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佛祖不重要,佛法才重要

天色朦胧落雨,阴沉沉压下,雨点骤降湖心,乌篷船外氤氲雾气。

神力,真武大帝加了神力。

画风仙气有余,妖媚更盛,考虑到船上有两条蛇妖,倒也应景。

摆渡的船夫不知何时离去,乌篷船于湖心位置静止不动,按白月居士的意思,既然四下无人,也就没必要演戏,喝杯茶,赶紧进入借伞的剧情。

向远不这么认为,拿出演员的自我修养反驳,女主角因为没有观众就懈怠,这样是没法磨炼演技的。

说着,便和女二号亲近了起来。

白月居士:(_)

要不我走,慕青来演白素贞,好给你们两个腾出地方?

“师弟,收敛一下,看手相就看手相,别抓着慕青的手不放,不像演的。”

“师姐你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分明是慕青抓着我的手不放!”

向远一脸委屈,当即争辩起来,什么剧本之外,演员的发挥空间,感情仅限于戏内,接连又是一些推卸责任的话,说得跟真的一样,听得白月居士又好气又好笑。

因为季慕青过于主动,已经坐在了向远怀里,且向远仗着分身的借口没有推辞,故而白月居士根本笑不出来。

根据笑容守恒定律,笑容转移到了季慕青和向远脸上。

季慕青试着和向远亲近,见师叔没有拒绝,芳心大喜,见师父没有阻止,懊恼刚才误会了师父,芳心更喜。

向远笑就更简单了,一是察觉到白月居士翻滚的醋意,二来,季慕青按剧本,时不时称呼白月居士一声姐姐,别提有多刺激了。

就该这么演!

片刻后,眼瞅着这场戏差不多了,向远拍了拍季慕青的肩膀,传音道:“莫要胡闹,白蛇传事关重大,搞砸了,黎山老母责怪下来,你师父指定没好果汁吃。”

季慕青轻轻点头,直言不讳传音道:“师叔,你为许仙的话,会娶小青为妾吗?”

这恐怕不行,许仙的身体受不了。

向远眉头一挑,正欲拒绝,见季慕青神色认真,话到嘴边张不开口,传音让小青问问白素贞的意见,顺便把这个问题转述给了白月居士。

看你当初做的好事,若非你胡说八道,还拉不下脸反悔,向某好好的师侄,岂会变成这个样子!

乌篷船靠岸,向远挽着白月居士走下船,顺势接过季慕青,三人共撑一把伞,在雨幕朦胧中离去。

船夫们未散,继续交头接耳,声音很小,主打一个窃窃私语,背后偷偷吃瓜。

向远三人听得一清二楚,闻言或是欣喜,或是郁闷。

郁闷的是白月居士,三人都是本来面貌出演,她身姿丰腴,气质成熟,纵有神力微调,依旧免不了老牛吃嫩草的评价。

欣喜的是向远,仗着导演+男主角的身份左拥右抱,对自己的选角非常满意。

季慕青一半欣喜,一半郁闷。

欣喜是船夫们很有眼光,说她和年纪相当,可比金童玉女,十分相配;郁闷由来已久,很早之前她就吐槽过,别家女侠被英雄救美,都是以身相许,到了她这里,明明是她先来的,结果师父和少侠走到了一起,她只能站在旁边干瞪眼。

就很费解。

……

时间一晃就是两月,衣水城的景色依旧如诗如画,但城中却因一桩盛事而热闹非凡。

许府大婚!

许家是衣水城中的名门望族,世代居住于此,家族显赫,声名远播,唯一的男丁独苗大婚,自然是有多少钱花多少钱,狠狠操办了一场。

此次大婚,许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喜气洋洋,就连门前的石狮子也系着红绸,显得格外喜庆。

新郎官‘许仙’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身红袍,眉开眼笑,乐得合不拢嘴,对谁都是呲着个大牙。

听府中仆人说,从昨天开始,老爷就一直在笑,一晚上都没停下来。

花轿至许府,两个身披凤冠霞帔,戴红盖头的身影走下,虽看不见面容,但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想来定是温婉贤淑,容貌秀丽的好女子。

