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众目睽睽下狠手

望着台上跋扈不已的菖蒲,惊得连翘目瞪口呆。

这那还是她所知道的那个娴静女子,这分明就是……

就是……

就是同坊间相传的那些个鸨妈妈们无二!

她是如何变成这般模样的!?若是传出去让别人知道了,岂不是会坏了石家的名声?说不得还要连累她们黄家。她二哥哥同二嫂嫂可是恩爱得紧,姐姐在宫中也是圣眷正浓,若是受到影响,怕是会……

连翘不敢多想,忙站了起来准备飞身上台,可灵香却抓住了她。

“你若是想同她理论,不若顺道帮我一忙。”说着灵香自怀中掏出了两张黄符,“我听闻你那法器是一面镜子,其镜花水月之术犹为厉害,不如你趁机帮我将这两张符箓附到台上。”

连翘疑惑不已,忙问着灵香的用意。

“你定是觉得,台上那人同往日有些出入,所谓事有反常必为妖,难道你不想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是说……”

灵香朝着连翘微微一笑,也不言语,只是将手中灵符往前送了一送:“这符咒你便随手往那演武台上一丢即可,它只要触及地面便可形成法阵,旁人定是无法看到的。若你想救她,便照着我的话去做便是。”

连翘闻言,接过了灵香手上的黄符,盯着看了许久。

“这样真的能救她?”

“自然是的。”灵香莞尔一笑,随后背过身去看向了演武台上,手上又取了一枚松果剥了起来。

而这时,台上的菖蒲也正好看向了她,四目对视了片刻,却见她指着望仙台上的麦冬说道:

“我当元清派有多厉害呢,不过尔尔,也莫要以新晋弟子来同我比试了,我瞧着那人便是个不错的对手。”

……

灵香不停地抽打着姽婳,那竹竿裹挟着劲风,被她抡得飕飕作响,而竹竿的翠绿仿佛泛着荧光一般,旁人看得或许会觉得甚是好看,可被打的姽婳看在眼里却觉得犹为刺目。

灵香不做停歇,接连抽了十一下,姽婳哀嚎不止,听得台下昆吾派弟子顿时便火冒三丈。

元清派之徒当着他们的面这般羞辱昆吾派弟子,难道是以为他们昆吾派没有人了么!?

正要飞身阻止,却忽的两道身影拦在了众人面前,不是别人,正是龙七和辛夷。

“若想救她,便好好看着!”龙七沉声吼道。

众人闻言大为不解,那台上分明是菖蒲被打得鬼哭狼嚎的,又怎能说是在救她?

邵元连忙上前询问缘由,辛夷瞥了他一眼答道:“难道诸位就没有发现反常之处么?尔等也是道门中人,虽说所学乃是伏妖之道,可便是如此,也当是知道一句事有反常必为妖的话吧。”

邵元闻言低头沉思了片刻,不得不说辛夷的话说的极有道理,可便是如此,也没有把人定在台上当众鞭打的道理不是?

玄坛道长亦是有些坐不住了,这菖蒲好歹也是自己的弟子,这般被人羞辱,做师傅的哪有坐视不理的?

而一旁乾元真人却是一笑,再一次伸手拦住了起身的玄坛道长。

“道友莫不是信不过我元清派的拔魔之法?”

话一说完,便听一旁澄心真人搭腔道:“乾元师兄这话说的,想来玄坛道长定是信得过的,否则也不会特意寻来元清不是?”

玄坛道人闻言心下一惊,转头看向乾元真人:“道友莫不是知晓了我等此行的真正目的?”

乾元真人只是一笑,拍了拍玄坛道长的手,只笑不语,示意他直管安坐便是。

玄坛道长将信将疑,台下凄厉惨叫直叫得他心中烦躁,可观乾元真人,似是胸有成竹一般。

“台下那女娃……”

“那才是我元清派真正的浮沧长老。”麦冬此时站起身来,朝着玄坛道人便是一礼,“而我则是元清掌刑长老伏印真人的弟子。”

说着,将先前灵香谋划之事一五一十地同玄坛道人说了出来。玄坛道人闻言大为诧异,一是没想到台下灵香小小年纪,竟能有这般心计,将这些事情谋划得滴水不漏,二是讶异麦冬居然能当着他的面蒙混至此。

莫不是自己年岁大了,愈发识人不清了?

