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江湖沧桑 过眼云烟(8224k!)

第185章 江湖沧桑 过眼云烟(8.224k!)

封不平的话叫刘府众多江湖人心中震动。

他们看了看封不平,又看向顾老先生,再看向院中青衣剑神。

如此多的绝顶高手,衡山派之势已难估量。

赵荣的眼中瞬间多出一丝原本没有的热切,温声道:

“既然封先生有心那便暂居此地,他日若想离开,我衡山上下绝不阻拦。”

封不平拱手道:“多谢。”

他此时内力损耗严重,气息或长或短极为不稳。

立时上来几位衡山弟子,领他去静处。

华山夫妇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可封不平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方证大师轻道一声“阿弥陀佛”。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可惜这位岸不在佛,而在剑上。

几位绝顶高手大战之后,一众江湖人心神恍惚,没了继续论剑的心思。

端阳节的风送来一阵艾香,从大院中插着的兵刃上掠过,又吹响屋檐铁马。

清脆声响让他们稍微醒神,目光游移之后跟上青衣人影,瞧他与华山夫妇一道朝主厅去了。

耳朵听着的与亲眼目睹终有差距。

剑神论剑天下,又剑压天下。

当世唯一,无有第二人!

自此之后,潇湘剑神在他们心中,才算有了一个深刻而清晰的痕迹。

这道痕迹,注定烙刻一生。

刘府外又响起嘭啪嘭啪的爆竹声,金盆洗手宴正式开席。

大院中央席面因为那些兵刃,全朝外边挪动。

刘府内的弟子指挥着厨夫仆役门客,里里外外忙活个不停。

这时江湖人围在一起,热闹喧阗,几乎都在讨论方才的比斗。

主厅内分开数桌,坐的都是各大派核心,任何一个放在江湖上,那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那第一席面几乎都是各大派掌门人,此番真是风云汇聚。

面对这么大的场面,刘三爷作为主家人却一点都不慌。

没办法,底气实在太足了。

宴席一开,左冷禅的脸上无有半分异色,反而一直爽朗大笑。

似乎他这个五岳大家长,对衡山派出了一个剑压天下的人物也很高兴。

“潇湘剑神威震天下,我正道出了赵师侄这样的人物,无须再忌惮东方不败。”

“魔教闻听这次论剑,必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敢再放肆。”

“如此一来,江湖平静,实在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左冷禅站起来朝赵荣举杯,笑道:“左某人斗胆,与当世剑神再饮一杯。”

赵荣也起身举杯,眼睛与左冷禅对视一眼:“左盟主客气了,这江湖如何,是否平静,不在一人身上,在众多江湖朋友,更在诸位同道。”

众人闻言也纷纷举杯,不喝酒的便以水代之。

宴正浓时,刘府之中响起琴曲之声。

声音从内府传来,却让一众江湖人听得清楚。

这曲调,赵荣实在熟悉。

不由看向刘师叔,三爷看了他一眼,悠然抚须而笑。

有人弹琴有人吹箫,还有人欢唱。

正是那沧海一声笑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曲调浓时,刘三爷笑意更浓。

刘府深处,正在拨动琴弦的曲知音也是如此。

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一切纠葛都在此消散。

江湖沧桑,全如过眼云烟。

曲调歌声传入众人耳中

莫大先生看了刘正风一眼,微微闭上双目。

鲁连荣不禁摇头。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看向了声音来处。

金顶上人身在刘府,心回峨嵋。

左冷禅与赵荣对视一眼,又自斟自饮。

丐帮帮主解风看向一旁白虹子,白虹子正念叨着“红尘俗世几多娇”,这位崆峒掌门人的目光一直在赵荣身上。

主厅中的余沧海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还在想青城祖师与松风剑法的至高境界。

震山子也听不到乐曲歌声,他正在回昆仑的路上。

神拳二老从昏迷中苏醒,他们对曲调毫无兴趣,一醒之后立刻去练神拳,在崆峒弟子的惊呼中再次昏厥。

岳不群的眼神略有闪烁,可在朝赵荣瞧了一眼后,他苦笑一瞬,又彻底平静下去。

定闲师太与天门道人一齐朝刘正风恭贺:“刘师弟,恭喜。”

刘正风站起身,拖袖举杯:“谢过诸位朋友。”

大家复道“恭喜”。

刘三爷满面笑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宴至尾声,这场江湖盛会也至尾声,众多江湖人陆续告辞离去。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必然会将今日所见传遍江湖各个角落。

不少人临走时抱拳遥遥一礼。

虽然无缘与剑神当面攀谈,可今日衡山论剑,他们也闻听诸多武学至理。

剑神一剑衍万法,两相比对,纠其错,道精髓,不知让多少人大开眼界。

这才明白先前所学有误,明确了往后路径。

江湖人多数是要脸皮的,他们来雁城的心思可没那么纯粹,没想到剑神指点天下,也让他们受益匪浅,心中又感激又羞愧。

过了晌午,余沧海不愿在此多待,便领着青城派告辞。

他们一路走到了城西码头。

来时他们想在天下英雄面前展露剑法,壮大青城派的声威,离开时就颇显狼狈了。

矮道人忍不住朝雁城看了一眼,那青城祖师的身影,到现在还徘徊在他脑海中。

“师父,松风剑法真能练到那等程度吗?”

丢了剑的青城四姐妹围在余沧海身边,眼中满是焦灼。

余沧海如何不懂他们的心迹:“别说你们师祖,就是太师祖,那也没有这份功力。”

“为师也厌恶这潇湘剑神,但他的本事却是高得很,寻常人想走他这条路子万万不可能,否则天下怎么只有这一个剑神,还是好多年才出一个?”

青城四姐妹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么看来,二两肉不算白切。

余沧海又宽慰道:

“不过那封不平的路子咱们可以模仿,回松风观我们继续钻研辟邪剑谱,早晚也能领悟其中妙谛。”

“是!”

余沧海内心复杂,领着一群弟子朝松风观去了。

刘府大院中的江湖人越来越少,雁城却越来越火热。

等府中之人逐渐将消息散布出去的时候,衡州武林几尽沸腾!