导演修改剧本,娶一送一,今天大婚得一发妻,再添一平妻。

演戏嘛,就该求真,剧本这种东西,按照合理的剧情往下推演,临时修改在所难免。

问就是收视率,不要和观众对着干。

白月居士深感不妥,拜堂成亲的时候是真身,送入洞房之后,直接以神力分身示人。

季慕青……

呃,来之前,真以为走个过场,信了师父的话,以神力分身降临宝华界,现在颇为后悔。

按向远的意思,大家都是神力分身,别说闹出人命了,真有洞房花烛也办不成事,所以问题不大,随便演演就行了。

顺便警告白月居士和季慕青,演戏是演戏,生活是生活,回了天神界,切不可入戏太深走不出来。

他一天一个说法,仗着自己是导演就胡作非为,看得白月居士颇为懊恼,早知如此,一开始就不找他帮忙了。

现在好了,明知道是演戏,可每每听着季慕青唤她姐姐,都忍不住想将孽徒逐出师门的想法。

听得出来,季慕青是认真的。

————

洞房花烛没什么好聊的,因为是分身,人生大事也好,生人大事也罢,都只能停留在幻想层面。

顶多搂搂抱抱,交换进口酒水,左拥右抱,同榻而眠。

没意思!

来说说法海这边。

向远抵达宝华界的时候,本体位于衣水城,一道神力分身化作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法号‘法海’,披着袈裟四处游历,降妖伏魔闯出莫大名声。

关于法海的形象,向远此前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敲定了老和尚的版本。

过江龙那个版本太超前了,没经历过信息时代的轰炸洗礼,一般人接受不了,会认为这个法海有毒。

且说法海闯出名声之后,走到哪都不缺主持级别的师弟,挂单衣水城附近的一家寺院,凭借以德服人,成功说服主持师弟,改名金山寺,成了寺中众口称赞的有德高僧。

法海为向远神力分身,捏人设的时候,参照了沉稳的性子,故而降妖伏魔从不含糊,修行时刻未曾放下,每天认真研究佛法,对六字箴言的领悟又有精进。

再有,对沉迷美色的本体非常不满。

什么,美色是观音大士?

那更不行了啊!

金山寺面积不大,香火一般,虽为佛门修行之地,但和尚们只修佛法,未曾踏上修行之路,对智勇双拳的法海,都是非常信服的。

这不,主持师弟连夜跑路,去了别家寺庙挂单,直接把金山寺让给了法海。

人怕出名猪怕壮,以前的金山寺要大鱼没大鱼,要小虾没小虾,日子过得倒也安稳,法海来了之后,寺内香火有所好转,找麻烦的人也随之增多。

“法海师伯,外面有一位香客点名道姓要您解惑。”一沙弥愁眉苦脸走进禅房。

法海盘膝万佛墙前,闻言起身,手握一串念珠走出,很快便在大雄宝殿前,见到了前来挑刺的香客。

此人细眼鼠须,身材矮瘦,牙尖嘴利穿着一袭华丽衣袍,满身生意人的市侩气,见法海到来,眼珠子一转,带着几分奸猾笑意上前。

“在下秦顾,南来北往的生意人,见过法师。”

法海上下打量了一眼,看向秦顾身旁的护卫,人高马大,络腮胡须,腰间挎着佩刀,虎目瞪圆,气势颇为彪悍。

看清二人相貌,法海淡淡回礼:“秦施主有何疑虑?”

“敢问法师,你们佛门中人都说心诚则灵,为何我向佛祖许愿,还买了香火钱,佛祖却没有给我一个万贯家财?”

秦顾怪笑两声:“有劳法师解释一下,何为心诚,标准是什么?佛祖若真是慈悲,不妨把话说个清楚,免得秦某诚心向佛,却始终不得佛法。”

话音落下,几个香客闻声看来,这个问题同样困惑他们很久了。

法海转过身,看了眼香炉,连连摇头道:“秦施主,你的心还不够诚,而且,佛祖确实很慈悲。”

“此话怎讲?”

