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威压四海阁!【求票】

这就是四海阁总阁?

吴妄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宏伟的海滨大城,仙识扩散出去,在城墙附近就被挡住,只能看到那城头刻着的四个大字。

【四海珍宝】。

仁皇阁总阁、分阁遍布各处,其内效命的仙人、高手的数量,必然是远超四海阁的。

但四海阁直接整了个大城摆在这,其内高楼林立、阵法层层,隐隐更是察觉到了数位超凡境高手的威压,给人的直观冲击力更胜仁皇阁总阁。

“出题哒……”

东方沐沐小脸上满是忐忑,小声喊了句。

这一路,吴妄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路上,从林素轻口中听闻了发生何事的东方沐沐,也是吃了一惊,被吓醒了不符合她外相的智慧。

那个什么云秀坊吃了凶神胆吗?敢动季家独子?

最要命的是,云秀坊还跟四海阁有明显的关联?

出题哒根本不去找季默的踪迹,反而是直奔四海阁总阁……

是要拆他们四海阁吗?

吴妄低头看了眼东方沐沐,目中的冷厉稍缓,传声道:

“你去城内,将季默被云秀坊抓了之事告诉你师父风冶子,其余不必多管。”

“这个……好吧。”

沐大仙答应一声,身形一跃冲到高空,拿出一面令牌划开前方大阵,飞速落去大城居中的高楼。

吴妄也不多言语,负手前行,背后自空中落下道道身影,为首的却是灭宗大长老、妙长老,其后跟着杨无敌、张暮山等人,总共数十真仙。

他们各自展露气息,因大长老气机引动,空中浮现出血煞之云。

云中龙虎翻腾、蛟蟒嘶吼,又好似千军万马奔涌而来,惊得大城内浮现出道道气息,有数百道身影立于空中。

顷刻间,大城城门处多了数百仙兵,满是警惕地注视着吴妄一行。

两名队长模样的中年男仙走出大阵,各自高呼:

“站住!此乃四海阁重地!闲人免进!”

“尔等可有通行令!”

吴妄只是目视前方,大长老袖袍鼓荡,一只大手凭空凝成,对那两人当头拍下。

超凡出手,便是天仙也无从抵挡,更何况大长老出手前没有半点征兆,这两人仅能维持护体仙光。

那群仙兵勃然大怒,立刻就要一拥而上。

大长老目中血光绽放,这位已参与过凶神大战的超凡境魔修,此刻威压全开,这群仙兵如何招架得住。

灭宗一行不断前行,他们却不断小幅后退,被超凡威压镇的心惊胆战。

噹!

城头之上传来木杖拄地之声,有清气徐徐袅袅,一抹白云笼罩于众仙兵之上,众仙兵道心顿时安稳了许多。

却是一名老妪、一名高瘦老者同时现身,将大长老散出的威压隔绝在外。

高瘦老者一声冷哼,那老妪缓缓开口。

“哼!”

“道友可是血手魔尊?不知道友来我四海阁,所为何事?”

大长老并不答话,此刻灭宗一行距离城门已不过十丈远。

吴妄脚步一停,数十人同时停步。

杨无敌从背后搬来一只镶玉裹金的木椅,摆在大路正中。

吴妄撩起道袍下摆,淡定入座,目光凝视着眼前这座大城。

他不放威势,不露威压,旁人初看还以为是谁家弟子,但仔细打量,却觉那双眼眸太过于深邃,那张年轻面容竟不怒而威。

其势,就如一座缓缓增长的山岳,最初不过丈高,少顷已是千仞!

妙长老手中捏着一把宫扇,摇曳着酥软的腰肢,一袭黑裙打扮的她,宛若盛开的牡丹,走过几步,那些仙兵已是挪不开目光、没了此前的狠劲。

她朱唇轻启,嗓音虽温柔,却在四海阁各处响起:

“我等是灭天黑欲临风大魔宗之人,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你们四海阁多多担待。”

妙长老侧过身来,脚下缓步走着,嗓音越发柔媚:

“今日,我家宗主无妄子亲来,只是因我家护法,在你们四海阁的地头走丢了。

这位护法姓季,是我家宗主的至交好友,也为我灭宗立下了赫赫功勋。

我们宗主不想把事闹大,十二个时辰内,只要季护法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此处,我们立刻打道回府。

但若是季默公子伤着了、昏着了,或是身子亏了、手脚折了,我家宗主自不会放过与此事有关的一切人等。”

她话音落下,留给这大城一个背影,就要走回吴妄身后。

城中突然传来一声冷笑:“你家宗主是何方鬼怪?竟威胁到我四海阁头上!你这魔宗妖女!找死吗?”

