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5.第570章 祖坟真的冒烟了

第570章 祖坟真的冒烟了

负责总结的人,是苏月。

苏月和别人的志向不同,他只是个秀才,也不想继续去科举,他拜入王守仁的门下,一心学习新学,对于新学的知行合一,最是认同。

在这年月,当初还能忍受别人非议而坚决拜入西山书院的人,要嘛是偏执的人,要嘛,就是真正的狂热信徒。

苏月就是其中之一。

此后,他见到了一种神乎其技的医术。

居然人可以被割开肚皮,取出肚皮中的东西,而后将其缝接,在术后,人竟能清醒过来,恢复如初。

这一下子,苏月仿佛打开了新的大门。

他记录下了无数的资料,哪怕是朱厚照在手术过程中,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都忠实的记录下来。

这在他看来,实在太过神奇了。

世上竟还有如此的医术。

这半个多月来,所治的患者有三十多例,死了五个,其余人统统活了下来。

可这些三十多人,都是身患绝症啊,按理来说,已是活不了多久了,却在此时……居然神奇的活下来了。

原来……救命就这样的简单。

这活下来的人,现在依旧还安排在蚕室里,由苏月带着一些心思细腻的庄户,进行照料。

毕竟这是开膛破肚的事,即便最初治疗好的病人,已经开始恢复,甚至已可以下地走动了,苏月还是不敢怠慢,他需要这些人在此住个半年,为的就是记录下这个人是否身体有什么隐患。

短短数月,苏月的手脖子都酸的厉害,因为,他至少写下了十万字,这些文字,整理起来都麻烦。

为此,方继藩特地在书院一侧,征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楼,小楼上,挂了医学院的招牌,西山医学院,自此成立,除了负责记录研究的苏月之后,便还有负责管理的周元,周元是负责维护蚕室的,还有准备各种手术用的器械。那刘一刀,现在也不再去乱割东西了,他丢下了自己的老祖宗继承下来的祖业,专门负责研究他的臭麻子汤,还有蚕室的消毒事宜。

再之下,便是调来的一群庄户,这些庄户大抵能认识一些字,不过学识毕竟有限,他们承担的乃是护工的工作。

主刀朱厚照,技术已经越来越纯熟,他甚至闭着眼,都可将人的腰子割下来。

这倒和后世的某些医院有异曲同工之妙,某地若是工厂多,往往这一区域的大夫对治疗外伤或是接断指在业内有极高的造诣,原因无它,接的多了,自然也就成名医了。

在后世,想要做一台手术,是许多大夫的梦想,能担任主刀的大夫,毕竟不可能让新人来尝试。

而此时的设备和工具,虽是简陋,甚至理论水平,比后世相差十万八千里。

可朱厚照最大的优势却在于,他有丰富的实践经验,毕竟他是太子,他最大,他要切你的腰子,莫说是在给你治病,就算你腰子倍健康,他切了就咋地吧?

因而,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就是最大的道理。

方继藩则专注着环切手术,他慢慢的,开始摸索出了一些经验了,刀功也开始纯熟,以至那被环切过的人,在休憩之后,觉得原来自己并没有丢掉宝贝,也不得不佩服定远侯的刀功不错。

方继藩唯一的软肋在于缝针,这得好好练练。

…………

暹罗。

当浩大的舰队抵达此处时,暹罗国对大明的舰队,表达了欢迎。

随着佛朗机人开始在各处建立所谓的贸易点,西洋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太平起来。

暹罗曾是大明的属国,他们却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出于对海外越来越猖獗的海盗,以及佛朗机人的担忧,西洋诸国,在看到了浩大的大明舰队之后,顿时喜出望外。

三宝太监给大明留下了许多的遗产,虽然绝大多数的遗产,早已被后人们败了个一干二净,可当初,三宝太监带着浩大舰队途径此地,掌握着世上最强大的武力,却是秋毫无犯,这给暹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而,此次虽依旧是浩大舰队而来,这非但没有引起暹罗人的警惕,反而得到了热烈的款待,暹罗王亲临港口迎接,带着诸官,迎徐经入别宫招待。

而至于其他水手和水兵,也纷纷登岸。

张鹤龄、张延龄以及周腊三人,也上了岸,这一路的漂泊,很苦,船上虽然食物充足,可依旧还是觉得不足补充体力,张家兄弟清瘦了许多,可张鹤龄不怕苦,因为他是个有理想的人,哪怕遇到了风浪,他也无所畏惧,每一次张延龄要打退堂鼓的时候,都被自家兄弟拍了脑袋怒骂教训。

暹罗国的市集很热闹,很快,张延龄眼睛就直了,他看到了东西,忙朝张鹤龄挥手:“哥,哥,快来,快来。”

张鹤龄过去,一看,这不是香料吗,狠狠拍张延龄的后脑:“蠢货,这是香料,你没见过?”