“你看。”

法海指着香炉,声音洪亮道:“你对佛祖许愿要万贯家财,却只上了一炷香火钱,佛祖没亲自下凡打你,这难道不是慈悲吗?”

“……”xN

听闻此言,别说挑刺的秦顾,金山寺的和尚都愣住了。

“法师说得对,求佛不如求己,烧香拜佛确实无用。”秦顾反应过来,对着边上的香客哈哈大笑。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非是求佛无用,而是我佛不度穷鬼,秦施主给得太少了。”法海双手合十道。

听闻此言,秦顾乐不可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闻金山寺来了个厉害和尚,名叫法海,法力无边,海裂山崩,今日一见,的确是个肯说实话的大和尚。”

“施主又何尝不是,贫僧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相由心生,命由心造,你为老鼠精,化形为人也是个老鼠模样。”

“和尚,你莫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秦顾嗓音尖锐,对几名香客道:“看这秃驴,说不出禅机,讲不出道理,就在这里栽赃陷害,他在诽谤我啊!”

“施主,贫僧还有一句话要送给你,境随心转,福自我求。你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为妖便行妖魔之举,执迷不悟,枉走一遭,累及自身祸及他人,着实有些不该。”

“你这妖僧,还敢口舌招摇,说是谁妖怪呢!”

秦顾大怒,一步退至护卫身后,叫嚣着要拿法海前去问官。

护卫双目一凛,抽出长刀朝着法海劈去。

刀光如电,凝聚五行之金,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又有御风之势,声势颇为不俗。

法海双手合十,不为所动,周身散开淡淡金辉,金光流转,宛若一尊不坏金身,威严肃穆。

叮!

一声脆响,长刀与金辉相撞,片片崩碎。

护卫只觉一股强大力道反震传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双臂颤抖连连,不得不连连退后。

法海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与其说执迷不悟,倒不如说挨的毒打太少,也罢,和你们这些妖怪讲佛门,你们听不懂,贫僧便略施拳脚,换成你们能听懂的说法。”

“这和尚本领不凡,速走。”

护卫大喝一声,声如虎啸,咆哮滚滚音波巨浪。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法海一指点出,金光压下来袭的音波巨浪,一字一句,震得两只妖怪口鼻溢血。

护卫离得近,直面佛门大法,重重压力之下,现出斑斓猛虎之相。

啪叽!

被一巴掌拍在地上,四肢打颤,软趴趴没了动静。

秦顾大骇不已,知道法海厉害,降妖伏魔,除了不少道上兄弟,但也没谁告诉他,法海降妖伏魔的时候,一巴掌就能拍死一个。

早说,他疯了才会来金山寺找晦气。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当务之急是留得青山在。

秦顾周身妖气翻滚,一根根牛毛细针攒射而出,无差别攻击,将吓傻的几位香客一并笼罩在内,打算趁着法海施救的间隙逃命。

想法很好,但实力相差太多了。

半空中,金光大手印遥遥罩下,牛毛细针与之接触,不见半点涟漪,直接崩碎。大手印余势不止,将夺路而逃的秦顾捏在掌心,五指一压,便听吱一声惨叫,露出黄皮老鼠的妖身本貌。

秦顾被大手印一捏,只觉五脏六腑位移,疼得险些死过去,留下一道假身,断尾求生,本体落地后,挖洞逃离了金山寺。

法海也不急着追赶,挥手一扫,将虎妖的尸身打出殿外,对几名痴痴傻傻的香客道:“几位施主,妖物已除,佛门清净之地,还请莫要大声喧哗。”

得他提醒,几个香客这才反应过来,惊声尖叫,肺活量惊人。

没有慧根啊这是!

法海连连摇头,让边上的小和尚将猛虎拖去后院,等他回来之后亲自料理,今晚大家加餐。

“咕嘟!”

小和尚连连点头,反应过来之后连连摇头:“法海师伯,佛门面前岂能胡言乱语,莫要说了,您老赶紧追妖怪去吧!”

