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第310章 事发

第310章 事发

老朱时期,驿站和急递铺的民间信件传递大幅度减少,基本上只做朝廷的信件传递。

可从永乐朝开始,这种情况就有所改善,驿站和急递铺也开始接民间信件和包裹,到这一朝,更是扩张到了前宋的规模。

驿站在这一行业有天然的优势。

老朱为了能够及时收到各地衙门的公文和信件,方便军情传递,急递铺根据各地情况不同,每十里、十五里和二十五里设一铺。

这个铺展密度,是任何民信局都比不上的。

潘筠在三清山时,要给大同的父兄写信,不也只能通过急递铺吗?

因为大集上只有急递铺。

而这些信件传递,都要依靠驿站的铺兵,除了个别紧急的军情信件,朝廷的机密信件外,基本上由地方上的役丁充作铺兵来完成。

而役丁服役,意味着他们没有工资,只有基本的食宿,要是像这位铺兵大哥一样,服役三个月后又被罚役三月,不仅错过了春播,还错过了夏收,连家庭收入都保证不了,怎么养家?

之所以改口叫他大哥,是因为他说他才二十六岁。

看着他皱在一起的眼角,两鬓霜白的头发,潘筠心里有些堵,他就比王璁大几岁,看上去却比王费隐年纪还大。

潘筠扭头和妙真道:“让牛跑快点。”

妙真应下,抽了一鞭子,让牛朝县城快速跑起来。

车直接到县衙,铺兵连忙抱着怀里的背包下车,却也不敢把两个大包裹留在牛车上。

“不是信不过道长,而是这是规矩。”

潘筠知道,他一定是在这上面吃过亏,所以哪怕遇到再好的人也不敢不守规矩。

潘筠点头,帮着他把担子扶到肩膀上,然后不动声色的在他腰间塞了两张叠好的黄符。

男子挑着担,背着背包走进县衙。

背包里的东西就是县衙的公文。

接收公文的文书看到他就眉头一皱,喝道:“怎么此时才来?你足足迟了两个时辰。”

男子弓着腰道歉,解释道:“前几日下的雪化了,路上难行,我昨日摔了几跤,夜间露宿,也怕地上的水湿了公文,所以……”

“我不听这些,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送迟,县令几次开恩,你越发得脸了,也就最近没有紧急公务,要是有急务,耽误下来,你一条命也难赔。”

男子几乎落泪,哀求道:“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实不是故意的,运送信件本是轮班,但我已经连续三个月送信……”

“那是你们驿站的事,我们县衙不管这些事,你要不想送信,去和你们铺司说去。”文书扭头和旁边的人道:“按律当打他五板子,你带他下去吧。”

男子不敢辩解,跟着差役下去打板子。

这种事他已经熟悉,擦了擦眼角的泪就去院子的长凳上趴下。

孙桂生急匆匆从他身边经过,见状一顿,脚步一转就拦住拿着大杖过来的孟大东,“孟哥,这杖我来打吧。”

孟大东皱眉,“怎么,你没事做了?”

孙桂生卷起袖子道:“这不是在外头受了气没处撒吗,正好让我去去火气。”

孟大东一听眉目散开,笑道:“行啊,这差事就给你了,好好打,这老东西不长记性,就给送几个月的公文,这都迟几次了?”

孙桂生应下,接过大杖就站到男子身边,核对信息道:“苏大山,南坡村人,没错吧?”

“没错,没错。”

孙桂生:“失职,罚五杖,罪名也没错吧?”

苏大山:“没错。”

孙桂生就道:“好,现在开始行刑。”

孙桂生猛地抬起大杖,狠狠地往下一拍,啪的一声巨响,但苏大山一愣。

孙桂生也一愣,狠狠地瞪了苏大山一眼,苏大山反应过来,嗷的一声惨叫起来。

本往这边走了两步的孟大东停下脚步,继续歪靠着看热闹,见孙桂生是高高举起,狠狠落下,但每次都临到头泄力,且拍在对方肉最多的屁股上,不由的冷笑一声。

论打板子,全县衙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聪明。

孙桂生说要去火气,但每一板都避开了苏大山的要害处,这是看不上他行刑的手段了。

不过,孙桂生得县令看重,孟大东没打算点破。

孙桂生打完五杖,就把大杖递给孟大东,笑道:“孟哥,麻烦你了。”

孟大东皮笑肉不笑的接过,“不麻烦。”

等他离开,孙桂生就和捂着屁股爬起来的苏大山道:“我见你好多次了,就是一个好人,连着一个月跑送信也会垮掉的,你还是快让家里想办法凑钱,走一走铺司或是驿丞的关系,哪怕不能回家,也要换掉排班送信的事。”

苏大山嘴巴张了张,声音几不可闻,“谢大人提点……”

苏大山挑起扁担,踉踉跄跄的把两个大包裹给挑起来往外走。

不仅孙桂生惊讶的看着他,就连苏大山自己都惊了一下,他就是试试,想哪怕是死也要挑起来,却没想能那么轻易的把担子挑起来。

苏大山挑着担子回身看孙桂生,更是感激,连连道谢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孙桂生看着挑着担子,几乎没有异常往外走的苏大山,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是放水了,但那水没这么大吧?

