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偷梁换柱

张安平将挖出来的苗凤祥安顿在了九号密室。

张安平手上掌握的密室、据点等隐秘地点非常多,且还有复杂的两套编号,也就是他记性好,才能游刃有余,换个人说不得就得用密码记录下来——但凡纸张记录的情报,总归是不保险的。

虽然明早负责给苗凤祥手术的是自己的同志,但张安平还是细心的为苗凤祥准备了新的衣服,在更换前为其进行了细致的擦拭。

看着自己副官身上狰狞的弹孔和一片片的尸斑,张安平不由想起原时空的老郑,相比有挂的自己,可以凭借假死药和枪法作弊,老郑却没任何选择,当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志被枪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上线撞竹签而死的时候,他又是何等的痛苦?

为苗凤祥简单的处理了下伤口,将染土的衣物洗净、头发洗干净后,张安平将一枚美制的防御手雷放到了苗凤祥的手边。

苗凤祥经过阎王殿一遭游后,肯定会意识到他活下来绝对不是运气,到时候肯定会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这颗手雷是最后的保险——“还阳”的他在修养期间,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相信苗凤祥会明白这颗手雷的用意。

再次检查,确定九号密室没有了任何蛛丝马迹以后,他才趁着黑夜离开了这里。

他要去见徐天,安排一下“后事”。

老戴肯定会给自己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届时自己肯定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这期间的上海站就得靠徐天了。

……

早晨,三个行色匆匆之人先后出现在了九号密室。

尽管他们没有相互照面,甚至按照规矩进入后先更换了手术服,戴上了口罩,但他们还是从对方露出的眼睛中看到了熟悉。

不过他们没有吭气,即便是认出了对方,他们也假装不认识。

三人做好准备后相互消毒,随后来到了密室内简陋的手术室。

检查后,饶是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大夫,也都暗暗倒吸冷气。

七个狰狞可怖的弹孔,围绕着心脏、肾脏、脾脏,仔细检查后他们不由为病床上的伤者惊讶——这七个弹孔,只要有一个出现超过三毫米的偏移,那伤者就必死无疑。

还有一点让他们非常惊讶,那就是伤者能挺到现在——至于患者手边的手雷,他们直接选择了无视。

七个弹孔啊,即便都是擦边,正常人也绝对活不到这个时候。

在手术前有个大夫忍不住出声:

“能全都差之毫厘的避开要害,枪手的枪法了不得啊!”

做医生的相信巧合,但绝对不相信七个巧合会凑到一起,很明显,枪手是有意为之。

“闭嘴!”另一名大夫眼神冷冽下来:“这里发生的事,就忘在记忆里,这辈子……都不能提!”

“明白吗?”

刚才出声的大夫忍不住讪笑,但在对方严厉的眼神下,又赶紧收起了讪笑,郑重的点头。

手术很成功——托神秘枪手的福,患者看似严重,实则一切尽在掌控,迟则两月、多则三月,这名患者又能变成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

医生在纸条上留下了医嘱后分时间离开。

医生们离开后不久,二号情报的交通员老杨便来到了九号密室,看完了大夫留下的医嘱后,他仔细将医嘱烧毁后和着水咽下。

半天后。

苗凤祥幽幽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灯光让他的意识出现了许久停顿。

他想起了“死前”的画面。

一只手将一颗药丸趁着扇巴掌之际塞入了他的嘴巴,又用捏嘴的方式迫使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吞下了那颗药丸。

然后,就是发泄似的接连七枪清空弹匣。

当时的他怀着满腹的疑问意识消散。

但此时“复生”,诸多的疑问自解。

他、竟然是自己人!

如果不是自己还能呼吸,如果不是自己还活着,苗凤祥打死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原来,是他让自己故意将信息传递出去的!

“区座?同志?”

尽管此时麻药的药效散去,动过手术的伤口疼的要命,可他还是忍俊不禁的露出了笑容。

他随手摸索,冰冷的触感传来,他将冰冷的物体艰难的拿出来后,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枚手雷,从手雷的标号上认出这是美制的防御手雷后,苗凤祥立刻意识到了这枚手雷的作用。

【他是自己人,这个情报……太重要了。】

苗凤祥凝神看着手雷,一个决定在悄然间做出。

他冒着巨大的风险将自己从阎王手中硬生生的扯了回来,作为同志,自己必须要为他的安全负责!