“佛祖不重要,佛法才重要。”

法海留下一句话,身化金光,放慢脚步,追赶夺路而逃的秦顾。

胆敢上门挑衅的嚣张妖怪,必然是有组织有团伙的,放长线钓大鱼,来个一网打尽。

钓不着就抽水,总之,团伙作案就该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少。

且说秦顾断尾逃得一命,吓得魂不附体,使出全身力气逃命,唯恐和尚追上来,路上连一口血都不敢吐,全咽了回去。

逃出三百里地,他已是筋疲力尽,衣衫破烂,满身泥土。

秦顾不敢停歇,一路狂奔,直至入了一片深山老林,脚程才放慢不少。

林中古树参天,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淡淡妖气弥漫,无虫鸣鸟叫,阴气森森,大白天也有挥之不去的刺骨寒意。

秦顾沿着长满杂草的石阶上前,石阶两旁,灌木密林,掩盖了不少枯黄骸骨。

有的是山中野兽,有的是掳掠而来的人族。

石阶尽头,破败道观年久失修,院墙坍塌,匾额不知遗落何处,也不知是谁的道场。

道观院内,杂草丛生,几株古树歪斜着生长,枝叶几乎遮住了整个院落。正殿屋顶坍塌,露出几根腐朽横梁,梁上还挂着零星残破瓦片。

秦顾一头扎进正殿,推开面容模糊,只剩半截身子的泥像,钻入地道之中。

“不好啦,祸事啦!”

“金山寺的那个法海果然厉害,我和王猛兄去试试他的手段,只一个照面,王猛兄就走了……”

“若不是我机警,今天就回不来了。”

地道尽头,是一处挖空的地宫,十来头妖怪闻声走出,男妖凶神恶煞,女妖穷凶极恶,闻言皆是大为不满。

“秦顾,你没事跑金山寺作甚,万一招惹了和尚,我们岂不跟着倒霉?”

“血别溅老娘身上!”

“你怎么回来的,没把和尚引过来吧?”

“什么混账话,我秦顾的本事虽不如法海,但我想逃命,自问宝华界无人能及,丢下假身便把法海骗了过去。”

见群情激愤,秦顾怒声止住,怕自己被赶出地宫,便壮胆道:“再说了,我等占据此地多年,立下重重机关阵法,法海不来还好,来了就留下当个血食。”

“也是,定叫他有来无回。”

“是极,他还能把我们都杀了不成!”

“阿弥陀佛,出家人心善,既然施主有求,贫僧成全你又有何妨。”

一道金光晕开,凭空出现在地宫之中,使得场中为之一静,针落可闻。

接下来,更安静了。

镜头一转,法海从地道中缓缓走出。

见四下残破,他连连摇头,先是将泥像归位,没找到供桌和香炉,抬手一握,以土遁之法塑形,捏了个新香炉,挥手引燃三炷香,给不知名的倒霉神仙续上香火。

“有劳小友慈悲……”

法海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叹息,惊得他身躯一滞,不可思议转身看了过去。

虽是神力分身,但几乎和真武大帝一般无二,宝华界能瞒过他感知的,只有动用神力的观音大士,放在上界天神界,敢说神力稳超北方真武的,一双手也数得过来。

谁啊,说话这么嚣张!

法海转身的瞬间,心念切换,变成了向远看向泥塑神像。

一看之下,是手持拂尘,面带淡笑的太上老君。

原来是您老,那没事了,您接着嚣张。

向远憨厚一笑,想起静云的交代,暗道算计味太浓,行了一礼,扭头就走。

听师父的话不会有错,今天就是太上老君来了,他也说走就走,绝不回头。

“贫道掐指一算,小友与静云有段姻缘……”

老君也不阻止,淡笑捋着长须:“此时离去,姻缘可就断了。”

向远:(一`一)

岂有此理,向某尊师重道,我师父冰清玉洁,试问三界谁人不知,你这老道怎敢在此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信口开河、一派胡言!

向远停下脚步,稳稳转身,瞪圆了眼睛看向老君。

姻缘什么的,他不稀罕,留下来是因为静云师父的清誉不可败坏,他倒要听听看,糟老头子今天能讲出什么歪理邪说。

若不把话说个清楚,真武大帝手中长剑未尝不利!