刘府门前,崆峒掌门白虹子再度朝赵荣抱拳致谢,他谢的自然是那神拳法门。

像是冥冥中有所感应,被抬在门板上的神拳二老忽然醒来。

他们挣扎着睁开密布血色的眼睛,偏头看向赵荣,艰难开口:

“我们练习玄空神拳数十年,从未接触过这般精髓。”

“剑神一语道破,宛如本派祖师再临,若非亲身体会,我二人便是死了也不会相信。”

“这套拳法我们引以为傲,一直沾沾自喜,没想到竟成了井底之蛙。”

“敢问.”

“敢问剑神可还有高论。”

神拳二老似是靠着毅力强撑,一人说完喘口气,另外一人接话再说,如此才能把话说完整。

赵荣回忆了一下,便徐徐说道:

“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摧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逆魂飞扬。”

他很是平静地念出这口诀。

旁人听了稍露思索,入了白虹子与神拳二老的耳朵,真是一瞬间在他们心中掀起大浪!

“佩服!”

“佩服至极~!”

“剑神恩德当刻崆峒山石碑,玄空门上下永记大恩!”

神拳二老说话,各自大笑一声,再度昏了过去。

白虹子作为一派掌门,此时拱手作揖,若不是赵荣去扶,他便要一揖到底。

崆峒派离开后。

峨嵋派金顶上人也带着松崖道人、松纹道人一道抱拳告辞。

“我等心念剑法,决心封山练剑,祈待剑神光驾峨嵋,敝门上下,定然大开山门,举派相迎。”

赵荣笑着拱手:“恕不远送。”

“告辞~!”

峨嵋一行,也离开了雁城。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席中席后都与赵荣聊过一阵,分请他去武当山与少室山做客。

两位大派掌门极为有礼,无有任何前辈架子,完全是平辈论交。

赵荣自然不会与他们交恶,但心中有所防备,只道以后会去拜访,却不提具体期限。

方证冲虚领着少林武当的人前脚刚走,嵩山派也告辞离去。

“左大师伯何不在衡阳多留几日?”

赵荣盯着左冷禅道:“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也该多多亲近。”

“本该如此,可我们还在郑州大道上与魔教相斗,忽然想起一件要事,既然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没走多远,便追上去与他们商量商量。”

左冷禅笑道:“师侄下次上胜观峰,我定拿出最好的酒来招待。”

他又感叹一句:“今日在刘府听了一曲,方知刘师弟为何要金盆洗手。”

“世事浮沉,恩恩怨怨,实在累心。”

“哦?左大师伯也要金盆洗手?”

左冷禅叹了一口气,显得意志消沉,目光凝在赵荣脸上:“有师侄在,衡山派高枕无忧,刘师弟自然可以退隐江湖。我一旦金盆洗手,嵩山派可无人能撑得起来。”

“但左某人也自知远不如你,如今衡山兴旺,五岳剑派的兴盛将维系在师侄身上。”

“等五岳盟会再启,我要将盟主之位卸下。”

“有剑神做盟主,我五岳剑派日后行走江湖,谁敢轻视?”

赵荣没有接话,只道:“左大师伯一路保重。”

“好,告辞。”

刘府前的这一幕,自然落在众多江湖人眼中。

嵩山派的人自然不敢留在衡阳,返回途中跟着武当少林才算安全。

他们横行江湖的日子早就过去了。

如今这南部武林,对嵩山派来说就是龙潭虎穴。

雁城之西,丁勉也不太清楚左盟主的想法:

“左师兄,难道你真要让出盟主之位?”

几位太保都竖起耳朵听。

左冷禅脸上的颓丧消沉半分也瞧不见了。

“泰山、恒山、华山三派都已靠向衡山,我嵩山盟主之名已经名存实亡。不过,这件事可没那么简单。”

“诸位师弟,我们呕心沥血,苦熬大半生,难道伱们愿意就这样割舍放弃?”

丁勉厉色道:“都是刀枪里滚出来的,怎能放弃!”

陆柏、费彬钟镇也各自点头。

左冷禅大皱眉头:“一个剑神、一个封不平、一个顾姓老人,这三人便难以对付,加上莫大黄钟公等高手,衡山派已不是我嵩山派所能及。”

他说出这一众太保都不愿面对的现实,陆柏等人也瞬间露出恍惚之色。

他们辛苦数十年,没想到短短时间就被人家追超。

又听左冷禅道:“华山也让人意想不到,岳不群竟还有一位师叔存世。”

“按照方证所说,这风清扬的剑法也难以揣测。”

“独孤九剑,好生厉害。”

他哼了一声,稍有复杂:“可惜我嵩山没有这等武学。”

“那令狐冲使出这套剑法,恐怕我嵩山上下都少有能与之抗衡者。”

众太保闻言,心中更加沉重。

他们不由看向左师兄。

就和当年一样,在嵩山派迷茫时,左师兄就是他们的方向。

忽然

左冷禅露出一丝森冷笑意:

“天无绝人之路,刘府的曲调不错,唱词更不错。”

“如他们所言”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

泰山、恒山、华山三派之人都被留在刘府,朋友们见面一次不易,当要挈阔一番。

赵荣与他们打过招呼,便将陪客的任务交给了莫大师父和鲁师叔他们。

傍晚时分,刘正风拉着赵荣一路走到中央院落。

他指着那些插在地上的兵刃,有些头皮发麻之感。

“师侄快将这些全弄走,我见之心烦。”

赵荣揶揄一笑:“这不是挺好的嘛,师叔金盆洗手之日,大家解剑在此,暗合退隐之意。”

“欸~!”

刘正风摆了摆袖子:“不消多少时日,江湖人便都要知道你论剑天下,也要知道那些高手在我府上丢了兵刃。”

“虽然风头无两,可烦扰也多。”

“这些有名有姓的人物,多半都是武痴,兴许还想来论剑。搞不好还要给后辈留训,比如什么上衡山挑战拿回失落之剑之类的。”

“我府上定会多出一大堆拜客,要来瞧瞧这些人丢的剑。”

“真是不胜其烦!”

