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1章 瞬间补牢

听了千北原司的话,三本次郎也是微微错愕。

若非千北原司这般说,三本次郎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确实,正如千北原司所说,宫崎健太郎这个家伙满脑子都充满了铜臭味,以宫崎的脾性,他应该巴不得装聋作哑,只要自己这边不去催促,宫崎健太郎那边也正好有借口可以偷懒。

现在,宫崎健太郎却是急急忙忙的来汇报。

这确实是有些不太符合这家伙的脾性。

“你在怀疑宫崎什么?”三本次郎沉声问道。

他了解千北原司的能力,知道自己这位世侄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千北原司摇摇头,“并非是怀疑什么,只是下意识觉得有些不符合这个人的脾性。”

他似乎是对三本次郎说,又似乎是自言自语,“一个贪财且不勤快的家伙,突然有些反常,这难道不应该注意吗?”

三本次郎忽而深深的看了千北原司一眼:

原司似乎很不喜欢宫崎那个家伙啊。

他仔细琢磨,千北原司对宫崎健太郎的态度,此前也只不过是颇多调侃和鄙薄,原司认为这是一个追逐金钱、只知道拍长官马屁的家伙。

不过,也仅此而已,只是,现在原司对于宫崎那个家伙的态度,似乎更多了一丝厌恶。

“宫崎这个家伙,虽然过分追逐金钱,不过,对待交代给他的任务,还是能够比较认真的对待的。”三本次郎缓缓说道,他看着千北原司,“当然,你若是不放心,调查一下也好。”

“‘鲟鱼计划’交给你负责,对于相关人员你有调查和调用的权利。”三本次郎说道。

千北原司点点头,并未说什么。

待千北原司离开后,三本次郎按动了响铃,“让小岛信泽来一下。”

很快,小岛信泽来到课长办公室。

“千北室长今天去了哪些地方,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三本次郎淡淡问道。

几分钟后,小岛信泽离开课长办公室。

三本次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还是一个孩子气的家伙啊。”

……

“告诉桃子,将人员散出去。”程千帆捏了捏眉心,说道,“那么多五大三粗的汉子聚集在一个地方,吃得用都是超乎寻常的,遇到有心人便起疑心。”

“‘姜骡子’这次闹的很大,巡捕房的弟兄们行动迅速,各个卡口都盘查非常严密,他们应该不是不想要散出去,只是来不及。”李浩为乔春桃解释了一句。

“那也应该做好预案,将人员化整为零,不要怕麻烦,我们不能因为怕麻烦而引起行动小组出现任何损失。”程千帆表情严肃,“不要觉得只是暂时在一个地方待两天不会出问题,侥幸心理要不得。”

“是!”李浩点点头说道。

“浩子,你也记住,以后做任何事情都要再三思索,随时发现漏洞错误,随时补缺补差。”程千帆沉声说道,“我们是人,是人都会犯错误,最重要的是及时弥补。”

“明白了,帆哥。”李浩点点头,表情严肃说道。

他知道帆哥教导的这些都是经验之谈,都是关键时刻能保命的。

程千帆从公文包中拿出烟盒,没有打开,他就那么摩挲着烟盒,冰凉的金属触感令他神情一震,甚至可以说是神情凛然。

烟盒里第三排从右边向左数第四支香烟,是他为自己在特殊情况下特殊准备的。

这支香烟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他所从事的这项工作是绝对不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的‘表演事业’。

就在方才,他主动出击来见三本次郎,行暗中试探之事。

程千帆自以为自己的这个谋划是合理的,甚至因为自己能够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窥伺三本次郎的阴谋诡计之线索而自得。

不过,在他面对三本次郎,向三本次郎汇报因为中央区‘闹’姜骡子,以至于自己公务压身,这直接影响到找寻任安宁的任务的时候。

确切的说,是面对三本次郎这个老奸巨猾的日本特务审视的目光的时候,程千帆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极不起眼的错误:

