。

很快中和营地那边也有了消息,传来了类似的情报。

【是赌赢了么?】

但这个时候张安平依然不敢放松警惕,亲自守在了明家附近——一旦有变,他必须将明镜带走。

直到明楼让人传来的具体的情报,张安平才知道这一把“赌”,有多么的惊心动魄。

若不是明楼对明镜守口如瓶,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啊!

但也正是因为明楼没有对明镜泄密,明家四兄妹用一场真实的演出,骗过了松室良孝。

最终明家出资二十七万做为了在押被捕者的保释金。

嗯,之所以有折扣,是因为明楼的价值是三万……

【松室良孝,你总是给我惊吓啊!】

张安平狠狠的给松室良孝记了一笔。

他暗中盘算了下明家的家底,根据他所掌握的情况,此时的明家是掏不出三十万的——明家在过去很有钱,但抗战爆发后,明镜就暗中资助了淞沪血战的国军一大笔,后来又不断资助地下党,且明家的产业也在暗中的转移,此时的明家应该是空的,拿出十万或许可以,但三十万绝对拿不出来。

果然,他回到直属组据点的时候就收到了约克传来的消息,明镜通过抵押的方式,将价值30万左右的几家公司的股分抵押给了他。

“大姐啊……”

张安平暗暗叹了口气,明镜,真的是一个让人敬佩的人啊!

收敛起纷杂的思绪,张安平将目光牢牢的定格在地图上。

现在,土肥原出的招都被他化解了,该是他张安平反击的时候了!

正好松室良孝磨刀霍霍的等着在清完两个营地后对【怀疑名单】动手,哼哼,现在想动手,怕是……没希望了吧!

张安平拨出了一个电话:

“可以开闸放水了!”

……

松室机关。

明家将最后一笔27万的保释金送来了,这意味着中和和龙华两个营地的【榨油计划】彻底的告终。

在这个关键时刻,冈本平次和冢本清司,不请自来的出现在了松室机关。

目的?

当然是钱了!

松室良孝将其他人全部打发出去后,将一张写着一串数字的白纸轻轻的放在了桌上:

“两位,这便是这段时间以来,【榨油计划】的所有收获金额!”

姜思安稍淡定些,向冢本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冢本拿起了写着数字的白纸,看清了数字后久久未动,半晌以后,呆滞的将白纸递给了姜思安。

姜思安接过白纸,尽管他心里有准备,但还是被上面的金额吓了一跳:

2126万4381元!

一万五千近一万六千人,保释金最高的高达十三万元,最低的便是158元,拢共下来收取了两千一百万元?

因为战争和法币滥印而贬值的缘故,在35年时候和日元1比1的法币,现在的汇率大概是1:3——也就是说,这是七百万日元!

一架零式战斗机不足十万,这便是七十架零式!

姜思安心道:我尼玛,这钱绝对不能全都给侵华日军,我尼玛,这是多少人的血汗钱,我他妈绝对不能干这种事!

他悄然望向松室良孝。

这老贼正深深的看着冢本,目光晦暗,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姜思安瞬间了然,这笔钱,这老贼也馋了!

果然就跟老师说的一样,他们面对触手可及的十万日元可以保持所谓的原则,但面对触手可及的百万日元,他们绝对会丢下原则!

他望向了冢本——这口,该冢本开!

而冢本此时还在呆滞中,七百多万日元,这笔钱太惊人了!

若是给他十分之一……

那就是七十多万日元啊!

光靠工资、光靠夜草,他这辈子都未必能挣得到!

许久后,冢本呢喃:

“好多的钱……”

日本人富吗?

不,他们很穷!