妙长老略微扭头,见是一名年轻女子提剑喝骂,嘴角露出妩媚笑意,双目中闪过粉色流光,笑道:

“这黄毛丫头,替我掌几下嘴。”

那年轻女子不明所以,但她身旁突然多了两道雄壮的身影,两个耳光左右同时拍响。

吴妄盯着这年轻女仙看了一阵,顿时恍然。

他见过这人。

当初自己离开女儿国时,遇到了一老一青四海阁使者。

可惜了,妙长老媚功发动的太快,没给这女子喊出那段话的机会。

就是【人皇特许、啥都能管】云云。

城内安静了一阵,随后就响起了一片一片的嗡鸣声。

“这不是刑罚殿殿主无妄子吗?怎么成宗主了?”

“季护法,灭宗的季护法,我好像有印象……那个花楼浪子季默?是了,他还曾参加过咱们四海阁的试炼。”

“季默在咱们四海阁走丢了?这哪跟哪,咱们的地盘都在九野,就一个总阁在人域啊。”

“这咋回事?”

城内,居中那座挂着‘四海’二字的高楼中,数十道身影聚在一处大堂里,议论纷纷。

他们大多都是老人老妪,约莫三成是中年面容,并无半张年轻面孔。

风冶子正坐在主位,端着一杯茶慢慢品着,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之声。

少顷,风冶子将茶杯慢慢放下,那一声‘哒’的轻响,也让此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位束着鹤冠的四海阁阁主开口道:

“云秀坊,是谁做的?”

数十名四海阁阁老、执事,无一人答话。

风冶子目光自左侧扫过,一名老妪起身,低头拱手,低声道:

“阁主,那无妄子不过是仁皇阁刑罚殿殿主,与我等不过平级,他竟带人来四海阁闹事,还自称宗主,分明是不将咱们四海阁放在眼里。

不如差几人前去,将他喝退,也可顾全咱们四海阁的威仪。”

右侧一名中年男修站起身来,叹道:

“阁老,莫非您没看懂吗?无妄殿主以灭宗宗主身份前来,讨要的是他灭宗护法季默,其意不过是为了护住季默性命!

无妄殿主言外之意,此次之事,只要季默安然无恙,他就不再追究下去。

若咱们这点抬举都不识……”

左侧有位老者站起身来,皱眉道:“抬举?你把咱们四海阁放在什么位置了?那季默丢了,凭什么来咱们四海阁找?”

又有个中年女子仗剑而立,骂道:“云秀坊到底怎么回事,诸位阁老心里不知吗?这般龌龊之事既然做了,还怕别人查吗?”

有阁老起身:“混账!四海阁尽收九野之宝,为人域做出了何等之功勋!”

又有执事冷哼:“我说句各位阁老可能不爱听的,咱们四海阁的这些活,换一批人也能做。

但那些死在边境的忠魂,却是谁都无法替代的!

季家不值得你我敬重吗?

云秀坊何止胆大,简直是无法无天!竟对季默出手,他季默就算是个浮萍浪子,欠了他们云秀坊几十万灵石,也不能做这般事!”

一老妪急道:“那季默已经快查到我们四海阁头上了!”

静。

整个大堂落针可闻,道道目光看向那老妪。

“老身是说、说……”

这老妪额头满是冷汗,看了眼风冶子,低声道:“云秀坊后面的水很深,你我都把握不住,咱们就算知晓此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阁主,此事还请您决断,那无妄子不过区区殿主之位,何敢在此地对您放肆。”

风冶子微微点头,又皱眉看向右侧,缓声道:“各位可还有意见?”

“不是,阁主您真要去呵斥那无妄子?”

有名中年男仙站了出来,急的不断跳脚,忙道:

“各位,这无妄子是什么人呐?

那是小金龙!陛下几乎内定的人皇继承者!仁皇阁上下谁不知,就算刘百仞阁主都对他客客气气,凡事有商有量!

那季默又是什么人?

季家满门忠烈,自伏羲先皇至今,就没出过一个孬种!若是等季家得知消息,季家祖奶奶端着先皇赐下的牌匾前来,你我跪下去跟人解释吗?

阁主!您可千万不能去赶走他们,此事若是咱们的人做了,就赶紧把季默拉回来!”

风冶子左手边,一名老妪睁开眼来,缓声道:

“我四海阁岂能承认并未做过之事?”