以宫崎健太郎的脾性,有了这种可以在事后推诿解释的借口,这岂不是美哉,只要三本次郎不主动催促,他便可以装聋作哑,直至有一天三本次郎问责催促的时候,宫崎健太郎这边也可有早就准备好的理由奉上。

故而,他此番来面见三本次郎、暗中试探的举动,看似是聪明,实则犯下了错误。

程千帆不知道三本次郎有没有意识到他的这个‘不符合一贯脾性’的小细节。

面对三本次郎这个老奸巨猾的日本特务,他不敢去赌。

几乎是瞬间,程千帆便想到了弥补的方略。

随后,程千帆便小心翼翼的流露出请课长帮忙,询问特高课这边有无掌握到有关‘姜骡子’的相关情报……

然后,程千帆就被三本次郎骂了个狗血淋头,驱赶出去了。

此些言语举动,就是程千帆的‘亡羊补牢’之补救措施。

这种看似委婉的,似乎实际上并不太在意的‘求援’,实际上却可以最贴切的反应出他对此事的期待——

宫崎健太郎就江洋大盗‘姜骡子’的情报向三本课长求援。

……

他为何会求援?

又因何会挨骂?

抓捕姜骡子是巡捕房的事情,和日本人无关,事实上,姜骡子在上海滩兴风作浪,尤其是在法租界屡屡犯案,日本人应该是对此乐见其成的,最起码是不会有兴趣帮法国佬将姜骡子绳之以法的。

故而,程千帆就姜骡子一事向三本次郎委婉请求帮助,这是主动是挨骂的。

但是,程千帆知道会挨骂,为何还会抱以侥幸心理请求课长‘战术指导’?

以三本次郎的智慧,只要他后来注意到这个细节,略一思索就会明白宫崎健太郎的目的——

姜骡子此番犯下什么大案?

抢劫金店!

宫崎健太郎这个贪财的家伙之所以此次来特高课面见课长,前面那些解释因为要缉拿姜骡子之公务,有可能影响到搜捕任安宁的任务的解释之语,都并非其来访目的,这家伙真正的目的就是妄图借助特高课的手,缉拿姜骡子。

若是能就此成功抓获江洋大盗姜骡子一伙人。

此一方面是应付了来自法租界巡捕房高层的破案压力,更重要的是,姜骡子抢劫金店的那些不菲的收获,可就落入宫崎健太郎的手中了。

不,确切的说,江洋大盗‘姜骡子’匪帮这些年积攒的丰厚家底,这些才是宫崎健太郎的目标!

这个满脑子都是金钱的家伙,这是想要靠着特高课闷声发大财呢——

这就是程千帆在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鲁莽’后,在那一个瞬间做出的‘亡羊补牢’的计划,试图给自己在三本次郎的心中留下这样的目的和印象。

此时此刻,程千帆又思考了自己的这个补救方略,他的心中略略放松,他觉得自己的这个补救方略从各方面来看都应该是不错的。

最起码,只要他自己没有再犯下令三本次郎怀疑的错误,这个补救方略就是合格的。

这便是宫崎健太郎这个日本身份的最大用处,即便是他有些时候有了细微的纰漏,只要及时作出补救,有了合理的解释,那么,他就是安全的,还是值得三本次郎信任的得力干将:

宫崎依然是对课长阁下有着一片赤诚之心的好下属。

……

金神父路。

双龙舫公寓。

苗圃与接头的同志热情的握手。

两人的情绪都是颇为激动,好一会才恢复了平静情绪。

“菊梅,大姐现在在哪里?”苗圃问道。

“大姐现在在泾县军部,她托我向你问好。”夏菊梅说道。

“真羡慕大姐,可以穿着咱们的军装,在咱们的队伍上。”苗圃一脸艳羡说道。

说着,她叹息一声,“真想要有一天和大姐一样,在咱们的队伍上,身边都是自己的同志,是咱们的战士们。”

