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切记,鸡汤是液体

西边山。

两道灯柱在漆黑的林中显得尤其刺眼,搅动着夜的宁静。

「哥,这位置感觉还行,要不就安在这里吧?」

张桑用手电光柱扫过周围一圈浓密的灌木和高大的乔木,又反向照了照来路。

这里地势相对平缓,视野也算开阔,最重要的是离常走的巡山道够远,足够隐蔽。

黄俊光闻言,眯着眼打量了片刻,前面那片林子也是雕鸮喜欢活动的地方,点了点头:「可以,就这。」

「好嘞!」张桑立刻应声,先将手中装有一些收获的袋子放在一旁一一今晚的目的有雕鸮,但不只为了雕鸮,实际上,任何有价值的动物植物,两人都来者不拒。

张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鸟类拟声器,熟练地将其固定在一棵老树的枝桠上,位置不高不低,既能扩散声音又不易被发现。

调出预设好的程序,先选择了几种被视为猎物的夜行鸟类叫声,又选择了雕鸮的求偶和领地警告声后,再将其设定了循环播放模式。

「咕咕……咕咕咕……」

「呜」

黄俊光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把威力不小的气枪,还有一支超强光手电筒一一后者的意义不是照路,而是为了让雕鸮眼前一亮。

这种光正面照过去,雕鸮受不了的,短暂失明后会僵在原地,不论是网兜还是枪击都很方便,并且存活率更高,能得到更大的收益。

检查了一下气枪的压气阀和弹匣后,虽然周围没人,但还是鬼鬼祟祟的选定了旁边一个半掩着的土坡作为蹲伏点。

这里既能清晰地看到拟声器前方的一大片区域,又能藉助植被很好地隐藏自己。

等张桑布置好现场,黄俊光便招呼他过来一起蹲伏,并将手电交给他。

等待猎物的过程是枯燥的。

「哥,我看你一路上情绪也不太好,也没敢问,今晚咋突然又干了,之前你不是说咱露鸡脚了,至少得消停一个月,避免被逮到吗?」张桑压低嗓音,询问黄俊光。

「前几天和你嫂子离婚了,现在需要点钱打点自己,起码让自己体面点。」黄俊光沉默片刻,选择开口「啊?怎么还有这事?发生啥了?」这事他还真不知道,张桑有些震惊。

「我老婆在我车里装了定位器。」黄俊光低沉道。

张桑张嘴又闭上,随即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哥,这是……被抓到了?」

「是啊。」黄俊光点点头,

「前几天我车抛锚了,我是打车回家的。」

「结果踏马的她直接把人带家里来了!!!」

张桑:「(;O_O)?」

诶哥你等一下。

让我捋捋。

你「是啊」个寄吧呢是啊,你这和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啊喂!原来不是你出轨被抓,是嫂子吗?不过好处也是有的,至少立场这方面现在不需要思考,直接和黄俊光一起诋毁嫂子就可以了。「之前还跟我谈备孕,还好早发现了,不然踏马最后养的是不是我的还不好说,婊子!」

「该死!」

「结果还说什么「孩子是她的,她是我的,那孩子不就是我的吗」这种话,这贱人!!」

「……太该死了!」

「我逮到现场的时候,男的还在问她知不知道「领导的领字怎么写」,她还发扫的回答「今页多一点」来调情,这狗男女!!」

「哈哈……咳呀呀呀这你妈的太该死了!!!」

张桑面色涨红,或许是感同身受,愤怒地全身青筋爆起,嘴角更是抽动,尤其是在黄俊光视线看过来的时候,

「哥,别说了,今晚的收益你再多拿一半!那婊子是跟领导走了是吧,那咱起码就得证明!咱没了她更好!」

黄俊光目光重新看向拟声器所在的位置,伸手拍了拍张桑的肩膀,也没拒绝这好意:「谢了,兄弟。」「都兄弟!咱们做兄弟,在心中,有事电话必打通!」

「好!」

两人还打算继续的话语在此刻暂停,因为林间终于有了异动。

首先是拟声器播放的雕鸮叫声附近,传来了一声微弱模糊但确确实实的回应。

「'案窣窣,恚慈窣窣。」

由远及近的叶片、枝叶翻动声出现,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体型不小的东西在枝叶间快速穿行。来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闭上了嘴。

一个手指搭上了气枪的扳机护圈,一个手指贴上了强光手电的开关阀。

听这动静,体型不小,哪怕不是雕鸮,是其他的种类,但只要是大货,总能卖个像样的好价钱!「恚恚窣窣!慈湣窣窣!」

枝叶摩擦声越来越近,两人屏息凝神,只待猎物现身。

终于!

