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早有预谋云梦泽

“麦冬!干活了!”灵香将慈竹剑扣好,冲着望仙台喊着。

而望仙台上,麦冬正吃着糕饼,忽的被灵香点到,嘴角芝麻都没来得及擦,便飞身下了望仙台。

“便是要干活,也得等人吃饱了不是,这般催促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叫魂呢!”

麦冬抱怨着,拿起菖蒲的手便听起了脉。

“浮而无力,细而歇止,怕是有些麻烦的。”

“可救?”灵香蹙眉问道。

麦冬闻言白了她一眼:“瞧不起谁呢,且不说这等心悸虚症,便是索命鬼来了,我也能将其救转过来。只是她长期被侵扰心神,即便身子调理好了,可若心伤不除,怕是难以醒转。”

“这个好办,你先救她的命,其他的,等我自昆吾派回来,再做打算。”灵香一面吩咐着,一面飞身上了望仙台。

只见她刚一站定,便将身上荷包小包悉数取下,递给了乾元真人。

“二师兄,且将这些宝贝替我保管妥帖了,待我回来之时,定是会去昆成峰讨还的!”

说着转身同玄坛道长一礼,便捻起手诀。

这厢乾元真人还在疑惑,那小包之中是什么物事,便见灵香身上清光一现,瞬间便成了一片黄符纸人。

那纸人随着灵香的消失,悠然落地,方一接触地面,便腾的烧了起来,这时一阵风过,那纸人同灰烬一起随风飘散开去。

玄坛道人心下一惊,这女娃娃道行不浅啊,居然能以替灵之术,使出净天地神咒。他不禁望向了乾元真人,而乾元真人正低头看着灵香递给他的包裹,那其中放的,正是方才灵香于台下剥的一袋子松籽儿……

……

“娃娃你倒是叫老夫一阵好等啊。”灵香方一睁开眼,便听玄怀真人开口调侃道:“走时天还大亮,如今却已是日落西山,这是在哪玩耍忘了时辰?”

灵香捻指默念了一阵聚灵诀,随后笑道:“好你个老头儿,我分明是去帮你们昆吾派救人,你可倒好,自己在这快活一日了,居然还开起了我的玩笑,真真是羞也不羞。”

玄怀真人闻言,笑着捋起了胡子:“既是替本门救人,那可有所收获啊?”

灵香抬腿下了床榻,行至棋盘跟前看起了棋局。

“你二人着实奇怪,我都神游一天了,你们可倒好,一盘棋居然都没有走上几步。”说着;拎起黑子儿便要落下,却在半空之中被玄怀真人拦住了。

“我说女娃,早先你便坏了老夫费尽心思布下的珍珑,如今还想再搀和一脚不成?”说着一把抢过了灵香手上的棋子儿,直念叨着不可不可。

灵香被玄怀真人扯着衣服拉离了棋盘,灵香直念叨着小气云云,随后自顾自地走到博古架边,随手取了一个八卦盘看了起来。

“收获也不能说是没有,起码玄坛道长的那小徒弟暂时无碍了。”

暂时?无碍便是无碍,暂时又是哪般说法?

玄怀真人疑惑不已,忙问了出来,灵香却是轻声一笑:“可不是暂时么,想来那丫头平日里是个心思重的,所以才会令魔族之人有机可乘,如今我虽驱走占她神识的魔类,可终究还是心神受损了,若不好好开导,以后怕是还会被人乘虚而入。况且……”

灵香说着,将那八卦盘放了回去:“况且背后真正的黑手还未揪出,便是好了,回来也还不是个待宰的羔羊?”

玄怀真人闻言蹙着眉头再次捋起了胡子:“你先前不是说,知道哪个是魔族之人么?”

嗨呀!绕了半天,可算是绕到点子上了!

灵香如此想着,踱着方步坐在了椅子上:“我的确是知道谁人是魔类,只不过嘛……”

她拖着嗓音看了一眼玄怀真人,而一旁伏印真人听得灵香这般腔调,便有些可怜起了坐在对面的白须老人。

若是在元清派,但凡他家小师妹这般腔调,定是看上哪个殿上的什么。这说句不恰当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小师妹虽然不是贼吧,可若是有什么物件让她惦记上了,他们一众师兄弟们便要坐立不安许久了。

如此看来,方才小师妹她一直在这屋中看这看那的,定是有什么东西入了她眼了。

玄怀道友,好自为之啊!

