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天家宗训

“扎萨克图、土谢图、车臣三大漠北蒙古汗帐,聚集控弦之士二十万南下。”

“阿尔楚博罗特、格埒森扎、巴布三人合谋,背后还有厄罗斯罗刹鬼的支持,火炮和火器皆有。”

“阿尔楚博罗特派使者给出休战条件:金银一百万两,粮食八十万石,并开放大同府、延绥镇、太原镇等六镇, 准许三帐汗国进驻。”

“割让蓟州镇以北,辽东镇于罗刹国……”

“另外,格埒森扎说,怀宁公主薨了,让朝廷再送一公主去扎萨克图……”

大明宫含元殿内,新任兵部尚书叶楚面色阴沉的像武王并李道林、屠尤、刘智并内阁诸大臣宣读着自北面送回来的公文。

贾琮进来时, 正好听了最后这几句,在一片暴怒中, 他却气急反笑道:“格埒森扎脑仁子坏掉了, 谁给他们的勇气提出这等条件?”

李道林沉声道:“戍守北部边境的九边军镇突然裁撤,再加上一些传过去的流言蜚语,让喀尔喀蒙古以为大乾国事衰颓,中原病弱。自古以来,每当中原发生大变,北部草原必有狼子野心之贼南下,烧杀抢掠,倾覆河山。再加上今年漠北草原大汉,半年无雨,河流枯竭,牛羊饿旱而死无数,损失惨重。所以,阿尔楚博罗特之流便勾结罗刹鬼,南下侵犯。”

郑国公屠尤也眉头紧皱, 缓缓道:“殿下, 据说漠北蒙古和罗刹鬼勾结,他们也有火炮和火器……”

赵青山等内阁阁臣闻言,纷纷面色凝重看向贾琮。

裁撤九边, 是贾琮一力主张的。

凭借的,就是火器之威,可以藐视草原的弯刀骏马和弓箭。

但是现在……

如果如北面传回的消息果真,那情形就太过不妙了。

极有可能,有社稷倾覆之忧。

然而贾琮面上却不见多少忧色,还带着一抹笑意,淡淡道:“这等鬼话根本不必放在心上,莫说罗刹鬼距离他们内陆腹地万里之遥,他们自身都没多少火器,就算能支援一部分,对喀尔喀蒙古来说,反倒是累赘。

火器之长处,除了锐利无匹外,最优者,便是无需经过长久训练。能够长期训练当然也好,但纵然是农夫,教他三五日,给他一把火器,他也能站在那开火。子药的威力,不会因为他是新手而减弱。排枪毙敌下,也无需他有多好的射术。但一名合格的弓箭手,至少要经过二三年的训练。”

“且纵然喀尔喀蒙古得到了火器,但在马上射箭和在马上开火器是完全两码事。他们可以凭借精湛的骑术和射术杀伤对手,但想在马上用火器骑射,那几乎没有可能。对于喀尔喀蒙古来说,火器是弊,而不是利。”

“最重要的是,打火器之战,关键在于后勤补给。罗刹鬼能给他们一部分火器,但绝不可能再给他们送补给。敌人用多少就少多少,我们却是源源不断的送去。”

“二十万大军南下,大军踪迹根本无法遮掩。虽然草原茫茫,好似处处皆可行军。但实则,能够行军的路线其实就那么几处,必是有河水之路。”

“如此,我等还能以逸待劳,多挖战壕壕沟!”

“若是对面来的是二十万装备精锐的罗刹鬼子,这一战将会很难打。可是来的是一群终究以弓箭弯刀为兵刃的骑兵,对于火器营来说,骑兵就和活靶子差不多!只要后勤跟得上,有多少都有来无回!”

“父皇,儿臣想去前线……”

“不可!!”

贾琮正说的起兴,结果话没说完,就被内阁一众阁臣齐齐喝断。

开什么顽笑?!

武王也眼神莫名不无责备的看着贾琮,道:“太子为国本,焉能轻动?”

又问李道林等人:“你们以为如何?”

