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带头师兄

本来不过是来网红景点打个卡,看个戏,听个曲,见识见识金卿的技艺来的。却莫名其妙撞上玄门内部的恩怨,被裹挟着去攻打吕家了。

这搅合进烂事里的主角光环,可真是有够烦的……

李凡面无表情得扭过头,看看身边三个丫鬟侍婢打扮的玄门师妹。又看看后边,分出三队,好像侍从保镖一般的玄门师弟。就感觉自己是带着黑帮小弟招摇过市的什么二世祖少爷一样……

这倒不是玄门弟子真的信了他北辰剑宗的说辞,这么重视同门之情的,还能真见到个五百年不见的亲眷,就请他来带头共商大事了。

实际上还是李凡帮了这群人的忙。

因为她们三派的女娃会面,本来就是选个人带头的。毕竟既然她们三个是命中注定,能得一剑,那这份机缘背后的劫难业数,总得她们来承担一点吧?

现在李凡跳出来反而是件好事,无论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反正只要找一个带头的就好。由李凡来抛头露面,攻击吕家,抢剑背黑锅,得罪南海势力,最后遭人追杀的就只有‘北辰剑宗的带头师兄’,又和玄门何干是不是?

反正玄门弟子命中注定能得三剑,还有六剑的机缘,就由其他跟来相助夺剑的弟子相争,大家各凭本事,拼一拼气数缘法。

所以说真的,李凡报不报性命不重要,他到底是谁不重要,是不是北辰剑宗,具体是哪个势力的也不重要。他只要愿意带头接走这份因果,那玄门的人就称他一声带头大师兄,又有何不可。

倒不如说‘北辰剑宗弟子’这个身份出来领头背锅,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毕竟北辰剑宗被人当枪使,然后先扬后抑遭人踩着显名属于传承已久的优良传统,这些年四处惹事得罪人的形象也深入人心,不止玄门弟子,南海修士恐怕也很愿意相信北辰剑宗前来夺剑这种说辞吧!

老背锅侠了……

“……你们,莫不是来过杀劫的吧?”

被三个‘侍女’和一群‘同门’严加看守着,一路绕过仙市上了炎洲岛都没找到溜走的机会,李凡忍不住问道。

因为他注意到了,身后这些跟着他们一起进入火林山的玄门弟子,好多都是筑基期的,而且三派似乎各有一个元婴期的长辈跟着,却藏在暗处不露面,这组队配置李凡自己刚经历过一轮,实在太眼熟了。

左手边的顾盼盼手里捏着红绫,一蹦一跳得,“是啊是啊,本来要师门大比的,没想到南海居然有好多飞剑出世,真是难得一番机缘,给我们三派碰上,大家都来了呢。

可把那几家提前比过了,错过了机缘的,都羡慕得紧呢!嘻嘻!”

“都来了?”李凡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后稍远一些,之前伪装成观众的玄门弟子。

人好少啊。三派加起来,居然不过二十来人。

玄门的事情他听玄天剑意提过,九大玄门的九也是极数,实际上只要拜玄女的上古宗门,都在玄门之列,只要掌门到了化神境界,就能算作玄门之一,玄门有什么大会都能得邀请,而若是到了悟道境界,那自然就是九大玄门主事带头级的巨擘魁首了。

以前三大势力争斗激烈的时候,如北辰剑宗这样叫人灭门的情况也很常见,而且各派占着的洞天福地层次不齐,弟子数量也有多有少。但总归都是师徒传承,贵精不贵多,甚至有些隐仙派,一个元婴只带一个弟子,一脉单传。弟子确实是少而精。

“那他们会不会……”

“其余几派的同门,稍后会围猎仙市上吕家那些元婴,”右手边的楚南衣手里撵着一枝玉莲花,看了李凡一眼,“我们就直杀入吕家内宅抢剑。所以不用担心南海与仙宫的元婴修士妨碍。”

底气这么足?李凡不由沉默,看来玄门来的人不多,实力不弱的啊。这样他们墨竹山想抢剑,恐怕也不会轻松。

“稍停,前边就是吕家的宅院了,有风兽把守。”走在前头的白霜英,用剑指指山巅,她用了块黑纱裹着宝剑,不让剑刃露出寒光了。

李凡顺着剑指望去,已经隐约能看到上头吕家的宝光云顶了。

还真就这么大大方方打上门去?