1853年,美国人用大炮敲开了日本的大门,1868年,日本天皇颁布了“王政复古”诏书开启了明治维新。

而后,就是一路的战争,甲午战争,他们获取了天量的白银赔款,庚子赔款,他们也占了一份,但巨量的白银摄入基本都砸在了军费上。

当他们走上军国主义这条路以后,大量的资源砸进了军队,于是,失控的军队裹挟着日本开启了全面的侵华战争。

也就是说,从明治维新才开始追赶世界的日本人,一路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但几十年积攒的家底(黄金储备),却在武汉会战还未结束的时候就耗的一干二净。

所以,日本本质上就是一个穷兵黩武的状态,这种状态下,权贵阶层其实也没有多么的富有,更不要说普通人了——冢本、松室,他们本就是普通家庭,靠着穷兵黩武的大环境才有了现在的局势。

这钱,这一笔由他们能完全掌握的钱,他们……真的没见过!

别说他们了,这七百万日元砸到姜思安在日本人最大的后台藤原家,那也能把藤原家砸晕——冈本会社为什么会轻易的拉起一张庞大的利益网?

说穿了,还是因为很多的日本权贵,在品尝到权力变现后一发不可收拾而已!

面对根本无法自控而流露出贪婪之意的冢本,姜思安决定刺激下他:

“冢本君,这不是你的钱!这是我们三个要交给派遣军的钱!”

这样的刺激果然是奏效的,冢本在瞬间就红了眼睛,就连松室良孝的眼睛都红了起来,而冢本更是咆哮:

“不!不能都给他们!”

“绝对不能!”

“嗯?”姜思安故意变了脸色——他冈本平次那是见过钱的,更是见过大钱的有木有!

“冈本君,”一直未语的松室良孝将手摁在了姜思安的手背上:

“你不觉得这笔钱……太多了吗?”

姜思安缓慢的将手抽回:

“松室君,何意?”

“太多了。”松室良孝沉声道:“若是下次……还要这么多呢?我们能筹集到吗?据我所知,冈本君数次穷上海商贾之力捐款、穷本土之力筹款,也不过数千万!区区上海,我等二次筹款,还能筹到这么多吗?”

姜思安的神色凝重起来,但内心却笑开了花。

松室良孝,上道!实在是太上道了!

孺子可教啊!

“机关长说的对!”冢本闪烁着赤红的眼睛看着姜思安:“不能都交上去!绝对不能!”

姜思安被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己要是不同意,冢本很有可能挥刀砍了他。

【艹,这家伙没见过钱啊!现在都已经被钱冲昏了脑袋了!】

姜思安恍若未感觉到冢本的疯狂,而是问:

“那交多少?”

“四百万!”冢本毫不犹豫道:“剩下的钱,我等三人先均分拿着!待帝国需要,再全拿出来以供帝国!”

姜思安心中大笑,待帝国需要?

【你知道吗,冈本会社后面的利益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后来我组织捐款,他们……更喜欢跟我瓜分捐款!而不是拿出来!】

“搭上零头吧!”姜思安老练的道:“另外,还需要留一笔经费作为情报机关的开销。”

冢本通红的眼睛更亮了:“那就三百万加零头!”

姜思安望向了松室良孝。

松室良孝的手在颤栗,怕被两人注意到,他将手收了回去,然后道:

“两百万加零头吧。”

“剩下的五百万,每人各自保存150万,余下的部分留作特殊经费?”

冢本迫不及待的答应:“好!”

150万日元,他不由陷入了狂热的YY,这笔钱,估计他从祖上开始至今加起来都未曾赚到过吧!

姜思安却摇头:

“200万日元加零头,确实不少,但派遣军方面呢?松室君,冢本君,若是有一块肉,你们能独享吗?”

松室良孝沉默,是啊,派遣军司令部,还有不少人啊!

他问:“冈本君,你觉得该如何?”

冢本则用通红的眼睛注视着姜思安,姜思安瞥了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名为贪婪和吝啬的情绪。

“两百万和零头,交予派遣军,作为我们的心意。”

“另外拿出两百万,用以结交司令部众人,你们觉得呢?”

姜思安道出了他的打算。

松室良孝沉默不语,这么一来,他到手就剩100万日元了。

冢本的心如刀割,150万眨眼间就被分走三分之一,太心疼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

姜思安劝道:

“松室君,冢本君,钱在手,有命花才是第一——土肥原老师那里你们不要忘了!”

这话一出,两人都清醒了不少。

是啊,有命花的钱才是钱啊!

