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 地狱中的奥菲欧(15)

丈母娘冷淡的瞥了德洛芙娜王后一眼,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模样,站到了一旁。

这种不屑一顾的轻蔑让德洛芙娜王后暴跳如雷,可找克洛伊·德洛姆吵架似乎毫无意义,于是她看向了鱼雷发射管的进口,气急败坏的喊道:“苏格拉底你个大骗子,又骗我?你真是疯了!你真是疯了,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她先是左顾右盼了一下,大概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凶器,便挥舞着双手冲了上来,要把鱼雷发射管的盖子关上,“安德烈,把那个老混蛋给我发射出去,让他淹死在这里!”

德洛芙娜王后就像匹愤怒的小母马,站在鱼雷发射管旁边的零号和阿米迪欧都不敢阻拦,只能让开,默默的注视着一场绿茶手撕渣男的戏码。

此时刚刚从鱼雷发射管里探出半个头的成默就格外尴尬,一时之间他出也出不去,退更没法退,只能左手抓住发射管的边缘,右手挡在头前面,阻止盖子合拢。

虽然成默很想说冤有头债有主,他不是老丈人,别冲着他发火,可想到自己和丈母娘才是一家人,也就只能默默承受这本不该他承受的一切。

然而趴在发射管里的姿势实在是太不好用力了,渐渐的盖子被德洛芙娜王后推了过来,眼见就把成默头挤回了发射管,马上就要压住他抓着发射管的左手了,成默不得已只能无奈的小声说:“苏格拉底叔叔,你倒是说句话啊!”

被成默踩的受不了的老丈人终于出声了,他苦笑着说道:“亲爱的德洛芙娜,你把我关在里面没有关系,我死不足惜,可你总不可能把救了我们的安德烈也关在里面吧?”

成默心道老丈人终于说了句人话。

在最下面的安德烈·弗拉索夫连忙大声喊道:“王后殿下,没关系,把门关上,关死,没几分钟就能把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这个老混蛋憋死!”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压低声音说道:“安德烈,你是舔狗投胎吗?命都不要了?”

安德烈·弗拉索夫没有理会老丈人,继续大声喊道:“就算我一起死了也没关系.您尽管下手。”

老丈人和安德烈·弗拉索夫一唱一和,德洛芙娜王后终于停了下来,她打开盖子,指着成默,喘息着说道:“你先下来。”

成默赶紧连滚带爬的进了鱼雷发射舱,他撑着刷着红色防腐漆的冰冷的地板站了起来,一眼就看清了不算宽敞的发射舱全貌,上下左右密密麻麻布满了灰色的金属质管线、刷着红漆的老旧阀门还有圆形的指针计量表,看起来不怎么高科技,非常的蒸汽朋克。

转身成默就看见老丈人的车祸现场,此时阿米迪欧和零号站在鱼雷发射管的两侧,一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姿态。而丈母娘站在了发射舱的门口,面无表情。德洛芙娜王后双手抱胸,将高跟鞋踩在发射管的圆口上,老丈人那张帅气的老脸就在红底鞋的后面。

“德洛芙娜,我以为你是能够理解我的。”

老丈人轻声说,这短短的一句饱含了无限的深情,以及无限的委屈,还有一种无人懂他的幽怨,信息量之复杂令成默不得不感叹如果奥斯卡能发个“最佳真人秀表演奖”,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当之无愧。

“理解你?我还要怎么理解?你开始把我打晕,说是要救几个世交的晚辈,你说你不忍心看到他们大好年华只能困守‘冬宫’,好的,我相信你了。结果,德洛姆那个假清高也是你的晚辈吗?你们之间的辈分还真是有够乱呢?”德洛芙娜冷笑道,“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信任的吗?”