李道林肃重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来,又看了贾琮一眼后,摇头道:“殿下奇才天赋,目光深远,气魄之远大,根本不是少年人该有。最难得的是,殿下能断定局势,还能坚信不疑,这一点八成以上的老将都做不到。皇上,臣无话可说。”

刘智也点点头,啧啧叹道:“臣等当年是在草原上滚怕惯了的,吃了多少苦头,摔了多少跟头,才知道水纹地理,知道那条哈拉哈河。殿下连这也知道?”

贾琮摇头道:“这些多读点书也就知道了……”说着,又同满面凝重,似觉得不大靠谱的赵青山道:“太傅不用担心,蒙古人出征,和咱们不同。他们不备粮草,而是专门使奴隶邀赶羊群,随大军出征,以牛羊肉为军粮,这些牛羊群是断不能离水太远的。再加上今年草原大旱,许多小河流干枯,所以对方大军的路线,基本上就能确定。阿尔楚博罗特他们只看到咱们裁撤了九边,又听信一些败类说大乾内乱,所以才起了狼子野心。却正好给咱们机会,永除后患!”

赵青山闻言,虽一颗苍迈坚韧的心忍不住沸腾,但到底老成的多,他缓缓道:“殿下,若果真能不设九边,只以两镇兵马就能击溃三大汗帐,那何止是朝廷之幸,更是中原亿万黎庶之幸,亦是社稷之幸。自商周之时,中原便受犬戎之祸。绵延数千载,几度祖宗坟寝被禽兽铁蹄践踏。千百年来,始皇帝修长城,历代皇朝皆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财力,来抵御边寇。若果真能永除后患,只每年省下的九边军费,就能减轻多少百姓的负担。只是……大意不得啊。一旦二十万蒙古铁骑冲破九边防线,杀入关内,社稷危矣!”

林清河忍了又忍,见赵青山都开口了,终于还是忍不住,道:“皇上,殿下,如今国朝多事,齐鲁大旱,长江水患虽去,但河道两岸到底还是淹没了不少地方,再加上九边大军南下,一路上造出了不知多少祸事,西南又准备灭国之战……若是北面果真能一战而定,那倒也罢。一旦战事迁延,陷入僵局,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臣之意,是不是先稳住阿尔楚博罗特他们?区区一百万两银子,先舍给他便是。一旦打起来,军费也不止此数,这还不算一旦被他们突入关内造成的损失。至于粮食,给不了太多,少给一些,总能商讨一番,至于下嫁公主,国朝本有前例,以宗室公主安抚蒙古诸王……”

林清河话没说完,赵青山都忍不住干咳了两声,打断了他的话。

赵青山心中纳罕,这林棉花今日中邪了不成,连脸色都不会看了?

天子和太子二人的脸都快成青的了,还在那胡言乱语。

林清河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陛下,殿下,臣知道,说出这番话,臣会落个什么下场。纵然天家不罪我,天下人必罪我,春秋青史必罪我!可是,臣依旧要说!一旦北面战事稍有失利,朝廷将面临满盘皆输的不利局势。二十万控弦铁骑,一旦破关……”

没等林清河说完,贾琮淡淡呼出口气来,道:“这就是军政分离的必要性,林大人一腔忠心,不惜背负千古骂名,本是好的,只是好心却办了差事。所以,孤素来以后,不擅长的事,就不要随便开口,免得贻笑大方。”

在武王震怒之前,贾琮先用刻薄直率的话将林清河一张脸臊的抬不起来,却也明白,若是让脸色如锅底的武王开口,他多半难保全己身。

但是……

难道他果真错了?

可是,治国不是顽笑啊!

几千年来都无法一蹴而就解决的难题,就凭那劳什子火器就能解决?

林清河打心底里不信。

虽未说出口,但林清河认为天子太过宠溺太子,以至于将国家大事都当成了儿戏。

这如何能行?