“见过呀,很贵。”张鹤龄苦着脸:“可是……”

他指着商贩,他说一两银子,可以换二十斤。”

“啥。”张鹤龄眯着眼,看着对方的商贩,这商贩,瞧着像是大明的面孔。

不只如此,此人竟还能勉强说汉话:“对的,对的,二十斤,一点点银子,一点点。”他掐着自己小指头。

这就是个汉人,也不知何时沦落至此的,或许他祖宗就来此安家了,可语言毕竟代代相传。

一两银子,二十斤香料。

张鹤龄打了个冷颤,他瞳孔开始收缩起来。

太可怕了,要知道,在大明,这玩意,和百银等价啊,是稀罕的不能再稀罕的宝贝:“我……我要了,来两千斤。”

有多少要多少,要发财了啊。

张鹤龄激动的浑身战栗。

旧金山离的还远呢,先发一笔大财再说,这东西送回大明,就是数十倍的暴利,哈哈,我张鹤龄也有今日,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这商贩大喜,却也乐了,要知这香料,在这不算什么稀罕之物,这一下子,可是做了大买卖了…

可随即,他愣住了。

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张鹤龄的腰。

张鹤龄一愣,低头。

自己的腰间,挂着的,是一副玻璃镜。

其实张鹤龄的眼睛没毛病。

之所以要玻璃镜,是因为方继藩进献了一批眼镜入宫。

张鹤龄自然也就向自己的姐姐讨要了。

这还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自己要出海了啊,值钱的东西,不能留在家里,若是让贼人惦记上了怎么办?这眼睛在大明,可是十两银子一副,且又是进贡之物,制作更加精良,怕是二十两也是值的,张鹤龄舍不得留在家里,便挂在自己腰上,用绳子吊着,如此一来,心里就踏实了,美滋滋。

“干啥?”

“这个……怎么卖?”商贩看着眼镜。

张鹤龄眯着眼,试探性的道:“你想咋买?”

“要不……”商贩试探道:“你开个价。”

“你开吧。”张鹤龄又不傻。

商贩踟蹰着,这可是透明的玻璃啊,前所未见,一看就是宝物。

他道:“我能拿起来把玩吗?”

张鹤龄摇头:“不能。”

商贩沉默了片刻:“我可以拿两千斤香料来换。”

两千斤香料,这岂不是……一百两银子?

张延龄大喜,在一旁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好啊,好啊……”

“好你个球!”张鹤龄一巴掌将张延龄拍飞,眼泪哗啦下来:“畜牲,祖上传下来的传家宝,你也卖,还两千斤不值钱的香料,你愧对先生,打死你!”

张延龄哭了:“哥,咱们家祖上……”

“闭嘴!”张鹤龄叉着手,转而对商贩道:“这是传家宝。”

传家宝……

商贩露出了遗憾的样子。

若是传家宝的话……那么……

“要不你再加一点。”

商贩突然觉得还有机会:“你要多少?”

张鹤龄通红着眼睛:“这是我大父传下来的,当初,他花了数万两银子,费尽了功夫才得了来,临死之前啊,他拉着我爹的手,说此等宝物,便是千金也不能换,我爹临死之前,又拉着我的手,说此乃家中珍宝,切切不可卖出去,我初至贵地,见了你,甚是可亲,你我本是相隔千里,既是相遇,便是缘分,你拿一万斤香料来,我卖你了。”

一万斤。

五百两银子。

倘若这五百两银子的香料送回大明,转手之间,可能就是五千两、一万两。

而一个眼睛,不过区区二十两而已。

张鹤龄擦拭这泪,心里在打鼓,很紧张,也很期待。

商贾沉默了片刻:“我看看,若果真是奇珍异宝,那么……一万斤!”

张鹤龄眼睛一亮。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啊,哈哈……他有一种直觉。

张家……祖坟要冒烟了。

压抑着心里的激动,他颤颤的将眼睛交过去。

商贩左看右看,最终似是下定了决心:“成交!”

张鹤龄哭了,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这西洋,便是都是二傻子啊,这一趟,真的发财了!欧耶!