“wow~~~~”苏格拉底·奥纳西斯长叹一声,“不管怎么说,克洛伊都是我女儿的母亲啊!不管我和她曾经的感情多么烂,我也不能如此绝情绝义啊!你难道希望我苏格拉底·奥纳西斯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吗?”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所以你认为站在道德高地上,欺骗就是合理的?你这是在把我当傻瓜.”德洛芙娜王后不甚高挺的胸脯不断的起伏,“不,不!我不要听你的解释了!我不听你的解释了!我现在就要回去,回‘冬宫’.”

这愤世嫉俗的喝骂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阿米迪欧滚动了一下喉咙说道:“王后殿下,您先冷静下来,我觉得”

“闭嘴!”德洛芙娜王后瞪了阿米迪欧一眼,随后放下了踩在鱼雷发射管的脚,指着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说道,“你给我滚出来,让安德烈下来,我现在就让他掉头.”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不言不语的从鱼雷发射管里爬了出来,成默默默的上前搀扶了老丈人一把。

紧接着安德烈·弗拉索夫也从鱼雷发射管里爬了出来。德洛芙娜王后还没有等安德烈·弗拉索夫站稳,便冷声说道:“安德烈,快去,叫他们调头.我,立刻,马上,就要回冬宫!”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抬手抓住德洛芙娜王后的手,“德洛芙娜,我真的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德洛芙娜王后无情的拍掉了他的手,“你让我感到恶心。”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举起了双手,“哦~亲爱的,你知道的,我这一生娶了好几个妻子,我承认我是个花心的男人,但我在每一段感情里都全力以赴,付出了全部,要不然我也不会结那么多次婚。我是经常撒谎,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撒谎是我的本能。可我从不对爱撒谎,所以每一次当爱消失的时候,我就会离婚,我知道这很令人沮丧,但,爱是会消失的,不是吗?我不确定我对你的爱什么时候消散,可我能肯定不是现在,不是眼前,也不是十分钟后,或者几天,几个月以后,至少它也是在婚礼之后,甚至在死亡之后”他单膝跪下,抓着德洛芙娜王后的手,深情款款的说,“嫁给我吧!德洛芙娜,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任何”

德洛芙娜王后这一次没有甩开老丈人的手,她面庞上熊熊燃烧的怒焰,也似乎因为这一跪有所消退,她呡着嘴迟迟没有开口。

成默心道老丈人这张嘴实在是太厉害了,真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真是渣的理直气壮,渣的理所当然,简直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安德烈·弗拉索夫扶正了歪七扭八的帽子,咳嗽了一声说道:“我们还是出去吧!给两位一点私人空间.”

安德烈·弗拉索夫走到了门口,旋开了关紧的防水密门,低头迈过了门槛之后回身说道:“我们先在这边坐坐,到达目的地还需要好几个小时。”

一众人从鱼雷发射舱鱼贯而出,进入了同样没多宽敞的前水兵舱。成默大致知道潜艇的结构,上舰却是第一次,好奇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着浑浊的机油味,灯光昏黄,六套高低床挂在舱壁的两侧,必要的时候这些床全都可以推上去。相比鱼雷发射舱这里面没什么仪表和线路,但是刷着白漆的粗大管道遍布舱顶,款式老旧的吊灯夹在在管道之间,还有两台上个世纪的古董风扇挂在两行床铺的中央。

等人全部过来,安德烈·弗拉索夫又将鱼雷发射舱的水密门关上,将老丈人和德洛芙娜王后单独留在了鱼雷发射舱里,说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后面厨房弄点吃的。”走到前水兵舱的水密门时他又回头说,“放心不会有人过来。”

“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阿米迪欧问。

“我们到的地方没有名字,我们称它为GTS-735。”安德烈·弗拉索夫回答道。

“那GTS-735的大概位置在哪里呢?”成默问。

安德烈·弗拉索夫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在新西伯利亚群岛附近。”

成默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所以我们现在是在.”

“不要再问了”安德烈·弗拉索夫摇了摇头,打开前水兵舱的水密门,“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阿米迪欧坐在床上拍了两下,转头看向了成默,问:“怎么了?”