赵荣看他眉头皱得紧,也不开玩笑了。

“那就叫人拔出来,全部插到天柱神峰那边。”

“正该如此。”

刘三爷这才满意点头。

他心中早想这么干,但这些剑因何而落他清清楚楚,小祖师不开这个口,没人能动它们。

衡山派的人动作很快。

赵荣安排下去后,立马有人来清理。

封不平的剑也在其中,他想在衡山结庐而居,正好在神峰上再搭一木屋,处于丁坚、施令威之后。

这些兵刃插在那里,化为剑冢。

封不平不下衡山,那便守此剑冢。

不算什么麻烦事,只要在驿站那边多派几人,打理一下日常便好。

见到院中兵刃打理干净,刘三爷才变回悠然之色。

端阳之夜。

刘府之中再开小宴,请的是泰山恒山华山的朋友。

所谓榴裙萱黛增颜色,艾酒蒲浆记岁年。

艾或菖蒲浸制的药酒,总归少不了。

可赵荣面前的小桌子上,菖蒲药酒却没人喝。

令狐冲又一次品尝到百药谷蜂酒,连连叫好。

“怎么样.?”

“我说你来衡阳时,便请你喝这虎蜂酒,可有失言?”

令狐冲笑着比划了一个佩服的手势:“潇湘剑神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岳灵珊好奇问:“赵师兄,这酒真是你去百药门要来的。”

“是他们送来的,”赵荣打趣道,“我去了百药门一趟,诸掌门为人还算不错。”

那是他人不错?

华山大师兄与小师妹都哈哈笑了起来。

他们已能联想到剑神上门的场景。

估计百药门的人都快吓死了。

衡山大师兄与小师妹见他们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岳灵珊朝赵荣旁边的绿裙少女问:“非烟师妹,你平日里可见过赵师兄练功练剑?”

曲非烟点头:“见过。”

“不过.要说师兄怎练成这一身功夫,我就不知了。”

“师兄大多时候都在五神峰那边闭关,好久好久不下山,想见一次都难。”

她说话时抬眸看了赵荣一眼。

岳灵珊的话题被她引到了别处:“衡山派宗门驻地在城北,到天柱神峰那边不算远,直接登山不就能见到了?”

她又顺势说起自己上思过崖给大师兄送饭的事。

衡山小师妹有些羡慕:“师兄不许我登山送饭。”

令狐冲微微一笑。

衡山小师妹灵动机敏,可是碰上了荣兄,那也是半点施展不开。

两位小师妹又聊了起来。

赵荣则是与令狐冲喝酒,又谈起一些剑法见解。

令狐冲多有所获。

他举杯感慨:“荣兄的武学造诣远超于我,回到华山之后,我要专心练剑。”

“江湖人都谈人生妙谛,我的妙谛也不知道在何处。”

赵荣笑道:“我知道。”

“哦?”

令狐冲疑惑一声,见赵荣微微朝华山小师妹身上示意。

令狐冲笑着摇头,想说些什么辩解,又顺一口酒将话咽了下去。

“风老先生可还好?”

“太师叔的气色比以往好了不少,偶尔会到山道瀑布那边走走,就是不愿意下山。”

令狐冲看向赵荣:“他老人家经常念叨着你,嘴上嘀咕什么‘衡山小子怎么学成的剑气’,总之很是挂牵。”

“这次我劝他老人家下山来衡阳,太师叔其实有些意动,但想到明年就是约定的时间,那时你要去华山找他,于是便放弃了。”

赵荣想到风老先生,不由计算起日子。

正是明年。

“荣兄什么时候登华山?”

赵荣略一寻思:“挑一个好日子,九九重阳,怎么样?”

“好!”令狐冲道:“那位顾老先生,就是你之前说的塑工老人吧。”

“哦,你怎么猜到的?”

“不用怎么猜,天下无招高手屈指可数。”

“顾老先生的剑法我也瞧不出破绽,便是太师叔说的无招境,又与你相熟,便知是这位前辈了。”

赵荣点头:“回华山的时候告诉风老一声,就说这位朋友想去见他。”

“太师叔定是高兴的,他也想见这位塑工前辈。”

两人喝酒聊天,赵荣又与他举剑过招。

不多时,爱剑又爱酒的丹青生来凑热闹。

三人凑在一起,趣味相合,这个端午夜晚更是笑声酣畅。

夜里刘府掌亮灯火,琴声箫声阵阵。

黄钟公、方千驹,外加高山流水,四人的乐调一起,古朴雅意浸透了一间间客舍院落,不少衡山弟子兴盛,在各处舞剑助兴。

整整一夜,刘府灯火不歇。

金盆洗手的第一个夜晚,三爷享受在音律之中,再无烦扰。

衡山派盛情挽留,泰山恒山华山三派在衡阳待了十天。

各派掌门人的事情少不了,都得回山处理。

将令狐冲他们送走后,赵荣也开始处理正事。

先去城北那边瞧瞧封不平,他内力恢复之后便直接在天柱峰那边新搭的木屋中住下了。

他之前能在中条山隐居二十三年,很能赖得住寂寞。

如今沉心于剑,没了烦扰,对江湖更是毫无留念。

赵荣寻了他几次,与他交心聊过。

发现他不是口头说说,是真要将此地当成归隐地。

于是叮嘱驿站门人,要将他的日用打理好。

封不平的事安排好后,赵荣回到门内开始推行镇心诀,内门弟子将镇岳诀修炼得圆熟,再练这门功夫,理论上来说会比较顺滑。

毕竟牵扯到内功,他也不敢马虎。

于是花了十多天,守着这些门人弟子练功。

走火入魔的情况倒是没出现。

但是不少人的资质比他想象中要差,练起来磕磕绊绊。

这提了上限的内功,没之前那般好练。

可是练出来的内力,明显强于前者。

只是这一点,就吸引众门人孜孜不倦。

约摸一个月时间过去,金盆洗手上发生的事正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江湖!

武林人士闻之,无不震动!

刘三爷金盆洗手后第四十九日。

平定州,黑木崖上。

杨莲亭正坐在满是脂粉香的闺阁内:“近来江湖上的风雨可是多得很。”

“哼!”

他冷哼一声:“端阳节金盆洗手,我看是故意的。”

“我们日月教众北上,那些正道鸟人南下,这是要与我们针锋相对。”

“不过.”

“妈的这小子能与你齐名,还真是本事不小。”

他气得一拍茶案,上方杯盏哗啦啦乱响:

“正道各派的人加起来斗不过他一个,一个个下场论剑反被人以创派祖师口吻指点,直接输给衡山派一个剑冢,简直可笑至极。”

“什么洗手大会论剑大会,我看是认祖归宗大会。”

“少林武当嵩山派的掌舵人,一个个都吓得不敢下场,真是一群窝囊废!”

