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最后的两人(求订阅)

讲道?

涂长老愣了下,点头说:“有的,好像是典藏部长老主持吧。”

齐平看了他一眼,见对方无辜地眨眼,好像很疑惑齐平为何发问一般,他只好清咳一声,明示道:

“我听闻此番讲道对洗髓境有些好处,不知真假,晚辈晋级二境不久,正苦于未来修行,想去聆听一番,不知是否方便。”

他不想说的这般直白的,以为对方能听懂暗示。

结果发现,这帮搞“计算机”的理工道人,对于人情世故,似乎的确并不擅长。

只是醉心研究,也不知道给他点好处啥的……还得自己主动提。

涂长老愣了下,仿佛才明白过来,笑道:

“这个啊,的确大有好处,老夫都没注意,你竟已破入二境。

此事无妨,虽说按规矩,讲道只有道门弟子才能参加,不过我做主了,许你一个名额。”

搞定……齐平露出笑容,旋即,好奇道:

“敢问长老,这讲道好在哪方面?”

涂长老笼着袖子,边走边说:

“恩,你既问前路,可是询问,晋升神通之境的方法?”

齐平点头:“我只知晓,晋级神通,需要将躯体淬炼到极限。”

涂长老点头又摇头:

“淬炼体魄,的确是必要条件之一,然而,却非关键。”

“哦?”

涂长老解释道:

“欲入神通,须满足两个条件,其一,便是你说的淬体,吐纳修行多了,体魄便会逐步强健,可以耗时间完成,亦或者用天材地宝淬体,总归,是最容易的一项。

你应知晓,放眼天下,洗髓境修士数量众多,其中许多,躯体都淬炼到了极限,然,神通却很少,为何?”

是啊,为何?

你问我呢?齐平无语。

涂长老自问自答道:

“只因,另一个条件难以达成,那便是神魂,亦或神识,即,人之精神的强大,体魄淬炼易,神魂强壮难,若要踏入三境,神魂也要达到‘神完气足’之境。”

齐平愣了下,说道:

“我听闻,只有晋级神通后,神魂才会完成蜕变。”

这个知识点,是禾笙告诉他的。

涂长老点头:

“的确。可你莫非以为,神魂的蜕变是瞬间的么?

不,在洗髓境,你便需要想办法令神魂强大起来,达到一个蜕变的临界点,之后,再得到一个契机,才有机会真正蜕变,完成晋级。”

齐平问道:“那如何壮大神魂?”

这问题,他问过禾笙,三先生让他自己看书去,齐平还没看……

涂长老道:

“第一,吐纳修行本就可以缓慢壮大,第二,天材地宝,第三,磨砺!

前两个无须解释,事实上,最有效的法子,还是磨砺,你可知,这世间有一些苦修之所,凡遭遇瓶颈者,皆前往苦修磨砺。

打磨战斗技艺是其次,真正目的,乃是磨砺意志,精神,壮大神魂。”

原来如此……齐平恍然。

也就是说,类似西南大雪山里,那些苦修者,都是奔着磨砺意志去的……

唔,也不好说。

其中还有神通境,莫非三晋四,也要磨砺?

不知道,那个境界距离他太远了。

涂长老道:

“除了这三种,还有一些特殊的法子,讲道便是其一,即,由擅长神魂之力的大修士,锤炼你等神魂,相当于对你们进行‘磨砺’……

或者说,是一种相对柔和的神识攻击,你坚持的越久,神魂得到的锤炼便越多。”

齐平明悟,就是挨揍呗,挨揍就变强。

不过……神识攻击的话,自己的沙漏会不会防御……他有点担忧起来。

涂长老见他思索,补了句:

“故而,讲道既是福利,也是考核,若能坚持到最后,按惯例,还有一样奖励。”

齐平心中一动:“啥奖励?”

“老夫如何知道。”

……

……

下午。

讲道如约开始,作为所有弟子皆可参与的一场盛会,各个分部的修士,早早抵达。

抢占位置。

虽说,前后与否并没有太大差异,但那些靠前的位子,仍旧被各方抢占。

就如禾笙所说,一二境的神魂,其实差别不是很大,故而,在这场“考核”中,洗髓境,也未必能稳赢引气。

这便给了外门弟子们机会——若是表现突出,很可能被内门执事,甚至长老收入门内。

故而,趋之若鹜。

……

当齐平吃饱喝足,慢悠悠抵达青叶道场时,给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吓了一大跳。

他都没想过,有这么多修士。

整个道场,好的地方几乎都占了人,硬是有种无从下脚的感觉。

不只是弟子,不少执事也在其中。

“齐兄,来这边!”