“小友请坐。”老君挥手点出桌案。

“……”

“小友喝茶。”

“……”

“静云听不到。”

“老君赐茶,何等荣幸,不敢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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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29章 真传一张纸,假传万卷书

“这如何使得。”

向远慌忙接过老君递来的茶水,一脸‘长者赐,不敢辞’的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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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真没别的意思,单纯是坑踩太多,知道算计不是想避就能避的。太上老君明牌现身,表明算计已经开始,不论他是去是留,都已经一只脚踩进了坑里。

既如此,不妨留下来听个清楚,在坑里做个明白人。

被人推进坑里太被动,向远今天想换个姿势,主动跳进坑里。

向远敢拍着胸脯保证,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仅此而已,没有半点多余的念头。

茶水是太上老君以神力变化而来,以防糟老头子下毒,只是端着茶杯并未品尝。

虽说以老君的身份,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肯定是不屑为之的,人家身份摆那了,但名门正派什么的,屡次刷新向远的认知,真武大帝弱小无助又可怜,防一手不会有错。

这是向远第二次和太上老君见面,第一次是猴子大闹天宫,他站在神群中吃瓜,路过时对着他邪魅一笑。

反正在向远的视觉里,就是邪魅一笑,不接受反驳。

天帝为凑齐大闹天宫的剧本,重组天庭人事部,连夜捏了几个重要角色,包括但不限于太上老君、王母娘娘、西方佛祖。

向远当时近距离观看三位大神通者,得出一个结论,王母和佛祖是天帝捏出来的替身,为了西游的剧情服务而诞生,太上老君……

情况较为复杂。

具体怎么个复杂,向远说不上来,感觉老君绝非傀儡替身那么简单,只要对方愿意,随时都能脱离天帝的掌控。

这就比较可怕了!

“小友……”

“当不得老君如此称呼,晚辈向远,也是道门出身。”

向远姿态摆得很低,眼前的太上老君高深莫测,对方可以客气,他不能当真。

谦虚不要钱,自大必有祸,在真前辈境面前,小嘴抹了蜜对大家都有好处。

太上老君颔首拂过白须,嘴角带着些许笑意,显然是满意的,缓缓道:“说起来,小友与贫道之间有一桩缘法。”

“晚辈愚钝,还请老君明言。”

“小道德观。”

“……”

什么小道德观,哪里的小道德观,奉先县城外的小道德观吗?

向远眼角一抽,他在小道德观遭硬盘师伯夺舍,正式开启修行之路,感谢了此地主人道德天尊。

如果是这个小道德观,他在老君的眼皮子底下开始第一步修行,确实称得上缘法。

果然,这糟……咳,前辈没那么简单,绝不是天帝随手捏出来的傀儡。

话说回来,天帝知道吗?

向远琢磨着,静云师父都知道老君不凡,还警告他敬而远之,不要有太多牵扯,天帝应该是知道的,无可奈何便假装没有这号人。

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老君和静云一样,也入了天神界的股份。

一个破草台班子,整这么多股东,迟早要完!

向远心头嘀咕,皱着愁眉苦脸,一副认真思考‘小道德观’究竟何意的模样。

太上老君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本书册放在向远面前,上书‘道德经’三个字,直把向远看得头皮发麻。

直觉告诉他,这玩意百分之一百是算计,接了必有大因果。

直觉还告诉他,这玩意百分之一万是真品,接了必有大神通。

向远思考0.25秒,双手接过道德经,今天的向远得大神通,明天的向远得大因果,这把血赚,绝对不亏。

见向远如此懂事,太上老君更为满意,散了手中茶杯和桌椅,起身朝半截泥像走去。

等会儿,你高低整两句再走啊!

实在不行,咱来首诗,什么都不说,让我怎么猜?