作出决定后,他坚定的目光在四下打量,看到了一个盐水瓶后,深呼吸一口气,费力的将盐水瓶从床头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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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水瓶破碎,他艰难的翻身捡起了一块锋锐的碎片,注视着这块碎片,咬牙后用碎片在自己的脸上划拉了起来。

伴随着划拉,鲜血不断从他的脸上滑落。

病房门被推开,提着鸡汤的老杨步入,当他看到病床上满脸鲜血的战友后,整个人当场怔住了。

“同志,你……你……”

苗凤祥牵动嘴角,露出一抹难看的笑意:“替我包扎下吧。”

看着这个选择了毁容后依然还笑着的同志,老杨满腹的话都咽在了嘴边。

……

张安平坐在一间茶楼中,目光看似悠然,但心里却沉重不已。

他刚刚收到消息,苗凤祥毁容了。

这是自己的疏忽,也是苗凤祥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手雷是以防万一的,自己也不会将他留在国内,可是很显然,苗凤祥误会了,选择了用毁容这种方式保证自己的安全。

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将感慨收敛,又恢复了悠然之状。

因为他的余光看到了自己要等的人。

老戴!

他在这里,等的人就是老戴。

是他主动约的老戴。

“舅,您坐!”

张安平迎上去,恭谨的请老戴入坐,老戴捋了捋袖口后坐下,似笑非笑的看张安平:“臭小子,这么急的见我?”

“我看您对那家也感兴趣,怕乱抬价这不就想跟您谈谈嘛。”

他说的隐晦,“那家”指的是明楼,乱抬价自然是指“引起误会”。

老戴闻言立刻明白了张安平的意思,笑着说:“我以为你对那家不感兴趣呢。”

“嘿嘿,怎么可能?合作归合作,该吃的时候,还得吃。”张安平嘿笑起来。

“臭小子!”老戴放下心来,他担心张安平将自己的嘱咐没放在心上,便命自己的人暗中对明楼进行调查,没想到才开始就被张安平的人发现了。

这就意味着张安平没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此刻旁边的客人正好离开,周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和暗中带着的警卫,张安平便不再隐晦的讲述,直接道:

“其实我有结果了,但一直不敢下结论,这段时间我的人一直在盯着。”

老戴探究问:“说说结果。”

“通过蛛丝马迹,我判断是明镜。”

老戴闻言凝声自语:“嗯?这个‘喀秋莎’还不老实吗?”

“喀秋莎”曾经是他的心头之患,毕竟对方为地下党提供了大量的支持,尤其是最宝贵的现金支持。

但随着抗战的爆发,“喀秋莎”不再成为心腹之患,可查到了对方的身份后,老戴就有暗中解决对方的冲动。

不过因为张安平的阻拦,他倒是息了这份心思。

但现在喀秋莎又“蹦跶”了起来,这下老戴的杀心又起。

张安平用厌恶的口吻道:“他们,总是贼心不死。”

老戴瞥了眼外甥,心道副官是钉子这件事,让这小子对那边的厌恶升到了无以复加啊!

他问:“明楼,有问题吗?根据我的调查,【蝮蛇计划】的执行中,共党的影子可不少!”

“不好说。”张安平沉声道:“我暗查的事,被他发现了,他找我摊牌说过,为了【蝮蛇计划】的运行,他故意无意中留下了痕迹,让他姐姐发现从而成功让那边参与了进来。”

“但我怀疑这是借口,”张安平凝重道:“有可能是明镜从明楼身上窃取到了子虚乌有的【蝮蛇计划】。”

老戴问:“你有何打算?”

他这是考验张安平呢。

“明镜,必须死!”

张安平毫不犹豫的道:“但不能死在我们手上!”

“明楼,不管他什么立场,他现在必须是我们的人!”

老戴满意的点头,过去的时候,张安平在对待地下党的立场上没有任何问题,但在日寇和共党之间二选一的话,外甥会倾力对付日寇——这一点是没问题,但这并不能让老戴彻底的满意。

而现在的外甥在对待地下党的立场上却更果决了,过去,他绝对不屑于借日本人的刀去杀一个共党,但现在,他会做了!