这老妪身侧、身后众多阁老纷纷开口,话语之意便是四海阁并未做过此事,吴妄来此地找季默,纯粹是无稽之谈。

风冶子缓缓点头,笑道:“既是师姐开口,那此时就只能如此定下了。”

“奶奶,季默就是被云秀坊抓走的!云秀坊真的跟咱们四海阁没关系吗?”

风冶子座位的屏风后,东方沐沐跳了出来,瞪着刚才开口的那老妪,也就是四海阁前任阁主。

东方沐沐一改往日里的嘻嘻哈哈,小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几分不解,还有几分隐藏起来的愤怒。

她定声道:

“出题……无妄殿主是派了两拨人查这个云秀坊,季默在明、林祈在暗。

无妄殿主来的路上,发出去了一十二道令符,季家、林家、破日宗,此刻都已知晓了此事。

我话说到这,你们自己斟酌吧。

还天天说我是小煞星,我就捉弄捉弄你们,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吗?

你们呢?

一群老煞星!呕!”

言罢,东方沐沐抱着短剑向前拱拱手,转身朝着一侧窗子跳去,几个起落没了影踪。

大堂内的氛围更为压抑了些。

不少目光落去那老妪面容上,不少目光落在风冶子脸上。

风冶子只是端起茶水抿了口,依旧气定神闲。

右侧,一老妪叹道:

“想瞒真的瞒得住吗?季家、林家能影响大半的将门,无妄子背后站着仁皇阁。

他给了我们十二个时辰,就是为了保季默的命,只要季默安然无恙的回去,那云秀坊自己关停了生意,他就不会为难四海阁。

人无妄子上一个对手是谁?天宫大司命!

上上个对手是谁?凶神之首穷奇!

以我所见,季默性命现在才是最紧要的,你们谁能联络上云秀坊的,还不赶紧去联络?”

风冶子缓声道:“若季默能平安回返,罪责免半。”

“他们,当真是一明一暗在查云秀坊?我就随便问问。”

风冶子站起身来,笑道:

“若是季默平安回返,可以说是咱们四海阁自贼人手中解救的嘛,此事不就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各位还是不懂变通,也别这般大祸临头似的,咱们四海阁倒不了,也不能倒。

各位愿意随本座前去的,便去一同见见无妄子。

这是个很有魄力的年轻人,本座也当为你们引荐一二。”

言罢,风冶子背负双手,身形飘然前行。

右侧众阁老、执事并未多想,起身跟在风冶子身后,左侧不少人面露犹豫之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错开目光不去多看。

待风冶子离开后,有几人站起身来,对着左侧首位的老妪做了个道揖,匆匆赶去一旁侧门。

……

城门外,灭宗众人所面对的仙兵,已从数百涨到了数千。

那名年轻女子捂着嘴,面露凄然、瞪着外面这群魔宗高手。

吴妄表面看起来十分淡定,时不时还会扭头喝口茶,但他心底依旧有块石头在悬着。

他此刻听不到四海阁那群阁老、执事的争论,但对方所分析的,与他此刻所表达的,却是一致的。

他要保季默的命。

若四海阁将季默带回来,他扭头就走,不会多管云秀坊之事。

吴妄本就不想管这点破事。

队伍大了不好带,一个势力太过庞大,总会滋生出这样那样的弊病,总会有阳光照不到的地界。

是那青丘国女子撞到了吴妄手中,吴妄对那云秀坊有些反感,这才让季默林祈去彻查此事。

当然,这只是第一层用意。

此事背后还有几层用意,其一是敲打掌握了人域命脉的四海阁,其二是震慑那些私欲较重却占据了要位的人域高手;

其三是给季默和林祈锻炼、上升的机会,总在自己身边呆着也不是回事。

但最深一层,是吴妄想让刑罚殿走出仁皇阁,扩展刑罚殿职权,方便自己后面行事。

人域内部必须如铁打的一块,才能去跟天宫一争雌雄。

可现在……

云秀坊就这么大的胆,四海阁行事就这般毫无顾忌!

吴妄今日就是为了救走季默,只要季默平安归来,他将会自己出手,找其它理由,把四海阁内的毒瘤,一点点挖出来。

其实真要对付四海阁内的毒瘤,根本不必去通过云秀坊。

直接查账!

吴妄就不信了,那些跟云秀坊有一腿的四海高层,在其它地方就那么清白!

大长老突然传声提醒:“宗主,他们来人了,风冶子前辈最先。”

“哦?”