只说一半的谜语人已经很讨厌了,老君这样什么都不说的更讨厌,向远满头雾水,收起道德经,说道:“老君且慢,晚辈不明所以,还望老君指点迷津。”

“小友本无缘,但天地不全,没有谁能算计到方方面面滴水不漏,事事有变,时时有变,贫道传你大道,是为了查漏补缺,将变数的可能重新归一。”老君直白道。

“……”

还不如不说呢,这下更迷糊了。

向远恨极了谜语人,偏偏这些谜语人一个比一个能打,他奈何不了对方,只得退而求次道:“晚辈斗胆,敢问老君,适才所言姻缘是何意?”

“随口说说而已。”

“……”

“不过,小友既然选择留下,或许真有此事。”

老君捋着胡须的身影融入半截泥像,身躯淡化,消失不见。

岂有此理,这不是拿老实人寻开心吗!

向远望之大怒,拿他寻开心不要紧,拿静云师父寻开心万万不能,似这般胡言乱语,颠倒黑白,仿佛他向某人真是个冲师逆徒。

向远一怒之下,身形晕荡,以神力重塑法海分身。

他面无表情指着破破烂烂的道观,对法海道:“此前辈高人道场,不可无礼轻慢,你为我分身,便如我一般,由你来修缮此地,一砖一瓦皆要亲手为之,不可动用神力。”

法海按照沉稳的性子捏的,和逗比的脑回路不在一个图层,闻言脸色一黑:“贫僧修习佛法,为道门添砖加瓦,合适吗?”

“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让你做你就做,哪这么多废话。”

向远身形淡化,消失在原地,留下两手空空的法海,原地手搓砖窑,从烧砖开始,一步步重修道德观。

————

天神界,昆仑山。

向远急着赶路,这次没有例行公事霍霍青鸾仙子。

他直奔山巅,见弗利沙大王俯瞰云海的背影,一跃跳过大坑,啪叽一下跪在大红白鹤绛绡衣身后:“师父,不好了,祸事来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静云淡淡出声。

你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然你比我还慌!

向远心头嘀咕,憋出满头大汗道:“禀告师父,之前您叮嘱徒儿,遇到九重天上的太上老君,不要和其有牵扯,让您说对了,徒儿真遇到了老君。”

“他和你说了什么?”静云头也不回,似是早有预料。

“呃……”

向远支支吾吾,半晌欲言又止,最后闭上眼睛,回忆破败道观中的画面:“师父,徒儿不善言辞,您自己看吧!”

静云黛眉微蹙,疑惑看了过去。

老君不愧是老君,张口就让人眼前一黑,静云神色一滞,没绷住,当场勃然大怒。

(_)

(_)

(益)

理所当然地,向远喜提跳楼机,匀加速运动上窜下跳。

向远自上而下反复循环,速度极快,人在半空拉出一道道残影,感觉速度再快一点,都能追上自己了。

静云脸色阴沉,看都不看一眼,闭上杀气腾腾的双目,许久之后才恢复往常淡然神色。

轰!

人影坠入深坑,震得山巅微微晃动,恐怖力量沿着山体宣泄而出,吹皱山渊云海,向着四面八方涤荡蔓延,惊动山间走兽,几只白鹤仓皇而逃。

白鹤群中,另有一只青鸾振翅,形色最为慌张。

是青鸾仙子,她在山崖峭壁开辟灵田,以为真武大帝打过来了。

别说,让她蒙对了,确实是真武大帝打下来了。

“呸呸呸———”

向远吐掉嘴里的泥巴,颤巍巍爬出大坑,小白脸上写满了委屈。

不敢说话,心头道,师父,太上老君说的,和老实徒弟没有半点关系,您老牵连无辜,多少有些殃及池鱼了。

静云看得见向远心里在想什么,冷脸道:“本座曾有言,你再有心思不净,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师父,徒儿若有心思不净,就不会赶着过来见你了。”

向远苦兮兮道:“还有,徒儿当时之所以留下,绝非包藏逆心,实在是老君满口胡言,徒儿想看他怎么编,也好提前告诉师父,断了这种可能。”

言之有理,但静云不信,还是那句话,向远若无心思,岂会在幻境之中见到她。

静云闭目沉吟,考虑着换个徒弟的可能,片刻后睁开眼睛:“老君予你的道德经何在?”