然后三女一齐看向李凡。

楚南衣笑道,“请出手吧,带头大师兄。也让我等见识见识,传说中天下无双的北辰剑法。”

李凡瞅瞅她,又回头瞧瞧身后林子里,如夜鸦一般,站在杉林枝头的一众玄门弟子。

看来是逃不掉的,那只好硬着头皮打一场了。

于是耸耸肩,摸了龙胎羽化丹和玄牝紫金丹含在嘴里,一仰脖子吞了,手中拔出吊睛白额双锏上前,“那跟着来吧。让你们见识见识。”

顾盼盼好奇,“怎么了怎么了带头大师兄,你都没有法宝的吗?不会吧不会吧?”

白霜英一声冷笑,“若是有法宝还会来争飞剑么。”

楚南衣也掩着嘴笑道,“传闻北辰剑宗的传人只要手里有剑,就没人能轻易败他。说不准大师兄只凭这两把铁锏,就能再兴剑宗的门楣了呢。”

然后三人一齐呵呵呵,嘻嘻嘻,咯咯咯得笑出声来。

李凡面无表情扭过头,扫了她们胸口一眼,“哼。”

白霜英莫名其妙,顾盼盼左右看看,把小胸脯一挺。

而楚南衣登时破防,“你哼什么哼!”

李凡没有再理会她们的聒噪,把嘴里的玄牝紫金丹一口吞下,闭上眼,感觉到耳膜血脉的鼓动,犹如风声,犹如重雷,激跳的心弦鼓动着胸腔,内景炁海内的道息仿若狂涛骇浪,沿着周身经脉走遍全身。

全身的肌肉体肤,每一寸表皮每一块肌腱,都在这真炁的鼓动之下激昂的成长起来。骨骼在增长,肌肉在撕裂,冲天的道炁从七窍神庭中喷发而出,结成水雾,把李凡束发的木簪都冲开来,披头散发,每一簇发丝都被真炁浸染。

神庭中初现成形的金丹,在隐隐颤动,引动着肺腑三焦中真炁的协鸣,再睁开眼时候,瞳子里一道黑,一道白,神光四射,呼吸间便有两色的长息,仿佛炎流一般,从他的口鼻席卷而出。

就在一众玄门弟子的眼前,十岁的童子,突然身长拉高到七尺,脸上的不知面也落下来,只见这俊朗少年,生的是金形玉质,猿背鹤顶,皮肤也莫名变成了一种小麦色,周身炁窍中喷涌奔流而出的真炁,一道炽然,一道冰寒,盘而不散,护在他周身,仿佛两条盘龙一般显化了真形。

李凡低头看看明显伸长的双臂,和古铜色的皮肤……

卧槽?怎么突然变身了?

底下人间道童子的衣服都给撑破了,还好之前买了件炎洲的避火袍子才没走光……

这下李凡自己都没料到,非要说他到底做过什么……

啊!莫非是之前和莫海娘一同修行时,把玩,咳咳!研究金丹修士的道体结构,肌肉皮脂构成,所以为了适应龙胎羽化丹的道力,不知不觉的就观想了一下莫海娘那具身躯,模仿了一下类似的金丹道体?

居然这样就直接变身了吗!

嘶……胸肌好发达!还好还好,还是男的……卧槽道体变形真的好危险啊!变成魔胎也就罢了,差一点给变成波霸!

李凡恼羞成怒,直接御乗双龙腾天!黑白攀绕的激流猛冲云霄,激起的剑岚风啸,激起破空雷响的龙吼!直朝吕家的云顶天宫冲杀而去!

“炎洲吕道莲!”李凡扬声怒吼,声震云霄,“北辰剑宗带头大师兄,统率玄门一干人等前来取你狗命!出来领死!”

“这,这是!”白霜英则双目放光,“大成的乾坤飞龙剑!”

楚南衣大惊,“金,金丹!”

顾盼盼兴奋不已,“哇!原来这具身形才是他真身吗!看着还挺帅的呢!”