“可如此一来,留给机关的特殊经费……”松室良孝望向冢本。

冢本本能的捂住了空荡荡的口袋:

“不能再减了!”

瞧,说好的“替帝国保存”,但根本就是当自己的了!

姜思安提议:

“入股吧!以松室机关的名义在会社入一股,一年下来几十万日元的分红是有的。”

其实,有好几个情报组已经入股冈本会社了。

但在过去的时候,无论是冢本还是松室良孝,对入股冈本会社都是绝口不提。

可现在,当姜思安说出这个提议后,两人都动心了。

“好!”

干脆利落的异口同声。

姜思安露出一抹笑意——但心里却笑疯了,松室良孝和冢本清司,下水了,彻底的下水了!

他止住笑意:“两位,谁陪我去一趟南京?”

派遣军司令部设在南京,去南京做什么不问可知。

松室良孝和冢本清司一齐心动,拿钱开路,结交人脉,这可是个极好的机会。

但随即两人都犹豫了起来,因为眼下还有个大难关要渡,若是去了南京,等回过头来被土肥原端了老巢可怎么办啊!

想到这,两人只能放下了心动。

松室良孝道:“冈本君,这趟你独自一人去吧!”

冢本在一旁点头。

现在,他们三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他们相信冈本平次不会坑他们。

姜思安提醒:“这可是四百万日元!”

“我相信冈本君不会对这般利益动心,”松室良孝幽幽的道:“毕竟,往后我们可以攫取到更多的利益,对否?”

姜思安大笑了起来,像是应承了松室良孝的话。

但他心里却笑疯了,就知道你们俩现在不能去南京!

两百万,两百万……呵,我给你们表演下什么叫“经受肉块后肉只剩下油”!

五十万!

姜思安定了目标,用五十万解决“分羹”的事,剩下的钱嘛,自然是进地下党的口袋——松室良孝和冢本清司,总不可能找多田骏或者西尾寿造对账吧?

但松室良孝和冢本清司可不知道姜思安的打算,看到姜思安应承下来,两人还起身向姜思安鞠躬:

“拜托啦!”

就冲这拜托啦这三个,姜思安自然就有义务对这笔钱进行“处理”——经过冈本会社的兑换,这笔钱变成了两百多万的日元和价值五百万日元的黄金。

三人瓜分了价值三百万日元的黄金后,姜思安便携带日元和黄金去了南京。

从头到尾,姜思安没有提醒松室良孝和冢本清司,这种敛财的事,要学会利益均沾。

初次攫取到巨额黄金的两人,也不晓得做这种事——吃肉时候给手下喝汤,他们……忘了!

而这,会是一枚腐蚀在沪日本特务的慢性炸弹。

两人自车站送走了姜思安后,正欲返回,松室良孝想到该对【怀疑名单】收网了,却突然皱眉说:

“我已经两日没见李力行了。冢本,你呢?”

“嗯?我也是两日未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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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盘踞在上海的巨兽

张安平收到了两个消息。

消息一:姜思安传来的情报,在他的“努力”下,松室良孝和冢本清司及他三人,瓜分了三百万日元的保释金,他留下了四十万日元备用,剩下的六十万交给他处理。

消息二:岑庵衍转来姜思安的情报,日军此次大抓捕结束,共获得日元七百余万,其中二百余万将上供给派遣军、三百万被他们三人瓜分,剩下的二百万会作为行贿金交他处理。

他能动用的三百万日元中,其中的六十万交予军统、五十万做行贿金,剩余的一百九十万留十万外,其余全都会上交组织。

“这臭小子!”

张安平笑着低骂一句,然后开始准备档案。

在档案中他这般记录:姜思安上缴十五万日元作为经费。

嗯,这是一个金壶变成了普通茶壶的故事……

作为主导了金壶变茶壶的幕后大黑手,所以张安平现在手里有三百零三万日元。

而其中只有十五万加六十三万日元是需要走账的,剩下的日元,全都是“黑账”。

“要是松室良孝和冢本清司知道他们辛辛苦苦了二十来天,最后我拿了大头以后会不会被气死?”