“莲弟~~”

东方不败心疼地喊了一声,拿着锦帕轻轻擦去他脑门上的汗珠:“你可莫要气坏了身子。”

一个大男人摆出娇滴滴的女子柔态,他的妖异更甚往昔,看向面前男子的眼神更是温柔:

“潇湘剑神能压得住少林武当,证明他确实不俗,与我齐名倒也贴切,不算侮了我的名头。”

说这话时,难免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傲气。

杨莲亭不由问:“那你可有把握对付他?”

以往遇到这种问题,东方不败根本不用思考,此时却谨慎分析起来:

“他练成了剑气,剑法又快,身法也快。我倒是不知道他能否快过我,如若他的速度不及我,剑气的威胁便没那般大。”

“若是速度与我比肩,我便不可全与他拼斗剑术。”

“我自信胜算更大,毕竟他年岁尚小。”

杨莲亭有些嫌弃地“诶”了一声,双手摊开加重语气抱怨道:

“你往日总吹嘘自己天下第一,如今碰见这么个小子,反倒要分析来分析去,哼越是这般,我看你越是要败。”

“妈的这小子邪门得很,罢了罢了,反正他离咱们远,你莫要冒险与他相斗。”

“莲弟~~”

东方不败一脸妖异笑容,眼神中却满是爱怜之意:“莲弟关心我,我心中欢喜,若旁人总惹你不高兴,将你气到,那我便要杀了他。”

“如今我已领悟到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要道,只差一丝缺漏。”

“等我此道圆满,天人合一,他再厉害,那也不是我的对手。”

杨莲亭这才满意地点头,又道:

“那任我行逃出来了,我已派人出去试探。”

说到任我行,杨莲亭明显更忌惮。

毕竟潇湘剑神再厉害,他也在衡阳。

这任我行是前任教主,必然一直盯着黑木崖。

暗中有这么一条毒蛇,岂能自在。

东方不败一听任我行三字,登时笑道:“莲弟不用多虑,任我行早已不是我的对手。”

“他若敢上黑木崖,那便是送死。”

杨莲亭这才露出笑容:“我叫人留意着,若任我行出现在平定州,你便去杀了他。”

随着东方不败应声,杨莲亭满意大笑,与其亲热了一番。

……

汝宁府,罗山。

“哈哈哈!任我行,动手吧!”

“我童百熊岂是贪生怕死之人,让我出卖东方兄弟,那你是休想!”

罗山城北二十里处郊野,满地的尸体,童百熊正在大笑。

任我行将一柄沾满血的长剑横在他的脖子上,童百熊非但无惧,反而将脖子往前凑上剑刃:

“你杀了我,东方兄弟早晚会为我报仇,我在黄泉路上等你便是。”

任我行一脚踹在他身上。

“你这叛徒倒是有点胆气。”

“但你这次必死无疑,哪怕老夫不杀你,你回到黑木崖一样要死。”

童百熊将头一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胡说八道!”

“东方兄弟在黑木崖,谁敢杀老子?!”

任我行朗笑一声收起长剑:“那你回去试试看。”

童百熊微微一愣,他从地上爬起来,皱眉看了旁边的向问天,又盯着任我行:“你真要放我走?”

“趁老夫没有改变主意前,快滚。”

童百熊闻言也不啰嗦,他倒是很懂任我行的脾气,直接朝黑木崖方向飞奔。

向问天看他没了踪影,这才问道:“教主,你怎么将他放走了?”

“童百熊对东方不败忠心耿耿,不会倒向我们这边。”

任我行笑了:“他回黑木崖还是要死。”

“那个玄武堂姓孙的跑得快,青龙堂那个杜长老却是我故意放走的,他已经看到童百熊被擒,一定会往上报告。”

“杨莲亭与童百熊斗了这般久,他不是一直想对童百熊动手吗,我就给他一个理由。”

“童百熊安然返回,他们肯定会怀疑。杨莲亭动手杀童百熊,可比我杀要有用许多。”

“黑木崖闹起来,才好召集旧部。”

向问天不由点头,教主确实比他想得多。

任我行与他说完话,忽然觉得身旁安静,登时转头看向另外一边的少女。

她正朝南边张望。

任我行哼了一声:“盈盈,你怎么魂不舍守。”

任盈盈轻声道:“没什么。”

任教主也顺势朝南边看去:“衡山论剑,万剑之宗,好一个潇湘剑神,老夫也更佩服了。”

“如今江湖上全在传他的事,这小子风头正盛,恐怕早就将你忘到九霄云外。”

“你反倒天天记挂着他,爹替你感到不值。”

“你如果听爹的话,就把他的那些画全烧掉,你是我任我行的女儿,要有志气有魄力,怎能因为一个男人整日闷闷不乐。”

任盈盈闻言不太乐意,斜瞅了他一眼:“谁说女儿闷闷不乐。”

“爹,这事不用你操心。”

这女儿越来越忤逆,尤其是说到这件事上。

前些天还好,近来衡阳论剑之风广传江湖,哪里都能听见。

自家女儿天天留心这些消息,比打探黑木崖的事还要上心。

任我行心中也憋闷得很,他说过几次,却无有作用。

……

青城派,松风观。

夜黑风高,松风观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一大队黑衣人突然冲入观中,为首那名魁梧黑衣人杀气凌冽,他的剑霸道森严,又迅捷无伦!

众青城弟子在他面前,宛如田中麦子。

顺着那条松林竹林掩映的道路杀上去,身后的石板上全是尸体。

松风观内,唯有那些切割过的弟子能与黑衣高手一战。

混乱之中。

余沧海运转催心掌掌力与那人对拼一记,下一刻,他整个人吐血倒飞。

“你是哪个?我青城派从未得罪过你。”

余沧海又惧又怒。

那魁梧黑衣人一言不发,只是露出一丝冷笑。

回应余沧海的,是一道道剑光。

重伤的余沧海,一剑没有接住就被斩去首级!

待喊杀声止,松风观几近灭门。

最后一名弟子带着本门重物一路逃到松风观后山。

数名黑衣人追上后,数剑并出,将其杀掉。

这名弟子的血,溅射到了长青子的墓碑上。

黑衣人伸手,从这名青城弟子身上摸出一物。

正是青城派整理的辟邪剑谱

……

感谢闲来看海忙时种地、羽青風的1500点币打赏!

感谢一锅烟雨的1310点币打赏!

感谢小皮卡刺客的635点币打赏!

感谢逍遥大罗仙人楚日天、行者商丘、风音唤灵的500点币打赏!