而玄怀真人似是心中了然一般,只笑着捋着胡子说道:“娃娃你若是看上我这屋中物件,便是一个两个的,我还能做主与了你,可若是贪心要得多了,便是拿走了,待我那师弟回了宗门,怕是也要追去你们元清的。”

灵香闻言,竟敲起了二郎腿儿:“你看你看,我这还不曾说要什么,你便这般同我打钟了,亏得我还救了你们宗门中人,着实是太小气了!”

玄怀真人只笑不语,看了一眼伏印真人落子,面上笑的更开了——布了这般久的珍珑,这伏印真人总算是上钩了。

灵香见他面上神情飞扬,便知自家师兄又是走错了,别看这伏印师兄博古通今的,可这下棋却是同他为人一般,想来直来直往,虽说小时候是他教的自己如何布局,可自从自己学会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赢过自己。

“要我说这棋也莫要下了,我师兄这般正直的一个人,你便是赢了他又有什么意思?”说着起身走到了棋盘边上,弯着腰看起了棋面。

这棋局已然无法挽回了啊。

“啧啧啧,臭棋篓子下棋,真真是越下越臭。”灵香说着,将棋子收了起来,一面收着,一面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所求之物倒是不多,唯有一件,定是真人能许给我的,只怕届时真人不舍得,若是赖账,我可哭诉无门了。”

见灵香收起了棋子,玄怀真人便知她也是没有办法了,此番倒也算是服了软,只看自己会不会顺着台阶下来了。

“哦?倒是说来听听,你所求何物啊?”

听得玄怀这般问着,灵香便知是有戏,忙放下手中棋子,笑着说道:“昆吾派自古便是伏妖大派,手上更是有着诸多妖界传闻。我所求之物,便是那远古之地——云梦泽的入口。”

此话一出,玄怀真人立时双目圆睁,便是伏印真人也惊得坐起了身子。

“你要去云梦泽?那可是古神栖息之所!凡人又怎能随意进入?”伏印真人大惊,拉着灵香的手问道。

而灵香面上却是淡然得很,只笑着看向玄怀真人:“想来多年以前,定是也有一人曾来昆吾派问过云梦泽之事吧?”

玄怀真人蹙着眉头,良久之后方才叹了口气问道:“方才我便觉得你眉眼间同一人相似,却是一直不曾记起是谁,现在想想当是没错了。你同荼靡仙子是什么关系?”

听得此言,伏印真人更是惊诧不已,难道当年荼靡仙子曾去过云梦泽?

而灵香笑了笑,一面收拾着棋子,一面说道:“荼靡仙子是我的母亲。”

玄怀真人闻言,眉头皱得更甚了,随后便长叹了一声:“那时候我还小,师父也还健在……”

……

“师父师父!”一个少年连滚带爬的冲入飞翊殿,“师父不好了!”

澜渊真人正闭目打坐悟禅,听见来人这般慌张,长眉立时便锁在了一起。

“臭小子,你师父我还健在,哪里不好了!”说着抬手对着少年便是一个弹指,“平日里为师是怎么教育你的,修行之人当稳重从容,你这般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少年揉着弹痛了的额头,面上五官挤在了一起,却听言坐在了一旁的铺垫上。

澜渊真人见少年这般模样,似是极为满意,捋了捋胡子闭上了眼睛问道:“说吧,何事如此惊慌?”

少年揉着头,也学着澜渊真人不紧不慢的样子说道:“山下来了个女的,说是要见师父。”

“见就见吧,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平日里那些香客不见得多了去了。”澜渊真人说着双手握禅,似是并不急着要去见客。

少年亦是有样学样,盘腿而坐,闭着双眼说道:“那人说她叫荼靡,带着一堆瓶瓶罐罐和一个长相奇丑无比的怪物,说是能解决我派无人能练霓翎功法的麻烦。”说着还如老道一般吐纳了起来。

话一说完,这一老一少如同坐定一般,俱是一动不动,良久之后……

“什么!!”澜渊真人蓦的跳了起来,“玄怀你方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原来少年便是玄怀小时候,只见他如老僧坐定,只悠然地吐了一口气,随后慢慢将方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澜渊真人听言登时便朝着小玄怀又是一个弹指。

“既是有这等贵客,为何还不快些将其引入殿内?居然还坐在这边,真是不分轻重!”