吴妄不由得略微皱眉。

风冶子?

云秀坊之事,真跟风冶子有关?

这不太对,风冶子刚做四海阁阁主没几年,还是吴妄来人域之前,在海岛上跟小味精相亲时,神农陛下亲自提拔,从其它阁调过去的。

云秀坊却已存在多年,按理说……

是了。

吴妄心底已有分寸,想明白风冶子此刻为何现身。

这老前辈其实是不得不现身,不然今后在四海阁怕是难以服众。

念及于此,吴妄站起身来,嘴角扯出少许笑意,对身后之人叮嘱道:“稍后面对风冶子前辈时莫要失礼。”

吴妄着重将‘风冶子’三字咬重,众人各自点头答应,自是知晓宗主何意。

‘比殿主官大的都不惹嘛。’——杨无敌版释义。

不过须臾,那数千仙兵左右让开,此地大阵光壁也缓缓消融。

风冶子漫步而来,目中带着少许笑意,宽袍带出阵阵微风;他身后的那群老人各自露出几分笑容,看起来一团和气。

“无妄小友,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唉,担心我家护法安危,心底总归是有些难以安稳,就来此地等着了。”

吴妄笑道:“若是冲撞了前辈之处,还请风冶子前辈多多见谅。

各位,喊人啊。”

数十名壮汉齐齐抱拳,高吼道:“拜见风阁主!”

风冶子笑意更甚。

他向前两步,缓声道:“贫道来的匆忙,尚未来得及召集四海阁总阁留守的所有阁老……你们还不过来对无妄殿主见礼?”

众老人齐齐做道揖:“见过无妄殿主。”

“各位客气了,”吴妄含笑点头,知道了这些人就是风冶子的班底,稍后能不动就不动。

正此时,吴妄与风冶子侧旁十丈处,乾坤略微扭动,一缕火光闪过,其内走出了一名被火焰包裹的妖娆女子。

那火焰化作一扇门户,其后连通一片山林。

这女子五官谈不上精致,身段也过于高挑,身段又当得起火辣二字,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她身上的火红色战甲火光收敛,略微昂首,双手举着一把长杖。

“炎帝陛下授职夏官祝融·火翎,见过风阁主,陛下有命,风阁主立刻前去拜见。”

风冶子面色肃然,对这祝融·火翎略微拱手,言道:“本座这就前往。”

言罢径直朝着那门户而去,瞬间消失无踪。

身高与吴妄几乎持平的这夏官火翎,对吴妄扯了个有些僵硬的微笑,迈步向前,将手中捧着的长杖高举过头顶。

“陛下赭鞭在此,今交由无妄殿主执掌!

今命刑罚殿彻查云秀坊之事!若有不服者,赭鞭当击之!”

吴妄双手举过头顶,将长杖握在手中,体内炎帝令火焰掠起,这长杖漫起火光,化作了一把赤红色的木鞭。

随之,吴妄心底泛起少许疑惑。

若这么一强逼,季默被人杀人灭口……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间,一声大笑自海面传来。

吴妄仙识扫过,却见一艘古怪的圆筒状大船‘倒飞’在海面上,有个熟悉的魁梧汉子披着斗篷、抱着胳膊,扬起修长的脖颈,在那哇哈哈哈的‘乱笑’。

在大船下方,那壮硕的老者扛着大船,正踏浪而行,速度奇快无比。

“老弟!看老哥把谁带来了!”

吴妄鼻子嗅了嗅,顿时安下心来。

是,季默的味道。

注:本文祝融为炎帝夏官官职称呼。

另,四海阁存在新旧势力。

(本章完)

第190章 蛀虫【中杯!】

赭鞭,神农陛下的贴身法宝,本是搜寻百草时所用的仙宝,后渐有灵性,追随神农前辈北御天宫、抵挡强神,于大荒名声赫赫。

吴妄很快就发现……

他小金龙、刑罚殿殿主的名头,都不如这把兵刃有用。

赭鞭一入手,那身段高挑的火翎在他身后一站稳,此地的氛围彻底变了。

此前那浓浓的敌意不见了,那些警惕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仙兵眼底的震惊与尊崇。

吴妄心念一动,赭鞭轻轻抖动,化作一条碗口粗细的火苍龙,盘旋在吴妄身周。

这苍龙身周包裹着橘红色的火焰,却没有半点热浪,有些慵懒地趴在吴妄肩头,龙须微微飘舞。

显然,赭鞭不只是听命而来,还对吴妄特别熟悉。

之前可没少打他。

吴妄试着抬手揉了揉火苍龙的脑袋,那火苍龙给了他一个无聊的眼神,直接口吐人声:

“怎么,还需吾在你掌心蹭一蹭?”

