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四个关键点

葛文宣心里一动,道:

“大将军,您的意思是”

戚广伯微笑道:

“攻心为上!”

简单的一句话,在场不少精明的人物,立刻懂了戚广伯的想法。

主动议和,是为了攫取更大的好处,且兵不血刃。

等大军休整完毕,稳住青州地盘,粮草、军需到位,国师炼化青州气运,再撕毁盟约北上讨伐。

大目标不变,还能额外壮大实力,扩大己方优势。

姬玄微微点头:

“把大奉逼到穷途末路,必然引来疯狂反扑,届时我军也会伤亡惨重,聪明的猎手,会懂的网开一面。

“没了监正,大奉朝廷人心惶惶,我们在这个时候提出议和,就是把网掀开一道口子,让他们看到希望,失去搏命的勇气。

“而我们则可以趁机攫取好处,要钱要粮。”

听着他的解说,那些没反应过来的将领,顿时朝戚广伯投去敬佩眼神。

所谓上兵伐谋,领兵打仗和单打独斗是两回事,后者只需要尽情的宣泄暴力,前者才是技术活儿。

在大伙还沉浸在铲除监正,攻下青州的喜悦中时,大将军已经根据局势、人心,想出了妙计。

葛文宣顺着戚广伯的思路出发,想到了更多,嗤笑一声:

“姬玄少主,钱粮肯定是要的,但胃口不妨再大一些。大奉现在不比砧板上的鱼肉好多少,想与我们何谈,不下血本怎么行。

“怎么也要割让几洲之地嘛。”

众将领眼睛猛的一亮,旋即有人皱眉道:

“这不是把大奉往绝路上逼吗,按我说,适可而止,要钱要粮就够了。咱们花大奉的钱粮招兵买马,再反过来打他们。

“胃口太大,反而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是相对保守的做法。

立刻有人反驳:“监正都没了,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奉朝廷还敢说个“不”字?咱们便是要那小皇帝下罪己诏,谅他也不敢拒绝。”

这是激进派的想法。

姬玄沉吟道:

“尺度要把握好,一味的贪婪,只会适得其反。大奉虽然没了监正,但诸位别忘了,许七安呢?”

他环顾众人,语气铿锵的分析道:

“赵守在野多年,没有官身,他不会为大奉朝廷仗节死义,洛玉衡亦是如此。但许七安身负国运,大奉若亡,他必殉国。

“因此,接下来他肯定会左右朝堂大局,此人性格宁折不弯,逼迫太甚,只会让他铤而走险,与我们玉石俱焚。

“当然,云州军入主中原已是十拿九稳,他区区一个三品,翻不起风浪。但大将军这招和谈之计,肯定就要落空。”

葛文宣欲言又止,念及姬玄身份,没有反驳。

笃笃!

戚广伯敲了敲桌面,打断众人的议论,微笑道:

“子素,你的眼光还是浅了些,只看到了双方的实力对比,只看到了许七安的性情。”

姬玄微微低头:

“请大将军赐教。”

戚广伯是他的启蒙老师。

戚广伯缓缓道:

“永兴这个小皇帝,守成有余,魄力不足,这样的一位君王,监正就是他最后的脊梁。在监正死去的情况下,你们觉得他会孤注一掷的死战,还是接受我们的和谈?”

“当然是选择接受。”葛文宣笑道。

戚广伯点头,继续说:

“其次是朝堂诸公,王贞文卧病在床,魏渊死于靖山城,剩下的,不管是贪是好,都差了些。所以这和谈,唯一的阻碍是许七安。

“但小皇帝和许七安的利益是不同的,对小皇帝来说,求和便能稳住局面,不打仗他就安稳了。至少也能唤来一段时间的和平,让大奉喘口气。

“可对许七安来说,这样就意味着再没有翻盘的希望。所以,他们两人,必定离心离德。”

卓浩然摸了摸下巴,道:

“所以,大将军此计,是一箭双雕。若是成了,要粮有粮,要钱有钱,还能不动一兵一卒,逼朝廷割让土地。若是不成,也能让许七安和小皇帝离心离德,要是闹出什么乱子,就更好了。”