忽而,东方流云起身,朝他挥手,示意为他占了位置。

……齐平挪开视线,不想与此人走得太近,他目光扫了一圈,忽而顿住。

只见,在道场一角,有一处格外醒目的“空地”。

相比于其余地方,格外空旷,似乎,是其余弟子有意地避开了哪里。

阳光下,一道披着红白道袍,银色长发披洒的身影,乖巧地坐着,周围一圈,无人敢于靠近。

齐平眉毛扬起,径直走过去。

这一幕,引起了许多弟子注视,既意外于齐平为何能来,又意外于他选择的地点。

不少人露出看笑话的神情,心说你是不懂啊,这位妖族殿下,孤僻冷傲的很,谁敢靠近,都会被驱赶走。

这是无数人都验证过的事情。

不然,你以为为何,无人敢靠近?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表情僵住了,只见,青衫少年很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打招呼道:

“好久不见。”

白理理沉静的小脸上,眼珠动了动:“恩。”

然后,重新扭回头去。

却终究……没有驱赶他。

青叶道场之上,原本的喧闹忽然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知道齐平如何做到的,只是觉得吃惊。

齐平感受着周围一道道或古怪,或愕然的目光,忽然低声笑道:

“看来你人缘不大好啊。”

白理理低着头:“恩。”

齐平问道:“上午的时候,你是不是听我课了。”

“没有。”灵狐公主否认道。

是吗……齐平疑惑,笑笑:“那许是我看错了吧。”

……

两人没再说话,很快,各个分部的长老们,也陆续抵达,站在侧方观看。

齐平看到了身材魁梧,脾气暴躁的鲁长老,以及捧着数学书翻看,走神的涂长老。

没有看到鱼璇机。

他扭头,望向镜湖危楼方向,心想那位首座不知道有没有在看向这里。

“肃静。”

忽然,有声音传来,远处,一道披着黑色道袍,满头银发,手持拂尘,宛若老学究般的道人抵达,落在道场台上。

“是典藏长老。”

“来了。”

弟子们兴奋起来,典藏部乃是道院排在第一的殿宇,据说其中藏有天下术法,无数道藏。

典藏长老平静地扫过全场,道:

“今日讲道,你等须竭力维持,磨砺神魂。”

“是!”道场上,众弟子齐喝。

典藏长老颔首,端坐于蒲团上,拂尘一甩,闭目念诵: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道藏诵念声落下,整座道场,鸦雀无声。

只有念诵声,回荡于众人耳畔。

齐平打听过,知晓神魂越强大者,理论上支撑的时间越久。

“我吃了那么多条雪山灵鱼,应该比一般的洗髓强吧……大概?

不知道能支撑多久,恩,刚好可以检验一番……说起来,我穿越后推理能力大增,是否说明神魂本就比普通人强?

两个灵魂叠加什么的……”

齐平想着,下一刻,只觉整个人如坠梦中,瞬间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他来到了意识深处,抬头,可以看到沙漏,以及神符笔与鹰击。

下一秒,一道柔和而刚硬的“风”吹来,没有攻击意图,但却挟着一股强大的压力。

齐平刻意没有用罡气阻拦……那样就起不到磨砺的作用,这时候,发现沙漏并无动静。

似乎,知晓这股神识大风无害。

“哼。”下一秒,齐平感受到了风压,他突然明悟,迈步,逆风前行。

……

道场中央。

所有修士都闭上了双眼,呈现打坐姿态。

只有两旁的长老们,以及部分人,例如东方流云,清醒着,冷静观察。

“你说,此番谁会优胜?”鲁长老对身旁一名长老问。

后者淡淡道:“原本还不确定,但那位妖族公主参加了,自然是她的。”

另外一人道:

“灵狐一族除了九命,天生幻术神通,神魂强悍,白理理虽年幼,神通孱弱,但也是相对它狐族而言,较之人类,却是强出许多,洗髓境中,难有人比肩。”