前方的灌木丛猛地一晃!

一道黑影带着风声!咻地一下从茂密的枝叶间蹿了出来!动作迅捷无比!

黄俊光眼神一厉,就要低喝「开灯」!!

「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黄俊光和张桑脸上的情绪凝固。

只见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压根就不是什么大货,只是一只……鹦鹉。

更操蛋的是,这鹦鹉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有过主人,居然还会说话,此刻一边飞,居然还在一边说着」我是你爹'这种话。

「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鹦鹉翅膀扇动得呼呼作响,鸟都没鸟下方匍匐的两人,继续往前,径直的从他们头顶上方约莫两三米的高度掠过。

「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鹦鹉钻进了对面更茂密的林子里,于是,昔人已乘鹦鹉去,此地空余我是你爹。

唯一的区别,是从左声道切换到了右声道。

黄俊光:….」

张桑:...….」

两人此刻依旧保持着刚才全神贯注准备猎杀的动作,只是瞬间石化了一般。

「咕一咕咕」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拟声器依旧在卖力地模仿着雕鸮。

「刚刚TM是什么玩意儿?!」后知后觉的,鹦鹉都消失至少五秒了,黄俊光才有些破音地说道。张桑嘴角抽了抽,还是老老实实回应道:「哥,好像是一只鹦鹉,但是是会说脏话的、被驯养过的鹦鹉「晦气。」黄俊光当然知道,只是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罢了,郁闷地吐出一口气,「这小玩意儿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的!」

随后又阴狠地嘲笑道:「估计主人都急死了,鹦鹉说话可不好养,就这么给他跑了,刚刚我也是懵了,不然感觉这只也不是不可以抓,卖个百十块钱啥的,总没问题吧?」

「还真是,」张桑也笑了笑,「而且抓这种没人要的宠物鹦鹉还合法。」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摇头,将多余的情绪摒除,准备继续狩猎。

但是

「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只听那因为鸟类嗓子缘故,发出如太监一般的尖锐嗓音,再度出现一一鹦鹉居然又从对面的林子里钻了出来,而且音量更大,还换词了!

黄俊光、张桑:「?」

「操!!」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黄俊光本就因离婚憋了一肚子邪火,又被这孽畜一而再再而三地骑脸输出,瞬间血压飙升,眼珠子都气红了:

「我今天非把你毛拔光了卖个沙县小吃不可!张桑!开灯!照它!」

「哦哦。」

强光刺眼,鹦鹉似乎被晃得身形一滞,叫声都卡壳了一下。

黄俊光狞笑一声,屏息凝神,气枪稳稳擡起,瞄准了光柱中心那团模糊的影子。

一他对自己的枪法还是有几分自信的,打这种距离的鸟,十拿九稳。

砰!

因为是气枪,所以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响,也没有什么后坐力,子弹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射。可惜,鹦鹉像是被风吹了一下,子弹擦着它的尾羽飞了过去,打在后方的树干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看来自己手抖了,黄俊光迅速拉动气枪的压气杆,重新上膛,再次瞄准。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砰砰又是两枪。

但结果如出一辙,子弹总是以毫厘之差擦着鹦鹉的身体飞过。

眼看这只鹦鹉已经适应了强光,开始照常朝着对面的林间飞去,黄俊光额头青筋暴跳。

如果此刻有AI进行深度思考和分析,大概是一我草,用户彻底的愤怒了。

「操他妈的!邪门了!」

黄俊光不再追求活捉或者只打翅膀,直接调整了射击模式,瞄准了鹦鹉的躯干核心区域!