若是他遭殃落难,能换回太子的清醒,林清河认了。

虽他生性温和,是出了名的儒雅君子。

但人生一世,总要热血一回,敢为天下先……

这一刻,林清河似乎一下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蒙学时读书的那个小小学堂里。

听他的蒙师一笔一划的教他手写“忠孝节义”四个大字

“林大人,你且记住……”

正当林清河心中既苦痛折磨,又为自己的高尚感到悲壮,犹豫着是不是再犯言直谏时,就听贾琮点了他的名,他抬头看去,见贾琮身形傲然而立,恍若劲松宝剑,面色肃然,眼眸凌厉,站于武王御座下,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民族,要有民族的骨气和血性!天家,更要有天家的尊严!自今日起,由父皇始,至后世历代儿孙国主,都要从血脉中牢记一点:

我皇乾刘家子孙,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不割地。纵是时局恶劣到最后一人,也宁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天家,绝不做偏安苟且乞活之君!

违者,天地弃之!”

“轰!”

含元殿内上至武王下至殿内侍立的宫人,这一刻,都感到一股麻意自椎骨起,由下至上,直到灵魂,都一起震撼莫名!

莫说原本就站着的诸位大臣,连坐在龙椅上的武王都霍然起身,眼睛中充满了惊喜和震撼!

赵青山、李道林等人一个个面色涨红,纷纷跪地山呼万岁,誓要为刘乾天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而武王根本不怀疑他们的誓言,因为他再明白不过,就凭借贾琮今日这一番话,传扬天下后,纵然北面局势真的恶化,也必有无数忠臣孝子,仁人义士,自发组成勤王大军,以安江山社稷!

“天赐太子于朕!”

“天赐太子于朕!”

“天赐太子于朕!”

武王起身看着贾琮,眸眼中的自豪根本不屑遮掩,高声宣呼三次后,仰天大笑!

……

(本章完)

第757章 满门忠烈

“乌云遮不住太阳,雄鹰飞过了圣山,骏马跨过了哈拉哈河!”

“长生天保佑他的子民,在百年一遇的大旱之年,让南朝的皇帝大臣都昏了头!”

“汉人的皇帝将当年纵横草原的猛将们悉数诛杀,皇帝又被他的弟弟和侄儿联手杀害!”

“整个南朝乱成一团, 当年如天神一般的武王,如今已经昏聩不堪,就要病死了。”

“他将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了他那乳臭未干的儿子,结果,他那儿子认为九边花费太多,就将九边大军裁撤了!”

“儿郎们,你们说, 这难道不是长生天在保佑他的子民?”

哈拉哈河畔, 扎萨克图汗格埒森扎站在一处高坡上,为下面的战士们鼓劲。

这里距离大乾的边塞长城只有二百多里了,自扎萨克图赶至漠南,以千里计的路途,虽然是骑马,但大军终究还是疲惫不堪。

不过格埒森扎的话,却让一众兵卒笑了起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千户长,鼓着勇气大声道:“汗王,莫不是说笑?世上怎会有这般糊涂的人,害怕花费多了,就把大军给裁撤了?”

格埒森扎哈哈笑道:“若非如此,本汗又怎会说是受长生天保佑?乌力罕,你若不信,可以问问这几个汉人!”

话音落地,几个王帐侍卫引着四五个大乾人过来。

其中一人躬身赔笑道:“奴才原是晋商范家的二公子, 专往草原上走商, 好些人应该都认识奴才。”

“这不是范永斗么……”

士兵们一些军官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那汉人忽然大哭道:“奴才虽是汉人,可草原上的汗王台吉们, 待奴才都比那狗皇帝狗太子好哇!奴才是正正经经的买卖人,家财银子都是一分一里攒起来的。这些年走过多少遭草原,虽是汉儿,遇到帐篷还会被招呼进去喝一大海碗奶茶,吃一顿煮肉。可汉家的天子和太子,却眼红咱几辈子积攒起来的银子家当,将我们全家捉拿下狱,把家财全抄了哇!若不是汗王多留了我们一些日子在草原上做客,奴才们若回去了,也要被杀头问罪。可怜奴才娶的两个草原娘儿们,生的三个草原儿子,也一并被杀了头,奴才好惨哪,好惨哪!”