“在这。”

向远取出道德经,放在桌案上,拿起凤羽扇吹风,乖巧道:“师父,我知此书为算计,故而未曾翻阅,入手的瞬间,便想着献给师父。”

“晚了,你入手此书,机缘便归你所有。”

静云面无表情,翻开书册,皆是空白,微微摇头道:“天地本不全,岂人力所能及,他想捡现成的,哪有那么容易。”

“师父,老君此举究竟何意?”向远一肚子问题,忍了许久,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你身上的牵扯越来越多……”

静云不愿理睬,指着面前的道德经:“有字,无字?”

“有。”

向远探头望去,开篇就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乍一看很绕,实则真的很绕。

“日后若有祸事,本座也救不得你,自求多福吧!”

这个徒弟已经废了,静云越看越烦心,但老君加注,她不得不跟,抬手一挥将向远送出昆仑山。

以后没事别来,有事也别来!

————

宝华界。

衣水城,许府。

庭院四下无人,寂静无声,微风拂过树梢,斑驳光影透过树叶洒下,映照一白一青两道靓影。

白衣清冷如月,青衣灵动如风,简静有仪,般般入画。

向远端坐亭下,面前画纸铺开,笔尖游走,墨色浓淡相宜,画中两位美人渐渐清晰。落笔之间,交相辉映,明媚生姿,幽韵撩人,似有暗香袭来。

作画结束,向远落字某年某月某日,府中绘仙妻于画纸,藏恩爱于心眸。

自我感觉良好,邀请两位贤妻一同观赏。

白月居士移步而来,梳了个夫人发妆,见画中白衣女子如昭月长明,芳心大喜。

一直以来,白月居士对向远都是不加节制地包容,事事依着他,顺着他,深情爱重无须多赘。碍于身上白衣,从不主动倾诉,借白素贞的身份,才敢吐露心声。

顺势穿上嫁衣,把拜天地的流程全部走了一遍。

不说入戏太深,但绝对借题发挥了。

非要说有什么不妥,就是‘许仙’不安好心,临时修改剧本,一并把小青也娶了。

对此,向远的解释很简单,反正是分身,不会牵扯人命官司,不如顺了季慕青的心意,让她也参与进来。否则一直在边上看着,堪比酷刑折磨,不用早晚,中午就得黑化。

总之,都是白月居士惹出的祸事,他向某人缝缝补补,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别抱怨了,官人也很辛苦的!

这个答复,对季慕青同样奏效。

白月居士认为画中多了一道青衣,过于碍眼,季慕青也这么认为,并理直气壮表示,师父既然退出了,就不该突然回头,给了师父胡思乱想的可能,后患无穷。

拜堂那一天,季慕青传音向远,询问白月居士究竟是何想法,向远当场编了个放下又难以割舍,借白素贞之身了却执念的回答。

有那么点道理,季慕青暗道师父也不容易,故而偶尔抱怨一下,便不再多言。

只是姐姐喊得越来越顺口,也越来越从容了。

演戏而已,当不得真!x3

向远一骗二,两女自己骗自己,三人相处和谐,并蒂莲花,羡煞旁人。

作画完毕,向远将大作收起,无视两女想要的眼神,琢磨着改天带去紫竹林,将墨宝挂在闻思殿,保证进门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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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道德经,翻阅看了起来。

抬手一搂,揽过季慕青的纤腰,将其带入怀中,低头在其嘴角轻轻一点。

旁边,白月居士沏茶,见状未曾多言,如果是向远和季慕青,此举确实不妥,但现在是许仙和小青,合情合理没毛病。

向远接过白月居士递来的茶水,握住柔荑,要来个一碗水端平。

白月居士不肯,抽,抽,抽出手,以白素贞的身份,淡淡白了自家官人一眼。

大白天不行,等晚上关了灯。

“官人,这本道德经全文空白,一个字都没有,为什么你每天都要翻看?”季慕青奇道。

“真传一张纸,假传万卷书……”

向远高深莫测道:“非是无字,而是无缘,你看这句,道为天地之始,万物之母,以阴阳为对立和统一……”

“还有这句,天地诞生之前,宇宙中就有混沌的物体存在,幽静无声,广阔无边,无依无靠又长存永恒,此物无名,为道。”

“道这个字,太过宽广,道德经也难以诠释清楚,且称其为‘道’只是权宜之计,非是道,而是只有‘道’能和意思接近。”

向远眉飞色舞道:“道长存天地之间,无处不在,修行中人上应天命,本质是道法自然,返璞归真……”

“天命只是一层壳,天命不重要,道才重要!”