卓浩然这种屠夫都听懂了,其他人当然不会听不懂。

姬玄被说服了。

戚广伯接着说道:

“那许七安是潜龙城的一块心病,是国师的一块心病。以往他有魏渊,有监正庇佑,肆无忌惮。

“现在,咱们就要让这位大名鼎鼎的许银锣,知晓什么是天高海阔。”

卓浩然等部将大笑着附和:

“大将军所言甚是,没了监正和魏渊,他许七安算什么东西,也敢和国师,和潜龙城叫板。没准儿现在也吓的像只鹌鹑,瑟瑟发抖。”

“许七安不过名声大些罢了,论修为,我们姬玄少主亦是三品。”

“不过尔尔,或许根本不用国师出手,姬玄少主就能手刃此子。”

“把他炼成血丹,用来增进姬玄少主的修为。”

众将领或骂骂咧咧,或哄然大笑。

姬玄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句道:

“我倒要看看,许七安如何自处,就凭他一个三品武夫,拿什么来翻盘。”

他恨不得立刻飞到京城,看许七安满脸不甘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葛文宣笑道:

“他翻不了盘,纵使立即晋升二品,也不是老师和伽罗树菩萨的对手,何况还是封印之身。”

姬玄顿时冷笑一声。

戚广伯再次道:

“庆功宴结束后,立刻着手此计,务必要把消息散布出去,越夸大越好。国师能否再得数洲气运,就看此举。和谈的具体细节,文宣,你稍后拜访一下国师,问问他的意见。”

以云州目前的兵力,地盘要的太多,反而是累赘,同时也得看国师目前的状态,是否能吃下那么多的地盘。

葛文宣笑道:“是!”

清云山。

在竹林阁楼里静坐的赵守,突然睁开眼,看向桌下的阴影。

一道影子钻出、膨胀,化作人形,正是许七安。

“你终于回来了。”

赵守点了点头。

“刚去了一趟司天监,没见到监正,我便来此了。”

许七安颔首示意,道:

“监正到底是死是活?”

赵守道:“大奉不灭,监正不死。他应该是被封印了。”

对于术士体系,儒家了解的还是比较透彻的,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隐秘。

尽管一直不相信监正会死,但直到听见这个回答,许七安才真正如释重负,问道:

“监正是刻意为之?他可有后手留下?”

赵守想了想,道:

“我觉得不是,若是刻意为之,实在想不通有什么事,值得他置之死地,将大奉推向败亡的深渊。

“他若提前知晓此事,那就不会入局。”

赵守并不知道初代的后手,凭自身的眼力,给出了分析。

监正这次是真的栽了.许七安叹息一声。

得知初代监正就是柴家世代守护的大墓主人时,许七安心里就有准备了。

纵使监正能窥探未来,但如果初代有办法克制呢?

任何体系都有弱点,就如蛇有七寸。

监正也不是神。

许七安把柴家的事告诉了赵守。

“原来如此.”赵守恍然,沉吟一下,道:

“我觉得监正纵使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失策被擒,他也应当考虑过这样的可能性。普通人尚且未雨绸缪,何况是他。

“不过,失去了监正,大奉已是岌岌可危。

“许七安,你当如何自处?”

身负国运,命运便与朝廷连为一体,国灭,监正要死,许七安一样要死。

许七安道: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纵观朝廷,能与他议事的,只有眼前这位儒家体系扛把子,三品巅峰的大儒。

赵守沉吟片刻,道:

“首先,你要明白敌人是谁。”

许七安回答道:

“许平峰,黑莲,伽罗树,还有白帝。”

去过司天监,他才知道当日结束传音后,孙玄机冒着生死危机探查了情况,发现了白帝的存在。

赵守当即问道:

“白帝为何要对付监正?”

许七安沉思片刻:

“我怀疑监正是守门人.”

当即把守门人的隐秘,以及白帝是大荒一族的身份,告知赵守。

赵守默然片刻,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叹息道:

“如此看来,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许七安啊许七安,你真的是气运加身之人?”

