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4章 “母亲”

镜子……镜中世界的主宰只有一位,所以“皇后”小姐出手了?

佛尔思抬头看向镜子出现的方向,失望地发现这面镜子是由已经恢复正常体型的“神孽”蕾妮特·缇尼科尔掷出。

后者手一挥,表面不断浮现深红色光芒,光是看上去就感觉邪异、恐怖的镜子就回到了祂手上,而后周围的框架上被一圈圈荆棘般的深黑色纹路缠绕,让本就难以挣脱镜面回到现实的深红雾气短暂安静了下来。

这时,佛尔思才确认从死而复生又复死的“不死鸟始祖”遗骸中出现的气息属于屏障外的最强旧日,“堕落母神”。

果然,格蕾嘉莉的“尸变”就是那位支柱级旧日搞的鬼,包括祂在尸体状态产下的巨型鸟蛋也是……刚才那道气息应该是想钻进鸟蛋中,制造更多屏障内的问题,促使末日提前到来,但……蕾妮特女士早有准备?

佛尔思之前接到的指令是来到南大陆与另外几位天使汇合,一同进入冥界探索,寻找“吉达斯”的部分遗体,可现在看来,阿兹克先生与蕾妮特女士或许还有另外的任务,比如让复生的“死神”格蕾嘉莉尘归尘土归土,阻止“堕落母神”的某些图谋,所以之前自己想要撤退时,“神孽”蕾妮特才果断进入神话生物形态发动了攻击……想到这里,佛尔思有一种淡淡的委屈泛上心头,仿佛自己被其他人孤立一般。

当然,她明白这是某种分散风险的必须考虑,自己身为机动性最强的“旅法师”负责将众人送到冥界深处,作为萨林格尔的后裔,“死亡执政官”阿兹克是冥界的引路人,而战斗力最强的“神孽”负责对付可能遇到的敌人,靠近格蕾嘉莉发动致命的攻击。

而且刚才佛尔思感应到了一丝不属于冥界的力量穿透了灵界来到这里,进入了那枚“灾祸”符咒之中,这必然是皇后小姐出手导致的,意味着那位“灾祸女神”一直注视着众人,随时提供帮助。

这么一想,佛尔思心里又好受多了,她闪现到之前所处的荒野边缘,看着阿兹克小心翼翼地摘下头上的白骨皇冠,戴上礼帽。

那件“苍白之冠”仿佛有活着的特性,仍旧不断向周围散发着消弭色彩、带来冰冷死亡的气息。

“每次使用它之后,都需要献祭一位圣者安抚封印物,当然,那种能够死而复生的也可以算在内。”

阿兹克微笑着解释道,将皇冠初步封印,让它暂时不再扩展自身的苍白国度。

使用的代价很大啊……但它能够平衡甚至短时间压过“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制造的苍白国度,必然是一件序列1的非凡特性形成的封印物,在各大教会的封印物体系中甚至可能排进前十,这么看来副作用就能够接受了……佛尔思一时有些感慨,猜测着这顶皇冠到底来自“愚者教会”还是“终末教会”。

刚才她和蕾妮特的战斗之所以显得轻松,确实仰赖了这顶皇冠与格蕾嘉莉的“领域”对抗,否则前者的高频闪现会被极大地克制,后者也没法如此轻松来到不死鸟身旁,使用“灾祸”符咒。

片刻后,刚才还有数十米高如同城堡一般的蕾妮特缓缓飘落,祂一手抓着泛红光的镜子,一手自然地搭向佛尔思的手臂,让后者想起自己今天最主要的作用——工具人。

没事,我被愚者先生用过,你们做得到吗……她自嘲着,拉起了另一位乘客的手,顺口问道:

“那颗不死鸟蛋要怎么处理?一起摧毁吗?”