不,其实还是假金丹。

虽然已经有了金丹的初形,虽然有玄牝紫金丹补炁,虽然尽得了张九皋的真传,乾坤飞龙剑法已臻大成,尽可以发挥出金丹级的威力。虽然和莫海娘一番双修,对金丹期修士的身体够造和肌肉强度都有了直观的认识,把道体也变形增强,完全称得上金丹级了。

但其实内核里,还是用龙胎羽化丹的药理来激发的潜能,这种状态只能撑一炷香。

不过一炷香够了,绰绰有余。

毕竟吕家元婴都被缠在仙市,而其现在家里一个金丹期都没有。

“这位道友是何人,为何闯我吕……”

“死开——!”李凡合身御炁飞来,剑岚一击摧破,一头冲进了吕家家宅之中,狂暴的剑岚直接将守家的风生兽群卷成一片血沫,硬生生冲开了一个口子杀将进去。

吕家是真的没有意料到,有人会在仙会才刚开始的时候,一点试探都不做,连铸剑炉在哪都不清楚,就直接冲门了。

其实玄门也没想到。她们一群筑基的弟子,原本没觉得能如此顺利,不过是想这边先下手,打草惊蛇,大闹一场,试探一下这些年吕家到底藏了什么手段,或许可以引得吕家的元婴分头回援,露出破绽,给自家藏在暗中的长辈,创造出手夺剑的机会罢了。

甚至此时潜伏在吕家附近,许许多多,各个势力所属,准备争做黄雀的修士,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这么快,仙市都还没举办试探两天,上来就直接动手了!太莽了吧?

而且更想不到的是,这区区探路的螳螂,居然还真特么就直接冲进去了?

怎么回事?吕家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吗?

李凡可以确认,确实没防备,甚至这宅子里,除了看门护院的守卫和一些风生豹道宠,压根就没安排什么人。好多吕家的子弟也出去逛仙市了,吕家的主要力量,都扔到旗舰会盟的会场保卫了。

那剑炉自然不是在家院里藏着,不过好在那吕道莲真没出门。

李凡一眼就在一处宅院里找着他了,那锥子脸戴了副银质月牙假面,一身华服,非常骚气显眼。

吕道莲倒是真不笨,一看李凡这金丹期的修士,气势汹汹杀将过来,二话不说,咬破舌尖往手上一柄石制小剑喷了口精血。头也不回,架起剑光就走,直接逃出山庄。

果然,吕家不怕开炉铸剑失败闹笑话,肯定是早已有飞剑炼成过了。而且这家人还真是宠着这锥子脸,直接给一把飞剑防身。其他子弟能心理平衡么?

不过这样最好!

李凡直冲上天空,登时能感觉到浑身针芒在背,知道此时潜伏在山中不知多少元婴化神的老鬼,正用神识扫过来查探自己。现下不果决一点,等会儿肯定走不脱身!于是哈哈一声长笑,运起真炁,声震山脊。

“果然不出我所料!吕家用瞒天过海之计,把飞剑都给一个筑基弟子带着,也想瞒过我吗!”

然后他把手一举,展露出手上粉红色金属光泽的剑丸大笑,“还是让我眼明手快,抢到一颗!哈哈哈!这些飞剑合该为我玄门所得!都是大衍神算所得的命数,你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什么!”

“剑丸!居然是上三品的剑丸!”

“还真的抢到了!”

玄门众弟子大惊!

但现在大惊还太早呢。

只见李凡朝他们大声喝道,“这枚剑丸只认女子为主!果然合该为我们玄门师妹所得!

楚师妹!你那袅袅仙音,举手投足都出尘脱俗!根本不是那些粗鲁愚笨的女子可比的!师兄我一见倾心!看的连金花都忘记投了!这枚剑丸,就当作欠你的金花!送给你了!改日定拜访贵派,收你做个双修道侣!”

然后他手一掷,一把将粉色剑丸投给了……顾盼盼。

再然后李凡头也不回,直朝几乎遁去天边的吕道莲大呵,“吕道莲休走!还有八剑合该为我玄门所得!拿还来!”

众人看着他飞走,一时无语。

白霜英瞅着李凡的背影,脸一红,默认不语。

顾盼盼瞪着眼,把剑丸拿起来看看,“……居然是真的……”

楚南衣则克制着脸上肌肉颤抖,牵起一个微笑道,“师妹,这是师兄赠与我的姻缘信物……”

顾盼盼朝她甜甜一笑,“你当我傻吗八婆?”

“盼盼不许说脏话。”盼盼的漂亮师父笑容满面得牵起弟子,把长袖一卷,虹光冲天,“群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师妹先走了!”

“妖女还我徒儿的机缘!”

“还愣着干什么!去追那吕家弟子!他还有八把剑呢!”

“剑丸啊!是剑丸啊!居然能炼出上三品的剑丸!”

“掀了山头!掘地三尺!不能放走吕家一个!”