感谢曾经晓梦、王驚夢、数字哥100504182726781、数字哥20230724100329894的100点币打赏!

感谢诸位江湖朋友的宝贵月票与推荐票~!

('-'*ゞ敬礼~!

(本章完)

第186章 天人有缺 谁敌寂寞(8067k)

第186章 天人有缺 谁敌寂寞(8.067k)

中秋月明,一场秋雨过后,点苍山烟岚杂沓。

远望摩鹰高崖,望舒之前,正有一道黑影运剑如飞。

邹松清越是靠近崖顶,剑鸣声越响。

只是听到这剑鸣声,他便露出欣喜之色。

驻足在崖顶下,担心打搅到师父练功,故而等到舞剑声停下才去拜见。

“师父的剑法又有精进!”

商素风古井无波:“只是初窥无影神剑,唯有真正领悟苍鹰之势,这门神剑才能无声无息、无影无迹,距离大成还尚早。”

“可是衡山论剑有消息了?”

“正是。”

邹松清一脸佩服之色:“弟子几番打听确定消息没有错漏,这才来禀告。”

“这次衡阳之事实在惊人,但师父您说得一点也不错。”

“麻雀再多,只能是苍鹰的口粮。”

“哦?”商素风每日观鹰,双目已如鹰眼,此时眼球像在胀大,极为锐利。

“说来听听。”

邹松清深吸一口气,面带唏嘘:

“这潇湘剑神论剑天下,一剑衍万法。青城泰山、昆仑峨嵋尽数败北,崆峒神拳神掌泥牛入海,江湖奇人异士无可撄锋,正道三大派掌舵人不敢与之敌。”

“败者弃剑,化衡山剑冢,江湖妙谛之一狂风剑封不平技惊四座,然败剑神而心死,余生为剑神守山!”

说到这里,邹松清喘了一口粗气:

“剑神的武学理解更是登峰造极,他道尽各派祖法,江湖人皆言,那些败剑者,连他们的祖师也一起败了。”

他又心驰神往:“但众多江湖人聆听到其中奥妙,大展眼界,受益匪浅。”

“雁城闻道千余客,万剑归宗在衡阳。”

“剑神指点了大半个江湖,现在道一句雁城客,大家便知其在衡阳听过剑神论剑。”

“江湖人已尊潇湘剑神为当世第一妙谛。”

“……”

商素风听了徒弟的话,不由摸着下巴上半黑半白的胡须,心头震撼莫名。

不仅仅是因为剑神的实力,更是那股指点天下的魄力。

忽然,他隐隐感受到了什么。

邹松清又不断讲述其中细节,对应到门派与具体论剑场面,商素风默不作声,一直在听。

小半个时辰后,邹松清口干舌燥,方才将所有的话说尽。

他发现.

师父的脸上,竟然出现叹诧惋伤,且越来越浓。

这.

邹松清局促不安:“师父,您.”

“唉~~~”

商素风长叹,举头遥望婵娟。

“师父,您因何而叹?可可是”

说到这里,邹松清顿住,似乎再往下说颇有冒犯。

“你可是在想,为师听了剑神这等功力,心中畏惧自觉不敌故而叹息。”

邹松清是个老实人,他不说话等于默认。

商素风却不生气:“那是因为你和那些江湖人一样,只浮在表面,一点也不懂剑神。”

“只瞧见他威震天下,却瞧不见在这之后的寂寞孤独。”

他啧啧一声:“我孤坐点苍,同样体会过这种心境,虽与剑神不同,却没有人比我更懂剑神。”

邹松清瞪大双眼,不知师父言下何意。

“他传剑天下,乃是为了世间能有抗手,相比于这些平庸的练剑之人,他更希望看到他们的祖师。”

“江湖人到雁城论剑,他们论的是剑,剑神论的却是寂寞,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商素风的话像是大坝打开闸口,闸口前的邹松清如被洪流怒冲!

他顺着师父的话,一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剑神如此年轻,未来定然找不到对手。

那又是何等寂寞?

商素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你方才说的妙谛,还有哪几位?”

邹松清顿了顿,看了师父一眼,肃穆道:“据说当世有五大妙谛。”

“潇湘剑神万剑归宗,冰白剑气神乎其技。他迎战正道各大派,毫无衰败表象,可见一身内力难以捉摸,不少江湖人认为剑神已超过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称雄江湖已久,他身法如电,剑光似雷,但他不懂剑气,与剑神相斗恐怕会吃亏。”

“传闻华山前辈风清扬依然在世,那独孤九剑号称无招胜有招,极其玄妙。”

“狂风快剑封不平以剑为心,剑斩狂风,如今虽为剑神守山,却也能与剑神大战。”

“雁城顾老回风泼雨剑,剑藏风雨之势,剑招淳朴自然毫无破绽。”

“便是这五大高手。”

道出这些高手名讳,邹松清也心旌摇曳。

他们这些用剑之人,如何能不向往。

瞧见师父目光深邃,不由担心问道:“师父,您还要与剑神一战吗?”

只这一问,商素风锐利的目光直射过来!

“哼,那自然要战!”

“天地广阔,摩鹰崖上的苍鹰驰骋云天,搏击风霜雨雪,若有胆怯,休想练成本门精要。我苍山神祠自有其法,不会比这天下的高手差。”

“伱也莫要因为江湖传言而丧气,觉得那些绝顶高手高不可攀。”

“谁不是起从微末?”

“肉体凡胎,又有什么不可战胜?”

商素风道:“为师已窥路径,循序而走,终得极致。”

“待我大成,自会领教剑神寂寞。”

邹松清心潮澎湃,被种下一颗种子,他激动高呼:

“师父~!”

这一声大喊,回荡在点苍山,让摩崖月夜,多了三分壮阔。

邹松清下崖后,将师父的一些告诫说与同门。

没过不久,大理武林盛传“唯点苍神剑懂得剑神寂寞”。

自衡山论剑之后,点苍山已名声大噪。

如今这刁钻角度,更是叫人读懂剑神。

大家顺着商素风的话细细一想,果然有理!

走南闯北多年的江湖老人们也喟叹:“不愧是能与剑神对战百招的存在。”

也有大理武林人觉得点苍神剑名不副实,想拿他出名。

结果这些人一个个在摩鹰崖上惨败!