说话的功夫,场中各弟子的表情都有了变化。

修为较低,意志孱弱的,露出苦痛的神情。

好些的,也是眉头紧蹙。

再强些的,虽表情平静,但呼吸也逐渐粗重起来。

锤击神魂,虽有效,却也极难承受,典藏长老正在缓慢地加大力量,而在这个过程中,弟子们一旦承受不住,便会被长老踢出感悟。

果然,很快的,开始有一些弟子睁开双眼,大口喘息,精神萎靡。

旋即,才意识到,自己第一批承受不住,结束磨砺,神情黯淡。

“结束者,速去休养。”有长老说。

这时候,念诵道藏的声音加大了一丝,又有一批弟子出局。

时间流逝,道场上,原本密集人群,渐渐稀疏下来。

外门弟子最先退场,但也有一些,意志坚定的,还在支撑,再然后,内门弟子们,也陆续醒来。

摇头沮丧离去。

就如涂长老所说,虽然,接受磨砺本身,便已是巨大的好处,但彼此间,难免有个比较。

一名又一名退场。

当诵念声再次提升后,偌大的道场,还在坚持的已经不到十人。

醒来的弟子们,许多也未离开,而是站在外面围观。

这个时候,唯一没有穿道袍的齐平,便格外显眼起来。

“齐公子还在。”有经历部的人惊讶。

“齐公子已晋洗髓,据说又是经历过杀伐的,定然坚持的久些。”有人说。

“可好多外出历练过的二境师兄,也都起身了啊。”

“你们看,他脸上好像没什么痛苦呢,那位妖族殿下也是。”有人注意到。

不少长老也注意到了这点,暗暗惊讶,心想不愧是近期声名大噪的天才,的确有些能耐。

而在又一轮提升后,原本苦苦支撑的几名弟子也无奈起身,脸色苍白,已到极限。

扭头看向了那位妖族公主,心中叹息,这种比较根本便不公平嘛。

等等……那个齐平?

他竟还在?

道门精英们吃惊不已。

外围,原本不甚在意的长老们,也都惊讶莫名:

“这人,才刚晋级吧,神识怎会这般强悍?”

(本章完)

第220章 什么?齐平勾结敌国,意图谋逆?(

就在青叶道场讲道终末之时。

道院,一座打理粗疏,墙角摆放酒坛的幽静小院内,正无聊地趴在菜地里的阿柴突然抬起狗头。

耳朵支棱起来,一跃而起。

兴奋地朝着楼上“汪汪”地叫,尾巴摇成了蒲扇。

“砰!”

一只酒坛破窗飞出,准确地砸中柴犬的狗头。

阿柴眼冒金星,四肢蹬地,身体抽搐,口歪眼斜,眼瞅着不活了。

宿醉方醒的鱼璇机从窗口探出一只脚,然后是另外一只,一跃而下,准确踩在死狗瘫成的肉垫上。

“呼。”狠狠吐了口酒气,身材下作的女道人大眼半眯,咕哝道:

“那死狗哪去了?”

往日不该是猛扑过来吗?还有点不习惯,算了,不想了……鱼璇机素手按压昏沉的脑门,敲了两下,才记起什么:

“对了,典藏讲道,不知道那小子来了没。”

鱼璇机心中一动,开开心心朝青叶道场赶去。

……

偌大道场中央。

此刻,除了念诵道藏的黑袍长老,便只剩下齐平与白理理。

场间无声,可那无数的目光,却有如利剑,落在青衫少年身上。

充斥着不可思议。

“这是第几轮了?他怎么还能坚持?”

类似的念头,于众人心头升起。

距离最后一波人出局,又过了一阵。

典藏长老声音不断提高,此刻,俨如座钟。

虽已无法亲身感受,但料想,也知其于识海中掀起的动静,必是狂风骇浪。

妖族殿下能坚持,他们不意外,灵狐一族天赋神魂强悍,远超人类。

可那齐平,据说也只堪堪跨入洗髓,却也不落下风,便着实匪夷所思了。

“天赋异禀?还是有什么奇遇?”诸位长老交头接耳。

唯有鲁长老摩挲着下巴,心想,莫非这便是首座青睐此人的缘由?