【副官是卧底,没想到反而成好事了!】

老戴点头:“这件事看样子不需要我操心了。”

“你喊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张安平讪笑起来:“当然不是。”

老戴呵笑着看着张安平,从嘴里挤出来一个字:

“放!”

“我让徐天暂管上海站了,京沪区这边,我打算交给明楼——您什么时候带我走啊?我早点折腾完毕,认打认罚。”

老戴闻言反倒是气笑了,嘿,这小子跟我眼前还玩起兵法了?这是以退为进啊!

“你现在知道自己错了?”

老戴一愣:“不对!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呵,我倒是真把你惯出来了!”

说着老戴的神色就冷了下来。

他现在的认知中,张安平约自己,不是为了明楼的事——明楼的事只是一个由头,这小子主要就是为了哄自己开心,然后好轻轻将眼下的这一茬揭过。

好一个以退为进,好一个认打认罚,说到底,这小子是笃定自己不会将他怎么样,知道自己只会给他一个教训。

而现在,这是连教训都不想了!

老戴自然生气。

在他的想法中,张安平是他的继承人,张安平可以有自己的意志,但性子不能跳脱,且不能自以为是。

因为他要接自己的班,而这个座位,本质上就是大队长意志的执行者,可以有自己的意志,但自己的意志要在大队长的意志笼罩之下!

而不能违背!

可张安平明显不是。

就以这一次的事来说,当这小子决定去赌的时候,可以不计任何后果,就连最忌讳的勾连共党他都不在乎。

如果不是自己过来,他哪怕是做成了,但明显违背大队长意志的行为,尽管会得到嘉奖,但绝对会失分。

他要给张安平一个教训,是要让张安平通过这个教训,意识到以后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绝对不能做。

而现在呢?

这小子算计的清清楚楚!

这么一来,教训哪能起到作用?

这也是老戴神色冷下来的原因。

张安平慌忙起身:“局座,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老戴冷哼着起身:“你不是认打认罚吗?解决了眼下的麻烦后,你随我走——你经常将‘上海我这一亩三分地’挂在嘴边,真以为你张安平就是上海王?”

“抗令不遵,你知不知道我可以毙了你!上海没有你,我的军统照样运转!”

“哼!”

老戴冷哼一声后拂袖离去,只留下张安平憋红着一张脸愣在原地。

当老戴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后,张安平的脸色飞快的恢复了正常,他慢吞吞的坐下后,将视线转向了远方,一抹轻松从脸上一闪而过。

人的名树的影。

从确定老戴亲自调查【蝮蛇计划】后,张安平就坐立难安,尽管老岑提前有了准备,将后手齐出,但张安平心里依然不安。

思来想去,他决意弄险。

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约老戴出来,仗着宠信将自己的“小算盘”展现在老戴面前。

他的“小算盘”自然是让老戴轻飘飘将板子落下,然后继续当“上海王”。

但真正的目的就是明镜、明楼!

他要让老戴结束对明家的暗查,由自己接手。

结果嘛,就如他所预料的一模一样,老戴成功的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被“打磨”完成,对自己恃宠而骄倍感愤怒,但自己真正的目的却由此达成。

【唯一不确定的是老戴会怎么继续‘打磨’我……】

【该不会是让我坐冷板凳吧?】

张安平心里嘀咕,可不管怎么说,当前的大劫算是被自己成功化解了。

【该和明楼通通气了。】

【这也是一个由头,以后明楼可以借此跟我翻脸,哼哼……】

张安平不禁畅想未来:

以后,某人觉得明楼是一张对付自己的牌,可以顺理成章的将明楼拉拢过去,明楼也可以顺理成章的算计自己……(本章完)

第529章 大姐, 你要死一次!

一贯风轻云淡的明楼,这会有些坐立难安。

该死的张坑坑“扣”他了。

而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说,这货主动联系他,十次里面有七次没好事。

看着自家大哥坐立难安的样子,明诚实在无语,大哥做什么都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在汪伪政府中,面对各种试探、威胁和斗争,他都能随手化解,但为什么每次面对老师,总是大失分寸?

而且老师还是自己人呢!

想什么来什么,正想着自家大哥为什么“刚”不过老师张安平,就看到一个陌生人径直过来,明诚伸手去拦,对方道出了暗语后让明诚立刻退后了一步。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面孔,除了老师还能有谁?