“不敢不敢。”

吴妄讪笑半声,第一次见有自身个性的兵刃。

那夏官火翎提醒道:“大人,陛下命我前来,就是要在今日带走一些已腐朽的臣子,您看是不是早些做正事?”

“道友您是?”

“夏官,祝融·火翎。”

“祝融?”

“祝融为夏官系官位最高之人,”火翎拱手道,“如今春夏秋冬四官不参政事,夏官本主军事,大人可将我当做是陛下的亲卫。”

吴妄含笑点头,问:“火翎大人是一人而来?”

火翎直接问:“您需多少人马?”

吴妄道:“两支人马吧,一支将四海阁总阁包围,一支控住城内局势,任何人不得妄动,储物法宝各自封好。”

“大人稍等,属下立刻调兵!”

祝融火翎答应一声,转过身看向四海阁,身周若火焰凝成的战甲闪耀出璀璨光亮,身形跃至高空。

她左手虚握,一团火焰左右喷涌,其内现出一把火翎枪。

这长枪对乾坤虚划,一道火光自天地间展开,似是将虚空烧融,缓缓扩张为一条裂缝。

咴儿——

马嘶声响彻天地,数百团火光从中窜出,却是数百名身着全身甲的男女骑着火焰马现身,自空中整齐列阵,排出了十二冲锋方阵。

清一色的天仙境初期的修为!

连半个天仙境中期都无!

而在这数百人现身后,道道流光飞射而来,飞行轨迹没有半点扭曲、并无任何拖泥带水,一排又一排抵达那数百骑之后。

转眼间,灰沉的天空遍布火焰,十二方阵填满了四海阁上空的天空。

那火焰大门缓缓闭合,浓郁的火之灵气席卷四面八方。

祝融·火翎傲然立于空中,背后张若蝴蝶般的火焰羽翼,声传各处:

“奉仁皇阁刑罚殿殿主无妄子之命!包围四海阁,封四海阁内所有修士储物法宝!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那数不清多少人影齐声回应,若闷雷自天边滚动。

“喏!”

火翎长枪下指,道道身影自高空坠落,数百天仙左右奔驰,天地间满是呼啸之声。

吴妄:……

看呆了,但还没有完全呆。

大长老在后感慨:“陛下亲率的的炎帝军都来了,四海阁之事,当真不简单。”

炎帝军,应该是人皇的‘禁卫’?

吴妄之前还暗自嘀咕,火之大道对人域的影响是不是太低了,没想到火之大道修行者都上交给人皇了!

此前西野初遇老前辈,还以为老前辈是个被手下架空了的可怜老头;

现在再看,那明明是大荒南部的霸主,站立在熊熊火焰之上。

“早说啊,”吴妄郁闷道,“亏我还四处搬兵,生怕压不住四海阁。

大长老,给各方去信,说明此地状况,让他们管事之人来了就好。

还有,对季家连发最快的传信玉符,告诉他们季默没事,已被救出来了,让他们莫要担心,此事仁皇阁与四海阁,定会给季家一个交代。”

大长老拱手领命,带着妙长老一同摆弄起传信玉符。

少顷,便见十数道流光自此地飞走。

城中局势,已被炎帝军控制了大半,只剩下最宏伟的那座高楼现出层层的大阵,众炎帝禁卫无法冲入其中。

那火翎见状,身形唰地自高空消失不见,出现在了高楼正前方,无比浑厚的气息自她身周涌出。

霎时间,天地变色、海浪倒卷,竟似有天崩之势,仿佛那高楼之下有一口火山即将喷涌。

这个夏官·祝融·火翎,竟是与刘百仞相同层级的人域压箱底高手。

“尔等敢不受命?”

火翎长枪向下一点,立刻就要轰开此阵。

就听得有些苍老的女声自高楼内响起:“还请勿要出手,此地阵法乃自行开启,吾等这就现身。”

话语落下,那高楼各处的阵法光壁缓缓消退,其内走出数百道身影。

最先的那名老妪,吴妄见过。

季默和泠小岚几乎死在北野的试炼,就是她一手策划;

神农前辈因这般试炼训斥四海阁时,她曾以神农前辈寿元无多为由顶撞,还去解释这般做的合理性;

她就是前任四海阁阁主……

“对了,最前面这位老前辈叫什么?”