我看你是霉运缠身才对。

吐槽完,赵守把话题拉回来,说道: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监正出战前,问我借了儒圣刻刀和亚圣儒冠,他应该会效仿魏渊,召来儒圣英魂。”

许七安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道:

“若是有儒圣英魂出手,他如何能败?!”

赵守摇头:

“细节不得而知,所以你要警惕,当时绝对有超品出手了。”

超品出手许七安心里反复念叨这句话,突然有些绝望。

云州背后如果有超品做靠山,那还怎么打,纵使他学魏公、监正,让儒圣来个梅开三度,顶多也只是负隅顽抗,毫无意义。

见他沉默不语,表情僵硬,赵守微微摇头。

如今压力最大的人,不是龙椅上的永兴,不是皇室宗亲,不是戍守边境的杨恭,而是眼前这位名满天下的年轻人。

他是大奉唯一的脊梁了。

“老夫说说己见,你可参考一二。”

赵守敲了敲桌子,让发愣的许七安回过神来:

“一:必须弥补超凡战力上的缺陷。

“那白帝、伽罗树都是一品境,或战力堪比一品。许平峰是二品巅峰的术士,炼化青州气运后,实力水涨船高。其次是黑莲。”

“二:成为棋手。

“许七安,你要想在这场劫难中活下来,让大奉活下来,就努力去当棋手吧。将才易得,帅才罕见。你也不甘心一直被许平峰,被监正当做棋子吧。”

“三:补足大奉粮草问题,有一个稳定的底盘,支撑你去和许平峰博弈。

“朝廷若是垮了,你再怎么努力,修为再怎么涨,都无济于事。永远要记住,大奉是你的根基。”

“四:复活魏渊。

“许平峰为何要等魏渊死后才敢造反?魏渊在朝期间,不管佛门、云州,还是巫神教,都不敢妄动干戈。巫神教为了助巫神解开封印,不得不孤注一掷,但结果呢?偷鸡不成蚀把米。

“魏渊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个人武力,他是千年罕见的帅才,论智谋,许平峰也不及他。论领兵打仗,许平峰更是拍马不及。

“他若复生,我不敢说大奉必胜,但至少不会如此窘迫。”

“谈何容易啊。”许七安苦笑一声。

这四点,任何一个都难如登天。

首先是超凡境的战力,目前唯一有希望踏入一品的,只有洛玉衡。

但她一个不够。

单是白帝和伽罗树两位一品,就可以横扫大奉的所有超凡战力,而修行无法一蹴而就,根本不可能短期内追赶上来。

况且白帝肯定有更大图谋,兴许藏拙了。

其次,成为棋手。

这算是最靠谱的一点,许平峰虽然父爱如山,但心怀孝心的自己不怕他就是了,动脑子的事,许七安确实没怕过谁。尽管在过去的一年多里,始终被监正和许平峰像棋子一样摆弄。

但那时他还太弱小,从零起步,谁弱小的时候没被大佬玩弄过?

然后,粮草问题。

无解!

大奉若是有钱粮,就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监正都没办法的事,他能有什么办法。世上最无解的事——穷!

神仙都没辙。

最后,复活魏公。

复活魏公的招魂幡,主材料已经集齐,但还差最后一件,回头找宋卿问问,那玩意怎么寻找许七安起身告辞:

“不打搅院长了。”

行了一礼,走出竹阁。

刚出外头,熟悉的心悸感传来。

地书聊天群里,李妙真传书道:

【二:最近各处有人散布消息,说青州失守,监正被杀。云州叛军这是强弩之末了吗,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不过这种伎俩效果确实极佳,自古百姓最愚昧。】