“会有那么一天的。”夏菊梅说道,她拍了拍苗圃的手,“改天我买些零嘴果干什么的去看看小可,几年没见了,这小呀得长得老高了吧,也不知道这小伢还记不记得我这个三姑。”

然后,夏菊梅就看到苗圃的目光暗淡了下来。

她的心中咯噔一下。

“圃妹子,小可……”夏菊梅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苗圃的眼睛,带着一丝期望,这是绝望中的可怜的期望光芒。

……

曹宇身着一身病号服,溜溜达达的在病房区的后院闲逛。

病号服的兜里有瓜子,他颇为写意的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东张西望。

“他倒是有闲情逸致。”苏晨德指了指曹宇,对身旁的董正国说道,“可怜我们忙得脚不沾地。”

“曹组长这两年也是流年不利,难得有歇息的时间。”董正国笑着说道,言语中为曹宇开脱了两句。

说话间,他的手指是指向曹宇那残缺的半只耳的。

苏晨德顺着董正国手指方向看过去,又听得董正国这般说话,也是忍俊不禁。

可不是么,这家伙这两年的运气着实不怎么好,好几次都是死里逃生。

就以这次来说,若不是曹宇连滚带爬的,以驴打滚的丢人姿势躲避,弄不好就被军统的枪手一枪干掉了。

“苏长官是要带曹宇去南京?”董正国敬了一支烟与苏晨德,小声问道。

前些天,苏晨德去了南京。

而关于苏晨德的最新任命也终于以文件形式落实,苏晨德将成为特工总部外扩后第一个站点,也将是特工总部除了上海之外最重要的站点暨特工总部南京方面的一把手。

在南京忙碌了一些天后,苏晨德此番回到上海,喊他这个老部下一起吃茶,然后就又拉着他来到了齐民医院看望曹宇这个昔日下属。

联想到南京方面此时那是草创阶段,苏长官也是亟需人手,董正国也是不由得产生了猜测。

面对对自己照顾有加老长官,董正国也不藏着掖着,干脆直接问道。

不过,他没有直接提及苏晨德是否要带他去南京,而是以曹宇为话题。

“曹宇不适合去南京。”苏晨德摇摇头。

“为何?”董正国不解的问道。

在他看来,曹宇的能力还是不错的,此人是党务调查处出身,对党务工作很熟悉,此前还曾经在南京上过学,熟悉南京的情况,又曾经在苏晨德的手下做过事,属于可以信任的老部下,实在是苏晨德最合适带去南京的人手之一。

“我对曹宇另有安排。”苏晨德说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留在上海更合适。”

他自然不能告诉董正国,自己一直觉得曹宇有‘妨主’的诡异特质。

对于曹宇,他向来信奉的是,可以用,却不可以直接用在自己的手下,更别说还眼巴巴的将曹宇从上海调到南京身边了,那岂不是寿星公上吊么。

“曹宇是我信任的人。”苏晨德看着董正国,说道,“不过,我更信任的是你这个老部下。”

他的表情非常诚恳,眼眸中也带了感情,“在党务调查处的时候,你就是我最信任的部下。”

苏晨德递了一支烟与董正国,“南京百废待兴,与你我兄弟而言,更是大展拳脚,创立一番事业的好机遇。”

“长官是要我去南京?”董正国没有回避,直接问道。

“不错。”苏晨德点点头,“你是我最信任之人,南京那边没有你在身边,我是寝食难安啊。”

董正国略一思索,他深吸了一口烟卷,点点头,说道,“长官抬爱,此为正国的荣幸,南京,我去了。”

“好,好,太好了。”苏晨德高兴的点点头,“南京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给你们小两口准备了住处,安家费也早就备好,你们到时候看看还缺什么,自行添置就是了。”

“长官有心了。”董正国目露感动之色,他没想到苏晨德想的这般周到,竟然已经将自己夫妻二人的住处、安家事宜都考虑好了,不禁也是心中感动不已。

……

曹宇早就暗暗注意到了在远处角落里的苏晨德和董正国。

只是两人并未现身过来,他便也装作没有看到,自顾自的散步。

就在此时,他瞥到远端一个人影,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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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82章 祝捷大会