之前还打算留活的带走卖,毕竟谁不想养一只会说「我是你爹」和「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的鹦鹉呢?想必能卖个好价钱。

但现在,再用这样思维去射击,最后极有可能独留一肚子窝囊气。

不留活口了!!!

砰!砰!砰!

连续三枪,子弹呼啸而出!

第一枪长相思兮长沙忆,短相思忆无穷极,相思!第二枪,相思一夜情多少,一角天涯未是肠,断肠!!第三枪,眼见为虚,心听为实,盲龙!!!

然而,明明黄俊光连韩信的夺命十三枪口诀都用出来了,却只见,那鹦鹉在强光中,身体猛地一个极其不符合鸟类生理结构的Z字抖动,险之又险地从三颗子弹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我草!!」一直手持手电的张桑其实看得比黄俊光更清楚,此刻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粗口。这鸟比精卫还精啊!

黄俊光也傻眼了,他打鸟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能这样躲子弹的。

这他妈是鸟?这他妈是开了挂的无人机吧!

就在两人震惊失神的刹那,那鹦鹉已经摆脱了光柱的锁定,一个加速俯冲,再次没入对面漆黑的树林深处。

「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魔音灌在树林间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夜风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咕一咕咕」

只留下两个盗猎者站在原地,听着拟声器的嚎叫,气枪口还冒着青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憋屈和愤怒。

有人能懂这种憋屈吗?

就好像你是个公交车司机,上来一个林立投币了一块钱,你提醒他「咱们这空调车,两块」,林立点点头「确实凉快」,你愣了一下说「我说投两块」,林立点点头「不止头凉快,浑身都凉快」,你指着他的鼻子说「我踏马说钱投两块」,林立点点头「不止前头凉快,后头也凉快」。

这只能形容憋屈。

如果要形容难受和恶心程度的话,大概相当于你整理了满满一袋厨房垃圾下楼准备扔掉,结果走到一半的时候,垃圾袋底下漏出一滴液体,并正好滴在人字拖和大脚趾处吧。

「哇呀呀呀呀!!!!」

黄俊光攥着气枪的手骨节发白,喘着粗气的嘴里吐出了颤抖的悲鸣:

「臭鹦鹉,别让我逮到你!!!!」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看着恨不得把气枪砸在地上、比刚刚描绘自己离婚时还要生气的黄俊光,张桑连忙安慰道:「别生气,哥,别生气。」

「怎么能不气哇呀呀呀呀」

「哥,一只傻鸟而已,别管它就好了,不要因小失大。」

张桑鬼脑开始转动,眼前一亮一一想起了一个被自己奉为圭臬的鸡汤,于是毫不犹豫的决定灌输给黄俊光:

「哥,你想想,你如果口袋里有86400块钱,不小心掉了400块,你会气地把剩下的86000块钱全丢了吗?你一定会说,怎么可能?谁会做这种傻事!

但我们每天,包括你现在就在做同样的傻事,一天明明有86400秒,却总因为短短400秒的委屈、烦躁、不开心,把一整天的好心情和时间都毁了。

钱掉了还可以再赚,时间过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别让那短暂的坏情绪,糟蹋了哥你本来应该轻松快乐的一整天啊!!

那只是只不在我们计划内的鹦鹉,何必在乎它呢!」

面对张桑这纯粹的鸡汤,不知是否是觉得有道理,黄俊光闭上了嘴巴。

但三秒过后。

黄俊光平静的开口:「桑,这样,你有一壶86400毫升的水,结果其中400毫升被换成了尿。」张桑:「(;「〇°)?」

你踏马的!

往我这相当于人生格言的鸡汤里掺尿是什么意思!