成默低声说道:“我怀疑冬宫的位置是在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中的某个岛上。”

“把核弹基地修在北冰洋不很正常吗?镁国佬在伊丽莎白女王群岛也有.冷战时期,这两个国家可没少干疯狂的事情。”阿米迪欧不以为意的说。

“我知道。”成默点头,“可你不觉得‘冬宫’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阿米迪欧摊了下手,“有什么奇怪的?”

“我总觉得我们似乎逃出来的太轻松了吧?”成默说,“你们进入安全中心和数据中心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被任何发现,连警报都没有按出来?”

“是他们的守卫太松懈了,下去的时候没有人发现我们是敌人。”阿米迪欧笑了笑说,“这很正常,他们没有想到有人竟能从‘理想国’逃出来,更何况‘冬宫’那么封闭的环境,就算逃出来了也无处可去,如果说没有德洛芙娜王后还有你老丈人的帮助,我们肯定还只能在冬宫里面打转,等换班的时候迟早要被发现.”

成默陷入了思考。

没过一会,安德烈·弗拉索夫拿来了一些吃的,潜水艇上自然没有什么好东西,也就是肉罐头、速食披萨、酸黄瓜和面包。用餐的时候,老丈人和德洛芙娜王后也从鱼雷发射舱里走了出来,老丈人找了张床随意的坐了下来,德洛芙娜王后却故意坐的离老丈人隔很远,看情况他们虽没有和好如初,却也没有继续针锋相对。

成默完全没有饥饿的感觉,只是随意的吃了一小块黑面包配酸黄瓜和金枪鱼酱。

寂静中,阿米迪欧吃完了披萨,把怀里的雪茄掏了出来,亮给了老丈人看,“奥纳西斯先生,需要来一根吗?”

“不,我们得考虑一下女士们的感受。”苏格拉底·奥纳西斯用纸巾擦了擦嘴说道。

“哦~说实话,我觉得抽根雪茄也许能让潜艇里的空气更好闻一些.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去鱼雷发射舱抽一根,这可还得等好几个小时呢!”阿米迪欧微笑道,“看看,高希霸世纪一号,虽然算不上顶级,但也很不错了!”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也许你的意见是对的。”他站了起来,看向了德洛芙娜王后,“嘿!亲爱的,我去抽根雪茄你不介意吧?”

德洛芙娜王后并没有理会他,高傲的把头撇向了另外一侧。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走到了德洛芙娜的身边,正要开口。就在这时,潜水艇剧烈的颤动了一下,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陡然间充满了前水兵舱,仓顶的电风扇“嗡、嗡、嗡”的乱摇了起来,那些老旧的电灯一阵闪烁,不停的有灰尘在朝下落,像是头皮屑。

船舱里的所有人都跟随着潜艇的震动东倒西歪。

成默抓着床沿警觉的抬头望着发出声响的仓顶,全力开启的耳蜗搜索到了发动机运转的声音和水流冲击着舰艇的声音,还有尖锐的摩擦声,像是钢铁在摩擦着满是石子的地面,还有的就是管道中的流水声。

成默心头一惊,他知道潜艇在上浮过程中是最容易出问题,心想:“难道撞到东西了?”

颤动始终没有停下来,德洛芙娜王后在摇晃中抓着挂着床的铁链尖叫道:“安德烈,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在上浮过程撞上了什么东西。”安德烈·弗拉索夫的判断和成默一致,他表情十分严肃,抓着挂床的铁链在地震般的晃动中冲向了通往下一个密闭舱的水密门,他飞快的拿起了门边的水密话筒高声询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舰长,我们好像撞到冰山,现在柴油机舱正在进水!”