吴妄扭头问了声,背后的灭宗众人差些被晃了腰。

一位跟随风冶子走到城外的四海阁阁老道:“前阁主尊姓一个冯字。”

“哦?原来是冯老阁主。”

吴妄露出几分微笑,散出仙识看了眼刑天师徒的位置,却并不着急进城。

依照吴妄所言,城内一众修士此时都已被制住,各自储物法宝被封禁,悬浮于身周。

上至超凡,下至尚未成仙的修士,无一例外。

道道目光看向吴妄,吴妄嘴角露出一二笑意,负手向前。

他肩上趴着那火龙龙首,原本普通的长袍在这火龙的映衬下,竟是那般威严不凡。

方脸蕴正气,背脊存傲意。

但他笑容越发温和,反而一改初来时的那般冷峻。

——前面的冷峻,是因自己也没多少把握;此刻,吴妄已是气定神闲。

“各位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

吴妄的嗓音自城中传开:

“我今来此地的目的,大家刚才也听到了,主要是为彻查云秀坊之事。

四海阁为人域做出了杰出的贡献,这点你我都不能否认,但功过不能相抵,赏罚须得分明,越是四海阁这般干系人域命脉的衙司,越该明心见性、保持本真。

各位仙兵暂且安坐,各位四海阁的干事、执事、阁老,也请就地歇息。

若有冲撞各位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言语落下,吴妄已在城中大街之上,看着一处处高楼石楼门前镶嵌的九野珍宝,不由得暗呼四海阁有钱。

怎料,就听一声轻响,那四海阁前任阁主的拐杖落地。

她背后有人搬来一只座椅,这老妪就缓缓入座,看都不看吴妄一眼,开口道:

“还请无妄殿主恕老身无礼,斗胆说一两句。

四海阁创立至今,寻人域所缺,以补人域之不足,阁内上上下下,哪个不是在四海奔波,哪个不是在神灵的眼皮底下,去开拓的一条条商路!

今日,仁皇阁之刑罚殿殿主来我四海阁,以那小小云秀坊为由,却将我四海阁上上下下一应封禁,这岂非是寒了我四海阁上下数十万仙人之心!”

这位冯老阁主说完,她背后不少阁老纷纷开口,一个个声泪俱下,说的不少四海阁内的年轻人看吴妄的目光满是憎恶。

吴妄闻言点点头,抬手摁压,让城内各处的话语声稍息。

“今日之事,是我考虑欠妥了。”

吴妄继续缓步向前,步履轻快、面含笑意,仿佛是与几位同龄好友漫步郊游。

他道:

“冯老阁主说的对啊,一个小小的云秀坊,确实不值得动这么大的阵仗,毕竟云秀坊与四海阁只是疑似有关联,又不是四海阁下属的门庭。

这样,冯老阁主稍等,我想想该怎么处置。”

吴妄扭头看看身后,只有大长老、林素轻、妙长老,以及杨无敌、张暮山两位护卫跟随。

他抬手点了下杨无敌,道:“无敌你说,我该如何给冯老阁主赔罪?”

杨无敌双腿一哆嗦,忙道:“属下哪知道这个……可宗主,他们嫌弃咱们雷声大、雨点小,您多下点雨不就行了?”

“哦?你说的不错。”

吴妄对杨无敌挑了挑眉,这家伙不愧是自己一笔笔供奉磨砺出的人才,很是明白自己心意嘛。

吴妄转过身,看向冯老阁主,笑道:

“既如此,立刻请刘百仞阁主,在仙凡殿调一些精通术算的仙人过来。

四海阁最近千年的账目,有一本算一本,挨个彻查。

若有贪墨者、挪用四海阁公用灵石者、私自毁坏篡改账目者,一律重惩!

最近千年若是查不到,那就多查两千年。

本殿主最近没太多急事,刚好在此地,消磨消磨岁月。”

“是!”

火翎自空中抱拳领命。

冯老阁主背后的众多阁老面色有些不对;

便是此前追随风冶子出城的那些阁老,也有半数额头沁出冷汗。

冯老阁主凝视着吴妄,嗓音总算舒缓了许多:“无妄殿主,你当真要如此行事?需知,年轻气盛,过刚易折。”

“有前辈曾曰,不气盛那叫年轻人吗?”

吴妄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老阁主何必担心这事?”