汗帐的士兵平日里大都是牧民,心思简单,听闻范永斗这般惨,纷纷义愤填膺。

他们虽是牧民,平日里也备受台吉王爷和各级上官的压迫,但属于他们的牛羊,也不会被汗帐随便夺去。

这一刻,他们感到了十分的幸福……

而那位千户长关心的则是:“九边军镇果真都被裁撤了?”

范永斗忙道:“千真万确!狗皇帝和太子一心想着谋财,不止我们范家,还有卖粮食的王家,卖铁器的李家,卖盐货的田家……全都被抄家问斩了。他们抄了银子有了钱,还不舍得给边军发粮饷,九镇边军裁撤了七个军镇,只剩两个。”

“这世上竟有这般贪婪愚蠢的人?”

好些人都不敢相信。

他们一些人,至今还对当年那个如同天神一般的武王记忆犹新。

实在不敢相信才十多年,就昏聩成这样。

范永斗捶胸顿足道:“狗皇帝命不久矣,听说连一年都未必撑得下去,好不容易寻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所以凡事都任他胡来。那太子幼时被虐待过,穷酸乍贵后,可不就拼命的揽财嘛!如今整个大乾是乱成一团啊,到处都是抄家杀头的,那些被裁撤的边军,现在也到处烧杀抢掠,全乱了,全乱了,民不聊生啊!”

这番话在大军中口口相传了下去,没多久就全军皆知,大军无不振奋。

至此,格埒森扎再度大声道:“勇士们,都听到了吗?虽然草原大旱,但长生天并未真正的抛弃他的子民!长生天让南朝如此强大的一个帝国,短短一年内就崩坏到了这个地步,萨满说,这就是在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每隔百余年,草原上苍狼子孙,就会得到这样的机会,能抓住机会,就能世代富贵,抓不住,便会败亡。这一次,汗帐扬鞭南下,饮马黄河,必能打破神京长安,那里遍地都是金银和绫罗绸缎,到处都是高大的房子,有比牛乳还白的女人,有比女人更甜美的美酒……那些,都是我们扎萨克图人的。如今,土谢图汗部和车臣汗部正在拼命的往榆林军镇处赶,我们喀尔喀三大汗帐约定,先破长安城者为皇。勇士们,我们能输给土谢图和车臣人么?我们尊贵的扎萨克图汗帐,能让土谢图和车臣二部骑在头上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大军的士气被拔高起来后,格埒森扎拔出汗王金刀,高举过头,怒吼道:“勇士们,再加一把劲儿,扎萨克图先入榆林,先破长安。破了长安后,城里的女人随你们享用,美酒随你们享用,金银随你们享用!”

“嗷嗷!”

格埒森扎的许诺让大军如同闻到了鲜血气味的狼群,各种怪叫声起,如群魔乱舞。

“出发!!”

……

入夜时分,如血的夕阳还留下一抹余晖在天际。

一轮皓月已然升在空中,月光如银。

榆林城外五十里处,有一高坡,名为望月坡,此处望月最佳……

无数人影,就着月色,在用工部新造的铁锹掘着壕沟……

自大同府迁至榆林的新任北方都护府大将军刘耀伦,亲自带人工事作业。

虽然如今他执掌整个北地防线,几乎一人抵得上过去整个九边防线的大权。

但实际上,除了大批量的更换了火器外,他手上真正能战之兵,不足八万……

而他将要面对的,却足足是二十万弓马娴熟的控弦之士。

若说没压力,他自己都不信。

这一战,他若是打胜了,加官进爵,大乾国公位都有他一席之地,皆不在话下。

甚至还能名留青史!

但若败了……

刘耀伦自己都不敢想象后果之严重,会到什么地步。

从榆林到神京城,虽还有千里之遥,但除了铜川的金锁关外,一路上几乎再没什么关隘,一马平川……

所以这一刻,他根本不去想什么功名利禄,所有的心思,只在如何用锋利无匹的火器,打赢这一仗。

绝不许输,绝不能输!