“赶快打开排水管道阀”安德烈·弗拉索夫怒吼道,他试图转动水密门的阀门锁,却纹丝不动,很显然已经自动锁死,不安的情绪在他的脸上显露无疑,他抓着水密话筒大声问道,“发令所,发令所,现在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那头的士兵颤声说道:“柴油机舱的水压太高,他们不仅没有能把水排出艇外,反而让水冲破了排水阀,发令所没有来得及关闭水密门,现在我们根本关不上了。”

“我的天!现在,马上,紧急撤离!”安德烈·弗拉索夫声嘶力竭的冲着水密话筒大喊。

“来不及了,舰长!”

潜艇猛烈的震颤终于停了下来,前水兵舱的众人面面相觑,纷纷问道“怎么回事”。

安德烈·弗拉索夫面色苍白的说道:“进水了!我们必须得马上撤离”

德洛芙娜王后摇着头说道:“别开玩笑,别开玩笑”

突然,舱内响起了猛力的敲门声,众人全都望向了水密门的方向,很明显隔壁舱的人正在敲打着水密门,隐约中还听到了“开门”的声响。

安德烈·弗拉索夫抬手无力的握住了阀门,他没有尝试强行打开水密门。很快隔壁舱的呼喊声逐渐减弱下去,敲击声也慢慢停止了。在令人窒息的缄默中,他扭头看了眼旁边的深度表,指针在二十米的范围乱跳,这说明深度表已经坏了。他哆嗦着嘴唇说道:“得赶快离开,如果现在还不走就只能全死在潜艇里。去鱼雷发射舱,那里有救生服”

“那还等什么?”

阿米迪欧急切的说,他率先走向了通向鱼雷发射舱的水密门,飞快的旋开了水密门,就在他准备进入鱼雷发射舱时,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在他背后用枪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成默看到老丈人扭着阿米迪欧的胳膊将他从门口扯了出来,自己一个转身就进了鱼雷发射舱,他狠狠的将阿米迪欧推出鱼雷发射舱的外面,跳到半开的门背后,举着冲锋枪躲在里面大喊道:“退后,退后!”

阿米迪欧转身问道:“苏格拉底先生.什么意思?”

“抱歉,我开始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只有三套救生服。所以只有三个人有逃生的机会,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德洛芙娜和克洛伊应该离开。”他偏了下头,“而我,制造了这次离开冬宫的机会,所以我也可以离开,至于你们,我只能说声对不起。”

就在鱼雷发射舱附近的零号只是稍稍动了一下,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就开了枪,“嘭”的一声响,子弹精准的打中了零号的胸膛,血花四溅,零号颓然的倒在了床上。

“希望你们不要耽误时间,等我们离开,你们还有机会从鱼雷发射管里逃生,只是没有救生服而已”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冲克洛伊·德洛姆和德洛芙娜使了个眼色,“你们快过来”

德洛芙娜王后跌跌撞撞的向着鱼雷发射舱的方向跑了过去。

克洛伊·德洛姆也快步走向了苏格拉底·奥纳西斯。

零号捂着流血的伤口勉强坐了起来,其他的人沉默的站在船舱中,阿米迪欧无奈的轻声说道:“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结局。”

成默凝望着只看着一道缝隙的鱼雷发射舱,心想:“刚才还说一切都如此顺利实在太奇怪了,现在就出了事情”他心念电转,“可好像总有地方不对”

在他疑惑之际,再次发生了异变。

“克洛伊?你干什么?”

舱门再次打开,这一次是克洛伊·德洛姆举枪对准了老丈人,她冷冷的说道:“必须先让成默离开。”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面对丈母娘的枪口丝毫不惧,他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克洛伊,我为了救你在理想国隐忍了九年。”他指了指德洛芙娜王后,“为了你,我全心去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他又指了指自己,满腔悲伤的说道,“而今天.今天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本章完)

第1174章 地狱中的奥菲欧(16)

这一幕实在是来的太突然,整个船舱里的人都很意外,就连受了伤的零号都似乎忘记了疼痛,凝望着发射舱门口发生的狗血撕逼大戏。

丈母娘根本不理会苏格拉底歇斯底里的咆哮,冷淡的说道:“别废话,苏格拉底,先让成默过来。”她模仿刚才老丈人使用过的姿势,半掩着水密门将大半身体藏在门后,举着枪对准外面,“你们都不要轻举妄动。”