雷之鸣身上的棉袄是破的,便是打着补丁也遮不住一些破洞。

冻烂了的耳朵红红的,他费力的推着医院的垃圾车。

就在距离‘二表哥’同志还有二十多步远的时候,他看到曹宇走路的时候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兜里的瓜子也散落出来一些。

“你这个人,怎么不看路。”曹宇生气质问。

他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瓜子,很是愤怒。

“欸欸欸,明明是自己撞到我了好不好。”男子也是不甘示弱,“你要是看不清路要戴眼镜的,晓得不晓得?”

“不跟你一般见识。”曹宇一扭头就看到了被这边的情况吸引目光的苏晨德和董正国,他瞪了‘冒失鬼’一眼,朝着苏晨德和董正国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走了过去。

等到走到苏晨德这边的时候,曹宇忙不迭的向苏长官和董兄弟要烟卷抽,然后在他点燃烟卷,美滋滋的抽上一口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去看,发现‘丹顶鹤’同志推着垃圾车已经远离的背影,他的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苏晨德注意到了曹宇的目光,他下意识的看过去,入眼皆是或自行散步,或者被家属搀扶着的病号,还有一个垃圾工费力推着平车的背影。

“怎么?护士不让老弟你抽烟,你就乖乖听话了?”董正国打趣说道。

“别提了。”曹宇贪婪的抽着烟卷,却是因为急切而呛到了,他连连咳嗽,“没烟了,我让尹鹏那小子给我带来,这小子还没到。”

说着,他看着苏晨德和董正国,“苏老板和董老哥来医院是找我的?”

“可不是找你的么。”苏晨德微笑说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回你病房再说。”

“行。”曹宇点点头,“正好我也腿脚累了,也该回去了。”

几人朝着病房的方向走,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看到一个垃圾工坐在地上,正在卖力的啃那已经冻得僵硬的黑面饼子,有那细碎的饼渣掉在地上,垃圾工赶紧捏起来塞进嘴巴里。

苏晨德认出来这人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垃圾工,他方才瞥了一眼,却是看的真切,这垃圾工不舍得糟蹋粮食,那捏起来的饼渣里却是更多是尘土泥巴,也就那么一股脑儿塞进嘴巴。

曹宇看都没看坐在地上啃黑面饼子的‘丹顶鹤’同志,似乎是因为那平车有些妨碍走路,他的嘴巴里还骂了句。

……

曹宇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找到机会和雷之鸣秘密接头。

此时的雷之鸣,一身青布棉褂,戴着黑框眼镜,脖子上系着围巾,一幅来医院探望病号的有文化的家属模样。

“消息可靠吗?”曹宇低声问。

“情报是从重庆那边反馈来的,应该无误。”雷之鸣说道,“这位任安宁先生是有志投入抗日事业的密码专家,这样的人才是抗日工作所急需要的。”

他推了推眼镜,警惕的关注着周围的情况,“市委的意思是,找到任先生,帮助他成功离开上海。”

“我的任务是什么?”曹宇问道。

“你的任务是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为找人提供帮助,离开上海的工作不需要你参与。”雷之鸣说道,“不过,一定要记住,你只可暗中打听,不可有其他多余动作,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我明白。”曹宇点点头。

他看了雷之鸣一眼,说了句,“这位任先生这样的人才,也正是我们所急需的。”

“这个都是后话。”雷之鸣正色说道,“先帮助任先生离开上海再说,至于说是重庆还是延州,我们尊重任先生的选择。”

“好。”曹宇点点头,“我这两日就可以出院了,我会想办法的。”

“注意安全。”雷之鸣再度叮嘱说道。

“我晓得的。”曹宇点点头,他提醒雷之鸣,“今天之后,你不可以再在医院出现了。”