少年玄怀捂着脑门,面上尽是委屈:“方才明明是师父说要从容的……”

澜渊真人闻言立时抬手又是一个弹指:“这能从容么?这可是事关宗门前途的大事!你居然还安坐于此?还不快去将人请上殿来?!”

小玄怀捂着头上痛处连忙起身奔了出去,不消片刻,便见他领了一个女子入了飞翊殿,而那女子身后并非跟着什么怪物,而是一个小道僮,只是那道僮长相着实有些……

有些难以入目……

这厢澜渊真人还在诧异着道僮的长相,那厢荼蘼仙子对着玄怀真人便是一礼。

“真人有礼了,在下荼蘼,是一名游仙。便开门见山的说了吧,我此行目的,便是想问真人,那云梦泽如何去。”

澜渊真人闻言一惊,这还真是够开门见山的。他清了清嗓子,一副世外老仙的模样开口道:“你既然知晓云梦泽之事,想来也应知道我派定然不会透露半点关于云梦泽之事才是,这般问了,岂非徒劳?”

荼靡仙子闻言一笑,那姿态模样超尘,看得一旁小玄怀险些留下了涎水。

“我自然是知晓的。昆吾派自古便守着云梦泽的秘密,从不曾令外人踏足。但若我能为贵派解决关于贵派的霓翎功法一事,不知真人可否破例透露一二?”

荼靡仙子说着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道僮,那道僮立时会意,端着一个开着的木匣子走到澜渊真人面前。

澜渊真人低头一看,那木匣子中只有一个瓷瓶,他心下疑惑不解,而荼靡仙子似是知晓他心中所想一般,开口说道:

“这其中是我炼制的散剂,能够根据修炼缠丝功法之人调理其内里灵脉流动,若是真人肯将云梦泽的入口告知与我,我便愿双手奉上这幅药剂的配方。”

澜渊真人闻言,自木匣中取出了瓷瓶,刚一拔开瓶塞,便有一股银丹草的味道扑鼻而来。便是闻了这味道,他也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灵气流动的不同。

自己先前曾多次尝试修习缠丝功法,可皆因无法调动体内灵气而作罢,若是这药真能助其修行,那他若大的昆吾派就不至于只有两人坐守了。

没错,这两人便是澜渊和小玄怀……

澜渊真人按下心中激动,面上佯装淡定地将瓷瓶放入了匣中。

“虽说道友这药确是能解我昆吾多年困顿,可这云梦泽却也是昆吾世代守护之责,实再不便于告知道友。”

听得此言,荼蘼仙子又是一笑,一个招手,那小道僮便退了回来。

澜渊真人见状,那眼睛似是长在了道僮的木匣子上一般,眼睁睁地望着那药离自己愈来愈远,心中焦急万分。

而这时荼蘼仙子却负手绕着飞翊殿走了一圈,笑着开了口:“昆吾派若大的道观,却只有一老一少两个道士,香火也这般调零,绕殿一圈,竟是难以闻见檀香味道,着实是有些可怜呀!不知……”

荼蘼仙子说着长叹了一口气:“不知百年之后,这昆吾派还在不在,倒还真是难说哟!赤琰子你说,以后会不会变成昆侑派昆他派什么的?”

原来那道僮名叫赤琰子,只听他以一副老成的语气说道:“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得以后会以坑蒙拐骗维以继日,可祖师爷留下来的,却是守不住了,只怕是黄泉之下难以交待……”

这话一出,如同一把刀子割在澜渊真人心上一般,师父遗志便是要壮大昆吾派,可奈何当今灵根的状况,难以练就祖师爷传下来的功法,以至于现在昆吾派只有一个他,和他下山时捡到的玄怀……

“好了好了!”澜渊真人如同三岁孩童一般,竟伸了伸腿脚,像是耍赖一样:“云梦泽乃是古神安养之地,那里不仅有远古神灵,更是有上古妖兽,你得先告诉老夫你去那的目的,老夫才能决定是否要要告知你如何进入。”

荼靡仙子闻言一笑:“如你所见,在下擅岐黄之术,现在手上有一药方,其中一味药须得去云梦泽方能寻得。”

“药方?什么药方?”