表情冷淡的蕾妮特摇了摇头:

“‘堕落母神’的力量已经被封存,它短时间内不会有变化,留在冥界是最好的选择。”

佛尔思目光从黑色巨蛋上收回,转而看向阿兹克:

“格蕾嘉莉永眠后,冥界深处是否还会保持这种苍白的状态,将亡灵拒之门外?”

“因为没有新的‘死神’诞生,这片苍白的国度仍旧属于格蕾嘉莉,除非另一位苍白皇帝到来,逐渐将其融合为自己的领域,让它重新向死者开放,”阿兹克环视一圈在“0-65”收敛力量后逐渐变得苍白的宫殿建筑群和迈向虚空的白色荒野,解释道,“而这就是‘死神’的成神仪式。”

也就是说要么新死神诞生,要么黑夜女神成为旧日,掌握“死亡”权柄,否则冥界仍然会维持当前状态……难怪屏障外的许多世界都会出现难以控制的亡灵天灾,被不死生物攻城略地,都是因为冥界失去了主人,甚至一度被“新生”概念所侵蚀……佛尔思感慨了一句,拉着两位同伴,在“定位”的作用下找到了冥界外的坐标,直接传送了出去。

苍白的国度再次归于寂静,格蕾嘉莉枯萎的尸骸下方,那颗表面呈黑色的不死鸟蛋静静燃烧着,苍白火焰如同凝固般,与周围的国度融为了一体。

————

一脚踏出灵界,佛尔思眼前出现了绯红的月光,静谧的达尔什湖和远处沉入夜色的雪山,身旁不断侵蚀自己、试图将她变成死灵的气息也不见了踪影。

冥界太危险了,还是地球安全……她咕哝了一句,放开抓着阿兹克的手,自己的手臂也被蕾妮特松开,三位天使在月光下一时无言。

现在应该怎么做?互相道别然后离开?我第一次以天使的身份参加这种“活动”啊……佛尔思看向早在第四纪就是拜朗帝国执政官的阿兹克,希望对方做出表率,但没等后者有进一步动作,她就觉察到被自己关进了由灵界开辟的独立空间的“吉达斯”尸骸出现了变化。

唰——她将那被纵向劈开只剩左半边的尸体放回了现实,让它“啪”的一声落在地上,还维持着手脚并用向前爬动的姿势。

但它此时却迅速改变着方向,朝向北方,仿佛那里才是它新的目标,而非之前的格蕾嘉莉与不死鸟蛋。

与此同时,三位要么能够依靠灵界传送,要么可以灵界穿梭的天使都感觉到有强大的存在通过灵界降临,纷纷望向北方。

几人视线尽头,两道身影快速勾勒而出,其中之一穿着古典长袍,拥有虚空黑色的头发与蔚蓝眼眸,正是佛尔思的导师之一,“门”先生伯特利·亚伯拉罕,被祂按着肩膀一同带来的则是一头海藻般的蓝发的“倒吊人”阿尔杰,他手里拎着漆黑的裹尸袋正不断蠕动着。

两人刚一出现,地上的吉达斯半边尸体就更加活跃地爬向那个方向,旋即被蕾妮特束缚在了原地。

“看来最后一部分尸体已经找到了。”

伯特利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最后一部分……佛尔思一愣,发现自己导师手中出现了一截同样肿胀腐烂,比正常人手臂大了一倍的断手,阿尔杰也抖开自己拎着的裹尸布,让缺少了手臂的右半边无头尸体与一颗腐烂青黑的脑袋滚了出来。

“吉达斯”被切割拆分的所有尸体部分都在此汇合了,它们在绯红的月光下纷纷恢复了活力,向着自己的其余部分爬去。见状蕾妮特也松开了对左半边无头尸体的束缚,让它恢复自由,与自己的右半部分紧贴在了一起。

那只脓肿断手也回到了身体上,主动抓住另外一部分尸体拉向自己,两处断口毫无阻碍的融合,严丝合缝。

旋即,只差脑袋的无头身体缓缓站起,抓住滚向自己的青黑脑袋如杂草般的头发,把它按向自己的脖颈,腐烂的肉块蠕动着互相融合,几乎是瞬间就弥合了伤口。

这具加上脑袋足足有两米多高的青黑尸体挺直了腰,用不见了眼球只剩漆黑眼窝的双眼看向头顶的红月,就这么站着不动了。

这……“吉达斯”居然还活着,还能让尸体各部位融合在一起?祂不是远古纪元就陨落的“月亮”途径天使吗?这是和格蕾嘉莉一样的尸变,还是也被“新生”所污染了?