为了不让孟大东找麻烦,他也是用力了的,不伤内里,但皮肉伤免不了,这……就能挑着东西走路了?

苏大山却觉得自己现在强得不行,不仅有力气,腰上扭到的地方,和屁股上被打的位置都暖呼呼的。

苏大山高兴的走出县衙,正想要感谢一番潘筠三个,却不见了人影。

苏大山愣了一下,也只是愣了一下就连忙挑着包裹去驿站。

驿站收了包裹,清点过后,负责这一段的铺司就道:“苏大山,你今日送衙门的公文是不是又迟了?按律,你要罚役一个月。”

苏大山嘴唇微抖,连忙道:“大人,我都干半年了……”

“那是你自己活该,所有铺兵中就你出错最多,你若多用点心,何至于此?”

而此时,明仁正叫来驿丞,问他苏大山的事,“我看这个铺兵已服役半年,怎么这么久?”

驿丞愣了一下后连忙道:“他只有三个月的役期,另三个月是被罚的。”

明仁问道:“都是为什么被罚的?”

有送公文迟到的,累积超过三次被罚的;也有丢失信件和包裹被罚的;还有一次是因为冲撞上官,跟铺司争吵并殴打铺司。

明仁问道:“每一次送迟公文的时间,理由是什么?分别迟到了多久?”

驿丞额头开始冒汗,他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瞥眼看见坐在一旁穿着道袍,戴着帽子的小道长在慢悠悠喝茶,不敢多看,努力回想了一下后道:“第一次迟到好像是七月初八,迟了一天呢。”

明仁:“我记得七月初七到七月初八暴雨。”

驿丞立即道:“便是天上下刀子,铺兵也得把公文送到衙门,何况还是如此紧急的时候,更是不能迟了。”

“那为何选定一个服役的铺兵来送信?公文紧急,应该由驿站和急递铺的正铺兵来送。”明仁沉着脸道:“我听闻,你们连着一个月让他在外送信,没有给他安排轮班?”

驿丞脑门上的汗更多了,明仁面无表情,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道:“第二次呢,第二次何时何故迟的?”

驿丞低头道:“是七月十四迟的,迟了……两个时辰吧。”

明仁:“急递铺给衙门送公文的时间从每日的午时提前到了辰时?”

“是,这是为了方便大人能上午处理到公文。”

明仁没料到这里面还有他的锅,他揉了揉额头道:“从上一驿到这里,挑着重担,最快时也要行两个时辰,若是路途不好走,得走更长,三四个时辰都是轻的,也就是说,你们给他安排的工作时间都在晚上,你让他鬼节时走夜路送信?”

驿丞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低声道:“那日衙门休假,当没有公文才是。”

此话一出,明仁沉怒不已,狠狠一拍桌子道:“既然没有公文,又为何有送迟公文被罚役一说?”

驿丞连忙跪下,“这都是下面的铺司所报,具体事宜下官不知,下官这就回去查清楚。”

潘筠放下茶杯道:“明大人,我看他是真的不知。”

驿丞连连点头,明仁脸色却更难看了。

潘筠:“谁也没料到一个小吏的权利这么大,而没有人监管,他们想要害死一个人,毁掉一个家是如此的轻易,只要在安排工作时多让他送信就可以了。”

驿丞惊讶的抬头看向潘筠,连忙道:“小道长言重了,苏大山就是多送了几日信罢了,我现在让他除役回家就是了。”

明仁却沉着脸道:“将驿站两年内征的劳役,服役时间和人数都报上来,我要查册,除驿站外,其他各处也要将服役人数,日期等一一上报。”

驿丞双腿微颤,啪叽一声跪到了地上,这一下可要害死不少人。

明仁眼睛微眯,拳头紧纂,冷冷地喝道:“还不快去!”

师爷犹豫了一下后劝道:“大人三思,这一查可要闹出大事情来的,您明年可能就要升迁了……”

这个时候闹出事来,对明仁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明仁却冷冷地道:“我现在还是玉山县县令。”

师爷叹息一声,不再相劝,对跪在地上的驿丞道:“周驿丞,请吧——”

晚安

(本章完)

313.第311章 倒卖

第311章 倒卖

师爷带驿丞下去,书房里一下只剩下潘筠和明仁了。

潘筠见明仁的脸色不是很好,便道:“明县令忙,贫道先告辞?”