身家性命是小,江山社稷为重啊……

在坡下二百步前,是一片平坦草原。

但是此刻,也有无数兵卒,在小心翼翼的将一枚枚大号“地瓜”埋进坑里。

并挖好沟壑,做好引线埋藏……

通常而言,一匹成熟的战马,都会经过一段特殊的训练。

就是将战马关在一个特殊的环境内,不断的在它耳边敲锣打鼓用铁棒敲击,模拟战场氛围。

要让它熟悉这个环境后,才能送上战场。

不然,一匹寻常的家马上了战场,极可能还未开战,就被噪音所惊,失去控制。

然而刘耀伦不确定,草原人的战马,是不是也有一颗和草原人一样的狼子野心。

当他们人的战马经过那样长一条雷区带时,他们能不能控制的住,不惊马……

这些大地瓜,其实杀伤力不算太大。

果真炸个正着,也不过死上五六人,算是了不得了。

可是,这样一条雷区带连环拉响时……

只想想那个画面,刘耀伦的心里就稍安了些。

斥候如勤劳的蚂蚁般,不断的来往敌军和己方大营间。

甚至,在大军还未接战前,双方的斥候已经在开展惨烈的战争了。

为了不暴露火器之利,刘耀伦下令斥候营不准动用火器,而对上蒙古人的射雕手,榆林镇的斥候,损失颇为惨重。

然而即使再惨重,刘耀伦也得忍着。

小不忍,则乱大谋!

看着士兵们不断的挖掘着壕沟,刘耀伦心头又火热起来。

现在挖的壕沟,并非之前战争所挖的深壕,起阻隔作用。

现在的壕沟,只有大半人高,目的,是为了隐蔽射击,也为了躲掉敌人的弓箭。

哪怕蒙古人最擅长骑射和抛射,面对这样的壕沟,就算是射雕手来了,也只能凭运气。

而火器,却能轻而易举的填装发射,不减威力。

火器射击罢,还有那些小棒槌似的掌心雷……

算上最开始的火炮攻击,足足四道防线!

这些火器,将彻底改变今后的战争模式!

而首战的辉煌,将由他来创造!

立于高坡上,就着月色,刘耀伦望向南方。

他生性刚硬,出了名的顽固不化,在军中都没甚好人缘。

所以,即使当年军功卓著,也只能居于才干平庸的方程之下。

原以为,这一生就这样在沉闷中碌碌无为度过。

却没想到,到了暮年,还能得遇贵人……

殿下,以国士待臣,臣,焉能不以性命效忠!!

正当刘耀伦板正着脸,眉间山字纹如刀削斧砍,满面坚毅时,忽见一斥候绕过雷区疾速而来。

下马后军礼拜下,气都没喘匀,就大声禀奏道:

“报!大将军,敌军三万前锋已至望月坡八十里外,临无定河扎营!”

刘耀伦神情一凛,忽地大声道:“刘国正!”

不远处,一个面貌和刘耀伦七分相似的参将大步而来,拜道:“末将在!”

刘耀伦看着他的长子,眼中一抹柔和的波动一闪而过,但随即就重新变得坚硬起来,他沉声道:“敌军前锋已至,你率所部一万兵马,按先前所定战策,前去袭营。记着,此战之后,至少要坚持三日。”

他需要喀尔喀三大汗帐的二十万大军齐聚,需要他们放手来攻,需要断绝他们的后路……

而这一切,都要一个足够分量的饵,来勾住他们。

这一万人,并不会带火器……

刘国正昂首挺胸,大声应道:“末将遵命!”

应罢,他抬头深深的看着自己的老父,稍稍犹豫了下,但终究没有说出,将他的儿子,刘耀伦的长孙,调出他所部万人兵马中。

因为,这不是刘家的家风。

他们刘家,注定满门忠烈!!

深吸一口气,刘国正再向刘耀伦行一军礼后,转身大步离去。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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