佛尔思呆滞地看着一切发生,直到“门”先生伯特利沉声说道:

“祂体内没有非凡特性,但应该有一部分‘恩赐’的力量存在。”

祂没明说恩赐来源于哪里,是因为在场还有一位序列3的“海王”,但佛尔思立即明白过来,这必然来自某位旧日,又或是屏障内的源质。

所以吉达斯现在是算活着还是死了,如果活着,把它再次装进灵界空间内的话会不会引起什么异变……里面还有我收集的外星特产……要不要先把倒吊人先生送走,我们再讨论一下……佛尔思脑海中一个个念头泛起,刚要提出建议,就发现头顶的月光变得更加鲜红,一片片泛着磷光的碎片迅速聚合,形成了一道带着翅膀的人影。

又来了一个……她无言地望着人影变得清晰,黑发红眸、长相颇为帅气的“月亮”埃姆林扇动着身后巨大的蝙蝠翅膀,缓缓落在众人面前。

“呼,还好我能在月光中闪现、飞行,否则没法快速赶到这里。”

他如同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音调却恰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

在场除了“倒吊人”阿尔杰外都能利用灵界瞬间移动到这颗星球任意位置的天使们互相看了看,出人意料地没人开口。

“你有什么事吗?”

阿尔杰疑惑地问道,现在是完成“愚者”与“皇后”交待的任务的重要时刻,他内心多少有些警惕:

“吉达斯”的尸体都拼好了,你是要来组成头部?

见众人都望着自己,埃姆林收起虚幻的蝙蝠双翼,从风衣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的卡片,向众人展示着:

“我带来了这张‘亵渎之牌’。”

他手中的纸牌上画着女性化的罗塞尔形象,栗色长发末端微卷,眼眸蔚蓝,鼻梁高挺,嘴唇偏薄,她坐在塞满靠垫的躺椅上,身穿孕妇裙装,肚子凸起,满是母性光辉。

纸牌的左上角以璀璨星辉凝成一行文字:

“序列0:母亲。”

又一张亵渎之牌……在罗塞尔大帝复活后,塔罗会搜寻祂的日记和那副隐藏着神之途径秘密的纸牌的行动虽然仍在进行,但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找到新的了……佛尔思视线聚焦,试图用灵性确认“月亮”先生手中的纸牌是否为真,却发现失败了。

对了,所有二十二张纸牌都具备强大的反占卜反预言能力,所以持有“母亲”的埃姆林到来甚至没被我们发现,就连门先生也一样……她反应过来,为了缓解尴尬,主动开口道:

“这已经是第12张了。”

在这之前,塔罗会一共拥有“黑皇帝”、“暴君”、“魔女”、“红祭司”、“愚者”、“隐者”、“审判者”、“黑暗”、“空想家”、“太阳”和“门”十一张牌,而这除了黑皇帝外恰好对应着十位成员的途径,除了本质上是“愚者”分身的“世界”,以及“月亮”埃姆林。

而现在,“母亲”牌也出现了,如果不算象征这张牌的“世界”先生,那就会与埃姆林对应,而这条途径恰好是“月亮”的相邻途径,是否意味着他有可能跳转到相邻途径的序列2?我记得那会让人强制变为女性……佛尔思的思绪一时有些发散,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又被她强行压下,转而问道:

“这张‘母亲’是从哪里找到的?”