张安平径直走入包厢,看到坐立不安的明楼后问:“出什么事了?”

明楼看着让他坐立不安的元凶,道:“夜猫子进宅。”

听到这句话后,张安平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好像……自己每回找明楼几乎都没好事。

确实是夜猫子进宅啊。

明楼也只是吐槽一句,看张安平难得的尴尬的摸鼻子,他便略过这个话题,沉声问:

“到底怎么回事?在苏北,我们和国民党携手抗敌,但在皖南,为什么国民党会以重兵包围我们军部和部队?”

【这里的时间线是1月7号,即皖南事变爆发的首日。】

皖南事变的爆发震惊中外,日本人这边同样震惊,在消息传回来的第一时间,日本人就大肆宣扬,有种“我要和国民政府联手抗共”的赶脚。

张安平叹了口气,讲起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随着张安平的讲述,明楼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原来从一开始,国民政府就抱着放弃军火转打新四军的想法啊!

等他听到张安平说老戴来了上海后,神色顿时隐晦不定起来,听着张安平讲述自己从老戴手里将处理明镜的任务“拿”了过来,明楼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坐立难安了。

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握紧了茶杯,在沉默了许久后,他问:

“我姐……她那你想怎么做?”

“假死,去美国。”

“我是问怎么让她假死?你刚说你向他说会用借刀杀人的方式。”

明楼的紧张是不由自主的——他们兄弟三个,都是大姐明镜亲手拉扯长大的,明镜对他来说,名为大姐,实如母亲。

涉及到明镜,他不由自主的紧张。

张安平看出了明楼的紧张,便道:“车祸——”

顿了顿,他说道:“这件事会由顾慎言操作,具体你得跟他沟通。”

顾慎言的关系早已经转到了2号情报组,但在顾慎言的视角中,张安平是军统特务,明楼也是背着汉奸身份的军统特务。

而让明楼跟顾慎言相认且操作这一计划,可以将张安平自己置身于外。

张安平自然不是怕担责的性子,只是情报的工作的特殊性,让他必须尽可能的减少暴露的可能性。

但明楼却愣住了:“顾慎言,是我们的同志?”

他知道顾慎言是“自己人”,但这个自己人是指军统自己人,他甚至和顾慎言有联系的渠道,可从未想过,顾慎言会是自己的同志。

张安平笑了笑,这笑容在明楼的眼里多少有些“欠揍”的意思。

虽然对张安平的笑有些揍他的冲动,但明楼却因此放心不少——暗中操作大姐假死,若施行者不是自己的同志,这就是火中取栗,但如果执行者是自己的同志,大姐的安全自然会高很多,他点头道:

“我知道了。”

“你跟明镜同志好好交待下,计划,大概就这两天施行——收到我的信号以后,你直接联系顾慎言。”

“好!”

见明楼要走,张安平伸手示意先别离开,顿了顿道:

“这件事情以后,日本人定然对你有所怀疑,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希望你沉寂下来。”

“上海站的事情,交由徐天全权负责,京沪区……”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道:“京沪区,我担心老戴会另有任命,届时你不要参与任何事情,对方想唤醒你,全都推脱到我身上。”

明楼闻言,意识到张安平肯定是和老戴有了矛盾,便关心道:“那你的安全……”

“放心吧,这一次还是敲打我,不过肯定会让我尝尝失去权力的滋味。”

张安平笑道:“放心吧,我和你们不一样!”

明楼郑重的叮嘱:“你……安全第一!”

张安平笑了笑,点头示意明白。

……

和明楼结束接头后,张安平又赴和顾慎言的接头。

这一下午,他光接头了。

“老板,您来了——请坐,您快请坐,我给您倒茶。”

见到顾慎言后,顾慎言还是本能的马屁,就这恭敬的态度,雷打不动的持续下来,就是一块石头,都得被老顾捂热了,将老顾当成心腹。

可惜张安平不是石头。

“老顾,说正事——”

张安平不接受这种卑躬屈膝的样子让顾慎言有些无语,但听到张安平说正事,他马上做出认真聆听的动作,着实将一个认真踏实的属下表现的淋漓尽致。

“明镜,你知不知道?”

