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707:我们关内有人(下)【二合一】

守将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有一点他是清楚的。

“不管这些东西是来找死的还是来干嘛的,杀退便是。”守将握紧佩刀,目光迸发出浓烈的杀意,残忍道,“既然他们毫无自知之明,那朝黎关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魏寿颔首应和:“啊对对对。”

又极其诚恳地道:“将军说的都对。”

守将看着这个两眼写满恭维的异族壮汉,心下不由得生出几分狐疑——他这阵子一直派人监视魏寿,对方除了态度有些蛮横并无其他异常举止,哪怕到了此时也没露出反叛之意。他忍不住嘀咕,这个魏元元当真有问题?还是他这耿直野蛮性格得罪了人?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魏寿这条性命是死还是活,全看郑乔。

战场上,沈棠一骡当先,冒着漫天箭雨冲至朝黎关。摩托的速度一点儿不辜负摩托这个名号,油门一踩将三军都远远甩身后。外人只看到一道白光拖着尾巴,风驰电掣。

魏寿自然没错过这一幕。

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

城下这位浪战场的天降猛汉就是他未来(一段时间)的主公,单枪匹马敢杀上城墙,也不怕把命浪丢了。不待魏寿开口,守将已经派遣武将前去拦截。朝黎关地势是非常典型的外宽内窄大漏斗,越靠近朝黎关,可容纳的兵力就越少,极大降低防守压力。

因为这个地形大大减少同一时间进攻人数。只要城墙上的守兵和辎重足够,闭着眼睛拉弓放箭也能射中人。攻城一方若是辎重不足,只能用无数尸体堆出一条登墙道路。

这时候,越早登墙斩杀守兵,尽可能减少己方压力,帮助更多兵卒登墙占领城墙,进攻压力才会越小。孤军深入的武胆武者,相当于置身敌人老巢,随时有性命之危。

“竖子,纳命来!”

朝黎关一方的武将可不少。

他们对单枪匹马杀上城墙的年轻武将有深刻印象,便是此人拎着一柄大镰刀割下十六等大上造蒋傲的人头。败露之后,面对十数名高阶武胆武者围攻还从容脱身的狠人。

因此,沈棠刚站稳就面对四面夹击。

“十步杀一人——”

浑身笼罩在银白重甲之下的年轻武者,行动却迅捷灵敏得令人脊背发凉,那柄朴拙长剑舞出无数白色剑光。足下乘风踏云,数人围攻也阻拦不了分毫。此人剑气霸道,破坏力惊人,鳞甲被擦个边也是滋滋冒火花。

“千里不留行!”

重重人影穿梭战场,一时分不清这是一个人,还是无数人。长剑出手就是往致命处招呼,技巧的极致运用给死亡添了几分美感。迎战的武将经验丰富,一番交手也免不了血花飞溅。实力最弱的一个更是被一剑洞穿心脏,平时无坚不摧的武铠犹如摆设。

“沈君,我来助你!”

沈棠斩将二人,少冲后脚抵达。

只是他来得不凑巧,刚登上城墙便感觉某种威压落下,身体陡然沉重数倍,险些没躲开砍来的武气刀刃!这份压制感,不止少冲有感觉,被围攻的沈棠也受到正面冲击。

手臂被重锤擦了个边。

骨头没断,但剧痛瞬间遍及全身。

沈棠却是眉头也不蹙一下。

诸如朝黎关这样的军事要塞,不仅有屏障保护,英灵护卫,城墙之内还有“国威”压制来犯武胆武者。当然,这些玩意儿都是要消耗国运的。沈棠虽未亲自感受“国威”压制,但有心理准备,没被打个措手不及。可内心免不了平等地咒骂郑乔祖宗十八代。

无论男女辈分,一一问候。

艹,这玩意儿将庚国祸害成这个鸟样,哪来这么多国运?反观自己兢兢业业,种田耕地,四五年下来还是扣扣搜搜。上一战荀贞大发神威,又让她背上沉重的经济负债。

如此大的差别让她心里不平衡了。

无数怒火在胸腔横冲直撞。

“全部给你们祖宗死来!!!”