张安平耸耸肩,气不气死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笔钱一定要用到刀刃上,这样才对得起那些被捕者的砸锅卖铁。

于秀凝的脚步声传来,张安平将这些存单收起后正好敲门进来:

“老师,76号那边传来消息,日本人发现了李力行失踪的事。”

“发现了么?”

张安平露出一抹嘲弄之色,可惜晚了!

……

确实晚了!

在当天,日本人就发现了不仅是李力行失踪,就连去“礼佛”的家属也早早的失踪了,这下他们明白这哪是失踪啊,分明是逃跑!

直到这时候,松室良孝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他小看了李力行的嗅觉,小看了李力行的胆子——总以为烹一条走狗而已,何必在乎走狗的感受,没想到关键的时候,他却被走狗给教训了一通。

找!

掘地三尺也要将李力行找出来!

松室良孝将大量的特务洒向了租界,和黄道会一起搜寻李力行的踪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有人称下午的时候在公共租界见到过李力行。

这自然是张安平为日本人准备的障眼法,不是为了隐藏李力行的行踪,而是为了迟滞日本人的行动,免得这时候的日本人放弃寻找李力行,转而对【怀疑名单】或者说【可疑名单】下手。

日本人果然上当,半个下午加一个晚上,都在纸醉金迷的租界寻找着李力行的踪迹,但最终的结果只是找到了一个确认是属于李力行的行李箱,在行李箱中他们发现了一些让松室良孝眼皮乱跳的文件——都是关于日本人秘密处决无辜人士的信息,包含有详细的埋尸地。

“不能让这些消息传出去!”松室良孝脸色铁青,上海要稳定,不能引起恐慌,这些以派劳工为名秘密枪杀的尸体,绝对不能被大众所知。

而从李力行的行李箱中发现的这些信息,无疑在证明李力行极有可能通过租界的报纸,将这些信息报复性的披露出去。

所以他下令:

“想办法将这些尸体挖出来运走!不能让人发现了!”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随着松室良孝的命令,76号的特务便被深更半夜的安排去转移过去一年时间里秘密处决的尸体。

“李力行,这是个祸害!一定要将他揪出来!不能让他在外面胡言乱语!”

冢本的脸色同样的铁青,想不到一直以来的温顺哈巴狗李力行,居然会在他们即将和土肥原决战之际捅他们一刀。

好在不管是他还是松室良孝,都认为现在还有时间——李力行即便是现在向报社投递这些不可见人的信息,起码得后天才能见报,他们至少还有一个白天、一个晚上的时间。

实在不行就从明晚开始盯死租界内的各家报社,免得他们登报发行。

但……他们错了!

两个小时后,随着城市的复苏,随着报童们清脆的吆喝声,惊雷……乍现!

“卖报卖报!最新新闻,揭秘日本人在沪残酷统治真相!”

“特务机关见不得人的勾当大暴光!”

“解密日本特务之间的残酷斗争!土肥原意欲做上海太上皇!”

“14处埋尸坑!上海周边十四处埋尸坑详细介绍!”

“揭秘两年前罗泾大屠杀!三月屠杀三千人!”

“十月初三惨案大曝光!日本人残酷兽行!”

“【可疑名单】曝光!一份日本人即将执行密捕的绝密名单!”

报童们清脆的吆喝声中,日本特务机关被新闻扒光摆在了上海民众的眼前,尽管这些报纸只能在租界内流传,但丝毫不影响这些消息在上海的飞速扩散。

最让上海人吃惊的是【可疑名单】,日本人刚刚结束野蛮的大抓捕、一万多名被捕者被压榨了大量的金钱,没想到才把钱榨干,这些畜生就想着再一次对刚刚获得了自由的被捕者下手。

大量的被释放者在听到风声后,果断的选择了跑路——龙华和中和两个营地对他们来说犹如地狱,没有人再想经历一次,更何况日本人心狠手辣,已经榨干了他们的财力,要是再被关起来,哪有钱给日本人啊!