京城各方都焦头烂额,惶恐不安了好几天,李妙真才得到消息。

毕竟她没有发达的情报网,而知情者许七安和怀庆,这几天委实没心情传书聊天。

她发这条传书,一半是吐槽,一半是求证。

PS: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733章 议和

【七:我也听说了,简直可笑,大奉境内,就算是天尊也不是监正对手。监正怎么可能死呢。】

李灵素发表了看法。

【四:我暂时没有听到传闻,不过以监正的位格,除非超品出手,不然大奉境内是无敌的。】

楚状元哪怕辞官十年,依旧关心朝廷,关心天下大事,地书聊天群里,逢着讨论这类事情,永远不缺他的身影。

【九:不好说啊,大奉风雨飘摇,已是强弩之末,监正能得到的国运加成有限。而没了一国气运的加持,一品术士的战力,也就那样吧。】

金莲道长给出的评价相对客观。

【九:对了,已经确认八号要出关,他安然无恙,甚好。他近期可能会去一趟京城,诸位要不要在京城共聚?】

【七:有空再说吧。】

李灵素如此回答。

其他人没有说话,在等待许七安或怀庆的回复。

隔了好一会儿,终于等来怀庆的准确答复:

【一:青州失守,监正极有可能陨落。】

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焦雷一般炸在天地会成员耳畔,炸的他们脑子嗡嗡作响,瞬间失去思考能力。

整整一盏茶的功夫,没有任何人说话。

李妙真梦呓般的传书:

【二:怎么会.】

晴天霹雳!

对于众成员来说,简直是一个无法接受的噩耗。

【七:监正死了,那,那大奉怎么办?不对不对,监正怎么死的?这不可能啊】

他的问题,就是天地会众成员共同的问题。

【一:详细情况暂且不知,根据宋卿说,当日出手的超凡高手中,有许平峰、伽罗树、白帝,还有黑莲。】

【二:白帝?云州的那个白帝?】

曾经在云州待过很长时间的李妙真,难以置信的传书质询。

其他成员想了几秒,心里才有对应的猜测。

【一:就是它,孙玄机是这么说的。另外,对于这位神魔后裔的实力,孙玄机推测是一品。若非一品,根本杀不死监正。】

当时参战的超凡高手里,黑莲是二品,如果白帝也是二品,那么根本不可能杀死监正。

天地会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凉到了心里。

他们知道云州的传说,对那位白帝或多或少有些了解,但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存在,竟与许平峰结盟,出手对付监正。

【九:奇怪,这只神魔后裔无缘无故,为何插手中原之事,其中必有蹊跷。】

李妙真楚元缜等人,同样无比好奇。

【二:许七安?你肯定知道吧。】

李妙真已经习惯遇事不决,召唤许七安。

如果是他,肯定知道.这个念头在每一位天地会成员心里闪过,金莲道长除外。

他们从许七安那里得知了神魔殒落的真相,得知道尊把神魔后裔逐出九州的隐秘,得知佛陀相关的秘闻。

如果是许七安,即使不清楚具体的真相,或多或少会了解一些内幕。

【三:白帝是冲着监正去的,此事涉及到远古时代的某件隐秘,我应该还没告诉过你们,关于守门人的事。】

守门人?

天地会成员对这个称呼完全陌生。

【三:我并不知道守门人具体的含义,待查清楚了再与你们说吧。至于此战的经过,我大概有些头绪,可以告诉你们。】

众成员精神一振,紧盯着地书碎片。

许七安把之前告诉赵守的,关于柴家和初代监正的事,又说了一遍。

【九:曲折离奇,初代监正死了五百年,还能左右当今局势,不愧是术士体系的开创者。】

金莲道长感慨万千。

难怪监正会败,真正克制他的不是许平峰,而是初代留下来的手段怀庆再没有任何怀疑,无奈接受监正被封印的事实。

唯一的好事便是监正没死,但被封印和被杀区别不大,大奉如今的局面,败亡已经是注定了,届时,监正一样要死.楚元缜心里默默叹息。

【七:这,这没得打了,我们失去了监正,敌方多了一位一品.】

大奉必亡啊。

圣子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此刻,就算是他这样对大奉没有归属感的天宗弟子,也感受到了绝望和沉重。