(本章完)

第571章 这病 能治

回到了‘小朱秀才是坏人号’的时候,张鹤龄激动了。

眼睛通红。

还没开始到达金山,他觉得,自己已经发财了。

这样下去,岂不是以后,得整船整船的往大明拖银子?

风吹着他略带古铜的脸,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的财富,在对自己招手。

一切汪洋大海带给他的磨难,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

第五十例病人,终于缝合。

朱厚照松了口气。

现在死亡率又降低了许多,他觉得很是欣慰,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在做五十个,等这些人统统恢复过来,可以活蹦乱跳时,自己就该入宫,觐见自己的父皇了。

他活络了一下子酸麻的手脖子,长舒了一口气。

此时是正午,天色不错,春意盎然,却在此时,宫中有人来了。

是个宦官,一脸惊恐莫名之状。

他疯狂的寻觅着太子,等见到了朱厚照的时候,啪的跪下,脸色苍白如纸:“殿下,陛下病危,娘娘急诏殿下入宫……还有……”

他看了方继藩一眼:“还有定远侯方继藩,一道入宫。”

朱厚照身躯一震,他万万没料到,父皇……

他惊恐的看着方继藩:“老方,不是说,没这么快吗……”

是啊,按理来说,没这么快。

弘治皇帝驾崩时,是弘治十八年啊。

或许……这只是一次病发,还不至病危。

要知道,这肠瘫的病患在临死之前,是极痛苦的,会经历许多次反复的发作。

当然,也不排除,历史已经改变,自己的出现,提前加速了陛下的驾崩。

不会吧……

方继藩想到这种可能时,有些怀疑,自己不是扫把星啊,一直挺有运气,陛下认识了自己,应该活的比较长的可能性要大一些才是,毕竟,自己是爱笑的孩子。

方继藩不知如何回答。

朱厚照一跺脚:“赶紧的啊,入宫……”

朱厚照眼圈都红了,紧张的不得了。

而方继藩也紧张起来。

此时,陛下病危,召朱厚照入宫,可以理解,毕竟此时,肯定有后事要料理,需将许多事都交代下来。

而为何召自己入宫呢?

能在这个时候,被召唤入宫的人,几乎连傻子都明白,这定都是陛下意图要托付的人,自己区区一个定远侯,陛下这是要托付什么?

一念至此。

方继藩的眼睛居然也红了。

不管怎么说,虽然吝啬归吝啬,可弘治皇帝是个好人,说实话,自己如此作死,做了许多的缺德事,还能活着,也多亏了这皇帝的宽厚。

一直以来,方继藩虽是嘴上不说,可心里,对弘治皇帝却是敬佩的。换做是自己,做了天子,还天天批阅奏疏,废寝忘食的署理国事,不沉湎女色,不爱享受,不尚奢华,这……是什么样的坚持啊。

…………

转眼之间,朱厚照和方继藩骑马已至午门。

方继藩预备下马步行入宫。

朱厚照却道:“这个时候还顾得了这么多,跟本宫来。”

骑着马,冲入午门。

方继藩也没疑虑了,飞马尾随而去。

这宫中骑马的滋味很爽,可方继藩的心,依旧是沉甸甸的。

转眼之间,二人已至乾宁宫。

在这乾宁宫外,早已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如丧考妣的宫娥和宦官。

朱厚照和方继藩入寝殿,寝殿里,太皇太后、张皇后、太康公主都在里屋的帘子候坐着,低声哭泣。

弘治皇帝在病榻上,气若游丝,似乎忍受着无法忍受的剧痛。

他双目浑浊,脸色苍白,在塌下,则跪着刘健、李东阳、谢迁、马文升、张升、王鳌、英国公张懋,以及几个勋贵大臣。

每一个人都面如死灰,刘健更是脸上,带着难掩的悲痛,几乎要昏死过去。

方继藩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是要托孤了。

他明白,自己……竟也是托孤的人选之一。

想来……弘治皇帝能够如此包容自己,是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早已将自己列为托孤人选吧,这是绝对的信任,不含有丝毫的杂质。

一见到朱厚照来了,弘治皇帝眼睛微亮了一些,虽然腹痛已令他无以交加,却还是强撑起了一丝笑容:“太子……太子……太子……”

他口里反反复复的念着自己的儿子。

朱厚照一下子拜倒在地,泪如雨下:“父皇。”接着匍匐在地,磕头。

弘治皇帝笑了,口里还在喃喃念着:“太子……太子……太子……”