“此药名曰‘回天’,有起死回生之功效。”

(本章完)

第153章 涣然冰释抓内贼

“我便说那药闻着熟悉,其中居然会有九叶重楼,原来是我娘配制的。”灵香笑着说道。

听得此言,玄怀真人却是一笑:“怪道是先前你会问及此药,原来是早就知晓了。”

“倒不算是知晓,”灵香说着,自怀中掏出了一个瓶子,正是她从白杨屋中顺来的,“只是有些奇怪,这药分明可制成丹丸,如此便不必隔三差五的服用了,为何我娘却给了真人这等半成之物?”

玄怀真人听言重重一叹:“当年,荼靡仙子确实是说此药还只是半成,需要一味药方能制成丹丸,只是那位药过于珍稀,是极难得之物,她也尚且不曾寻到,故才一直没有机会完成此药的炼制。”

“后来因着封印上古恶妖朱厌一事,师父命丧战场,而荼靡仙子不知何故突然隐退,此事便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荼靡仙子为何后来会隐退而久居元清派,至今也无人知晓,便是前些日子同赤琰子提及此事,他也不是很清楚,只说自己当年也是被荼靡仙子赶走的。

伏印真人从未见过荼靡仙子,只是他那地窖之中挂着一幅前任掌教的丹青,据说便是师父当年亲手为荼靡仙子所绘,确是尘间难能一见的美女,只是听掌教师兄说,虽说此画画出了荼靡仙子的模样,却少了许多荼靡仙子的风采。

当年他刚将小麦冬救转过来,丹阳师弟便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客栈,说是于街市上听闻了元清劫难,众人这才急急忙忙回了九阙山。

只是其中诸多事情,确是难以追究的。

这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虽说掌教师兄几人亲身经历了此事,却三缄其口,从不透露半句,更是勒令寒阳等人不许多嘴。

着实是奇怪得紧。

伏印真人蹙眉间,却听得灵香轻声一笑:“怪道是我那清微峰药田里会有这般多的红景天,原是为了你们。”

玄怀真人闻言一怔,难道当年荼靡仙子并不曾忘记昆吾秘药一事?

“这红景天说起来确实是难以弄到手的药材,一来是它成药周期太长,二来便是要令其生长在特殊地段方能发挥其功效。想来我母亲当年会选择在清微峰隐退,便是想着大量种植此药,以完成当年的约定。”灵香说着,一手撑腮,望着犹自出神的玄怀真人说道:

“如何?你若是告知我去往云梦泽的法子,我便替你将隐藏在昆吾派的魔类揪出,还将此药炼制成丹。”

“这等买卖,你昆吾派可是只有稳赚不赔的,有什么好犹豫的?”

看着朝自己眨眼的灵香,玄怀真人一阵沉思,随后蹙眉问道:“你要去云梦泽,所为何事?”

灵香笑了笑,提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随后端起茶盏吹了吹,可便是如此,那茶水的热气依旧氤氲了她的面容。

“自然是为了那副未完成的‘回天’丹。”

灵香吸溜了一口手上热茶,思绪却随着蒸腾的热气飘回了那副画中……

……

“当年许多道门中人皆是不知荼靡仙子为何会隐退,其实便是因着回天丹。”画灵不顾灵香面上神情,犹自说了起来。

当年荼靡仙子独闯云梦泽,而回天丹便是在云梦泽炼制而成的。可不知为何,这回天丹药效却并不理想,虽说能够助人疗愈伤口,却是无法令人起死回生,便是续命丹能够濒死之人救回的能力都没有。

而在她出了云梦泽后没多久,终有一日,便在元清派定居下来。

“只是奇怪的是……当年她分明炼制了三枚回天丹,一枚用以试验药效,一枚用在了你的身上,还有一枚却至今不知所踪。”

灵香闻言心中一惊:“你的意思是说,魔族至今还在寻找的,并非那丢失的续命丹,而是那一枚回天丹?!”