要知道,这副由罗塞尔大帝制作的纸牌是无法通过占卜手段寻找的,以塔罗会两位神灵,和祂们拥有的两大教会的能量,在这几年里也只收集了刚好一半,而另一半根本没有任何线索,很可能落在其他正神教会的手中。

而其中的“母亲”牌,是“愚者”先生和“皇后”特别提醒过的、可能具备某些污染的特殊个体。

“当然是因为血族成员的努力,”埃姆林挺直了腰杆,昂着头回答道,旋即在诸位天使的注视下停止了浮夸的动作,“其实是费内波特的一位血族伯爵主动上交给长老们的,同一时间,始祖下达了神谕,经过神眷者确认的神谕,让我拿走这张亵渎之牌,自行处置……”

“我向愚者先生汇报后,祂让我将‘母亲’带来这里,与你们会合。”

主动上交……血族伯爵是月亮途径序列4的“巫王”,如果得到这张亵渎之牌,是有机会跳转到相邻途径的,再虔诚的信徒都会犹豫,怎么可能主动上交?而且大地母神、血族始祖莉莉丝下达了正确的神谕,让埃姆林自行处置这张牌,那等于是把它交给了塔罗会,交到愚者先生和皇后小姐手中,这其中是不是有太多的巧合与安排了……佛尔思下意识想到了一位神灵,灵性有所警觉地看向了在一旁举头望月的“吉达斯”。

似乎因为“母亲”的到来,被绯红月光笼罩、原本如同呆滞般一动不动的尸体突然低下了头。

它体表那被腐烂液体与内部产生的气体撑得肿胀的皮肤如同被放了气一样皱缩起来,随后成片掉落,啪啪落在草地上,蒸发一般变成了浓烟,下方则蠕动着长出了新鲜血肉和白皙皮肤。

几位天使都感受到了一股蓬勃的、从无到有的生命力自这具尸体中喷薄而出,但祂们都没有行动,而是静静地看着事情的发展。

这显然是“愚者”、“灾祸女神”和某位在暗中安排了“母亲”牌到来的神灵的谋划,既然神灵们都预示到了这一点,那意味着“吉达斯”的复活并非坏事。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米多高的尸体剥脱了体表那层腐坏发黑的血肉,体型小了一圈,那白皙的皮肤和纤细、美丽的肢体展露在月光之下。

几分钟前被安在了脖子上的脑袋也同样如此,黑色的皮肤掉落、蒸发,一张精致俊美的脸庞出现,高挺的鼻梁、睫毛细长的双眼和紧抿的嘴唇组合而成的五官美得惊心动魄,如同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要不是它胸腹、四肢白皙透亮的皮肤下有着肌肉分明的线条,双腿间仍有那件事物,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把它当成高位的魔女。

但就算如此,佛尔思、阿兹克等天使也屏住了呼吸,尚未拥有天使位格的阿尔杰、埃姆林更是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自己开始对同性产生了某种兴趣。

他们先前有些消耗的灵性仿佛都在这种跨越性别的美丽之中得以恢复,身心得到了抚慰。

这就是“月亮”天使的能力吗?我记得这条途径的序列2是“创生者”,序列1是“美神”,果然美得让天使都为之迷醉……可“美神”会让男性强制成为女性,而面前这位显然还没有到这一步……勉强从在“母亲”牌的影响下产生变化、如同复生一般的“吉达斯”美貌中挣脱出来,佛尔思立即开始分析当下的情况。

仿佛在验证她的猜测,吉达斯那称得上完美的躯体突然颤动了起来,上身微微后仰,嘴唇微张露出洁白的牙齿,纤细的手指紧握成拳,像在承受着剧烈的痛苦。

它原本平坦的胸口开始鼓起,肌肉线条也向着柔和且更具曲线的方向变化,性征在瞬间就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难道真的要变成女性了……知晓“月亮”途径顶端特点的天使与圣者们脑海中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下一秒,这种变化戛然而止,让“吉达斯”呈现出一种变化到一半却生生卡住的奇异状态,它那完美且兼具男性俊美女性柔美的脸庞痛苦地皱了起来,细长睫毛下的眼皮睁开,露出了一双猩红的眼眸。

这双和血族一样的眼睛立即看向了手持“母亲”牌,表情呆滞的埃姆林。

PS:感谢“神,救救我吧”大佬和“Rex0Tong”大佬为小克打赏的盟主!