商素风本就不俗,如今烈阳功大进,又窥无影神剑的路径,寻常人登崖挑战,还是在摩鹰崖主场。

大理武林就找不到一个能战鹰而胜之人。

点苍山的苍鹰正不断在大理武林扬名,雁城的剑神则是在发愁。

从端阳到中秋这段时间,赵荣一直在传授门人内功心法基础诀窍。

可惜

他创的阴神诀与阳神功,以一众衡山弟子的资质,别说入门,那是连门槛都摸不到。

“师兄,我~已经尽力了~~”

藏剑阁大院中,向大年说话时声音颤抖。

他阳神功基础练不成,便去练阴神诀,赵荣还制造一大缸冰水助他吸收寒气。

但除了将他冻得全身发抖外,并无奇效。

程明义、冯巧云,席木枢等一众真传全都摇头。

冯巧云见赵荣沉思,不由笑道:

“师兄何必纠结此事,本派镇岳诀已算上乘,如今师兄施展神奇手段,将之又推衍为镇心诀,这门内功已经极为珍贵,加之又与本派相合,门人弟子无不受用。”

“人有穷尽,镇心诀已难练至尽头,师兄莫要再生苦恼。”

程明义也点头建议:

“我们资质虽然差了。”

“但十五代几个天资不凡的弟子如今正以基础内功温养经脉,等再长几岁,师兄传他们神功,也许就有机会继承师兄衣钵。”

“是啊是啊!”

众人应和,艾根才道:“师兄莫要再将心思放在我们身上。”

大家又齐声喊:“是啊是啊!”

嘴唇发白的向大年也喊得相当大声。

神功虽好,但命更重要。

一众真传互相用眼神示意,想要打消小祖师的决心。

起初大家听闻小祖师传功,各都迫切欣喜。

练武之人,多半抵挡不住神功妙法的诱惑。

小祖师独斗各大派高手,游刃有余,他自创的神功,恐怕就是当世第一神功。

然而.

练着练着,众人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仅一丝一毫摸到门槛的迹象都没有,反而备受神功摧残。

翻涌不止的气血、窜动不休的真气、冰冻彻骨的寒气,那真是在冰火两重天之间翻滚煎熬。

更要命的是.

一番折磨过后,还是入不了门径。

众人感受到小祖师传功执念颇深,于是鼎力配合。

但这一大段时间下来,大伙真想喊小祖师住手,别再传授神功了。

那真不是大伙能练的。

赵荣的眼睛从他们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发抖的向大年,不由笑了出来。

师兄弟们愣了一下,也跟着哈哈笑了。

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

冯巧云向大年等人陆续告辞,藏剑阁的亭子中,只剩下大师兄与小师妹了。

“荣哥,你摸摸。”

她伸出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来,赵荣轻轻一握,只觉冰冰凉凉,这是练功练的。

“有没有其他不适?”

“这倒是没有,”曲非烟紧接着道:“这门神功虽然厉害,可我练得极慢,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练成。”

她扑闪着大眼睛,全盯着赵荣脸上:

“荣哥,这功夫能青春永驻?”

赵荣微微摇头:“你练的那个阴神诀不太行,需练我的明玉真经,可你入不了门。”

他微微蹙眉:“这门功夫门槛太高,等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你的天资已经很出众,除了下一代的几个小娃娃没尝试,本门能练得阴神诀入门的唯你一人,总算验证了我这功夫是能练的。”

曲非烟没在意他夸奖,只是笑道:

“当年的衡山老祖师一定和你有同样烦恼。”

赵荣眉头一皱:“等我再闭关推衍一番。”

他才说这话,手上就传来凉意。

原来是被小师妹双手握住取暖。

“大师兄,小师妹给你送饭好不好?”

她一双眼中全是期待,眼波如水晃动,俏脸带着一分祈求,显得我见犹怜。

在她的视线中,一只手越来越近。

“哎呦.”

小师妹撅着嘴,从我见犹怜变成不满之色,单手捂着被戳了一下的额头。

“下次吧。”

赵荣笑了笑,忽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阵匆匆脚步。

来人正是全子举。

“师兄,川西传出一件大事!”

“哦?什么事。”

全子举将一封信纸递到赵荣手上:“青城山松风观,江湖除名!”

曲非烟也被惊得凑上来看。

全子举略带感慨,又在赵荣旁边说道:“这余沧海自作自受,江湖人修炼辟邪剑谱有成的人几乎没有,唯他松风观,一连出现好多阴谱高手。”

“当初林家之祸,便落在了他们身上。”

“这余矮子过于嚣张,没有自知之明,他松风观可没有师兄庇护。”

“据说是魔教所为。”

说到“魔教所为”四字,全子举不禁摇头,他可不会信这些鬼话。

赵荣将纸上的消息看了一遍,除了少数分派在外的青城弟子,松风观中没有一个活人,余沧海更是被斩去首级。

“松风观练了辟邪剑法的弟子应当不少,能将他们团团灭掉的势力屈指可数。”

“魔教根本不需要辟邪剑谱,多半是左冷禅干的。”

“他倒是心狠手辣。”

全子举点头,他心里也是这般想的。

“师兄,要不要明面派人去松风观瞧瞧?”

赵荣摇了摇头:“不必了。”

“左冷禅既然盯上松风观,这时去川西,路上不太安全。”

全子举觉得有理:“那便叫鲁师叔那边派人暗中打探吧。”

赵荣看向中岳方向,眼中闪烁厉色。

左大师伯,看来你雄心未死啊。

赵荣又对全子举叮嘱一番,几日之后,他又登山去了天柱之巅。

仅一个月过去。

全子举又带来了新的消息。

“师兄,你猜得果然不错!”

天山峭壁之上,全子举的脸上浮现惊异之色:

“松风观遭逢灭门之祸,不少门派去青城派探望,兴许也有觊觎阴谱之心。”

“只是没想到,正道各派派出去的人,竟多半死在去松风观的路上!”

“外界传言,是魔教所为。”

“嗯?各大派派出去的人都死了?”

“是!”

“虽然大多只是普通弟子,却少有活着出青城山的。”

赵荣有些疑惑,左冷禅想挑起正邪大战?

不对,这岂不是把各大派当成傻子。

以目前嵩山派的处境,恐怕会陷入众矢之的,左冷禅绝对不会如此愚蠢。

“可有人看到是什么人动的手?”