他一撩道袍下摆,大长老随手将城外椅子摄来,放在吴妄身后。

“多搬几张椅子来,大长老、妙长老坐吧,火翎大人发完令,也请过来入座吧。

咱们等等受害者季默季公子。”

大长老道:“宗主,可用老夫去接他们一下?莫要让这么多人等着了。”

“那就劳烦大长老了,体修赶路着实太慢了。”

大长老不由莞尔,卷起漫天黑风,朝西南方向飞去。

忽听一声长啸,却是林祈带着数百林家家将、私兵自天边疾驰而来,倒是比季默来的抢先半步。

于是,又片刻后。

……

那艘圆筒状的潜海大船,是被大长老和刑天之师,一同抬过来的。

其内有数十生灵,早已被刑天之师用了‘音吼’神通震晕,此刻都没能清醒过来。

吴妄先是仔细用仙识搜查了一遍其内的情形,发现没有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就立刻命四海阁阁老尽数看向此处。

火翎火枪划过,大船宛若蛋壳般一分为二。

众炎帝禁卫一拥而上,抓了十六名真仙境高手,三名天仙境高手,二十余位千娇百媚、风姿不凡、面容姣好的各族少女,救出了那昏迷不醒的季默。

季默被抬出来时,吴妄立刻向前,拿出一件宽袍盖在了季默的身上。

重点盖住了他的胯部。

林祈在旁皱眉嘀咕:“都什么时候了,这也能行?”

“是媚丹。”

妙长老在旁轻声道了句,已是拿起了季默被救出之地的几只瓶罐,缓声道,“季默明显是着了道……宗主,这里还有几颗留影宝珠,不对,是十几颗。”

留影宝珠?媚丹?异族女子?

吴妄嘴角微微抽搐,此刻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这个云秀坊有点东西。

竟然是想拉季默入伙,握住季默的把柄,然后反过来威胁季默。

这怎么威胁?

人人都知季默是各地花楼的精神股东,怎么会……

是了,季默如今成婚了,总归要考虑乐瑶的感受。

吴妄看了眼林祈,又看向了一旁昏沉熟睡的季默,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不是云秀坊胆大包天,而是云秀坊自作聪明。

今日四海阁即将被全方位清查账目,甚至惊动了炎帝禁军,必然会造成人域高层地震,而此事的起因,是云秀坊意图色贿季家公子。

这?

他刑罚殿殿主不配吗?

妙翠娇自袖中取出一颗丹药,屈指轻弹,钻入了季默口中。

季默的‘伤势’,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愈合’……没了那尴尬的烦恼。

吴妄与一干灭宗男修,看妙长老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宗主,这里面有些有意思的东西,”妙翠娇柳腰轻摇,已是到了吴妄身前,将一颗留影宝珠递给吴妄。

吴妄抬手拒绝:“妙长老,我是个正经之人。”

妙长老笑道:“您以为这里面是什么?看看就知道了,要不属下直接放出来?”

“这能放出来吗?”吴妄瞪眼呵斥,“莫要胡闹,这!”

妙长老手指轻点,那留影宝珠已投出微弱光亮,显出了一幅画面。

季默坐在一处床榻上,握着一把短剑,剑刃抵在自己胸口,面色满是决然。

他面前,几名异族女子正款款起舞,宝珠之中传来少许靡靡之音。

还有一声柔媚的呼喊:

“季公子,您何必这般苦撑,这里又没有旁人,奴家身子也是干净的。”

季默骂道:“本公子有本公子的原则!你们就算用尽手段,今天也得不到我的身!”

“公子,来嘛~”

“滚!”

季默口中大喝,手中宝剑用力朝着前方挥舞,吓的几名少女花容失色。

但能看出,季默此刻修为被禁,且状态很是不对,呼吸粗重、额头满是汗水,面容上时不时划过红光。

季默骂道:“那几个混账给我出来!你们说带本公子去你们总坊,又用这般手段,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层层帷幔之后,有道身影端着酒樽,啧啧怪笑:

“季公子,你明里暗里旁敲侧击,不就是想知道我们云秀坊后面是谁吗?

我说,您怎么就管闲事管到了我们头上?

就凭你们季家,还想动我们云秀坊?”

又有一人笑道:

“季公子呀季公子,到了我们云秀坊,是龙要盘着、是虎要卧着,看您是同道中人,咱们给季公子一条明路。

顺了这些姑娘的意,我们自会带你去那云梦之间,那里有您此前想象不到的快活。

您就当让我们安心安心,从了吧,这跟您逛花楼不一样吗?”