明仁似笑非笑,“岂敢让三清观小师叔空手离开?山神庙庙会在即,潘庙祝此时来县城是有事?”

潘筠立即哭穷道:“璁儿说,今年去庙会的人多则三千不止,山神庙准备的福袋不够,所以要来采购,只是,一个福袋六斤六两,便是取最小的三千数,那也是近两万斤粮食,更不要说还有药材等物……”

总之就一句话,庙会很花钱,而她穷。

但明仁也不富裕,他刚薅了一把地主们的羊毛,把县内流浪的乞丐流民们安排起来,哪有钱给她?

潘筠话锋一转道:“粮食和药材还能想想办法,大夫却难寻。”

“信众们冒着风雪来参加庙会,求的不过是健康平安,知道我们有义诊,肯定都要看一看的,只靠我大师兄几个……”

明仁就明白了,道:“庙会那两日,我会让县里的大夫们过去。”

他顿了顿后道:“县里出钱,负责说服他们,免费义诊。”

潘筠立刻起身道谢,顺便告个辞。

明仁就起身亲自送她出去,见她高高兴兴的要走,明仁就叫住她,“我一直以为你们出家人是不会参与俗尘事务的,要是王道长和王璁他们遇见苏大山,会给他钱,会给他符,却不会为了他来找我。”

明仁站在门口的阴影处,脸上神色晦暗不明,“这劳役一清点,县里怨恨我的人不会少,但本县是县令,做此事是职责所在,招此怨恨天经地义,你却不一样。”

“有心人想要打听此事缘由,很容易就能打听到,你不仅让自己卷入这件巨大的因果之中,也会给三清观带来麻烦,此时回想,你可后悔?”

潘筠站在阳光里,闻言抬头回道:“我不后悔。”

她道:“黄符只能救得他一时,解决不了他的困境;钱或可以助他脱离苦海,但他离开,势必会出现另一个苏大山,这是我的因果;我不知道这县里还有多少个苏大山,但既然明县令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我一个穷道士又何惧做这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诸多怨恨,我都受得起,我只怕卷入无辜之人的因果之中。”潘筠道:“只有查明真相,让一切回归秩序,才能平复这些因果。”

明仁定定的看着她,而后一脚踏出门下的阴影,站在阳光下与她对视:“你觉得百姓如今承受的劳役是正常的秩序吗?”

“不正常,”潘筠没好气的道:“但你可以打破,调整吗?”

明仁:“……不能。”

“等明县令哪天当上了首辅阁老再来问我这个问题吧,”潘筠道:“现在我们做的都是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县令您的分内之事。”

明仁朗笑出声,“你说的不错,的确是本县的分内之事,也是本县力所能及的事。”

清查的决心立刻就坚定了下来。

潘筠离开县衙往主街走去,妙真和妙和正拢手站在一边看人往牛车上搬粮食。

这些人都是粮铺临时雇来的短工,不远处街边还站着不少人,正羡慕的看着他们。

潘筠才上前,妙真就道:“十五石米,因为我们买得多,算三两六钱。”

潘筠就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银锭和一块银角子给她。

妙真拿去结账。

结完账出来问道:“去看孙婆婆他们吗?”

潘筠摇头,“我问过明县令了,他们房子已经建得差不多了,人已经去上学,这个时候正在学堂里读书呢,我们就不去打搅他们了。”

掌柜等他们说完话才笑着凑上来,“小道长,这粮食都是给庙里用的?”

潘筠点头。

掌柜就压低声音问道:“我都听说了,就是县里都有不少人议论着要去参加庙会呢,小道长,这点米怕是不够用吧?”

潘筠笑眯眯的道:“红火总是好事。”

“是好事,是好事,可花费也多不是?小道长是打算去州里买粮食?”

潘筠就快速的扫了妙真一眼,见她眨眨眼,便知道她肯定是讲价的时候露的口风。

虽然她没有去州里买粮食的打算,但要是能让掌柜便宜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潘筠点头。

掌柜就道:“这一去一回,既费时间又费脚力,何苦呢?”

“小道长想要便宜点的米,我这也不是没有。”

潘筠:“你能便宜多少?我要的白米多,其他红米、赤小豆等各色粮食要的少些。”

掌柜:“好说,好说,一石白米,我可以给你二百四十文。”

潘筠惊讶不已,怀疑的看向他,“和现在我们挑的品质一样?”