成默位处前水兵舱的另一侧,在他后面的只有前水兵舱水密门旁的安德烈·弗拉索夫,想要走到鱼雷发射舱,他就几乎要穿过整个前水兵舱。

走道狭窄,潜水艇还在微微的摇晃着,吱吱嘎嘎的声音不绝于耳。成默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其他人。

老丈人站在鱼雷发射仓水密门的左前侧,他涨红了脸,像一只愤怒的狮子,他压抑着愤怒低声喊道:“克洛伊”

然而老丈人刚刚只是喊出了丈母娘的名字,枪声就响了起来,一颗子弹划过老丈人的耳朵,在空气中拉出了一条血线,接着“嘭”的一声打碎了挂在仓顶的古董电扇,网状盖子瞬间弹飞,刷着绿漆的电扇叶旋转着掉了下来,像是竹蜻蜓,它先是砸在了上铺,接着弹向了走道,站在走道中的德洛芙娜王后尖叫了一声,抱着头蹲了下来。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愈发的愤怒,他再次咆哮道:“在你心里我还比不过一个外人?”

“别逼我,苏格拉底。”丈母娘冷冷的说,“我谢谢你来救我,但真对不起,我对爱情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雅典娜只是我们之间的一次合作而已,你应该早点面对现实,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结果。”

冰冷决绝的话语让苏格拉底·奥纳西斯颓然的闭上了眼睛,他无力的低喃道:“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这时成默已经走到了第三张床的位置,受伤的零号坐在第三排床的下铺,靠着墙壁将那张金属脸藏在了上铺床板的阴影中,他左手按着汨汨流血的伤口,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成默稍稍偏头,就能看见摆动的灯光中零号的右手其实摸着枪,但零号没有轻举妄动。这叫成默提高了警觉,随时准备激发“七罪宗”。小心翼翼的走过第三排床,前面就是蹲在走道中间的德洛芙娜王后,和站在床铺位置尽头的阿米迪欧,他们两个人卡住了第一排与第二排床与床之间的狭窄走道。成默想要过去,要么就是他们两个让开,要么他就得把床铺掀起来。

成默内心对这样的剧情心存疑问,可他暂时只能按照既定的步骤走下去。脑海里各种念头电转,他选择亮出了“七罪宗”,忽然出手,削断了左侧两排床的铁链。

在哗哗哗的铁链掉落声中,左侧第一排和第二排上下铺的床全都倒了下来,重重的砸在舱壁上,舱顶的电灯和仅剩的那一架风扇晃动的愈发厉害,倒映在舱内的影子也跟着在摆动。

成默的脚步凝滞了一下,他似乎在晃眼而过的画面中,抓住了一点什么一闪而逝的灵光。

可就在这时,刺耳的钢铁撕裂声又响了起来,巨大的噪声在幽闭的空间内恍若雷鸣,潜艇刚才还能保持平衡,陡然间却慢慢斜了一些,就在他们的身后流水灌入的声音也远比刚才要明显,除此之外还有微弱的震颤,这震颤带着令人心悸的摩擦声,各种尖锐的、迟钝的、缓慢的、快速的,无数种刮擦金属的声音,高高低低互相交织,像是一个很多层的易拉罐正在慢慢的被某个东西压扁。

已经开始有水从仓顶一点一点的流进来,很快就从点变成了线。

这时所有人都听到了一种紧迫的,来自黄泉的交响乐,这刺耳的交响乐令心律不齐,令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成默毫不犹豫的快速从他开辟出来的道路向着鱼雷发射仓的方向跑。然而就在他经过阿米迪欧身边后,却感觉到了后面发生了异状,阿米迪欧猛的转到了德洛芙娜王后的身后,勒住了蹲在地上的德洛芙娜王后的脖子,将德洛芙娜王后给夹了起来当做肉盾。抬手将手中的枪指向了成默的后背,他淡淡的说道:“成默,把手举起来不要回头,我知道你有厉害的玩意,但现在这种情况,拼是死,不拼死的更惨,我没有选择大家都没有.”