恨不得将这些武胆武者当做郑乔化身。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本来以她和少冲的实力,登上城墙就能嘎嘎乱杀——朝黎关失去唯二的十六等大上造蒋傲,另外一个名又没来,如今的顶尖战力就一个守将、一个魏寿。前者还在督战,后者仍在划水,暗中还跟沈棠勾勾搭搭,其他守将无法造成太大的威胁——奈何“国威”压制太厉害。二人联手面对围攻,居然没很明显的优势,但也能将他们完全牵制。

拖住时间,其他武将也在赶来路上。

看似胜利天平往联军这边倾斜,但敌我双方都很清楚,若联军没有其他法子,这一战必输无疑。因为朝黎关地势,也因为“国威”这玩意儿开启需要国运,但它的压制幅度却不是恒定的,攻城一方抛下的尸体越多,“国威”便会越强盛,不止压制来犯武胆武者,还会削弱攻城一方的士气。

劣势愈来愈大!

攻克这样的关口,斗将获胜所得士气增幅极为重要。守将冷笑道:“蚍蜉撼树!”

这一战完全是在给他送军功。

他意识到魏寿还在身侧。

道:“魏将军不想去活动活动筋骨?”

魏寿正抬头看着日头位置,听到这话才收回视线,抚着络腮胡须哈哈大笑道:“老夫正有此意,此前憋狠了,正好拿来撒气。”

守将心下哂笑,嘴上却道:“若立战功,国主闻之必有嘉奖,将军高升指日可待。”

魏寿一摆手,笑呵呵地道:“诶,依我看呐,‘高升’这事儿,还是要倚仗将军。”

守将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得意忘形地说道:“这话好说,同僚一场,本将军必会奏疏一封给国主,替魏将军美、美言——”

他的话没有说完,胸口陡然传来剧痛。

守将疑惑转动视线向下,看到一柄带血的刀刃从他身体刺出,鲜血挂在刀锋上,滴答滴答往下落。他脑中第一个念头,莫非是敌人暗杀者潜伏到自己身侧?为何自己毫无知觉?为何没有丁点儿杀气?第二个念头是向魏寿求救,却看到他手中拿着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原先井然有序防御的守兵却起了骚乱,关内方向传来喊杀声和武气交锋的轰撞动静。敌人何时破开关门?纷乱的念头在这一瞬占据他的大脑,又顷刻理清楚。

“魏、魏寿,你——”

刺出身体的刀刃又一点点缩回去。

魏寿抬手一推守将后背,守将身体踉跄着向前,刀锋彻底抽出他心脏。高阶武胆武者强横的体质,让心脏被洞穿的守将居然还留着一口气。他双脚虚浮,抬手捂着心脏。

下一瞬,刀锋在他眼前一亮一灭。

一颗头颅落地滚动,魏寿将刀一甩,刀身重新恢复雪亮,嘴上嫌弃地道:“废话怎么这么多?有什么冤屈,跟阎王慢慢说去。”

阎王爷想来会好好宽慰这个倒霉鬼的。

在魏寿动手刀守将前,黄烈等人心中还有担忧,因为登墙作战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他们无法完全信任魏寿。时间拖得越久,伤亡越大。但,他们没想到魏寿会这么给力!

一刀背刺就将守将给干掉了!

整个联军只有褚曜和蕊姬不意外。

别看魏寿长得五大三粗,干仗也是直来直往,但不意味着此人真的有勇无谋。若有人知道他的武者之意,便会知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是对他最大的误解。他的武者之意几乎是为暗杀而生,一刀一个倒霉鬼。

褚曜唇角终于有了弧度。

“此战,胜负已定。”

干掉守将,可不是拿个人头这么简单。

壮士在军,攻城先登;

陷阵却敌,斩将搴旗。

沈棠是第一个登墙的武将,虽然激励了己方士气,但也触发了朝黎关的“国威”。

魏寿此举为“斩将”,不止能激发士气,还能削弱“国威”,若是再射去将旗……

念头刚升起便有数道流光划空。

雪白箭矢脱颖而出,瞬间射穿保护“将旗”的罡气屏障,一人粗的旗杆应声碎裂。

白素脸色煞白,口中喘着粗气。

尽管她的双手还在止不住地细颤,双眸却明亮惊人,她扭头得意地看向吕绝,冲对方挑眉。仿佛在说——这次终于是她赢了。

先前攻克临山县让吕绝抢先,白素为此耿耿于怀,回去之后就苦练箭术,可算是找回一次场子。随着那面“将旗”倒地,盟主黄烈一拍大腿,抑制不住激动地道:“好好好!俱是好儿郎,那箭出自哪位壮士之手?”