感谢“神,救救我吧”大佬和“Rex0Tong”大佬为小克打赏的盟主!

(本章完)

第1375章 亚当找您

被这双猩红色如同红宝石美丽的眼眸盯上,“月亮”埃姆林立即感觉自己沉浸在了极致的幻想之中。

他忘记了面前这具浑身皮肤白皙透亮,已经呈现出一部分女性特征的身躯不久前还是被四分五裂的腐烂肿胀尸体,而是感觉它就是自己最希望得到的、完美无瑕的可动人偶,是那种自己可以忍受它会动、会说话的缺陷的梦中情偶!

而且,它,不,她第一个就看向了我,她也喜欢我……埃姆林脑海中刚冒出这个错觉,就注意到那双眼睛并非停留在自己身上,而是看着自己手中举着的“母亲”牌,目光在孕妇罗塞尔那挺起的肚子上停留,仿佛视线要穿透纸牌,进入另一个空间。

转瞬间,原本不带感情的眼眸就染上了疯狂、混乱的色彩,美到让人窒息的脸庞变得扭曲,融入了痛苦和怨恨的表情,那张微微打开露出洁白牙齿的嘴大大张开,用古老的巨人语发出似男似女的尖锐怒吼:

“欧弥贝拉!

“我诅咒你!”

欧弥贝拉?那不是始祖曾经的伪装身份,上古纪元的巨人王后,“丰收女神”?

涉及血族始祖的事情,埃姆林终于从幻想之中挣脱出来,看向“吉达斯”的视线也带上了一丝警惕。

对方那声怒吼显然带着仇恨的意味,不管是对那位欧弥贝拉,还是当下的“大地母神”都不是好事。

但他并没有太过于紧张,毕竟周围的天使足足有四位,还有自己和“倒吊人”先生两位序列3的圣者,而面前这具尸体虽然复苏,甚至变得有些可爱,但终归没有非凡特性,力量又能强到哪去?

他只是好奇,“吉达斯”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

没等这点疑惑转为语句,埃姆林耳畔就传来一声悠长的、隐藏着痛苦和无奈的声音:

“吉达斯……

“我的孩子……”

孩子……这是吉达斯的母亲?

那明显为女性的声线让埃姆林陷入了呆滞,下意识向四周看去,却没有发现有新的身影出现,只觉得视线内一片血红,仿佛红月当头、血色笼罩。

但天空中那轮圆月并未发生“血月”的改变,洒落大地的光芒仍为静谧的绯红。

不,不是月亮的问题,是我自己……我的灵性沸腾了,失控了?

这位序列3的“召唤大师”此时才发现自己举起抓握着“母亲”牌的手臂皮肤下方仿佛有什么东西蠕动着,让他原本在月光下呈现白里透红的肌肤变得凹凸不平,那头黑色中发迅速生长,瞬间就漫过肩头,体内灵性暴涨,像是找不到出口一般在他身体各个部位向外突破,让他几乎无法站稳。

那声不知从何而来的呼喊,让他这个强大的血族顷刻间就濒临失控!

在他身旁不远处,“海王”阿尔杰也有了类似的感受,但他失控的表现则为皮肤滋长一片片滑腻的鱼鳞,海草般的深蓝头发根根立起变得粗壮。

佛尔思、阿兹克等天使虽然也听到了那句喊叫,但表现要好得多,仅仅是感觉自身灵性有些不受控制,但祂们同时觉察到喊声的来源并不在附近,而是通过埃姆林手中的“母亲”牌传递到了这里。

仅仅是这种远程影响就让两位圣者出现失控征兆,对方很可能具备神灵的力量!