掌柜顿了一下后道:“小道长,一分价钱一分货,给外头那些贫民的东西,实不必那么好……”

潘筠:“山神庙给信众的福袋都掺劣质品,我这是给山神做功德,还是给山神招孽啊?”

掌柜:……

潘筠道:“您别再劝我了,我要是答应了,这里面也有您的一份因果,到时候山神要是降下罪罚,也有您的一份。”

掌柜吓了一跳,不由的后退两步,离潘筠远了点,“你你你,小道长,你可别吓人。”

潘筠没好气的道:“你看我像是吓你的吗?三清山山神无处不在。”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掌柜不信怪力乱神,可潘筠那么坚定,他就又忍不住信了一点。

潘筠问:“二百四十文一石米,和现在的品质一样?”

掌柜咬咬牙道:“二百四十文不行,至少得二百九十文。”

潘筠就扭头问妙真,“今天白银和铜钱的兑换价是多少?”

妙真:“来前我去钱庄问过了,今日是一千二百文。”

潘筠回头盯着掌柜看,“今日三两六钱十五石米,核算下来是二百八十八文一石,掌柜,你心不诚啊,我正儿八经的和你谈生意,结果你给的价钱还没有今日零购的合算。”

掌柜一脸尴尬,他没想到潘筠算得这么快,连个算盘都没有也能算得这么细,反正他是算不出来的……

见潘筠不太高兴,抬脚就走,掌柜生怕失去她这个重要客户,更怕她出去乱说,将此事宣扬出去会坏了粮铺的名声,因此他连忙追上去,拦住人道:“小道长,我再让一步,二百八十文一石米如何?”

潘筠冲他哼了一声,绕过他就走。

掌柜跟在她身后道:“小道长,小道长,你是知道的,我们粮铺现在零卖是三百文一石米,现在是冬天,粮价还会往上涨的,而且看今年天气,明年会涨得更凶,这个价钱已经是很优惠的了……”

潘筠沉着脸道:“我买粮食是为了做功德,量多,我可不敢从你这儿买了。”

掌柜的咬咬牙,“二百六十文,不能再少了,一样的品质,我绝对不会糊弄小道长。”

潘筠停下脚步,回头道:“成交!”

掌柜的心就痛到不能呼吸,在潘筠越过他走进店铺后就忍不住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叫你嘴快,叫你嘴快,二百七十文也是可以的……”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是没办法收回的,除非反悔。

可作为商人,可以鼓动客人买劣质品,却不能不守诚信,所以掌柜只能咬牙认了。

他连忙跟在潘筠身后进店,扯开笑容问道:“小道长,你们还要买多少米?我好叫人去舂。”

粮铺里更多的是谷子、麦子等,米和面是需要脱壳的。

潘筠这一趟就把粮铺大半的米给买去了。

潘筠垂眸思索片刻后道:“我还要两百石米。”

掌柜心里的伤口一下被抚平了,他笑道:“小道长大气,我这就去给小道长算账。”

掌柜噼里啪啦的去打算盘,片刻后道:“二百六十文一石米,那就是五万两千铜板,小道长,您得给点定金,我好叫人去舂米。”

潘筠道:“可以,将合同定下来,合算银四十三两三钱。”

掌柜的一愣,连忙低头打了一下算盘,片刻后纠结道:“照今日的银价的确是这么多,但临近过年……小道长,我们还是用铜钱来结算吧,或是,照尾款结算那日的银价来算?”

潘筠蹙眉,还是点头,“行,就按照尾款结算那日的银价来算。”

潘筠先给了他五两的定金,双方订立合同。

因为车上拉了十五石的米,三人就没有带着车去逛街,而是托付给粮铺看管之后就去羊汤店喝羊汤泡馍。

对面就是钱庄。

潘筠一边吃一边盯着钱庄看。

妙真:“小师叔,你是不是想倒卖白银?”

妙和吃得呼呼的,头都快要埋进碗里了,闻言抬起头来一脸懵,“白银还能倒卖?”

妙真瞥了她一眼后道:“当然可以了,今日银价是一千二百文,我们要是今天兑出四十三两的铜钱,那就是五万一千六百文,三天之后我们来取粮食,银价要是跌回往常的一千零五十文一两,那我们只需四万五千一百五十文,多余的六千四百五十文就是我们赚的。”

妙和一脸迷茫的看着她,有听没有懂,但不妨碍她夸奖妙真,“妙真,你算术真好。”

妙真:“……我主修命理天文,算术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妙和就扭头问潘筠,“小师叔,那我们是要倒卖白银吗?”

潘筠将馍泡在羊汤里给潘小黑吃,“你们声音再大一点,对面的钱庄就全听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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