【六:贫僧记得,许大人说过,你身负国运,与大奉早已不可分割,大奉若是灭亡,许大人也会殉国。】

比较沉默的恒远,突然插了一嘴,把现实血淋淋的揭露在众成员眼前。

李妙真有些恼怒的传书:

【二:臭和尚你说这个做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七安想了想,传书道:

【实不相瞒,我没有想出破局之法,眼下的情况,对我,对大奉来说,确实是死局。除了怀庆殿下,你们与大奉朝廷,其实没有太大干系。】

但我们和你有干系啊.这句话,飞燕女侠只敢在心里小声哔哔。

恒远再次传书:

【六:贫僧这条命是许大人救的,贫僧说过,有机会定要报答许大人的救命之恩。阿弥陀佛,出家人,能有机会了却因果,实乃幸事。】

恒远大师,你又插旗了许七安心窝一热,连忙用吐槽来掩盖内心的感动。

【七:大师觉悟高啊,我可不会为了他豁出命,不过念在一起走江湖的份上,就陪你小子走完人生最后一程吧。】

话说的不好听,但态度摆明了,不退出。

【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练了这么久的兵,总得拉出来练练的。】

怀庆和李妙真没有说话,他们俩不需要发表态度。

前者自身便是皇室,责无旁贷。后者太上旺情,抛头颅洒热血的事,飞燕女侠最喜欢干。

【五:阿爹让我北上打仗。】

这时,丽娜传书过来了。

莫桑已经在中原了,龙图这是要让儿女一次性死一双吗天地会是我最可靠的班底,就算是海王李灵素,关键时刻也还是靠得住的许七安握着地书碎片,迎着温吞的阳光,缓缓吐出一口气。

剑州与襄州交界处。

某座山寨,李灵素收好地书碎片,木然呆坐片刻,轻叹一声,离开屋子。

走出篱笆院,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行去。

所谓演武场,其实是手底下小兵们开辟、夯实出的一块空地,用来练武,排兵布阵,以及大伙聚餐和妇女们唠嗑。

“首领好!”

沿途遇到的下属恭敬问好。

李灵素面无表情走着,很快来到演武场,看见杨千幻戴着遮住面容的帷幔,大声训斥着场内的乌合之众。

“现在练功不努力,将来上了战场,全寨子都来你家等着开席。”

听着杨千幻的训斥,李灵素目光扫过一众流民组成的队伍,离谱的发现里面居然还有六七岁的稚童。

“打仗要从小培养,等将来年纪大了,悔之晚矣,全寨子都等着去你家开饭。”

杨千幻的训斥着传来。

就算是兄弟我,偶尔也会觉得杨兄你脑子有问题.李灵素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杨兄!”

杨千幻早就看到李灵素了,毕竟他是背对众人,恰好面向李灵素走来的方向。

“李兄!”

杨千幻停下训斥,大步走过来,到了李灵素面前,一个转身,背对着他,道:

“何事?”

李灵素却没有回答,而是权衡、沉吟良久,心一横,说道:

“青州那边传来消息,青州失守了。”

杨千幻闻言,吃了一惊,但没有气急败坏,振奋道:

“只有局势危急,才能凸显出杨某的重要性啊,待我练兵结束,力挽狂澜,看云州那群乱臣贼子,纳头来拜,祈求活命。”

李灵素沉声道:

“监正,被封印了”

杨千幻“呵”了一声:

“那真是天大的好事,监正老.师误我多年,没了他的压制,我杨某才能出人头地啊。”

李灵素微微摇头:

“杨兄,我不是再跟你说笑。”

当即把许七安那里得知的情报,转述给了杨千幻。

听完,杨千幻默默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好长好长时间后,李灵素听到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知道了.”