他对雷之鸣说道,“苏晨德昨天见过你,这个人是十分狡猾的大特务,我担心他会认出你。”

想了想,曹宇又提醒说道,“尤其是昨天,苏晨德见过你扮作垃圾工人的样子。”

“放心。”雷之鸣点点头说道,他知道‘二表哥’同志在担心什么,“垃圾力工都是临工。”

“那就好。”

……

程千帆是在两天后才从老黄那里得知情况的。

当得知上海地方党组织竟然也知道了任安宁的事情,并且也已经开始秘密找寻这位归国抗日的密码专家。

他是颇为惊讶的。

情报是通过死信箱,以秘语的方式传递的。

出于保密的需要,上海地方党组织并不知道死信箱的另外一头的同志的身份,更不知道他们的单位、代号,他们只是大略揣测到对面应该是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同志。

此外,上海地方党组织是没有权力对他们下命令的,他们在死信箱中是请求死信箱这一头的同志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提供必要的帮助。

“他们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程千帆惊讶问道。

“情报来源无外乎是上海本地,亦或者是重庆那边这两种情况。”老黄说道。

程千帆点点头,这个话题不适合深入讨论,不过,程千帆心中实则揣测组织上的情报极可能来自重庆那边。

“事情有些棘手。”老黄说道。

他和‘火苗’同志深入分析了此事,两人发现了一些疑点,但是,这些疑点却又是不好直接向上海地方党组织提及的。

首先一点,他们就不能让上海地方党组织知道,他们这边竟然早已经知晓此事情:

在情报战线,情报、消息的掌握速度,本就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可供研究分析的情报。

“先不必理会。”程千帆思忖片刻,说道,“至于说要不要回复他们,如何回复,一切以我的决定、命令为主。”

是的,上海地方党组织不仅仅没有权力对他们下达命令,而上海法租界特别党支部这边也同样没有义务回复他们。

“这件事给我的感觉,我们看似看透了一些东西,但是,却又似乎越来越复杂了。”程千帆正色说道。

红党方面也主动介入此事件,程千帆的表情也愈发凝重了。

他甚至想象了这样一个情况:

倘若此事件,亦或者说这盘棋局的幕后落子者是在盘算一盘大棋。

那么,随着红党的入局,此事也更加扑朔迷离了。

这躲在幕后筹划此行动的那个人,其目标倘若不是安排人潜伏入重庆的话,只说现在,若是在某个最佳时刻收网的话,将会收获巨丰。

……

“有人在打探任安宁?”千北原司收到小岛信泽的报告,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是程千帆的人吗?”他问。

“应该不是。”小岛信泽摇摇头,“根据我们的暗中观察,那位‘小程总’手下的巡捕这两天大多都在忙于追缉江洋大盗姜骡子,寻找任安宁的事情,他交给其亲信手下钟国豪以及陈虎去做的。”

“钟国豪和陈虎手下的那些人,我们大多都掌握。”小岛信泽说道,“这个人新发现的,应该不是程千帆的人。”

想了想,小岛信泽这才继续说道,“室长,我判断应该是军统分子,他们不可能将寻找任安宁的希望只寄托在程千帆的身上,他们自己也要行动起来的。”

“舒大明那边有最新的汇报吗?”千北原司问道。

“暂时并没有。”小岛信泽摇摇头,“按照室长你的吩咐,除非舒大明联系我们,我们这段时间尽量避免主动和舒大明联系的。”

“那就可能不是军统。”千北原司摇摇头,“舒大明是郑卫龙的人,舒大明此前交代过,他和军统上海区之间是没有联络的。”

根据审讯舒大明的记录,郑卫龙尽管其人本是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前站长,不过,此人对于军统上海区却似乎并不信任,或者说,郑卫龙认为上海区屡次三番出问题,安全起见,最好远离上海区。