朱厚照似是崩溃一般,只是滔滔大哭。

弘治皇帝接着,才道:“太子尚在幼冲,朕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朕……朕……”他每说一个字,都像使劲了全身的气力:“朕放心不下啊,他有时,极聪明,有时,又很糊涂……所以……所以需要有人辅佐,你们……你们几个……都来,都近一些,朕……太倦了,太倦了……”

方继藩和诸臣都扑至塌下,方继藩跪下,这一次跪的心悦臣服。

弘治皇帝道:“他若做了错事,你们不要苛责他,你们……都是朕的肱骨,刘卿家,刘卿家,还有你们,你们许多人,都有儿子,自然……自然……明白朕的感受……朕只此一子,将他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朕多年以来……多年以来……”

众人眼眶都红了。

那帘幕之后,女眷的哭声更是惨然。

方继藩听的难受,却见朱厚照已是泣不成声,竟是直接崩溃了。

卧槽……都到了这个时候,太子……太子殿下,你大爷,赶紧说割腰子的事啊,再不割,就迟了。

可朱厚照显然已经忘了,或是情绪已经崩溃,根本无暇多想。

方继藩万万料不到,局面会至此。

他让太子来担当主治,是因为他很清楚,割腰子的事,作为臣子,方继藩不能提,这么大的事,只能让太子提出来,而后,要说服张皇后。

自己一个外臣,若说割皇帝的腰子,这不是找死吗?

因而,在他的计划之中,这事儿,是太子该做的事。

而自己……至始至终,只能作为辅助,嗯,很勉为其难的那种。

可太子这家伙,平时大大咧咧,天天牛逼吹得震天响,嗷嗷叫的还说要去关外杀鞑靼人,可你大爷的,这个时候,你居然崩溃了。

方继藩开始冷汗淋漓。

此时还听弘治皇帝不断的试图想要张口,或许是因为腹部的疼痛更加剧烈的缘故,脸更加苍白。

朱厚照滔滔大哭,上气不接下气。

其余人统统低泣起来。

没有时间了。

拖延一刻,可能都多一分的危险。

方继藩狠狠的拽了一下朱厚照的后摆。

朱厚照依旧没反应。

方继藩脸也白了,眼睛发红,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悲壮之感:“这肠瘫,未必不能治!”

他大吼了一声。

一下子……寝殿里安静了下来。

这家伙,真是石破天惊。

刘健等人注视着方继藩。

一个个惊骇莫名。

在此的御医们一个个下巴要掉下来。

帘子掀开了,露出了三双眼睛,老的,熟了的,还有脆生生的三双眸子,骇然的看着方继藩。

宦官们把头埋得更低。

朱厚照突然也不哭了。

是啊……

肠瘫能治啊。

那本宫哭个啥?

他恍然大悟,方才却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彻底情绪失控了。

“方继藩,你说什么?”

太皇太后的声音。

按理,作为女眷,是不该露面的,可都到了这个时候,谁顾这些?

方继藩瞥了满面涕泪却是蒙圈看着自己的朱厚照,恨不得直接给他一个耳光。

你大爷,还想让你来顶缸的,结果还是我方继藩。

你看,太皇太后都直接说方继藩你说什么,这是指了名了,出了事,你等着看我方继藩笑着上断头台吧。

方继藩深吸一口气:“还是让太子殿下,来解释一下。”

“我……我……孙臣……孙臣……”

太皇太后板着脸,凝视着方继藩:“不,方卿家来说罢,你方才说,肠瘫……能治?”

果然……谁先开口,肯定没有好结果啊。

方继藩咬咬牙:“能,臣既然开了这个口,就做好了死无葬身之地的准备,所以,臣敢断言,能治!”

呼……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皇太后依旧凝视着方继藩,似乎在思索,又或者,是在探索方继藩的脸上,是否有开玩笑的嫌疑。

良久,她一字一句道:“怎么治?”

“……”

这才是最可怕的问题啊。

若是下药,一切都好说。

可是开膛破肚,要知道,古人最在乎身体的完整的,毕竟人死之后,还有下辈子,若是人死了,身上少了那么点儿东西,难免会有遗憾。

所以……

没法儿说。

朱厚照却道:“这是肠瘫,要治,就必须将父皇的腰子摘下来,摘下来之后,就可以痊愈了。”

当然……

朱厚照这时肯说,令方继藩心里舒服了一些。

把腰子摘下来……

此时……又是无数人倒吸凉气的声音,说的……好轻巧啊,我摘你的腰子好不好?

………………

第五章送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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