全子举满脸不解:“几名少林僧人说,出手之人是魔教天风堂的莫长老,还有一位练了铁布衫的薛香主。”

“少林僧人应该不会说谎,难道真是魔教做的不成?”

赵荣听罢也露出狐疑之色。

“先观望吧,水再浑也有清的时候。”

“好。”

自川西松风观灭门之后,武林阴云再起,不少门派受到波及,糊里糊涂卷入厮杀。

魔教频繁行动,加上任我行现身中原。

郑州大道上,更是争斗不断。

乱局,一直持续到年关之前。

年关前一天.黑木崖上。

“铛啷啷~~!”

一串锁链声回荡在一条长殿之中。

这长殿纵深三百来尺,彼端高设一座,模模糊糊坐着一个长须血衣老者,正是日月神教众教徒眼中的‘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身前只点两盏油灯,火焰忽明忽暗,叫人看不真切。

他身边站着数位紫衣侍从,靠下边有资格坐在此地的人,自然是杨莲亭。

八名执枪武士压着一名头发白了一大半的高大汉子。

正是风雷堂主童百熊。

长殿之外,还有一众魔教长老堂主,此时都远远看着这一幕,众人心中无不生寒。

“东方教主,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一众武士跪地喊道。

可那童百熊盯着高座上的东方不败,傲然抬头,他手脚带着镣铐,头发披散,瞧见那杨莲亭时,肌肉不住抽动。

“东方兄弟!”

童百熊大喊一声:“当真是你派人将我捉拿吗?”

这一下运足功力,他的声音响亮至极,在整个大殿中不住回荡。

长殿外的日月神教高手各都看向童百熊。

没想到这位功劳极大、武功高强的童堂主,竟也戴上镣铐,被持枪武士带入成德殿。

大殿之上,杨莲亭冷冷说道:“童百熊,在这成德殿上,你竟敢大呼小叫。”

“你这有罪之人,见了教主为何不跪下?又胆敢不称颂教主的文武圣德!”

童百熊愤怒摆动铁链,发出铮铮声响。

此时他再无任何顾忌:

“我与东方兄弟说话,岂容你插嘴!我与东方兄弟在太行山上出生入死之时,你不知在哪里!”

“大胆!”

两名紫衣侍者上前踢童百熊双腿,听得咔咔两声响,却是他们自己的骨头断了。

“哈哈哈!”

童百熊哈哈大笑,他这一身功力也极为骇人,不是等闲之辈就能对付的。

若不是东方不败下令来抓,给他戴上手足镣铐那也极难。

殿外的上官云等人没有得令哪敢上前。

静静瞧着这争斗多年的两方势力,东方教主既然无动于衷,那童百熊多半要败了。

众人看向杨莲亭,敬畏之色更浓。

这时七八道破空声响起,那些持枪武士纷纷用枪尖将童百熊架住,只待教主下令便将他刺死。

“教中多人看到你被任我行向问天抓住,他们岂能让你活着回来。”

“分明是与任我行勾结,企图叛教,无须狡辩。”

杨莲亭冷冷地望着童百熊。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人竟然毫无惧意:“我童百熊从不背叛兄弟,怎么可能勾结任我行。”

“你这狗贼胡说八道!”

童百熊一双眼睛瞪大如铜铃,恶狠狠看向杨莲亭,恨不得将他吃掉。

转头又对东方不败道:

“东方兄弟,如果你要杀我,童百熊眉头不会皱一下。今日在此地,只要东方兄弟你开口,我立马赴死!”

可是,高座上的东方不败纹丝不动。

“东方兄弟,你开口啊!是不是杨莲亭这个小人将你毒哑了!”

他的话语焦急暴躁、又带着关切。

杨莲亭眉头一皱,朝旁边东方不败拱手说道:“教主,是否要将这狂徒赐死?”

高座之人闻之点头。

“嘿~!!”

那八名持枪武士见状,一枪刺出。

他们没想到,童百熊竟敢在成德殿上反抗。

他用手镣中间的铁链猛地一摆,捆住两柄刺来的枪刃,听得嘣的一声,那铁链中间带锈的地方被他硬生生震断。

长殿外的人不敢有动作。

教主在殿上,哪有童百熊放肆的份。

童百熊抢过一柄长枪,片刻间将八人全部打倒。

“东方兄弟!”

他银髯戟张,运足功力大喊:“我不要你点头,兄弟你出一句话,童百熊立刻死在你眼前!”

可东方不败依然不敢出声。

童百熊察觉有异,两脚一蹬冲上高台。

长殿外的众人几乎看呆,只听得一声惨叫,杨莲亭倒飞出去,跟着又有一声大吼:

“他妈的你不是东方兄弟,你到底是谁?!”

童百熊近前才发现,这人五官样貌与东方不败相似,可此时一脸慌张,哪有东方不败平素那泰然自若、胸有成竹的神态。

盛怒之下一掌劈出,直接将假货打死。

殿外众人冲上前时,童百熊已经打断了杨莲亭一条腿。

没想到杨莲亭是个硬汉,竟然一声不吭。

“说,我东方兄弟被你藏在哪里?”

其他教众见状也纷纷冲入殿内,但看到此间事后一个个心中冰凉,又全然摸不到头脑。

那位举报童百熊的青龙堂杜长老气冲冲朝前走。

之前与杜长老一道下崖的孙堂主后退一步躲入人群。

“教主呢,是不是被你害死了!”

杜长老大吼一声,站在了童百熊身旁。

杨莲亭嘴角挂着血,他喘着粗气,从腰间取下钥匙丢给吓倒在一旁的紫衣侍者。

“去去喊教主过来”

那紫衣侍者闻言赶忙拿着钥匙朝成德殿后的长廊奔去。

大殿中的众多高手一时茫然,他们愣在那里,反倒由着紫衣侍者去了。

片刻之后

成德殿上的众多高手在恍惚中齐齐后退!

不知什么时候,大殿中已多出一道血红色的妖异身影。

快,实在是太快了!

没有人能看清这人是怎么来的,又是何时来的。

他就像是一个鬼魅,毫无征兆,忽然出现。

是.是东方教主!

杜长老吓得往后连退,唯有童百熊依然站在原地。

他傻傻地看着血衣人:“东方兄弟,你.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然而.

东方不败根本不理会他。

“莲弟~!”