此外,根据舒大明的交代,郑卫龙给他这个‘草帽’的任务便是一步步争取程千帆,借助‘折耳根’的力量来做事。

故而,千北原司初步便排除了这个人是军统分子的可能性。

“会不会是中统?”小岛信泽问道。

“有可能。”千北原司点点头,“最了解军统的甚至不是我们,反而是中统。”

他对小岛信泽说道,“而最敌视、重视军统的也不是我们日本人,也是中统。”

他冷笑一声,中统那边若是得知军统可能招揽一个密码专家,其必然心动,是有可能有所动作的。

此外——

千北原司轻笑一声,除了军统和中统之外,还有红党嘛。

倘若是红党也被吸引入局了,那就更加热闹了。

千北原司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得之色。

“室长,根据我们的观察,无论是程千帆的人,还是这新近出现的人,他们都没有发现有关任安宁的线索。”小岛信泽说道,“我们这边要不要放出一些风声去。”

“不急。”千北原司自信一笑,“我们这种人,天然怀疑一切,大海捞针一般的找人,苦寻无果的情况下,突然有了送上门的线索,这就不是线索了,是傻瓜藤条。”

“小岛。”他忽而问,“叔叔那天找你,都问了些什么?”

小岛信泽面色平静,一五一十的回答。

“我这个叔叔啊。”千北原司摇摇头,“他一定认为我是出于妒忌心。”

说着,他甚至还模仿了三本次郎的口吻说了句‘孩子气的家伙啊’。

小岛信泽依然是面色平静。

“小岛,我是一个妒忌心强的家伙吗?”他问小岛信泽。

“是的,室长。”小岛信泽似乎是犹豫了有两秒钟,然后说道。

“你啊——”千北原司指了指小岛信泽,笑的连连咳嗽,“无趣的家伙啊。”

小岛信泽不说话。

“程千帆现在在忙什么?”千北原司问。

“这个时间,嗯。”小岛信泽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时间,“巡捕房应该在开祝捷大会。”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中央巡捕房的礼宾会议室内,可谓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经过中央区巡捕房上至金克木金总、程千帆程副总,下到各巡巡长、巡官、普通巡捕以及探目的,排除万难、历经危险的工作,中央巡捕房终于将制造金店大劫案的姜骡子匪帮部分匪徒抓获:

共计有六名匪徒被抓获。

此外,还缴获了包括三把毛瑟手枪、一柄汉阳造手榴弹,若干匕首在内的各式武器若干。

只可惜,现场并未发现被姜骡子匪帮劫走的来自富中金店的金器。

而按照被抓之匪徒的交代,姜骡子本人对黄金非常痴迷,在这批金器到手后,姜骡子便亲自押运金器先行撤离了。

虽然没有追回被抢劫的金器,但是,巡捕房能够抓获六名匪徒,并缴获此些‘威力巨大’的武器。

用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程千帆的话说,此足以体现中央巡捕房全体同仁之不俗的战斗力,作为法租界中央区之市民,也必以有此威武执法力量而自豪!

值得一提的是,被抓获的六名姜骡子匪帮分子,可谓是颇为狡猾,此六人竟然分成三组,试图分别从三个卡点逃逸,却是正巧落入巡捕房的天罗地网,被中央巡捕房一巡、二巡、三巡分别捕获。

“这姜骡子匪帮分子端地是贴心啊。”现场一名记者冷嘲热讽,低声说道,“便是逃跑被抓,也讲究一个雨露均沾。”

台上,在法租界中央区总巡长金克木、副总巡长程千帆的笑意目光注视下,富中金店的经理李贵奇带人抬了‘保境安民’、以及‘罪恶克星’此两个金碧辉煌的匾额敬上。

中央区巡捕房副总巡长程千帆代表法租界中央区巡捕房,代表中央区巡捕房总巡长金克木,代表中央区巡捕房全体同仁,接受了来自守法市民的感谢。

随后,金总和程副总与两个匾额以及金店经理李贵奇一同合影留念。

程千帆微笑着,他低声与身旁的金店经理说道:

笑,对,要笑,笑,对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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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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