火林山上登时炸锅,五颜六色,百十道光滑冲天而起,漫天里流星飞剑,星虹如羽,交织天际。

黄雀们,心乱了。

(本章完)

第69章 不误正事

“还好老子壁虎断尾,舍的果断……”

李凡纵炁追着数里,感觉到没人用神识盯着,立刻散了剑炁落下林子,找了一个树洞钻进去,一堆树叶往身上一铺,贴上隐身符,往地上一趟,身形骨骼又缩回原来少年大小。

龙胎羽化丹药力过去了,现在内景炁海都清空了,得稍微缓和一段时间,而且为了避免中丹毒,也不能立刻服用玄牝丹。

不过好在不管有心还是无意,之前李凡对莫海娘道体的研究,针对性的把自己的身体也强化了一下,这样导致刚才借着药力变身时,确实撑住了龙胎羽化丹的药力,现在才不至于陷入完全僵瘫休克,任人鱼肉的窘境。

刚刚好藏起来,李凡就看见头顶上,有十几道豪光从天穹掠过,显然至少都是金丹,甚至有元婴境界的,直追着吕道莲的遁光出海了。

之前李凡在吕家上空一会儿,就被一大堆神识扫得浑身酥麻,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可以肯定不止十几个元婴在吕家门口蹲着,搞不好除了玄门的人,还有其他各派,甚至吃人大魔头那样的化神老怪在一旁看着呢。

现在这些人应该被他搅混水给搞晕了,任谁也想不到他真舍得丢一个剑丸出来引雷的。

这群打算黄雀在后的,十有八九是被打乱了节奏,只好分头行动,有的去争夺剑丸,有的去追吕道莲,还有的围攻吕家元婴,搜寻剩下的铸剑传承去了。

至少一时半会儿,该没人把目光落到他李凡身上来了吧。

这场杀劫感觉比之前还要凶险啊,那五色假面来打到底行不行啊?怎么到现在都没影子呢?

正胡思乱想着,一道鲜明的火光从李凡的眼角闪烁起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李凡扭过头,从林间的阴影中回头望去,只看见吕家的宝光云顶,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大半的家宅都被炸得粉碎,小半个山头都给夷平了。

过了一会儿,轰——的声浪和海涛似的气浪席卷而来,吹的火林山的杉林整个荡漾摇摆起来。风兽火兽惊慌惊叫着逃窜。整个山林都在爆炸声和兽群的嘶鸣声中摇晃。

李凡捂住头避过第一波爆炸的冲击,等震动稍稍停歇了一些又抬头看去。

山巅吕家的家宅已经整个燃烧起来,天空上还有数不清的剑光宝光闪烁,显然是玄门弟子正在大打出手。

他又爬起来朝海港的方向看去。好多树木被刚才山顶的爆炸吹倒,正好开阔了视野,叫他看到港口的景象。

果不其然,那边也同时动手了。

仙市那边也是浓烟滚滚,吕家的大宝船劈里啪啦得烧成了火船。周围其他的宝船纷纷脱开链接,撞翻了周围好多楼船避开火势。海面上不时有水花四溅,大概是好多船家争相跳海逃命吧?

可吕家是逃不出去的,他家的船被外边大量船团困在港口,于是只有吕家的那六艘巨舰,孤零零得被丢在一块熊熊燃烧。

烟云滚滚,火光冲天,正与这边被整个削掉山顶的云宫遥相呼应。

宝剑甚至还未出世,吕家已经被灭门了。

这一夜,眼前这种极端的场面,好像有根针直刺李凡的头皮。

这其实真不关他这‘带头大师兄’的事,两边能全不留情的同时动手,如此狠绝,显然玄门那边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夺剑杀人呢。而具体是开炉前后动手,还是分剑之时动手,早晚都是要动手的,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李凡只是掐好作为一个契机,提前引爆了现在的局面。

而李凡也发现自己的判断误区了。因为南宫家过于拉跨的实力,让他完全忽略了这场夺剑游戏,还存在最关键的棋手。

统治这个世界的不是哪个化神的邪魔,不是南宫家,不是墨竹山,更不是吕家。

而是三大派。

是,吕家集合南海各派崛起,确实符合仙宫的期望,确实能给墨竹山造成麻烦,确实潜力巨大,非常棘手。

但玄门怎么说呢?玄门会同意一个偷学了他们炼器铸剑秘术的仇家,在南海崛起吗?

不可能的好么。

所以只要九大玄门的巨擘们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

网开一面,放你们吕家逃到南海求一线生路,还要跳,还要铸剑,还要并派,还要崛起是吧?