「臭鹦鹉,别让我逮到你!!!!」

第662章 深夜寻亲记

「臭鹦鹉,别让我逮到你!!!不然老子非把你毛一根根拔下来,做成鸡毛掸子抽你丫的!」黄俊光胸膛剧烈起伏,对着鹦鹉消失的黑暗林间咬牙切齿地咆哮,声音里带着被戏耍后的屈辱。张桑闻言想了想:「哥,那不应该是鹦毛掸子吗?」

黄俊光:……….」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给张桑一逼兜的欲望,咬牙开口:「你踏马自己听听,鹦毛掸子这听起来像话吗?!是不是有些太涩情了啊!」

「哦哦,也是。」张桑恍然大悟。

但没等两人就鹉毛掸子这名字可不可行进行讨论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又回来了,从他们头顶斜后方响起「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那只色彩鲜艳的没教养鹦鹉,此刻又折返回来,绕着他们刚刚蹲伏的土坡上方盘旋了小半圈,继续向前方飞去。

「操、操、操!!!」

黄俊光脸红得跟十几年前自己第一次告白时一般,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于是猛地擡起气枪,甚至来不及仔细瞄准,完全凭藉着满腔的怒火,对着那团聒噪的影子疯狂扣动扳机。

棒棒棒棒~!

刚刚认真瞄准都打不中,现在是模糊的扫射,又怎么可能命中。

子弹无一例外地与鹦鹉擦肩而过,打在树叶、树干上,发出噗噗的闷响,鹦鹉在弹幕中灵巧地穿梭,依旧消失在视野里,依旧留下它的经典词:「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

「阿西巴嘎!」

黄俊光打空了弹匣,一边手忙脚乱地重新压上气弹,一边气急败坏地对着张桑示意:

「别在这里蹲了,有这傻鸟烦着,哪有猎物会过来,走!跟上!今天不弄死这傻鸟,老子黄字左右反转过来写!追,必须追上去,让它知道知道谁才是谁的爹」

张桑虽然不像黄俊光那样被气得七窍生烟,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但毕竞黄俊光都如此表态了,而且要是能活捉确实应该值不少钱,所以也没意见。

「行,哥,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咱这就追一一诶?」

就在两人刚迈出两步,准备冲入对面更茂密的林子时,张桑余光一瞥,顿住脚步和话头,拉住了前面的黄俊光。

「哥,等等,它又回来了!」

黄俊光顺着张桑手指的方向看去。

鹦鹉的确回来了,只不过这一次罕见的,不仅没有处在飞行状态,同时嘴里也没有再喊爹之宣言。此刻,鹦鹉停在了侧前方不远的一根低矮横枝上,收拢了翅膀,歪着小脑袋,一对圆溜溜的黑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手电筒的微光,像是带着好奇的看着他们。

随后,它扑扇扑扇翅膀,用更加雀跃和尖细的声音开口:「你好!你好!」

张桑:「!」

我去!

鹦鹉塌房了!

怎么会这么有礼貌!

但在黄俊光眼中不一样,他感觉这不是礼貌,而是挑衅,所以回过神,发觉这是好机会后,再次擡起气枪,枪口瞬间瞄准了树枝上的目标。

然而,就在他擡枪的刹那,鹦鹉仿佛早有预料,没等黄俊光完全扣下扳机,身体猛地向后一缩,翅膀展开瞬间消失在浓密的枝叶之后。

「砰!」

黄俊光那慢半拍才射出的子弹只打中了空荡荡的树枝,木屑纷飞。

「操TAT!!!」黄俊光一拳狠狠砸在旁边树干上,气得浑身发抖。

张桑看着鹦鹉消失的地方,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我去,这鸟居然还会说我是你爹之外的词,合著它原主人不止教过让他当别人爹啊?」

「你好!你好!」

张桑话刚说完,就看见那只鹦鹉又从阴影里飞出,看着自己,发出问候。

但它的视线扫到黄俊光的时候,就又飞走了。

一瞬间,张桑觉得自己脑袋右上角已经悬浮出现了一个亮着的灯泡!

马萨嘎?

难道说

「哥,你先把枪放下,」强行安抚黄俊光后,张桑看着鹦鹉消失的方向,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试探和荒谬感,朝着那片黑暗,压低声音,大声地喊了一声:

「爹?爹爹!」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林中却异常清晰。<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黄俊光:「?」

没等黄俊光问张桑你药剂吧干嘛,在张桑话音落下的瞬间一

扑棱棱!