有人道:“似乎是沈君帐下武将?”

黄烈一听又是这个熟悉名字,眼皮狂跳,但不影响他此时的好心情。此战有了良好开端,朝黎关终于有夺回来的希望。眼下只要夺下此关,燕州剩下地盘就简单得多。

他大笑道:“如此悍勇,当嘉奖!”

从魏寿反水斩将,到白素惊天一箭射断旗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绝大部分朝黎关守兵满脑子都是——我在哪儿?我是谁?刚才又发生了什么?将军怎么身首异处了?

士气打击之大,断崖式下跌。

更加火上浇油的是城门被人里应外合打开,城墙亦被愈来愈多敌人占领。这般情形让守兵茫然无措。不足半个月时间,连着两任朝黎关守将被阵前斩首,而绝大部分守兵根本没来得及熟悉二人,甚至连他们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最熟悉的守将还是魏寿。

当魏寿开口劝降,本就被打击到低谷的士气再度暴跌,生不出战意,消极抵抗。

不过,朝黎关也有悍勇兵将。

调整过来的他们率领人马后撤进行巷战,战火还未熄灭,但面对突然就占据绝对上风的联军士兵,这一行动只是飞蛾扑火。战火烧得轰轰烈烈,直接烧得朝黎关易主。

两个时辰之后,战事结束。

被俘虏的武胆武者都被五花大绑带了上来,其中一人看到魏寿,更是情绪激动地想要挣脱。奈何受制于人,他只能将靴子踢飞,冲魏寿方向吐了一口唾沫:“姓魏的,狗娘养的东西,老子搞你先人,你他娘的……”

情绪非常之激烈。

相较于那口吐不远、毫无杀伤力的唾沫,靴子附带的生化攻击倒起了点儿作用。

浑身浴血的魏寿属官将靴子踢远。

作势要拔刀杀人。

却被魏寿抬手拦了下来:“让他骂。”

属官不忿,气得额头青筋都一根根爆出来:“末将不能任由此人出言羞辱将军!”

魏寿却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时候,属官听到一道令人如沐春风的儒雅声音,对方含笑:“你们家将军又不姓什么‘魏’,骂就骂,反正骂不到他祖上。”

魏寿可是北漠以北,居住在一片冰天雪地地域的异族,本家名字比裹脚布还长。褚曜以前听他介绍过,又长又拗口,记不住。

属官无言以对:“可是……”

他看了过去,被眼前文士惊艳。

这不就是那日来的“褚亮亮”吗?

属官行礼道:“褚先生好。”

褚曜抬手还了一礼。

魏寿一脸不爽,仗着武胆武者海拔比文心文士高,他冲着褚曜微抬下巴,用鼻孔看人,开口便问一句:“褚无晦,你现在可以将被你霸占的、我的夫人,还给我了吧?”

魏寿的声音不算小。

听到的人纷纷瞧了过来。

联军一方早就暗中观察魏寿,却没想到魏寿是因为他夫人蕊姬才倒戈,这实在是出人意料。一身粉色武铠的魏寿丝毫不惧众人目光,褚曜道:“已经派人去请蕊姬了。”

魏寿闻言,理了理武铠:“哼!”

准备大大方方去迎接他的夫人。

却被褚曜拦下:“圆圆,蕊姬过来还需时间,你不妨与我先去见一见主公如何?”

魏寿不情不愿应下:“也可。”

沈棠此时在干什么呢?

她跟少冲二人一块儿干饭。

朝黎关的“国威”太狗了,不止能压制武胆武者实力境界,还会加速武气、体力和精力消耗。沈棠下了战场,肚子就开始造反。少冲则是闻着大饼味道来的,央她匀几张出来。少冲捧着大饼,两腿盘起,随便往哪儿一坐:“沈君怎么不过去分赃啊……”

分什么赃?

自然是俘虏财宝和辎重。

虽然明面上说这些是根据军功来的,但实际操作猫腻大,一个不慎就可能被阴了。

_(:з」∠)_

做人果然不能随便吹牛皮的。前年香菇跟老弟一块儿去报名考驾照,当时我跟我弟吹牛皮,我说我肯定比他这个学渣先考到驾照。如果我输了,回头他买车,当姐的支援一个月的稿费。如果我赢了,他输一个月的工资,我以为十拿九稳,却忘了自己的拖延症……结果,结果,我弟考了,我科一还没报名。稿费比当时翻了一倍,今天他提车,啊这……

PS:香菇是知道女帝有不少男频读者,但退朕好像不多?