好啊,那就去死吧。

于是只一个晚上,吕家就不复存在了。

咳咳,错了,毕竟好几代人建立的家业,山顶的云宫和港口的六艘大船,都大的很,一个晚上可烧不掉,恐怕道火也要烧上十几天,方能把吕家人的痕迹彻底夷为平地,不流痕迹。

如此惨烈壮观的火景,是专门杀鸡儆猴,教训南海散修的,自然也没有人敢去救。

南海各岛各洲的商船,就离得远远的,坐视吕家火焰中燃烧,明哲保身,完全被打断了脊梁,再无什么团结联合的话由。

而仙宫那边也是一言不发。

毕竟,吕家在南海成事,对仙宫算是还不差的结果,但吕家覆灭,南海一盘散沙,也坏不到哪里去啊。何苦为了一个小小的散修家族,得罪同为三大势力的九大玄门呢?

于是吕家的结局就这样了。

但仙市却依然没散。

之后的三天里,吕家的行宫和大船就在劈里啪啦烧个不停。但依旧没有多少人离开。

因为所有人都在找吕家炼的那炉剑。

玄门,仙宫,还有其他的南海大派,简直掘地三尺一般搜寻着炎洲岛的每一处土地,环绕岛屿附近百里的海底各处洞府深沟,都有修士潜下去寻找。岛上吕家全族遭戮,连一条狗,咳咳,连一头道宠都不放过,但吕道莲好像逃出升天了。

不错,吕氏孤儿吕道莲,吕家只剩他一个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能从十几个修士手底下逃走的,但以筑基期的实力,绝对不可能一个人飞出南海。

因此十洲七屿各家的船团都被禁止出海,玄门一定要抓到吕道莲,这吕家最后遗孤的踪迹。

李凡也在港口,看着被玄门吊在旗杆上示众的,六具吕家元婴修士的血衣感叹。

九大玄门还算是名门正派了,没有直接把人家元婴真人的遗骸曝尸于野,就把他们斗剑败北,被斩成两段的血衣晾起来示众。看那个剑痕,那个出血量,怕是死的也挺利索的,没啥痛苦。

那锥子脸还真是颇有主角气运,全家死光了,他一个居然也能从玄门的天罗地网中逃出去。

只有亲眼见到灭门绝嗣的时候,你才知道三大派做事的风格到底有多狠绝。

李凡还听到周围路人传说,吕家的元婴修士虽然肉身被斩了。但他们的元神元婴,大概都被玄门用秘法缚了,拷问剑炉的所在。

前三天大概还能顶得住,但或早或晚,或是抓着了吕家最后一根独苗,那六个元婴迟早要开口,把自家炼的仙剑统统献出来。

没有人管管吗?

没有,玄门和仙宫已经谈好了,南海出世十六把仙剑,玄门有其九,仙宫有其七。神教远在西北,这次确实没高手参与进来,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看来和南宫家做闺蜜,真的是半点好运都沾不到,南宫家的船也来了,也有一百个金丹天兵呢,可真就看着吕家被灭门了呢……

南海诸岛也只能默认服从,只期盼着两群杀神早点抓着吕家的余孽,寻得了剑就走了吧,他们也好回到正常的海市贸易生活中去。

于是这些天,李凡也一直墨竹山弟子的打扮,在港口的六件血衣附近晃荡,总算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清月,可寻着你了。”

“嗯?秦剑师!”李凡很意外得看着面前的老熟人,稽首道,“怎么不是假面……五真人来南海取剑吗?”

秦剑师依旧是那副样子,把赤剑搂在怀里,穿的一声皂袍,倒一点不掩饰他墨竹山的来头,当然吕家都死了这么多人了,还有谁有心思管墨竹山的事情。

“一言难尽啊,望舒真人呢?”秦剑师也抬头扫了一眼旗杆上那些衣袍利落的切口,眯着眼面色凝重。

“真人她帮我炼制护身法宝去了。”

李凡被秦剑师带着飞天,两人化作虹光往炎洲岛南飞了数里,落在海边一处帆船上。

甲板上也有三个皂衣的元婴真人正打坐修行。

两个老头一块木头。

嗯……

确实是木头,准确说是木头雕的老头,虽然栩栩如生巧夺天工,但依然能看出关节,口鼻有明显机关的接口。

“此子就是李清月了。”秦剑师介绍道,“这几位是杜工师,刘阵师,陈符师。”

李凡依次稽首行礼。那三位真人也都点头作答。

杜工师虽然第一次见到,李凡倒也听过传闻了,这是墨竹山的天工机关宗师,陆家陆瑜陆荇在内,墨竹山许多机关学徒,都是他座下弟子。想不到这么极端,直接全身都机关了,真是有够‘不在其形’的……

而刘阵师和陈符师两个,则一看就知道是娄观道那一脉的,也就是说长得其貌不扬,就是山羊胡子老道士那种,平平无奇的观宇里的修士,看着如凡人一般,显然和观主说的那样,都是守着人身本心,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外貌道体作任何更改变化。

非要区分的话,刘阵师是方脸,个子高些,陈符师是长脸,有一点驼背。

李凡一看这来的几个,剑,工,阵,符的称呼,也是心里有数了,“莫非这次,墨竹山不争飞剑了?”