他瞧见了地上的杨莲亭,魔教一众高手在须臾像是只看到一道血影,扭头过来,东方不败已经来到了杨莲亭身边。

这等诡异高绝的武功,让成德殿中的魔教高手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东方不败伸手朝杨莲亭胸口一摸,一张脸瞬间扭曲。

几乎就在那一刹那,一股狂暴冰冷的杀意像是一整条冰川砸在成德殿上!

“呼啦啦~~!!”

那件妖异至极的红衣无风自掠,在大殿中狂舞。

“东方兄弟,杨莲亭叫一个混蛋冒充你,任意发号施令,胡作非为!”

“你可知道,他还想杀我!”

东方不败没有说话,他眼中带着哀伤之色,而杨莲亭的目光则是盯在童百熊身上。

他如何不懂杨莲亭的意思。

“童大哥”

童百熊听到这声童大哥,虽然那妖异的声音让他发毛,却也很是高兴。

“东方兄弟,你终于说话了,那个狗贼假扮你,从来不敢说话。”

“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听过你的声音了,应该好好挈阔才是。”

东方不败点了杨莲亭胸口两处穴道,微微摇头:“童大哥,你”

“你该死!”

他忽然变了语气,森然无比!

众人只见一团红影闪过,东方不败的身体像是动了一下。

听得童百熊身上“轰”的一声爆响。

跟着像是有丝线牵动,童百熊整个人直接炸开,血肉血雨在成德殿横飞!

一时间,到处都是童大哥!

成德殿中的人来不及反应,杨莲亭又看向方才冒犯喊话的杜长老。

“轰~!!”

东方不败的身影再一动,又一道雷轰之声响起。

血雨再洒!

一时间,到处又都是杜长老!

杜长老没有童百熊那么狂妄,他是站在一众魔教高手方向。

可是

一众长老堂主都没有看清教主如何出手。

他如电闪、如雷轰,无有半分征兆。

但这一阵血肉血雨他们感触深刻,不少人满脸鲜血,沐浴在杜长老之中。

所有人都忍不住颤抖。

这.这就是东方教主!

红衣如血,天下第一!

成德殿中,所有人都跪了下来,不敢抬头去看。

“东方教主,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在上官云带头下,心惊胆战的魔教高手们一齐大喊。

声音久久不绝,也不知喊了多久。

东方不败离开成德殿后,他们依然跪在那里,不敢有任何动作.

红梅绿竹,青松翠柏,鸳鸯在池塘中悠游,四只白鹤齐飞,又发出轻轻鹤鸣。

花圃盘绕假山,争芳斗艳,娇丽无俦。

“莲弟~~!!”

这一声凄厉大喊从满是脂粉香气的闺房中传出,那样的妖异与凄婉。

东方不败趴在杨莲亭身上,感受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弱。

他本就不懂什么武功,童百熊含怒一掌,已断了心脉经络。

任凭东方不败武功再高,也救他不得。

“莲弟,我没用,我也救不了你~!”

“诶~!”

杨莲亭喘息一声,脸上忽有红润之色,说话也有力许多:“休要婆婆妈妈的,这世上谁人不死。死便死,有什么大惊小怪。”

“你在此隐居多年,已不通江湖事。”

“我往日与你说杀这杀那,等我死后全都罢了。”

“妈的,没想到童百熊这王八蛋这么有种。”

杨莲亭看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

“我一死,旁人要害你,下毒也能毒死你。你赶紧离开黑木崖,找.找个地方隐居吧。”

他话音一落,立刻合上眼睛,躺在那张满是红绸的床上,再也不说话了。

“莲弟~~!!!”

东方不败趴在他身上,不住地流泪。

他的泪珠如同涓涓溪流,无论如何也不会停下。

脸上、嘴唇上涂抹的胭脂在泪水的冲刷下越来越淡。

凄凄哀音,断断续续却永不停歇。

不知夜深几时,东方不败停止了哭泣。

屋中一盏灯火,在一股怪风下左摇右摆,墙上映着妖异恐怖的影子。

他在扭曲晃动,如同鬼魅!

东方不败身有缺漏,哪怕知晓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要道,他早年留下的缺漏,依然无法补足。

此时,身有缺,心也跟着缺了一块。

缺漏与缺漏相合,天人有缺,再化作无瑕。

他历经阴阳,也有己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捏着兰花指的手印在身前翻复,带着诸般幻影,他每动一次手,都有幻影在后方追寻。

东方不败不断练功,不知又过去多少时日。

原本他在脸上施以粉黛,才有那股不男不女的妖艳媚态。

一段时间过后,这张脸却发生了极大变化。

他已不施胭脂,粗犷的那一面像是消失了,变得更加细腻。

分不清到底是男还是女,像是他本来就该长这样,而非有什么变故,非要去说的话,那就唯剩一个妖字了。

此时举手投足之间,贴近自然。

身上的血衣更为艳红,一柄长剑挂束腰间。

“莲弟。”

东方不败来到鸳鸯池旁,杨莲亭被他葬在此处。

“我该听你的话,离开黑木崖寻一个地方隐居,这江湖实在没什么值得我挂牵。”

他摘下一朵花来,掰下一片片花瓣,轻轻丢在杨莲亭的墓上。

“那些江湖人追逐的东西,我一点也不稀罕。”

“莲弟,你一定能明白我的心意。”

“自你死后,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好生寂寞。唯有做些你喜欢看到的事情,再来此地说给你听,这算是我的乐趣了。”

“我前些日子下了一次黑木崖,将郑州大道上的那些和尚、道士,太保全都杀了。”

“那六合门曾经惹你不高兴,我一个都没放过。”

东方不败又摘了一朵花,继续掰着花瓣,妖异一笑:“莲弟,他们连一招都接不下。我说我是天下第一,可有吹嘘?”

“这个江湖实在寂寞,我还是会听你的话找个地方隐居。”

“但在那之前”

他轻笑一声,双手朝上一抬。

花圃上所有的花瓣齐齐飞上天,他举掌轻震,那些花瓣碎裂飞上高空。

等它们再落下时,如一场烂漫花雨.

“莲弟.”

“我要让这个江湖,都为你陪葬”

……

感谢司马老賊的10500点币打赏!感谢支持~~!!

感谢追松鼠的榛子、上海进口印度的1500点币打赏!

感谢数字哥20220415014040352的500点币打赏!

感谢凯武的100点币打赏!

感谢诸位江湖朋友的宝贵月票与推荐票~!

('-'*ゞ敬礼~!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