因为大抓捕结束稍微恢复了些生气的上海,在这个消息下又进入了惊慌状态。

但最惊慌的是松室良孝和冢本。

他们原以为李力行还没有来得及将各种见不得人的事告诉报社,没想到李力行早就做了!

看着面前一份份的报纸,看着上面刺眼的内容,冢本的心一片的死灰。

要遭了!

松室良孝的养气功夫明显高于冢本,他快速的翻阅着一篇篇的报道,当他看到介绍埋尸坑的新闻后,突然反应了过来:

“上当了!”

冢本已经是心如死灰,根本没有搭理。

松室良孝愤怒的瞥了眼冢本,随即急声呼喊秘书:

“快告诉王擎汉,让76号的人马上撤离!不要再转移尸体了!”

但他反应的慢了,秘书刚出去就马上进来了:

“机关长,王擎汉汇报称76号在挖掘过程中被大量记者拍到了照片。”

“八嘎!都是饭桶!”

松室良孝气的大骂出声。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了昨天找到了李力行的行李,根本就是陷阱——对方故意引导他们,让他做出了误判!

埋尸坑的转移反而因此被实锤了!

仅仅是这样吗?

当他目光落到【怀疑名单】四个字后,脑袋内的混沌在这一瞬间就炸开了。

“马上联系水野,让他对【怀疑名单】上的对象进行抓捕!”

秘书道:“机关长,水野君手里人手严重不足。”

76号的特务被派去刨坑了,松室机关可以动用的特务都在租界翻找李力行,水野甚至也在!

“能动用多少人就动用多少人,立刻抓捕!”

“嗨伊!”

但在一个半小时后水野幸平传来了消息:

目前发现的47名可疑对象,疑似全都失踪了!

“八嘎!”

这下松室良孝心中的猜测实锤了,愤怒的他再也忍不住的咆哮了起来。

被算计了!

“李力行极有可能早就投靠了军统或者地下党——应该是军统,这样的布局方式很熟悉,一定是军统的徐百川和张晓!”

松室良孝咬牙切齿:“他们这段时间隐于幕后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做了很多事!现在,就是他们出招的时候!”

但冢本对有没有被算计并不关心,而是茫然的问:

“松室君,我们是不是要完了?”

要完了吗?

松室良孝这才想到了当前最绝望的处境,一股按捺不住的愤怒油然而生,桌上的报纸也因此极度的刺眼,怒火烧脑后他扑过去,发狂般的将桌子掀翻在地,仿佛这样就能不被这些糟心的内容影响。

“八嘎!”

失态的他跳到了报纸上奋力的踩踏,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一通发泄后无力的坐到了地上。

冢本清司说得对,这一次,土肥原只要后面轻轻的推一推,他、冢本,就像沙雕的城堡一样塌掉。

好巧不巧,一想到土肥原,正好一份报纸上的内容映入眼帘,还偏偏是以土肥原为标题:

解密日本特务之间的残酷斗争!土肥原意欲做上海太上皇!

“嗯?”

这个标题的内容引起了松室良孝的兴趣,他强忍着不适将报纸扒拉过来,飞速的看了起来。

这个标题下的新闻,是以李力行的视角将日本特务机关的斗争展现的——但在这些内容中,松室良孝注意到以这种方式描绘,土肥原更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

因为土肥原而掀起了上海的大抓捕,因为土肥原想以破坏掉上海当前稳定局势为代价抓捕抵抗分子……

看完上面的内容,一条置死地而后生的妙计出现在了松室良孝的脑海中。

【这……可能是抵抗分子的谋算!】

这时候理智给松室良孝示警了,但对权力的不舍、对地位的不舍让他无视了理智的示警。

【权力,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是权力!】

下定决心后,松室良孝将报纸推到了冢本清司面前:

“冢本君,你看看这个!”

冢本茫然的接过报纸,看着看着他便丧气的将报纸撇了下来。

二者的差距由此可见。

松室良孝压下对冢本的不满:“冢本君,我们还有机会!”

冢本的眼睛一亮,连滚带爬到松室良孝面前:

“松室君,什么机会?!”

“将这段内容无限制的印刷,想法设法的让南京司令部的人看到里面的内容!”