(本章完)

第708章 708:魏寿应聘【二合一】

沈棠嚼了几口才咽下去。

抬手抹掉嘴角的饼渣:“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怎么说也是主公,事事亲力亲为,我就算能影分身也忙不过来。还有,什么叫‘分赃’?你大哥他知道吗?”

少冲捧着饼,认真道:“大哥知道。”

几个哥哥对他是千叮万嘱,离开他们视线一定要交代去哪里、干什么、见什么人。少冲来找沈棠蹭饭也是经过他们允许的。大哥还说让他跟沈君学学,什么叫做稳重。

沈棠:“……那不叫分赃。”

说得好像她是土匪一般。

一点儿不政治正确。

少冲疑惑反问:“那叫什么?”

沈棠拍着他肩膀:“表彰大会!”

少冲若有所思地点头,囫囵着将沈棠的教导记在心中。大哥说了,他要向沈君学习对方的稳重。聊天的魅力显然没有干饭大,二人简单吐槽之后继续吧唧吧唧补充体力。

少冲此行还有一个目的。

“沈君,那个烙大饼的庖厨……”

他想挖墙脚,给多少零花钱都行。

话未说完,少冲敏锐察觉到陌生气息靠近,当即不悦地抬眼看了过去,入眼是一团高高壮壮的粉色人影。后者的视线正落在一起干饭的沈君身上,准确来说是大饼上面。

少冲问对方:“壮士也要吃?”

下一句却是:“只是你来得不凑巧,沈君不会分给关系不好的人,再馋也不行。”

魏寿:“……”

他一点儿不馋嘴,更不想吃。

沈棠看似镇定自若,实则内心尴尬得一批,她正襟危坐,表面淡定地将最后一口送入嘴里。优雅从容地起身,唇角扬起最标准的笑弧:“今日多亏了魏将军,否则这一战还不知有多少兵士牺牲,请受幼梨一拜——”

“不用,末将与沈君非是初见,那些客套温情的招揽就省了。略过这些,你好我也好。”魏寿十分不客气地抬手拒绝,他可还记得沈棠那晚带着两个文士跳窗户的画面。

沈棠也十分干脆地停下动作。

站直身体,哦了声:“魏将军爽快。”

魏寿仍是不大爽快地看着眼前的高挑少年,张口直奔主题:“沈君也知道,因为伱帐下谋士褚无晦之故,老夫不得不背弃旧主郑乔。如今除了沈君这边,老夫目下也没有更好的去处。若只是一人,什么都好说,但老夫帐下那群跟着出生入死的兄弟不行。”

沈棠点头道:“这是自然。”

她痛快直爽的态度,倒是让魏寿将岌岌可危的好感度往上拉了不少。不过,谈钱伤感情,而只谈感情会伤钱。待遇要提前谈妥当才能上班:“沈君一年能给多少军饷?”

沈棠问魏寿帐下有多少兵力。

魏寿道:“不多,两千五百余人。”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眼底却有得意之色。他确实该得意嘚瑟的,这个规模的私属部曲比正常规格多了一倍不止。诸如赵奉这样的武将,私属部曲也才维持一千上下。

倒不是赵奉不能扩张,而是养它费钱。

魏寿会选择跟着郑乔,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郑乔这边对武胆武者大方,待遇好,给的大方。他这些私属部曲很大一部分都是从家乡带出来的,大家伙儿图一口饭跟着他。

他跳槽不可能不考虑他们的生计——沈棠待会儿给出的待遇,很大程度上会决定沈棠是他一时的主公,还是长时间的主公。

沈棠不知魏寿的心思,褚曜倒是知道几分,不过他一点儿也不担心,也没有提醒沈棠的意思。因为褚曜很清楚自家主公的脾气,为了塑造军纪,杜绝兵士靠屠城搜刮生存,她对士兵相当大方。银钱或许不多,但绝对不会饿着他们的肚子,米粮都是足额。

果然——

沈棠又问:“他们饭量如何?”