季默目中光芒闪烁不定,拄着长剑,呼吸越发急促。

“本公子去花楼,凭的是钱财之物,换的是笑脸相迎!你们呢?强抓女子,为奴为仆,生杀予夺,何其残酷!

你们可知何为怜香惜玉,可知何为女子柔情!

简直混账!

本公子只是来你们云秀坊救出一些侍女,从未要跟你们沆瀣一气!”

“唷,逛花楼还能被您说的这般义正言辞,我等也是领教了。”

一人道:“你们几个,若解不开季公子的衣,稍后就去海里喂鱼。”

那几名女子花容失色,却只能打起精神,不断试图靠近季默。

季默抓着剑左右驱赶,但他神情越发迷糊,身形摇摇晃晃,喉结也在上下颤抖;几道曼妙身影如蛇般缠绕而来,季默咬牙低喝,犹自不断挣扎。

如此不知多久,忽听一声大喝,那宝珠投影闪烁了一阵,随之戛然而止。

却是刑天之师及时出手,护住了季默的裤腰。

此刻,昏迷在侧旁的季默浑身颤抖,口中还在喊着“不要”、“闪开”、“瑶儿我不是故意的”。

突然间,季默睁开双眼,身形径直坐了起来,扭头看向吴妄,面色狂喜,呼喊一声:

“熊兄!帮我跟瑶儿解释一声!”

随即又翻起白眼,身形歪歪扭扭躺了回去。

“将宝珠交给乐瑶,她应该很快就会赶来此处。”

吴妄如此叮嘱一句,妙翠娇温柔地点点头。

言罢,吴妄带着道道目光,走去了那群云秀坊的修士面前,示意大长老将他们中一人弄醒,而后立刻一脚踹过去。

那面色泛青的中年男修,此时还没搞清楚周围的状况,瞪着吴妄:

“你是何人,你要做何事?你可知贫道是谁!”

吴妄扭头道:“把那些媚丹拿过来。”

“我来!”

一直不曾说话的刑天跳了上来,将那些丹药一把夺过,二话不说冲到这天仙面前,一巴掌砸掉对方门牙,抓着对方脖颈,将一瓶媚丹尽数倒了进去。

刑天扭头看向吴妄:“再怎么办?”

吴妄嘴角微微抽搐;“找个没人的角落绑起来,绑结实一点,弄点春宫图给他看,他要不看就用鱼钩把他眼皮挂起来。”

“放心吧!交给老哥了!”

刑天咬牙切齿地骂了句:“这混蛋真恶心!这要是在咱们老家,我非要把他面朝下挂在狼骑后面,给他把那多余的玩意,一点点磨平喽!”

吴妄:……

“老哥你随意发挥,你这比我懂的酷刑都多。

其他人,由妙长老去审吧,杨无敌在旁打个下手。”

“是!”

“行吧。”

杨无敌与妙长老各自答应一声,向前拖走了几人。

不多时,一旁小巷中传出了声声哀求,那里飘出了一阵阵奇异的香气。

半个时辰后。

妙长老漫步而出,舌尖微微舔过嘴唇,将两枚玉符递给吴妄,“他们知道的就这些了。”

“嗯,”吴妄招来林祈,将一枚玉符递了过去,其内写着云秀坊的十几个落脚点。

吴妄道:“林祈,这件事交给你,能不能办漂亮?”

林祈喊道:“弟子当将功补过!”

“去把他们都抓来,能不杀就不杀,后面还要审问,当然宁肯杀了也不要放跑。”

“是!”

林祈答应一声,率林家家将与四海阁仙兵匆匆而去。

吴妄又道:“把那二十多个异族女子喊过来,我与她们说几句话。”

侧旁自有炎帝禁卫领命。

不多时,还是那小巷中,二十多名异族女子浑身颤抖;

她们各自握住蕴了仙光的兵刃,一步步向前走着,走向那边半死不活的十多名云秀坊修士。

一名雨师妾国女子最先扑了上去,咬牙嘶吼、手起刀落。

一名名与人族身形面容相近的女子扑了上去,她们的哭喊声、叫喊声、修士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吴妄把玩着妙长老给的另一枚玉符,其内有十几个人名。

他此刻看向冯老阁主背后的人群,有几人已是紧紧闭眼,不敢与他对视。

“阁老?呵,蛀虫。”

吴妄嘴角冷笑满是嘲讽,但此刻,冯老阁主闭目长叹,她背后之人无一敢回应。

到此刻,吴妄已经决定不放过此地之恶,但仅凭这份供词,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发难的点;

也需要更为锋锐之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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