松室良孝一脸的决然:“若是成,则我们将扭输为赢!若是败,冢本君,我俩便以失败者的身份回本土。”

“那就……赌了!”

……

张安平一直注视着租界内的新闻,他要看看松室良孝到底能不能“收到”自己给他的信号。

他可不想换对手。

松室良孝和冢本现在都是姜思安的“好朋友”,且这俩抠比还刚刚在特务机关失了人心,若是换个对手,自己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要是松室良孝收不到我的信号,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花点钱,争取把胜利的天平偏向你们两个。”

幕后黑手有些心疼钱,他所生活的后世能买热搜,同理可证:现在这个年代一样可以花钱买热“闻”。

就是给对手花钱买热“闻”有点糟心哈。

但对手没让他失望,第二天的租界的报纸,依然看在痛“扁”日本人的同时,还纷纷刊载了【解密日本特务之间的残酷斗争!土肥原意欲做上海太上皇!】的新闻。

于秀凝拿着报纸向张安平汇报:

“老师,根据调查,有神秘人花钱,让各大报社刊登了这篇新闻。”

“嗯,倒是省的咱们花钱了,不错,在后面使把劲吧,这么八卦的新闻,流传范围一定要广!”

“是!”

于秀凝虽然不知道张安平的意图,但她知道自己的老师是不会无的放矢的。

所以,她狠推了一把。

……

上海,对日本人来说很重要。

所以,上海有个风吹草动,就会引起位于南京的派遣军司令部的注意。

这一次,自然不例外的引起了派遣军司令部的注意。

“怎么回事?松室良孝保证过半月内让上海安静下来!结果呢?现在越来越乱了!”

刚收了两百万外加价值五万日元金条的日本将军在会议上发难了。

嗯,也可以理解成……演戏!

“我觉得这不是松室君的错。”有人将一份报纸放到了桌上:“诸君可以看看吧——上海的问题,说到底还是土肥原来沪以后出现的,尽管土肥原君是出于好意,但他终究是不了解上海的情况。”

“也是,若不是松室君他们用了其他办法,这段时间帝国在上海的损失将难以弥补!”

“其他办法”他们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便是两百万日元的款子——在座的这帮人,都是冈本会社幕后股东后面真正站着的人,此时又收到过来自上海的孝敬,自然是偏向松室良孝的。

毕竟,对比很明显:

土肥原没来上海前,上海虽然有抵抗分子捣乱,但整体而言终究是“一片平和”。

“我觉得主要问题是上海的特殊性!上海有租界存在,帝国的军队不能进入租界,抵抗分子以租界为庇护,所以杀之不绝!松室君的能力其实有目共睹,毕竟汪某人可是松室君和冢本清司一力完成的策反。”

“土肥原那里如何解决?他毕竟是大本营派来的。”

“他的任务是和汪某人接触!汪某人不是要去本土找首相吗?土肥原的任务也完成了!”

“有道理。”

“那还有一事,土肥原公馆呢?”

“并存吧!”一直没出声的主事人开口道:“让影佐祯昭做主,我倒是眼看看上海的抵抗分子这个顽疾无法根除,是因为接连换将的松室机关不利,还是本身就是顽疾难除!”

“嗨伊!”

一场会议落幕,关于上海的处置通报也随之而来。

【影佐祯昭接手土肥原机关。】

【严令上海松室机关在三日内恢复上海治安!】

至于土肥原,在通报中没有任何的安排,但土肥原接到通报后,却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败的一干二净了。

身在南京的他神色茫然的望向了上海。

他看不见上海,但却莫名的感觉在上海,仿佛有一头巨大无比的巨兽盘踞在那里。

“或许,是我老了。”

土肥原呢喃出声,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罕见的一次失败——尽管他从没有将主要的精力集中在上海,甚至没有人会认为他失败。

可对他而言,意志无法在上海贯彻,那便是失败!

正在此时,秘书匆匆进来:

“将军阁下,冈本社长求见。”

“他找我?呵……”土肥原呵笑,面色极其的古怪。(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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