就在这时候,坐在高台上,手持拂尘,老学究般的典藏长老微微睁开双目,诧异地扫了眼仅剩的两名修士。

口中吟诵声,再攀高峰。

“嘤。”小小一只,人类十岁幼童般,头顶一簇呆毛瞩目的白理理嘤咛一声,遭受不住,终于醒来。

小口地喘息,缓解神魂悸动。

旋即,她看向身旁少年,有些吃惊。

她可以看到,齐平表情同样很痛苦,眉头拧的很紧,但终究,还在坚持着。

她又看向周遭,发现场外,无数道目光,含着无比复杂的情绪,投了过来。

这让重度社恐的灵狐公主有些遭受不住。

站起身,扭头走向了不远处的狼将军。

而人群的议论声,又大了一些,妖族的殿下竟然输了……

是的,在这场比较中,本该力压人族的灵狐,竟就此退场,而真正支撑到最后的,并非道院弟子,而是一个“外人”。

“哼。”

这时候,齐平也痛呼一声,大口喘息,撑开有些血红的双目,额头汗水流淌下来。

“可恶,不知道有没有进前五十名,否则就太丢脸了……”

齐平想着,有些无奈。

那神识之风愈来愈大,饶是他死命坚持,到后来,也是寸步难行。

眼瞅着沙漏有震荡迹象,他只好主动退出。

该死,如果不担心沙漏反击,我可以坚持的更久一点……齐平想着,这才发觉,耳畔的诵念声消失了。

他有些疑惑地抬头,愕然发现,场中只余他一人。

静。

秋日的暖阳洒在他身上,温暖,炽热。

黑袍老学究般的典藏长老平静地凝视着他,眼神赞叹,袖中飞出一只木匣,落在齐平面前:

“优胜者已出,今日讲道结束,尔等归去后,当休养精神,必有益处。”

仍是平淡的语气。

顿了顿,又补了句: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莫要丢了道院颜面。”

人群中,不少内门弟子羞愧地垂下头。

都听出典藏长老话语中的意思。

都是神通之下,整个道院这么多人,竟然输给了外人,实在颜面无光。

更何况,齐平还是书院学子……典藏长老的话,已经是委婉了。

什么……我赢了……不是吧,道院这般多的天才,怎么轮得到我……齐平有点懵。

这是他没想到的,只能说,那些雪山灵鱼的作用远比他预想中更大,起码在神通之下,他的神魂已经很强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整个道院二境弟子都不如他。

毕竟,那些真正要破三的修士,大多在大陆各地历练,磨砺精神。

故而,还留在院中的,相对较弱。

可……要知道,齐平也才只是洗髓一重,而抛开学子,便连一些执事也没能胜他。

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典藏长老起身,便要腾空离去,诸多弟子也拱手作揖,恭送长老。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此人非我道院弟子,缘何参与讲道?”

典藏长老停下,扭头望去,人群散开,露出一个年轻执事的身影,正是上午时候,被齐平“截流”的那个。

此刻,年轻执事板着脸,一副质疑的口气。

涂长老将书册塞入袍袖,出声道:

“齐公子于我经历部几多帮衬,老夫特允他前来,你觉得不妥?”

年轻执事拱手,恭敬道:

“长老安排,自然可以。可听闻讲道,本已是好处,又取走奖励,未免不妥。”

涂长老皱眉:“优胜者,取走奖励,这是规矩。”

执事又望向典藏长老,道:

“这奖励,乃是为激励我道门弟子所设,这同样是规矩,齐公子非我道门中人,如何能拿?”

这……众人面面相觑。

主要是这规矩并未定的详细,以往,大都是门内参与,获胜者,也皆乃道门中人。

齐平一个外人拿了首胜,尚属首例。

涂长老脸色一沉,正要说话,一旁,执法长老开口:

“的确不合规矩。”

年轻执事大喜:

“执法长老所言极是,故而,这奖励,还当收回才是。”

齐平看了这人一眼,心想我没得罪你吧,不过方才讲道,他收获颇大,对这奖励,也不很在意,见涂长老难做,他正要开口让一步。

忽而。

场外,一道清悦的骂声传来:

“扯你妈的蛋!给出的奖励还能收回去?我看谁敢?”

众人一愣。

只见一道身影飘然而至,道袍猎猎,手腕上垂着一枚葫芦手串。

剑眉星目,仙姿绝颜。

鱼璇机强势登场,倏然落在齐平身旁,冷笑道:

“拿着,我鱼璇机罩着的人,倒要看谁敢欺负!”

众长老皱眉,心说这女流氓怎么来了。

又如何与这齐平勾搭上了?

他们并不知晓。

年轻执事感受着鱼璇机凌厉目光,硬着头皮道:

“长老,此人非我道门弟子,按门规……”

鱼璇机扬起下巴,借着一股醉意,骂道:“谁说他不是?”

她扭头,一巴掌按在齐平肩膀上,一副大姐头姿态:

“告诉他们,我是你什么人?”

……齐平咽了口吐沫,眨眨眼,小声试探:“大姐?”