而和祂们不同,伯特利在其中更是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堕落母神!

突然,紧盯着“母亲”牌的吉达斯动了,它抬起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五指微曲抓向前方,身影变得模糊,就要穿过灵界,“闪现”到埃姆林面前,一把抢过那张亵渎之牌。

作为掌握定位权柄,且能让敌人失去定位能力的“星之钥”,伯特利岂能让它如愿?祂两眼一眯,就要改变吉达斯传送的落点,让它乖乖回到原地,但没等对方真正开始传送,所有人就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奇怪的变化,仿佛被某种力量所扭曲。

这包括照耀在湖畔边的月光,高原吹拂的冷风,那声尾音尚在的呢喃,以及来自无穷远处的、传递到“母亲”牌上的力量。

埃姆林、阿尔杰身上的异变立即被反转,表皮涌现的鱼鳞、凹凸不平的血肉都恢复了正常,灵性也得到了安抚,两人身体齐齐一颤,如同从一场噩梦之中醒来。

他们耳旁响起一声玻璃破碎般的“哗啦”声,同一时间,埃姆林手中的“母亲”牌和作势欲扑的吉达斯都消失了。

月光之下,四名天使,两位圣者有些茫然地看向彼此,内心都有所猜测。

毫无疑问的是,刚才有不止一位神灵出手了。

其中之一是目前在南大陆掌控原拜朗帝国、高地王国等地区,组织力量驱逐殖民者军队且已有不错成效的“黑皇帝”罗塞尔·古斯塔夫。刚才扭曲那股神秘力量,避免两位圣者遭到污染,其他天使陷入苦战的就是祂,这位掌握现实、无需前往星界屏障的神灵甚至不需要神降就能直接施展自身力量,有祂的臣民所在的土地,就是祂的神国。

而另一位自然是实时观察着佛尔思、阿兹克等天使,避免他们冥界之行出现意外的“灾祸女神”安吉尔·格兰杰,刚才镜面破碎的声音、突然消失的亵渎之牌与“吉达斯”显然都是祂的杰作,这些危险事物被镜中世界的主宰转移到了祂的界域之中,避免对现实产生进一步破坏,也避免现实对它们造成影响。

至于是否有更多的神灵在那瞬间关注到了此处发生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夜晚是黑夜女神的主场,但“真实造物主”的分身可能隐藏在我们身边,大地母神或许也会关注此事,一草一木都是祂的眼线……佛尔思感慨着,见众人没有开口的意思,遂主动问道:

“吸血……血族的天使具备刚才那样死而复生的特性吗?”

她清楚血族内部有三位已经达到“创生者”的公爵,其中更有从大灾变前活到现在的老古董,所以目光投向了“月亮”埃姆林。

“那种丑陋的、腐烂的东西才不是血族……”灵性已经平静下来的埃姆林下意识反驳道,旋即脑海中出现了吉达斯那美到极致的身体、超越种族与性别的魅力,一下噎住,“……三位公爵大多时候都只能沉睡于棺材之中,降低生命流逝的速度,并没有表现出死而复生的特质,但如果说快速恢复伤势的能力,中序列的吸血鬼就能做到,而吉达斯的部分尸体仍会自行蠕动,或许意味着祂一直没有真正死去。”

他思考后仍然没把对方称作“血族”,自然是因为脑中的幻想褪去,思维重新控制了身体导致。

“也就是说那具尸体确实是‘月亮’途径的天使,情报没有错误。”一旁的阿兹克微微颔首,接过了话头,“但如果是序列1的‘美神’,是一位大天使,那祂被切割分离的尸体就应该是女性,但如我们所见,祂刚刚聚合、复活时是性征明确的男性,随后才向另一个方向发展,而且显然并不完整。”