季慕青似懂非懂,见夫君说了这么多,一定口干舌燥,微微抿了一口茶水渡了过去。

向远以前听人家说,进口的就是好,不屑一顾,嗤之以鼻。后来才明白,所言非虚,进口货确实好,自力更生难以企及。

“咕嘟!”

向远感叹一声好茶,入口柔,一线喉,唇齿留香,回味无穷,不愿独享,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换了季慕青一口。

不对,是许仙还了小青一口。

差点就分不清了。

还完,见白素贞扭头看向一旁,多少有些吃味,将人揽在怀中也分了一杯羹。

别的不说,端水的战术越来越熟练了。

“对了,两位贤妻有所不知,今早官人我出门遛弯的时候,遇到一个自称法海的和尚,糟老头子非说许府有妖,还说我家中必有千年蛇精,一条白,一条青,哼哼唧唧就跟唱歌似的。”

向远挤眉弄眼看着两女:“老和尚的意思我懂,说我娶了两条蛇妖为妻,妖跟人不该有凡俗之情,我若执迷不悟,必有大祸。”

这么快?x2

两女心头一颤,算算时间,怀疑导演又改剧本,缩减了大量有必要的日常戏。

白月居士暗道冤孽,说好了不入戏,结果还是走不出来了,这般心思不净,不知要扣多少功德。

她说道:“官人,妖僧口出狂言,你怎么说他的?”

“那还用问,沉迷美色我愿意呗!”

向远理直气壮,不像演的。

季慕青黛眉紧皱,同样梳着妇人发式,抬眸道:“官人,妖僧来势汹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有没有这种可能,你去真武大帝道场上香,求来一位大神通者,将那妖僧镇压,以绝后患。”

“啊这……”

向远瞪大眼睛,白蛇传还能这么演,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愧是你,入戏最深,快让师叔看看,你的小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

向远眨眨眼,对季慕青的提议颇为心动,转头看向白月居士,询问她的意思。

白月居士一阵哑然,尝到了夫妻恩爱的甜腻,有可能的话,她也想借白素贞的身份和向远长相厮守,可此事毕竟是静云师父授意,耽搁了太久,静云师父那边不好交代。

白月居士叹了口气:“官人,此事你拿个章程就行,不必询问我和妹妹。”

经典的踢皮球战术,白月居士最擅长这一套。

问题又回到了向远身上,咬咬牙道:“罢了,官人我再和臭和尚周旋一个月,以我的口才,应该是没问题的。”

怎么才一个月?x2

“还有,明天咱们去寺里烧香,问问送子观音,为什么两位贤妻的肚皮一直没有动静,按理说也该有起色了。”向远纳闷道。

“……”x2

季慕青闻言一脸幽怨,信了师父的鬼话,以分身降临宝华界,想有起色也办不到。

白月居士直接无语,明天不用去烧香,今天观音大士就挑开天窗说亮话,不会有起色,别瞎想了。

“当然了,也不排除官人我每天早睡早起,闲置了两位贤妻……”

向远自责说了些不该,有错就改,一拖二带着两位夫人去往后院,时间紧迫,赶紧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真造个许仕林出来。

都白蛇传了,不整个加了液氮的澡堂子,太说不过去了。

另一边,深山老林之中。

法海添砖加瓦,修葺道德观,此时工程已至尾期,趴在地上铺地砖。

还做了一层防水。

“算算时间,该去给许仙剃度了!”

法海神色一凛,琢磨着把许仙的演员一块剃了。

他很认真思考着可能性,同样不像演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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