画灵摇了摇头:“这我便不清楚了,当年,如今的魔尊确实是跟了荼靡仙子许久,也知晓她在炼制回天丹,却应是不知道荼靡仙子已然炼成回天丹才对,毕竟当年她可是独身一人去的云梦泽,身边并无他人跟随。”

灵香此时方才恍然大悟,原来魔尊之所以残杀尘间三大除妖世家,为的并非是他们手上的续命丹,而是那最后一枚回天。

然而当年母亲并未将回天炼成一事告知任何人,魔尊之所以知晓,便是因为自己的起死回生,所以确定了母亲当年定是将回天丹炼成了,只是不知藏在了何处。

是了是了,一切惨剧便是因着这枚回天丹!

怪道是那片回天丹上会标注悬丝术,只因这丹药须得……

须得一命换一命!

……

伏印真人看不清灵香面容,更是不知她究竟是打的什么鬼主意,虽说他先前从未听说过什么回天丹,但想来荼靡仙子定是不曾完成,便是荼靡仙子那等修为都无法炼制,以灵香所能,又如何做到?

况且能令人起死回生的,便是那天外的大罗神仙,也得考究着天时地利与人和,单凭这区区一枚丹药,又怎么可能做到?

再说了,这灵香要炼制回天作甚?难不成……

难不成是想复活荼靡仙子!?

可……

可宗门之中荼靡仙子的坟冢……

一想到这,伏印真人顿时便慌了起来,正要开口,却听玄怀真人叹了口气:

“娃娃哟,这世间哪有什么起死回生之药,便是那兜率宫的神丹,能够救转那乌鸡国国王,也是因着一颗定颜丹保住了肉身,又从酆都招了魂魄,方才救转回来的。这上天入地废了多少心思,现如今尘间灵根稀缺,谁又能做到入了黄泉,还能全身而退之事?”

此话真真是说到伏印真人的心坎里了,他连忙附和着,却得了灵香一记白眼。

“谁人说我要复活什么人了?我便是有些不服气而已。”灵香说着搁下了茶盏,“既然我娘至死都无法炼制‘回天’,若是我能将其炼成,一来便能证明自己能够以此作为契机修行下去,二来说不得那回天丹能够修复的这残灵根也不定。”

此话一出,伏印真人倒是有些放下新来,可玄怀真人却是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你……你是残灵根?”

“瞧您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灵香说着,再次端起了茶盏,那盏中茶水却是凉了下来,“残灵根怎么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倒非是残灵根稀奇,只是你既然是残灵根之身,又是如何在这般远的距离使得替灵之术的?”玄怀真人问道。

听得此言,伏印真人面上却是一暗,灵香为何能够使用这般多的术法,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清微峰上的那些山石最是能证明灵香的苦的……

等下……

灵香方才用了替灵之术?

“你用了血符?”伏印真人大惊地走到灵香面前,抓着灵香的手腕把起了脉,“你可知血符的危害!怎可这般儿戏!”

灵香挣扎着自伏印真人手上挣脱开来:“嗨呀,六师兄何必这般大惊小怪,便是我用不用血符的,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又能有多大差别呢?可若是这回天丹能够炼制顺利,万一将我那残灵根修复了,这一天两天的,又算得了什么不是?”

“可是……”

伏印真人还想说些什么,玄怀真人却是笑了起来。

“既然娃娃你为我派做了这般大的牺牲,又允诺了丹药一事,我若不将云梦泽的去处告知与你,倒是有些说不过去了,便是入了黄泉,想来也是无脸面见我那师父的。”

灵香闻言一笑:“真人既然这般允诺了,那便随我出去抓那魔族之人吧。”

玄怀真人笑着抖了抖袍摆。

“伏印道兄当真是妙手回春啊,睡了这般久了,是该出去走走了!”

……

入夜之后,昆吾派后山一片萧瑟,此处想来少有人来,便是一点动静,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而正是这片萧瑟之中,却隐约能听到一个男子的低吼声。

“如今失了菖蒲那颗棋子,又如何能挑拨玄怀和玄坛之间的关系?!”