两人身后,似乎站在草地上但仔细看去其实漂浮在空中的“神孽”蕾妮特用有些缥缈的嗓音猜测着:

“可能是,晋升的,过程中,出了问题。”

或许是刚才“母亲”牌的异变,祂短暂地恢复了之前的那种说话方式。

分析间,几位天使都看向了在场年龄最大、资历最老的“门”先生,祂出生于第三纪元尾声,两千多年前就成为了天使,自然成了这场讨论的焦点。

“晋升‘美神’确实会让男性天使成为女性,但就算晋升失败,已经造成的改变也不会恢复,吉达斯的状态更像是以‘创生者’的身体接受了同途径更高序列的恩赐力量,而在这个过程中,亦或是成功受赐后被杀死,随后尸体遭到分割、封印。”

伯特利说道。

“在我们找齐尸体后,‘创生者’强大的生命力,以及恩赐留在体内的部分力量让祂得以‘新生’,而那张亵渎之牌的到来,又造成了新的变化,‘美神’的恩赐似乎被激活了,让祂向着女性的方向变异,但这种力量又不全面,导致这种变化并不完整。”

佛尔思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难怪祂刚恢复意识,就想夺取‘母亲’牌,那是带来异变的源头,或许封印着……那位的力量。”

她注意到在场还有两位圣者,因此没有说出“堕落母神”的信息,但经过刚才的异变,佛尔思这才明白为什么“愚者”与“皇后”先后提醒过母亲牌相比其他亵渎之牌的不同,让所有塔罗会的成员注意这一点。

毕竟“堕落母神”是最强大的旧日之一,就连伯特利这位天使之王和成神的罗塞尔都遭到过祂的污染。

好在,现在这张牌连同“吉达斯”都被皇后小姐收走了,我的任务也算告一段落了……她内心感慨着,看向脸上还残留着些许后怕的“倒吊人”与似乎在回忆某些事物的“月亮”,柔声问道:

“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

镜中世界最深处,安吉尔的身影出现在“灾祸之城”的内部。

在虚假的镜中都市与西大陆被封印的源质本体“交换”之后,这座城市实质上已经无需停留在镜中世界,而是可以前往现实,将可大可小的某块地域彻底转化为源质依附的实体,但安吉尔并没有这么做。

那会带来世界各地活化的灾难,会造成难以控制的污染,这些事虽然会强化“灾祸”本身的象征与概念,但并非安吉尔所愿,甚至可能导致她状态出现不稳定。

现在这样部分容纳于体内,部分放在镜中世界,直到自己真正融合“红祭司”途径,成为“毁灭天灾”再彻底融为一体,才是影响最小的办法。

当然,现在安吉尔的本体仍在神国之中,和其他五位神灵一起维系屏障,来到这里的只是分身,但并不影响相应的位格,以及她即将要做的事。

在自己经常与格雷碰头的那条现代化街道上,安吉尔找到了被扔进这里的“母亲”牌。

原本会传出致人失控的呢喃、造成吉达斯活化的纸牌此时在源质力量的压制下显得极为安静,绘制着孕妇装罗塞尔女帝形象的正面朝上,一抹绯红似乎要挣脱平面图形、离开这张亵渎之牌。

捡起它,安吉尔将灵性灌注其中,用古弗萨克语说出了开启咒文:

“伟大的母亲!”