魏寿内心暗暗蹙眉,嘴上答道:“全都是青壮男子,胃口自然小不了。一个成年男子吃多少,他们就吃多少。他们大多背井离乡,无亲无故,但也有一部分有家有室。”

沈棠垂首思索了片刻。

取出空白的竹片,提笔写了一串字。

严肃地道:“攻克朝黎关,魏将军帐下部曲当属首功……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她将竹片递给魏寿。

魏寿接过之后,一目十行看过,面上有一瞬的惊愕。倒不是沈棠太小气,开的待遇很低,相反,她给的待遇太好,好得不像是她这个家底能供得起的。军饷按月发放,银钱虽不多,但米粮油肉不少,每一季还有两套新衣新鞋。冬季还会额外发放五斤棉花。

因为此次立功,多得两个月军饷。

关键是——

月结!

魏寿放下竹片,目光怀疑。

沈棠还以为是待遇太低,诚恳道:“……魏将军,虽说银钱不多,但生活必需物件不少。当下这个年岁,粮食足额已是不易。”

她能种地的地盘还是太少。

养不起太多精锐。

当然,她给出的数字并非最终的底线,尚有谈判的余地。若是魏寿狮子大开口,谈判失败,那也是她跟魏寿有缘无分。只是可惜了无晦一番筹谋,招揽不来这位猛将了。

谁知,魏寿只是问:“棉花为何物?”

沈棠解释道:“类似芦花柳絮……”

“芦花柳絮?这些玩意儿御寒不行,不过——”魏寿这人也是面上憨实,肚子里也有算计,不管沈棠家底是薄还是厚,敢当众给出这个筹码,短期内不可能反悔,即便供应不起也会打肿脸充胖子,这些负担是沈棠该苦恼的,跟自己无关。于是话锋一转,拍着胸脯道,“不过,末将那些兵各个都是耐寒的真汉子,大冬天赤膊打仗都有过的!”

自称直接从“老夫”跳到了“末将”。

沈棠一时没注意到,专注解释:“魏将军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棉花跟芦花柳絮一样都是用作夹衣填充之物,但保暖性非二者能比。棉花可是上佳的御寒之物呢。”

魏寿点头有些敷衍,显然没听进去。

褚曜唇角勾着,双眸盈满了光。

沈棠说完棉花才反应过来,看着魏寿,大喜道:“魏将军的意思,这是愿意了?”

魏寿也大大方方双手捧上自己的武胆虎符:“魏某率众,愿为沈君驱策效力!”

沈棠用手覆上虎符。

“吾必不负将军信任。”她已经不是当年面对共叔武效忠而手足无措的愣头青。

当沈棠话音落下,魏寿敏锐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她掌心,流淌入他的丹府武胆。这种感觉,他可太熟悉了。当即错愕抬首看着沈棠,但很快他又低下头,脑中嗡嗡乱响。

褚无晦这狗东西……

也太敢了!

眼前的沈君居然手握国玺!

方才那股不容忽视的暖流分明是武运!

沈棠双手扶起魏寿,笑得像是捡了大钱。有了魏寿加入,自家也算有了正经八百的顶尖战力,总算不是太偏科了。沈棠掏出大饼问:“魏将军打了一仗,饿了没有?”

魏寿:“……主公,末将不饿。”

推销不出去,沈棠只能自己消化。

沈棠招揽了魏寿,收益已经超出预期,对分赃大会……啊不,表彰大会能分到多少好处不是很在意。她佛系,顾池却不能,他还锱铢必较。仗着自己有读心的文士之道,将帐内众人的心思拿捏得牢牢的。张口就是“吾主先登夺城”、“白素弯弓射旗”、“褚曜谋划大局策反魏寿”……不给个首功说不过去吧?不能优先挑选俘虏不合理吧?

当然,自家主公很尊重黄盟主,有英明神武、公私分明的黄盟主团结大家,才有今日大胜。分配俘虏,自然是黄盟主优先。

黄烈被顾池戴着高帽,不好驳斥。

谷仁在一旁应和,吴贤也没意见。

有意见的陶言被顾池阴阳怪气——本事不大,胃口不小——陶言脸色那叫一个青。

顾池这才心满意足。

当然,后续还有扯皮的事情,每一步都要他盯着。沈棠一开始还觉得他小题大做。

“黄烈也是要脸的,不会太坑人吧?”