顾慎言立刻回答:“知道,是明副区长的亲姐姐,也是明氏集团的董事长。”

张安平道:“她是共党。”

顾慎言做惊讶状:“什么?她竟然是共党?”

惊讶是真的,他真想不到明楼的亲姐姐竟然是自己的同志,但转念又想起这位同志平时表现出的善良和爱心,又觉得非常的正常——我党的中坚层,不就是由这样的人组成的嘛!

“她还有个代号,叫‘喀秋莎’。”

顾慎言震惊,“喀秋莎”这个代号,曾经是军统上海机构重点寻找的目标,但一直没有找到过痕迹,直到抗战爆发后,这个代号仿佛被遗忘——但以军统的尿性,肯定不会就此遗忘。

张安平果然没有遗忘,甚至还将这位同志找了出来。

顾慎言的心念急转,思索着张安平的目的,他有八成的把握是张安平要借刀。

果不其然,接下来张安平道:

“我其实早已发现了她,但念在明楼的份上,便放了她一马,没想到这人不识好歹,还一直为共党提供帮助。”

“这一次的蝮蛇计划,便是她暗中从明楼身上获取,尽管阴差阳错令日本人对蝮蛇计划深信不疑,但这枚毒瘤,必须尽早拔除!”

张安平神色冷冽道:“我本欲以行动队诛除此人,但考虑到明副区长,担心影响团结,此事,我意欲借日本人之手完成!”

“你明白该怎么做吗?”

顾慎言会心一笑:“区座,您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尽快解决。”

“是!”

张安平这才结束接头起身离开,张安平离开后,顾慎言的神色凝重起来。

一则是因为自己同志的暴露,另一个原因则是张安平的转变——上海沦陷后坐冷板凳的他就被张安平启用调来,虽然中间又被安排去了重庆“潜伏”一段时间。

但他在张安平手下效命的时间不短了。

在他看来,张安平尽管是一个顽固派,但在之前,在抗战彻底爆发后的这段时间内,他虽然没少往根据点派卧底,但从不借刀日本人来对付组织。

这也是他欣赏张安平的地方,尽管这是一个大特务,可这样的原则却让他颇为欣赏。

可没想到现在,张安平开始借刀日本人了!

这是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结束接头后的顾慎言,思索着破局方式,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出伤害自己同志的事,尽管他现在是上海保安局的局长,以后这种事是不可避免的。

再三思索后,顾慎言决意以瞒天过海的方式救下明镜。

但这里面有个很关键的问题,明镜诈死后,必须切断跟明家的联系,否则一旦暴露,自己的身份就会因此暴露。

所以他必须先向组织汇报,取得组织的配合才成。

他立刻通过自己的交通员,联系到了上线。

……

二号情报组是一直在发展的。

随着老岑在军统的地位的提升(宣传处等同于一个情报站),二号情报组名义上的负责人老岑不可能亲自负责所有成员,因此他只负责核心的成员。

而顾慎言,便是二号情报组核心成员之一。

过去见面,二人并没有以相认的方式见面,而是固定选择轮换在几个教堂的忏悔室中进行不接触的碰面,双方并不相见。

但这一次,老岑却选择了和顾慎言在一处隐秘的茶馆接头。

对上接头暗号后,顾慎言依然惊讶,他想不到独立于京沪区体系外的宣传处负责人岑痷衍,竟然是自己的上级!

震惊之后便是激动,好不容易按捺下激动,他才说起了这一次要求见面的缘由。

老岑一脸慎重的听着顾慎言的讲述——这些他其实都知道,甚至张安平已经跟他沟通过了,但他还是装出了才知情的样子。

不是信不过顾慎言,而是情报这一行便是如此,也唯有如此,才能尽可能的保证同志的安全。

听完顾慎言的汇报和他自己的想法后,老岑“思索”了半晌后,沉声道:

“邮差同志,有件事我想和你沟通下。”

顾慎言调整坐姿后,示意老岑说。

“京沪区副区长明楼,是我们自己的同志,代号眼镜蛇。”

“啊?”顾慎言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明镜同志的事,你跟米眼镜蛇同志沟通一下,由你们俩人一起实施,一定要确保明镜同志的安全。”

老岑认真的叮嘱。

顾慎言正了正身子,凝重道:“你放心,我会和眼镜蛇同志好好沟通的。”