“母亲”先是被动接纳,随后开始主动吸收精神与灵性,在灵性充沛后,这张薄薄的纸牌变得厚重,成为了无形的厚重书册,一页页翻动起来。

从绘制着农夫打扮、望向天空云层的罗塞尔大帝代表的序列9“耕种者”,一直到不着寸缕、满脸笑容漫步于林地之中的罗塞尔女帝代表的序列1“自然行者”,一份份魔药配方和相应仪式在安吉尔眼前闪过,最终停留在了穿着宽松长裙,抱着一个婴孩带着两个小孩的女版罗塞尔的书页上。

序列0,母亲。

书册刚停留在这页,罗塞尔女帝怀中的婴儿就发出了绯红色的月光,形成了一颗微缩的、红得诡异的圆形血月。

月光之中,几行独立于“母亲”途径真神仪式叙述文字的古弗萨克语缓缓浮现:

序列1,谷神,或树神。

它下方并非具体的魔药配方与仪式,而是一段简短的描述:

谷神,天地之根。

树神,撑天连地,繁衍不绝。

这并不存在于二十二条神之途径之内的序列名称和仿佛只是介绍大致权柄的文字刚一显现,安吉尔就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自身的“混沌”权柄。

在灾祸之城内,相应权柄哪怕由自己的分身释放,也等同于权柄和概念的再现,刚刚泛起红光,似乎有某种东西要从中钻出的“母亲”牌几乎瞬间就被包含所有颜色的液体所形成的漩涡所吞噬,一缕深红雾气喷薄而出,立即被源质的力量湮灭。

直到漩涡彻底消失,安吉尔面前只剩下了一截枯萎树根般的棕褐色扭曲物体。

那是连旧日都无法彻底毁灭的非凡特性,是“堕落母神”留在星空的两条途径之一。

有了它,安吉尔与克莱恩,甚至是格里沙等神灵所策划的一切,才有了完成的基础。

————

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伯爵的豪宅中。

摘下脸上灰白、冰冷的面具,心理炼金会的“傲慢”女士变回了那个在外人面前天真无邪的贵族小姐,霍尔伯爵的掌上明珠,奥黛丽·霍尔。

和塔罗会类似,心理炼金会这个隐秘组织的评议团委员定期要在被称为“伊甸园”的梦境都市之中召开会议,一方面分享各位委员所负责的现实区域发生的重要事情,向会长递交任务报告,另一方面,他们确实都是心理学领域的专家,有着分享彼此研究成果、交流学术问题的欲望。

奥黛丽也不例外,在一次次聚会之中,她对这个组织原有的警惕心也逐渐消解,几乎把这些“观众”半神当成了学术上的伙伴,把会长当成了自己的老师。

当然,作为一名序列3的“织梦人”,奥黛丽能确认这种感觉是来自某种潜意识上的影响,是让其他成员依赖组织、不会轻易背叛的保险,自然也没有真正信赖其他人,但这并不妨碍她借着聚会汲取新的知识和有用的情报。

“暴食”先生对非人类生物的心智问题研究已经进入让人看不懂的领域了,他居然想让蚂蚁组成一个巨大的神经网络,帮他进行数学计算……“色欲”先生说特里尔的社会风气在短期内出现了极大的改变,仿佛原本潜藏在每个人心底的欲望、疯狂都有所收敛,他正在深入调查……她回忆着这次类似学术会议的聚会中的内容,从椅子上站起,准备把在外面守着门的苏茜叫进来,和她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体会。

对了,还有重要的事要向愚者先生和皇后小姐汇报,关于远古的心灵巨龙“厄德法纳”的下落……她走向门边的脚步顿时停住,回头坐在书桌前,低头念诵着“灾祸女神”的尊名。

片刻后,奥黛丽眼前深红光芒涌现,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来到了熟悉的灰雾之中的宫殿内,坐在属于“正义”的高背椅上。

这瞬间,一些刚才并不存在的记忆涌入了她的脑袋。

长桌上首,原本有些无聊地坐在“愚者”位置上的安吉尔有所觉察,目光紧紧锁定在奥黛丽那表情微微改变的脸上。

“你找‘愚者’有事?”

她问道,语调中带上了一丝关心。

“不……”奥黛丽终于理解了自己刚才的行为并非出自本意,摇了摇头回答,“是亚当,或者说是‘真实造物主’要找您,以及愚者先生。”

PS:感谢大家的支持,这本书也混上荣耀1星了(づ ̄ 3 ̄)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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