一道熟悉的影子如同被召唤般从阴影中出来,这一次,它没有在树枝上停留,而是径直朝着张桑飞来。肩膀一沉,便感知到一股不算轻的重量便落在了上面。

张桑扭头,只见那只鹦鹉,正稳稳地站在他的右肩头,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布料,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然后歪过头,用它那对黑豆似的眼睛,近距离地与张桑惊愕的目光对视:

「你好!你好!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一边喊一边小鸡展翅,小碎步在张桑的肩膀移动,但是没有离开。

「这什么情况?」旁边的黄俊光看着这一幕,愣住了。

张桑神色复杂的看向黄俊光:「哥,看来我的猜想没有错,这只鸟的名字就叫做……爹。」黄俊光:「?」

「你刚刚没发现吗,它折返到树枝上,就是因为听见你喊了个爹字,但看你擡枪,它就又跑了,然后我话里最后也带了个爹,它就又回来了,所以我刚刚就试探性的喊了下,现在看来,事实就是这样。」耸了耸肩鹦鹉站着的肩膀,张桑话语稍微有些生涩的解释。

被这么一点,稍微平复些怒气的黄俊光顿时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迟疑片刻,他看着鹦鹉:「爹?」「唰」

一下子,鹦鹉就离开了张桑的肩膀,来到了黄俊光的肩头,看着他:「你好!你好!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黄俊光:….」

现在不得不承认了。

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踏马的,给一个鸟取名叫爹,这主人有病吧?

算了,能教自己养的鹦鹉说「我是你爹」和「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的主人,会这么做也正常,在我们溪灵已经算聪明的了。

但随即,黄俊光脸上露出笑容。

这是好事儿啊。

他看着鹦鹉:「爹?」

鹦鹉:「你好!」

黄俊光:「爹!!」

鹦鹉:「你好!」

黄俊光:「爹!!!」

鹦鹉:「你好!!!」

黄俊光当然不是爹瘾发作,实际上,他正小心翼翼地擡起右手,指尖一点点地向着肩膀上那只色彩斑斓的野爹探去。

就像木兰诗里记载的那样,黄俊光此刻,磨刀霍霍向爹娘。

之前的确恨不得杀了这鹦鹉。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又有活捉这傻鸟的希望了,那肯定还是活捉了卖钱更有收益。

黄俊光眼睛死死盯着鹦鹉:「爹「爹……别动啊爹……乖…………

「你好!你好!」

鹦鹉出声必应,只要黄俊光喊爹,他就会给出回应,一边回应,还一边小鸡展翅,似乎很是开心。只可惜,就在黄俊光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鹦鹉那光滑羽毛的瞬间,这鹦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毫不犹豫地腾空而起,灵活地在空中一个盘旋,似乎就要飞入黑暗的林间。

「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

词也变了。

「爹!别走!爹!」

黄俊光急了,也顾不上压低声音,连忙扯着嗓子喊起来,手臂还徒劳地朝着鹦鹉飞走的方向虚抓了一下他此刻是真怕这价值不菲又天赋异禀的鹦鹉飞走了。

好在鹦鹉对它的名字很敏感,爹之宣言一出,鹦鹉便又一个急停,调转方向飞了回来。

轻盈地落在了他另一侧的肩膀。

只是这一次,目光不再是看着黄俊光的脸,而是警惕地盯住了黄俊光那只刚刚试图抓它的右手。张桑在旁边看得分明,压低了嗓子:「哥,这鹦鹉它警惕性有点高啊!刚才那一下,明显是防着你手。」

「嗯。」黄俊光应了一声,微微皱眉。

看来太过明目张胆不行,只能智取。

他给张桑了个眼色,等对方点点头后,自己立刻换上一副更加真诚的面孔,把脸转向左肩的鹦鹉,身体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只有嘴巴在动:

「爹,爹……爹,看这儿呢,爹最好了,爹,爹……」

黄俊光这么做目的很明确一一吸引住鹦鹉的注意力。

而张桑和黄俊光搭档已久,刚刚眼色的意思自然领悟,此刻手已经拿到了放在脚边的那个折叠式抄网。小心翼翼地解开抄网的卡扣,将长杆无声地抽出来,另一只手则捏住网兜的边缘,将其慢慢展开,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此时此刻,鹦鹉依旧和黄俊光对视,每当听见爹,就会回应一声你好。

张桑看准瞬间,猛地一个跨步上前,抄网带着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朝着鹦鹉当头罩下!