秦剑师点点头,“不错,离国那边出了些乱子,我派的真人都得去应付,萨守真他们五个也去相助,一时都脱不开身了。

所以这次就我们几个过来,纯粹是看看他们吕家到底怎么铸剑的,学习参考一下。只可惜晚来一步啊。”

“离国?出什么乱子了?居然连抢飞剑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耽搁了?”

“咳咳,抢飞剑也没那么重要,何况玄门来了那么多人,不抢也罢……”秦剑师摇头道。

方脸的刘阵师则开口,“秦真人不必讳言,这次确实是我们的弟子惹出了祸事来。把正事给耽搁了。”

刘阵师也不藏着掖着,就把事情讲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离国前御史大夫文瑾辞官,归乡途中路过一间村镇,居然遭人刺杀,好叫刺客没有得手,柴刀掷过来一击不中,然后逃跑不成,被一群偶然路过的‘义士’仗义除贼,当场砍杀了。

那文瑾是十二国都素有名望的名士,离国文坛魁首,清流领袖,之前那个周生就是他科举的同年,交情深厚。在朝野间,也是遍布门生故吏。本人算起来,更是元婴大圆满的修行之士。哪怕辞官了,依然声威权重。而且身边还有好多门客,随行护卫,势力甚大。

这种官司最好审了,谁对谁错一目了然嘛。

于是地方官府当即拍板,将那刺客的尸身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以儆效尤。还按律去连诛这大胆妄为,叛逆犯上的反贼三族。而知府大人亲自跑去文大夫家门前请罪,表示治理地方不严,才惊扰了大人,这里送上黄金五百两给大人赔罪。

然后知府的师爷一查发现不对。

这刺客复姓公孙,单名一个锡字,今年二十有六,公孙家世代以种地为生,有个早年离家寻仙访道,最近刚获悉去世的父亲公孙函,看道藏法箓,居然是墨竹山的弟子。

于是师爷大喊,刀下留人!可惜晚了。

公孙一家三族二十八口都被斩了个干净,只剩下公孙锡一个才能走路的女孩儿,唤作公孙玉娘的。只因刀斧手一时心软没下得去手,就捡了条命。

于是这消息传到娄观塔,竹山就炸锅了。

“刘真人。小子有一事不明。”李凡面无表情得一拱手,“什么叫‘是我们的弟子惹出的祸事’?什么叫‘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什么叫‘耽误了正事’?到底哪边才是正事呢!秦真人!我们回竹山吧!”

刘阵师叹了口气,“你们都急什么呢,我还没说完呢……”

陈符师斜了他一眼,“你从头开始说我听着都急死了。小子也别跳脚了,这几天工夫,你来我往的,已经做过好几轮了,却有一些死伤,所以很难说清对错了,但现在宗门既然出面解决,那就没什么大事了。”

李凡冷着脸问,“敢问真人,此事竹山打算如何解决?”

陈符师理所当然得道,“还能怎么解决,请文大夫兵解呗。”

李凡噎了一下,犹豫着又入座,“这……倒也算合理。”

刘阵师又叹了口气,“那姓文的首级,哪个师兄去取不行,何必叫观主亲自出马,率领好多精锐尽出呢?本门的剑炉也出剑在即,万一有个闪失……”

杜工师摇摇头,“我等炼剑失败四次了,空耗山门好多珍宝,可依旧搞不清哪里出错,这次我信心也不大。守着也无用,还是来南海取取经,看看别人家的秘法才是正事。”

秦剑师也安慰他道,“不用担心,剑炉有姚玄洲亲自看护着,不要紧的。”

陈符师连连点头,“是啊,还是姚监院分得清轻重缓急。多亏有他主动请缨,亲自坐镇,我们才能安心来南海观剑啊……”

李凡,“……啊,这还真是令人安心啊……”

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明天开始一更哈,单章长一点,缓一缓存点稿子,感谢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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