安德烈·弗拉索夫也将枪举了起来,他喘息着说道:“对!现在至少得让我们所有人都撤退到鱼雷发射舱去,这里很快就要被淹没了,没时间了!”

“成默,你别动手,我不信你能一下杀光所有人,我这里还有手雷,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零号也从床铺中探出了头,沉声说道。

成默举起了手。

“很好,”阿米迪欧冷声说道:“德洛姆女士,先让我们进到鱼雷发射舱,至于救生服怎么分配,我们公平起见,可以抽签,把命运交给造物主。要不然大家就都别想离开这里”

电灯闪烁的更厉害了,刚才还只是像线一线的水,已经拉长成了细细的瀑布,所有人都不可避免的被浇成了落汤鸡。很快水就没过了所有人的脚背。随着水的注入,潜艇又恢复了一些平衡,倾斜的不像刚才那么严重。

“别耽误时间了!让他们进去!”被勒住脖子的德洛芙娜王后尖叫道。

“对,等水再涨起来一点,鱼雷发射舱的门也关不上了。”安德烈·弗拉索夫颤声说。

高举双手的成默,眨了眨刺痛的眼睛,他舔了舔唇边腥咸的海水,低声说道:“德洛姆女士,先放大家进去。现在大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也不可能独自逃生了.”

听到成默开口,克洛伊·德洛姆放下了枪,拉开了鱼雷发射舱的水密门。

成默则主动了让到了一旁,“你们先进去,但我警告你们,我同意选择公平的方式逃离,但谁要想开枪杀人独自跑掉,那么我会第一时间杀了他。”

阿米迪欧松开了勒住德洛芙娜王后的手,将手中的冲锋枪扔进了水里,微笑着说道:“我信你的承诺。”

成默不置可否的看向了后面的安德烈·弗拉索夫,他也扔下了枪,冒着潺潺的流淌的海水向着鱼雷发射舱的方向快跑了过去,水花在舱内四溅,他大喊道:“让开,让开,让我先启动排水装置,至少能多延缓点下坠的速度”

零号也把枪扔在了水里,他左手抓着床沿,有些艰难的从床里站了出来,低声说道:“手雷我可不会扔,那是我们最后的保障。”

成默瞥了眼零号说:“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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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越闪越急,像是随时都会熄灭,成默站在鱼雷发射舱的水密门一侧,看着浑身湿透了的安德烈·弗拉索夫开启了排水装置,哆哆嗦嗦的踩着马上就要漫过门槛的海水走了过来。他了安德烈·弗拉索夫一把说道:“快点进来。”

安德烈·弗拉索夫抓住成默的手,跳进了鱼雷发射舱,一旁的阿米迪欧和老丈人连忙将水密门关上,随着泄压阀关闭,水流声变得格外遥远,整个逼仄的鱼雷发射舱就只剩下了一群人粗重的呼吸在断断续续的金属摩擦声中回荡。

所有人都把视线挪向了挂在舱壁上的三件橙色的救生服上,救生服不仅有保温装置,氧气瓶还有自动上浮装置,能最大限度的保障生还机率。

安德烈·弗拉索夫摸了把脸上的水珠,扭头看了眼一旁的深度表,打着冷颤说道:“已经掉到水下六十米了,再往下掉,就算有救生服,活下来的机率也不大了”

阿米迪欧说道:“对,不能耽误时间了,我觉得抽签吧!”