这时李灵素从未听过的声音,褪去了所有的浮夸和玩世不恭,陌生的不像出自杨千幻之口,又或者,这才是他正常的声音。

“不要告诉采薇。”

杨千幻再次说道。

青州。

姬玄左手按住刀柄,右手拎着酒壶,推开葛文宣住所的门。

葛文宣穿着术士标配的白衣,坐在案边研读兵书。

“姬玄少主日理万机,不忙着招兵买马,筹备粮草,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葛文宣笑眯眯道。

“和谈使者是我二弟,我听说是你举荐的,过来找葛将军要个说法。”

姬玄把酒和刀拍在桌上,眯着眼,皮笑肉不笑:

“听完你的话,我再决定是喝酒还是拔刀。”

作为云州军里,青壮派中的两位实权人物,葛文宣和姬玄的关系向来微妙。

既是好友,又是竞争关系。

既能坐下来喝酒谈笑,又会因为争夺资源拍桌子瞪眼。

戚广伯治军严厉,赏罚分明,不会因为姬玄的身份而有任何偏私。

“姬远公子才华横溢,能言善辩,口才向来犀利,又是城主的子嗣。由他来当使者,与大奉和谈,再适合不过。”

葛文宣道。

姬远是姬玄的弟弟,一母同胞,都是庶出。

在一众兄弟中,排名第九。

与阳刚温和的姬玄不同,这位九公子不爱修行,嗜好读书,是潜龙城主子嗣里,学问最好的。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学以致用,文思敏锐,并不是读死书的呆子。

“带兵打仗,姬远公子不行,但朝堂论辩,舌战群儒,他可比你这个大哥要强太多了。”葛文宣笑道:

“连我都辩不过他,说不过他,读书还没他多,你说气人不气人。”

姬玄毫不理会他的说笑,脸色严肃,沉声道:

“你没和许七安打过招呼,你不知道,姓许的就是个疯子。”

葛文宣依旧平静,道:

“如果我告诉你,使团里,有元霜小姐和元槐少爷呢?”

姬玄愣住了。

葛文宣继续道:

“是国师的主意,许七安是什么人,他比我们更清楚。和谈能解决朝堂诸公和小皇帝,而元霜小姐和元槐少爷,则能让许七安投鼠忌器。”

姬玄皱了皱眉。

房内一时沉默。

姬玄想起当日在雍州城,许七安挑断许元槐手脚筋,但确实留他一命的事。

此人不会因为骨肉之情束手束脚,但确实不是冷血无情之辈,手足兄弟对他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葛文宣则想起了前些日子,许平峰说的话:

他不是嘲讽我冷血无情吗,那我就把他的弟弟和妹妹送到他面前去。

葛文宣喃喃道:

“老师是天下一等一的寡情之人啊。”

早朝,金銮殿。

永兴帝渐渐开始害怕上朝,害怕桌上摆的折子,因为上面的东西让他坐立不安,焦虑不已。

流民成灾的,国库空虚的,青州失守的,京城百官人心惶惶,还有最近流言四起,各州布政使司传回来折子,说是民间到处流传着“监正已死,大奉将亡”的

闹的民间也人心惶惶,以为大奉真的要亡了。

对于这类散布谣言,唯恐天下不乱的行为,历朝历代的做法是严惩,最常用的是流放,以及菜市口斩首,震慑百姓。

但在动乱时期,谣言漫天飞,根本堵不住悠悠众口,恐怕底层的官员也是这样的心思。

且青州确实失守了,逃战的百姓把消息传完各地,一传十十传百。

朝廷的努力注定收效甚微。

现在,仿佛全天下都在永兴帝耳边咆哮,告诉他大奉要亡了,他要当亡国之君了。

永兴帝这位太平盛世里出身的君王,何时见过这种阵仗?

但今天上这个早朝,永兴帝的心情是不一样的,就如绝境之人看到曙光。

昨日,雍州布政使姚鸿传回来一份折子,内容是——云州叛军主动议和。

此外,姚鸿还在折子上告了杨恭一状,因为杨恭拒绝议和,试图把这件事压下来。

此罪当诛!

“姚爱卿当真是朕的肱股之臣。”

昨日,永兴帝看完折子,喜出望外,至于杨恭,他暂时不打算处置,因为雍州还得靠他守着。

“诸位爱卿,昨日雍州布政使姚鸿递上来一份折子,那云州欲与我朝议和,停止干戈。”

永兴帝环顾众臣,高声道:

“尔等以为如何。”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