老岑将明楼是自己人的信息告诉他,摆明是因为明镜异常的重要,他自然品出了其中的意味。

“我待会去找明楼同志,到时候由明楼同志和你联系,这件事在施行中,一定要慎之又慎,一定要保证自己同志的安全。”

“我明白——”顾慎言再次点头后,又道:“还有一件事……”

他说起了张安平的转变,询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让他的态度发生了这样的转变?在过去,他是不屑于做这种事的。”

老岑叹了口气,说起了苗凤祥的事,在他的讲述中,自然是苗凤祥已经被张安平亲手枪决。

顾慎言闻言也是叹息。

两人沟通完毕后,顾慎言离开,老岑在等待离开的过程中,倒是对顾慎言的提醒上了心——或许可以借上海地下党的同志,将张安平转变之事透漏出去。

【不过这得等明镜同志诈死离开后,才好借着由头将这个情况散播出去。】

……

明家。

明楼的汽车到家后,明楼先下车回家,明诚则开车去车库停车。

“哼,明副主任来了。”

早已回家的明镜又是冷哼着送出愤怒——这对姐弟虽然早已相认了身份,但不管在家还是在外面,明镜依然保持着对弟弟的愤怒。

毕竟家里好几个佣人,哪怕都是知根知底,但因为有之前的“孤狼”的缘故,他们都不敢表现出异样来。

唯一能让他们收起伪装的便是小祠堂。

明楼习惯性的给大姐赔笑,悄无声息的又给大姐打了个隐秘的手势,明镜会意。

随后的晚饭中,三兄弟相互谈话,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惹毛了明镜,明镜愤怒的丢下筷子:

“三个不孝的混蛋!都给我跪祠堂去!”

三兄弟再度面面相觑,明台看着大姐愤怒离开的背影,用手扇了扇自己的嘴巴:

“我这张嘴啊!”

他其实意识到了什么——在谈话中,是大哥故意将话题往汪伪上转移,他顺着就接了下来,果然成功“喜提”跪祠堂。

得,大哥这是要开家庭会议啊!

三兄弟又是一脸委屈的割下饭碗,一个个唉声叹气的走向祠堂,明楼和明台更是相互指责对方引起了大姐的不快,明诚惯例当中间人……

气呼呼回到自己闺房的明镜,耐着性子等了大半个小时后,一名佣人开始敲门,随着明镜的允许,佣人端着三份加餐进来了。

“大小姐,您就别动气了,大少爷他们……”

“赵妈,你就别给这三个不成器的东西说好话了!东西收回去!喂狗也不能给他们吃!”

明镜还是在生气,但佣人说了一通后,明镜状若气消,说了几句闲话后,她似是不经意间问:“这三个混小子没偷着出来吧?”

“没有。大小姐,三位少爷可听您的话呢——他们今天都没怎么吃,这个……”

面对佣人为难之色,明镜哼哼了几声后,终究面露心疼,边吐槽说“他们要是都听我话怎么可能当汉奸”边一副手不听话的接过了餐盘。

佣人暗笑,大小姐一直都是这样,对三个少爷从来都是口是心非,一听没怎么吃马上就坐不住了。

明镜打发走了佣人,亲自端着餐盘下楼走向了小祠堂。

小祠堂是明家的禁地,一直都是明镜亲自收拾,严令佣人们进去,这也让小祠堂成为了一家子秘密开会的好地方。

明镜推门进去的时候,哥三还真老老实实跪在小祠堂中,有佣人从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后,心中暗暗记下——这位便是赵妈的丈夫,他不是专业的特工,但却被收买负责监视汇报明家的一举一动。

“行了,别装了!”明镜关上门以后没好气的开口——连跪垫都没跪下去呢!

明台率先起身,嘿笑着接过了明镜手里的餐盘,说了句还是大姐最疼我后将另外两份递给了老大老二,然后就狼吞虎咽起来。

明楼没心思吃饭,将碗接过放到一边后,他沉声道:

“大姐,你……要死一次了。”

正狼吞虎咽的明台错愕的停下了筷子,塞了半嘴食物的他怒视大哥明楼。

明镜倒是没有太多的意外,因为上次明楼跟她坦承身份后,就说过她已经暴露。

她清楚,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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