安德烈·弗拉索夫又看了眼侧面的深度表说道:“我不参与抽签,我只要一个呼吸器就行,五十米的深度,我勉强还能游上去,海上有自动释放的救生皮筏,这样我就能得救了至于你们想要怎么样,随便你们”

说着安德烈·弗拉索夫就快步走到了救生服边,在底下堆积的盒子里拿出了一个呼吸器,戴好之后,就快步走到了鱼雷发射管的旁边。他麻利的旋开了其中一个鱼雷发射管的盖子,回头看了眼成默他们说:“没时间了,你们得快点!”

“不要丢下我,安德烈”德洛芙娜王后哭着喊道。

安德烈·弗拉索夫滚动了一下喉咙,轻声说道:“王后,我在上面等你!”

说完安德烈·弗拉索夫,头也不回的钻进了鱼雷发射管。还剩下的一众人看着他将盖子重重的合上,随即船舱里响起了“咚、咚、咚”的攀爬声。

“别看了,没有经过训练,游不上去的,就算有救生服,生存的难度也不小。”阿米迪欧苦笑道,“现在,我们抽签?还是石头、剪刀、布”

“抽签吧!公平一些。”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轻声说,此时他已经平静了下来,湿透了的脸上全是冷峻。

“抽签!”克洛伊·德洛姆说。

“行!那就抽签。”零号蹙着眉头低声说。

“我去把那边的盒子拿过来做抽签用”阿米迪欧走向了挂着救生服的地方,将那个装呼吸器的盒子从地上捡了起来。

成默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在急速运转,还在寻找自己感觉到的奇怪之处,究竟和此时发生的一切有什么关系。

而德洛芙娜王后则在哭泣,哭声在幽闭的船舱内格外悲切。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揽住了德洛芙娜王后的肩膀轻声说道:“亲爱的,别哭泣,无论如何我都会帮助你的”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混蛋,你这个烂屁X的.”德洛芙娜王后抽泣着大骂,“从始至终你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你为了救她,现在害死了我!”

“不,不,我不会让你死的”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轻声说,“如果我抽到了救生服,我一定让给你”

德洛芙娜王后推开了老丈人,抹了抹眼泪说道:“算了吧!我已经受够了你的谎言。”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苦笑了一声,还想说点什么,阿米迪欧却打断了他,把装呼吸器的空盒子交给了成默,从口袋里掏出还剩下的一盒雪茄,打开之后说道:“我们一共六个人,拿六根雪茄,等下在盒子里摸到没有雪茄标签的,就没有救生服,抽到有雪茄标签的,就有救生服”他环顾了一圈问,“可以吗?”

众人点头。

阿米迪欧从盒子里拿了六根雪茄出来,将木质的雪茄盒随手扔到一旁,沉重的原木盒子砸在金属地板上“哐当”一响,反扣在了地板上,里面还剩下的雪茄全部散了出来,滚的到处都是。

成默下意识的瞥了眼地上的盒子,看到了上面棕色的木盖子上印着的一排字母“COHIBA”,盒子的一角贴着的标签“Habanos”,以及几个像是邮戳一样的字母和数字——EATLGB24。

阿米迪欧雪茄的标签撕掉了三个,然后把六支雪茄全部放进盒子,再把盒盖扣拢,使劲的摇了摇说道:“现在我们就把命运交给造物主.”他在盒子的一侧中间撕开一个圆洞,“女士优先?”

“没问题,女士优先。”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耸了耸肩膀说。

阿米迪欧将盒子递到了中间,“那现在就请德洛芙娜王后和克洛伊·德洛姆女士一起抽。祝你们好运”

德洛芙娜王后颤抖着把手伸到了纸盒子的洞口,克洛伊·德洛姆也将手放了进去,两个人同时从不规则的圆口中拿出了雪茄。

德洛芙娜王后手中的雪茄上,那环绕着的柠檬黄标签醒目极了。德洛芙娜王后喜极而泣。

而克洛伊·德洛姆手中的雪茄则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哦!中了一个,还有两个。”阿米迪欧左顾右盼了一下问道,“现在,谁先来?还是我们一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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