“恩?”鱼璇机竖起小眉头。

齐平改口:“徒儿见过师尊!”

“恩!”鱼璇机满意点头,一副小弟很上道的模样。

全场寂静。

这次,不要说那些弟子,便是各部长老,也是愕然,心说,鱼璇机何时收了徒弟?

整个道院内,只有两位大修士座下并无弟子。

一个是首座。

一个是鱼璇机。

关键,你不是书院六先生的学生吗?一人拜两门,合适吗?

年轻执事呆立,说不出话来。

典藏长老深深看了女酒鬼一眼,吐了口气,说道:

“既是道门弟子,便这般吧。”

说完,身影原地消失。

执法长老闭上了嘴,至于众弟子,倒并无想法,主要那奖励不给齐平,也必然落在白理理手中。

无论如何,也与他们无缘,自然不至于嫉妒,只是诧异于这个插曲。

只有东方流云抚掌赞叹,小声嘟囔: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白理理躲在狼将军身后,侧头好奇望着,什么奖励,她毫不在意。

鱼璇机得意洋洋,朝齐平挤眉弄眼,嘚瑟道:

“看到没,一帮人都不敢惹本座,跟姐混,亏不了你。”

……齐平欲哭无泪,心说大姐头你这认真的吗,总感觉在耍酒疯,脑子不很清醒的样子,等酒醒,会不会后悔?

……

镜湖,危楼之上。

身披阴阳鱼道袍,长发黑白间杂的首座手中捏着杯盏,徐徐饮酒,那酒液中,泡着一颗金色莲子。

目光,似洞穿距离,望着青叶道场上的一幕。

无奈地笑了笑。

旋即,他略想了想,抬手一抓,将一物摄入手中,再于空气一抹,瞬间,将齐平手中木盒中的物品完成替换。

这才慢悠悠,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

讲道结束了。

今日发生的事,必将在道院内传开。

神秘莫测的鱼长老破天荒收徒了,却竟是个书院弟子……唔,倒也不完全。

严格意义上,齐平还是个“散修”,在镇抚司任职,只是在书院学了神符一道,并未正式拜入。

这般算,倒也勉强可以接受。

这就体现出道门师徒传承的好处了,鱼璇机自己要收徒,别人谁都无法置喙。

齐平离开青叶道场时,是抱着木盒的。

鱼璇机没搭理他,一溜烟消失不见了。

齐平无奈,只好自行离开,途中,好奇地打开了木盒,发现其中竟是一只色彩斑斓的面具。

盒内,有一张“说明书”。

“物品名:‘百变魔君’……玄阶法器,乃前朝江湖修士所留,覆盖面部,可易容更貌……咦,这东西有点意思,以后查案,可能有奇效。”

齐平惊讶,竟是个易容法器。

看样子,用处不大,但考虑到他名气日渐增长,未来或许有用。

不错,这一遭,非但神魂愈发壮大,更得了件小玩具。

哦,还有个便宜师尊,道院好人真多,以后得常来。

他骑着马儿,幸福地想着。

……

……

科举放榜了。

在拖延了数日后,当京都举子们再一次抵达贡院,惊喜地发现,墙上贴上了榜单。

只是,与往年不同的是,竟一分为二。

名为所谓“南北榜”,且皇帝御笔亲题,为鼓励向学之风,今科额外多取了些士子。

一时间,轰动整座京都。

在榜之人,便是贡士,接下来,再等一阵,便要参加殿试,然后摇身一变,成为“进士”中的一员。

未来一片坦途。

欢喜不提。

而落榜之人,则如丧考妣,气氛压抑低沉,年轻些的举子还好,大不了再等一轮。

可那些年老的,却是等不起,甚而有白头考生恸哭失声,令人叹息。

三年一轮,人生几个三年?