顾池却道主公还是太年轻。

“脸值几个钱?”假设己方分得三千俘虏,结果分到手的是三千伤兵俘虏,或者三千年纪最大的俘虏,或者三千个混子……人家可不负责售后。这里头的水,深着呢。

沈棠:“……”

其他的战利品也是同样的问题。

沈棠干脆放权给顾池全权处理。

屠龙局联军攻下朝黎关,没有立刻拔寨起营,反而休养了几日——虽说攻占朝黎关很顺利,但一开始的英灵大军还是让他们损兵折将,这会儿兵疲马乏不适合继续作战。

朝黎关失守一事,很快传至郑乔耳中。

他闻言大怒,一脚踹倒了桌案。

拔下腰间佩剑将桌案一劈两半——自从上回宴安刺杀,本就多疑敏感的郑乔愈发疑神疑鬼,重新捡起了佩剑习惯。但也因此,死在他手中的内监和宫娥更是不计其数。

“朝黎关丢了?”

“怎么丢的?”

“怎么能丢!”

郑乔握紧了佩剑剑柄,一连三问。底下人大气不敢喘,生怕这柄夺人性命的利剑会落在自己身上。郑乔厉声质问:“李鹤呢?”

李鹤的能力他非常清楚。

底下人回道:“李监军被斩。”

“被斩?何人所为?”

“不知,只是有人发现其首级……”

李鹤的首级是被朝黎关杀出重围的残兵发现的,据说那颗头颅被人随意丢弃,发现的时候已经被飞禽所食,失去了大半张脸。

郑乔闻言更是火冒三丈。

不用底下人解释,他也猜出作为说客的李鹤身死意味着什么,必定是劝说沈棠失败,招致杀身之祸。郑乔又问起朝黎关一战细节,当他得知朝黎关失守是魏寿暗杀守将,率兵反叛,跟屠龙局联军里应外合,他的怒火瞬间攀升至顶点,双眸布满血丝。

“魏寿!好一个魏元元!”

郑乔这话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

他自认为待魏寿不薄——因为魏寿跟他帐下那些野心勃勃的武胆武者不同,魏寿目的很明确,养活他从家乡带出来的族人,既不争权也不夺利,是少数郑乔不用费心防备的人。魏寿的野心很容易满足,所以郑乔这些年也放心他,谁知这厮却率先反水……

当然,坏消息不止这一个。

他派出去缉拿魏寿亲眷的人马也无功而返,可见,魏寿反叛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图谋已久。尽管愤怒,但郑乔还未完全失去理智。他深知过了朝黎关,地势平坦,诸郡县无可依仗天险,被联军吃下是早晚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想出应对之策。

蒋傲这个废物一死,郑乔能用的十六等大上造就一人。虽说此人战力并非废物点心蒋傲能比,但也有折损的风险。他将手中可用之人仔细扒拉一遍,行宫灯火彻夜未熄。

深更半夜,夜风正寒。

郑乔揉着眉心,试图将困倦揉散。

恍惚之间,他似乎在烛火中看到了一道熟悉人影。待视线重新聚焦清楚,那里什么也没有。遥望窗外皎皎明月,他口中溢出一声轻叹:“师兄……”可那人已经死了。

军营,营寨。

沈棠大晚上睡不着。

爬到高处,找了个极佳视野看月亮。

还未欣赏多会儿,敏锐听到武器破空引起的动静。沈棠艺高人胆大,循声找了过去,黑夜之中,剑影舞动,交织成天罗地网。她倚靠着山石,定睛欣赏了好一会儿。

直至那人收剑入鞘。

“图南。”

大晚上舞剑之人正是宁燕。

宁燕也一早注意到沈棠在附近。

行礼道:“主公。”

沈棠眸光全是欣赏,折了一根树枝过来,道:“没想到图南也有这么俊俏的剑招身法,嘿嘿,看得我都有些手痒痒了。”

宁燕闻言扬眉:“主公的意思?”

沈棠举着树枝,笑道:“过过招?”

宁燕二话不说拔剑出鞘。

“请赐教!”

虽说点到即止,但两道人影也纠缠了几十招才停,沈棠手中的树枝灌注武气,不比寻常利刃差。两道截然不同的剑光在月夜下纠缠、共舞。沈棠这时才发现宁燕的剑术很正统。一招一式,柔中带刚,绵密悠长。不出招则已,一出招便是惊人雷霆!

(.)

最近的钱包有点瘪……买键盘太多了,还被老弟提车坑了一笔大的。下次再也不吹牛皮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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