「啊!」

好耶!

套中了!

坏耶!

因为套中的是黄俊光的脑袋!

「张桑,你特么干嘛!」

面对黄俊光有些愤怒的质问,张桑汗流浃背。

刚刚那只鹦鹉仿佛脑后生出了眼睛,在抄网即将罩落的前一刹那,从黄俊光的左肩弹射而起。而自己,预判它的行动轨迹后,也在扣下的瞬间尽可能地调整试图阻拦,可理论来说不至于刚刚好套中黄俊光脑袋的,但偏偏最后的结果,就是鹦鹉没套到,反而正好给黄俊光了一个暴扣。

「我踏马说我是你爹你尔多隆吗!」

盘旋在天上的鹦鹉,看着底下的两人,重复了几句后,似乎不再信任,转而向林间远处飞去。「爹!别走啊爹!回来!」

黄俊光顾不上被抄网罩头的狼狈,一把扯掉网兜,对着鹦鹉飞走的方向喊起来。

你现在走了,刚刚这些爹、这些气弹,不都全白整了吗!

「爹!回来!爹!我们错了!」张桑也连忙跟着喊,毕竟自己也有问题。

但这一次,鹦鹉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折返。

不过也没有完全无视,每次听见喊声时,脑袋会扭回来看两人一眼。

「它回头了,哥,有效,估计得再喊喊。」

「别废话了,喊回来先,爹,看这边,爹,回来啊!」

「爹!回来吧!我们不抓你了!爹!村里发金饲料了!你先回来!」

但情况并没有变化,虽然鹦鹉有所回应,可依旧没有停止,只不过说向前飞的速度变慢了而已。「怎么没停啊。」

张桑看着鹦鹉越飞越深,渐渐脱离了拟声器附近的光照范围,光线变得极其昏暗,只能勉强追踪那个模糊的影子,有些着急。

「跟上去!它既然对爹有反应,就说明还有机会,它飞得慢,我们跟紧,这次一定要逮住它,妈的,我就不信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将气枪背好,抄起地上的背包,又示意张桑拿好手电:

「光打亮点!别让它跟丢了!快!」

张桑连忙调整手电,光柱刺破黑暗,勉强追上了前方那个身影。

两人不再犹豫,深一脚浅一脚地,拨开挡路的灌木和低垂的枝桠,快步跟上那只不断在呼唤声中确认方向的鹦鹉,一边跟,一边喊爹。

「等等,爹!」

「爹,别飞那么快!」

两人的步履匆匆。

林间的风似乎更冷了,树叶沙沙作响。

如此追逐了几分钟,两人早已气喘吁吁,汗水浸湿了后背,但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自己那野爹。这该死的傻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两人总觉得这鹦鹉似乎是有意保持着距离,既不让他们彻底跟丢,也不让他们有靠近的机会。

带着他们绕过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又穿过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连两人一时半会儿都没法确定自己在哪里了。

它逃,他们追,只可惜它插翅可以飞。

「呼」

他们跟着鹦鹉来到一处树木更为密集,视线被几棵粗壮古树遮挡的树林拐口时,鹦鹉又一次轻盈地拐了进去,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一生要强的爸爸!慢点!」

「哦多桑!等等我们!」

两人过于专注,忽略了这个时候对面也有几道光柱从树后打出来这个细节,没有停步的朝着前方冲刺。「砰!」

「哎哟!」

黄俊光和张桑只觉得眼前一黑,迎面结结实实地撞上对面的来人。

冲击力其实不算大,但两人视线锁定在天上,压根没有预料到这一点,重心本就不稳,被这么一撞,还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中。

「我草!谁啊?」

「我是南桑分局警员严」

自我介绍的话语,在严傲松手电照到黄俊光身后背着的气枪时戛然而止,他神色一肃,瞬间腰间抽出特地携带出来的电击枪,大声厉喝:

「都不准动!」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把双手举起来!尤其是你!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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