“急什么?”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人心本就是最脆弱的,一丝嫌隙便能倾倒一座城,何况是小小的昆吾派?你只需好好想想到时候如何自玄怀那老不死的口中套出云梦泽的去处便可。”

“我又能如何?”男子气急败坏道:“云梦泽的秘密向来是代代掌教口口相传的,若是无法成为内定继承掌教之人,便无法得知云梦泽的入口。”

听得此言,那稚嫩之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之中尽是嘲讽:“你这大弟子做得可真是窝囊啊,许多年过去了,愣是没得玄怀那老头一丝半点的信任,便是连霓翎功法,竟也只学得个半吊子,居然还同我抱怨。有这功夫,倒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如何从你那老不死的师父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东西才是。”

原来那男声竟是白杨。

而此时,天上被黑云遮住的月亮终于露了出来,清辉洒下,立在白杨面前的,居然是……

居然是一袭黄衣的竹黄!

此时的竹黄,面上竟没有半丝白日里的懵懂,而是一副阴险狠厉。

听了竹黄的讽刺,白杨面上却不敢有半丝的不高兴,却是满面的挫败神色,仿佛方才竹黄骂的并不是他一般。

“我又能有什么办法?虽说自小便跟在了师父身边,可他却始终不肯多传授我一些,便是那后来的红樱,他都能悉数将霓翎功法教出,难道这能怪我么?”白羊说着,面上挫败竟蓦的变成了暴憎。

“那老头子便是瞧不起我,偏心那红樱,竟将霓翎功法传授给一个后来的女人,想来将来是打算将掌教之位传给她的,说不得现在那女人已经知道了云梦泽的秘密,既然无法自那老东西口中套出话来,倒不如从红英下手!”

白杨话中阴毒,便是这夜风的寒凉,也不及他半分。

便是这时,却听得不远处想起了一阵掌声,随后便有一人自一旁老树后面闪身而出。

“不知红樱姐姐听了这话,会作何感想,她可是满心满意的待着这大师兄,却不知这大师兄竟是个豺狼,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

白杨大惊,忙循声望去,只见灵香自树后信步而来,仿佛是趁着夜色随意走走一般。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白杨大惊,连忙问道。

而灵香似是不屑于回答他一般,靠在书上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先前我便觉得奇怪了,你说你见着玄坛道长给玄怀真人下毒,可又说一开始以为是宗门秘药,可这秘药只要一打开,便能问到浓浓的银丹草的味道,便是隔着窗子,也定然是能闻到的,你又如何能误以为成宗门秘药的呢?”

“再有便是菖蒲所闻续命丹之事,据我所知,贵派只有三名女修士,皆是住在一个屋子里的,红樱姐姐同她皆是女弟子,却是从你这一个男子口中得知太上宗一事,我便奇怪了,难道贵派女弟子之间是面和心不和么?”

“再说那宗门秘药,你既然说以为玄坛道长为玄怀真人掺的是那秘药,可我问及什么颜色之时,你却又不确定了,只说大概是白色,殊不知这所谓的宗门秘药,却是药草炒干磨碎而成的褐色才是,又是如何变成了白色的?”

灵香说着笑了起来:“如此一合计,便只有你撒谎了。”

听了灵香所言,白杨面上全然不见了往日的儒雅,竟桀桀怪笑起来:“不想你倒是个聪明的,竟能将事情看得这般通透,可那又如何,今日还不是要死在这里?”

而灵香闻言却是丝毫不见慌张:“哦?你确定么?连霓翎功法都学不全的半吊子,难不成能有杀了我的能耐?”

白杨闻言面上一抽,随即恶狠狠地指着竹黄说道:“我是无法将你怎样,可她便不一样了,她可是……”

“住口!”竹黄立时开口喝止。

灵香见她如此面上却是一惊:“怎么……你怎么……”

就在白杨以为灵香是被竹黄惊吓到了的时候,却听见灵香又笑了起来:“你怎么还披着这张人皮?难不成是怕身上伤痕暴露在外?”

白杨闻言疑惑不已,忙看向竹黄,可竹黄却是蹙着眉头问道:“你何时发现的?”

“自一开始,我便知道了。”灵香说着,站直了身子,“你并无脉搏,却能如人一般安然于世,能做到此事的,只有最正统的魔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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