几家欢喜几家愁,一边春风得意,一边心如死灰,郁郁离京。

……

内城,某座酒楼内。

几名上榜学子小聚,开怀畅饮,红光满面,气氛热络至极。

言谈之间,挥斥方遒,意气风发,彼此畅想未来一展抱负。

这时候,忽而,楼梯传来脚步声,一名年轻的书生走上楼来,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却是灰暗低沉。

“呀,楮兄来了,快入席,”桌上,一名‘贡士’起身,招呼道:“小二,快添张椅子,拿一副碗筷来。”

其余中榜的学子,也纷纷看来,表情各异。

有意外,有嘲弄,有同情。

楮知行,京都年轻一代读书人里,名声甚大的才子,经义策略不甚突出,唯独诗词惊艳。

加之面貌英俊,性子风流,在读书人圈子里,声名不小,被列为京都四大才子之一。

无数人笃定,其必中进士,有争夺一甲之姿。

然而,世事无常,没人料想到,春风得意的楮才子竟突遭滑铁卢。

桃川诗会上,与天下书楼签了契约,剑指诗魁。

却不料,齐平横空出世,人未至,金风楼上百首诗篇现世,一手压服整座京都。

楮知行黯然失色,无人关注。

据说,当夜,楮才子在画舫楼船上喝了一夜的酒,甚至打骂花魁,从未有过的失态。

诗会后,当夜之事成为读书人争相讨论的话题。

而众所周知,一个故事里,总要有配角衬托主角的光辉。

楮知行为人高调,得罪了不少人,正合适做这个配角。

仿佛一夜之间,诗文才子跌落凡尘,无人追捧,反而成了那位齐公子的名声的衬托。

后,皇陵案发,徐家倒台,天下书楼被牵连,一并查封,作为书楼的牌面,楮知行再受打击,一蹶不振。

在会试中,发挥失常,名落孙山。

“楮兄竟真来了,难得,我还以为,不会过来。”席间,一名学子阴阳怪气道。

楮知行以往高高在上惯了,对同窗多有鄙夷,如今受到反噬。

另外一名学子温和些,说道:

“以楮兄的才学,上榜还是有把握的,此番发挥失常,正可去其浮躁,磨砺心志,下一轮科考,再来便是。”

“就是,无外乎再等三年罢了,唔,若是开了恩科,也许两年即可。”

“唉,要我说,还是过往太顺了,遭受挫折,便干扰了心神,照齐公子那首诗来说,我辈读书人,应学那墨竹,千磨万击还须坚劲……”

“咚!”

楮知行面无表情走过来,坐在椅中,听着这些同窗的话,沉默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突然将杯子重重落下,冷眼看众人:

“齐平那诗,有什么好?”

众学子噎住。

楮知行冷笑一声:“区区一个贱籍小吏出身,连科举都考不得的,也配让你们这般崇拜?”

一名学子脸色微变:“楮兄,你醉了。”

楮知行摔杯:

“我骂的就是他,什么百首诗篇,狗屁不通,就凭一个胥吏,也配称诗魁?还办什么报纸,可笑,可恶,可恨!”

席间学子都沉下脸来,意识到,楮知行大概是遭受打击,迁怒齐平了,这让他们颇为鄙夷。

人家从头至尾,都没找过你的事,反而是你联手天下书楼,先要污了六角书屋。

如今落第,竟还迁怒他人,实在……

“不可理喻!”一人道。

楮知行哈哈大笑,一副狂生模样,指天骂地:

“不可理喻是你们,以为考中了进士,便能压在我头上?笑话!”

哈哈狂笑,他转身下楼。

一群学子怒目而视,一人起身撸起袖子,便要冲去,被身旁人拦下:

“莫要与那疯子计较,不值得。这等心性,此生怕是都无望进士了,与他动手,凭白污了咱们身份。”

楼梯下,楮知行笑声愈发狂浪。

……

酒楼外,楮知行提着酒壶,喝一口,笑一声,不时痛骂,引得路人侧目。

有人认出乃是京都四大才子之一,不由低声议论,指指点点起来,说的,大抵便是落榜之事。

楮知行一概不顾,只是走着,等他离开喧闹人群,走向家门,突然被一辆马车拦住。

车帘掀开,走出一名穿着平常的中年人,戴着商人小帽。

“楮公子,可还记得我?”

楮知行一愣,认出此人,乃是天下书楼掌柜,原本在徐名远手下做事,后来徐家满门抄斩。

他这个掌柜逃过一劫,却也是丢了生意。

“你也来嘲笑我?”楮知行笑了。

中年掌柜平静道:“不,我是来帮公子。”

“帮我?”

中年掌柜道:“公子可想致那齐平于死地?可想立下大功,朝廷提拔?”

楮知行酒醒了,警惕道:

“你想说什么?那齐平是官差,又立下大功,朝廷赏赐,我如何斗得倒他?”

中年掌柜笑着说道:

“难吗?不难,我若有证据,证实那齐平勾结蛮人,陷害忠良……你觉得,他会如何?”

楮知行心脏狂跳。

感谢书友:长漓打赏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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