他忽的想到先前在元清派议事殿上,灵香给他的那个眼神,现在想来,怕不是挑衅自己,而是在告诉自己她知道事情始末而已。

如此看来,依着她的身份,便是挑衅自己,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

这拔魔的手法未免有些太……

太粗暴了些……

玄坛道人想着,扭过头去不看台下,邵元抬头看了一眼望仙台,见自家师父如此,便知道他定是知晓内情的,稍作思虑,便拦在自己师兄弟的面前说道:

“这本就是切磋,演武台上的菖蒲尚未有认输之意,便是在台上被打死,那也是合理的,反倒是我等若是上台,却是不合规矩的。”

众弟子闻言心下一惊,平日里邵元可是对菖蒲多有照拂,宗内之人皆是知晓他对她的心思,如今菖蒲在台上被打,这邵元怎么就狠得下心说出这等话语?

邵元自然是心痛万分的,可方才辛夷所言他却听得真切,菖蒲近些日子确实是有些不太对劲,只是自己从未疑心其他,现在想来,定是受了什么蛊惑才会变得如此。

说不得真如面前的龙七所言,台上那人是在救菖蒲。

邵元看了一眼台上被打得嚎哭不止的菖蒲,咬着牙转过头去。

“规矩便是规矩,除非菖蒲师妹开口认输,否则万没有上去阻止之理。”

而台上的姽婳似是听到了邵元所说一般,竟开口说起话来,只是并非求饶之言,而是向望仙台上的玄坛道长大喊着:

“师父!救我!”

玄坛道长闻言立时起身,而这次乾元真人却不曾出手相拦,只见玄坛道长不过是走了几步,便又退回了座上。

姽婳见他如此,哭嚎着开口喊道:“师父!我可是你的亲传弟子,这般被人羞辱,便是在打您的脸,难道你这是要坐视不理么?他元清派分明是在欺我昆吾派无人啊!!”

此话一出,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昆吾派众弟子登时便激动起来,有些甚至作势要上台教训灵香一般。

“就是!便不过是个比试而已,你们元清派当着我们的面这般对待我派弟子,难道是瞧不起我们么?!”

“比试切磋点到为止!你这般打她,难道是想要了他的命!?”

……

台下众人被龙七辛夷拦着不好上前,只得这般呼喊着,有些甚至想要同龙七二人动手,却被一旁的邵元拦了下来。

“邵元师兄怎的变得这般懦弱?他元清派再是厉害,也万没有做到这般田地的,明显着是在欺负人!都让人欺辱到头上了,难不成还要我等干看着?!”

便是元清派弟子,见着台上这幅光景,也不禁觉得浮沧长老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可自己毕竟是元清派的弟子,着实不好多加指摘。

连翘休息了片刻,倒是回复了些气力,方才自己被菖蒲一掌打的内里之气紊乱,幸亏浮沧长老银针施展及时,又给自己服了一颗丹药,现下好了许多,只是……

只是看着台上灵香这般行事,便是她也着实觉得着实有些过分了。

正当连翘挣扎着想要起身之时,半夏却一把将她按住了。

“虽说我同浮沧长老认识不久,但我相信她定不是这种暴戾之人,她做事向来有她的算计,你又何必去多做干预,难道你忘了方才菖蒲打你那一掌了么?那分明是想要了你的命的。”

“可是……”连翘犹不死心,可半夏却不松手。

“你便是信不过浮沧长老,难道还信不过我么?”

连翘不禁怔住,她实在不知这个浮沧长老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半夏对她这般深信不疑。

而台上灵香听得姽婳所言却是轻声一笑,她弯下了身子,凑近动弹不得的姽婳说道:“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有骨气的,竟还能这般逞口舌之利,挑拨离间真是让你使得炉火纯青啊!”

“看来……”

灵香一手拿着泛着荧光的翠竹,一手抚摸着上面的竹叶,拖长了音,却不接着往下说,听得姽婳不禁一个激灵,可奈何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狠狠的看着灵香。

“你想怎样?!”

灵香笑着退了一步:“看来你这打啊,还是挨得少了。”

话一说完,灵香便高举器手上的竹竿,狠狠的打了下去,这一打,便又是十一下。

现如今已是晚春,众人早已褪去厚衣重裳,灵香几杆子打下去,那皮肉的敲击声犹为响亮,听得台下昆吾派众人既是惊愕,又是愤怒,有些人竟脱离了邵元的阻拦,同龙七打了起来。

那台下打得激烈,台上灵香却似是毫不在意一般,只开口问向躺在地上的菖蒲:“你可还有话要说?”

姽婳虽是有气无力,却依旧恶狠狠的盯着灵香:“哼!小妖女,若有一日你落在我手上,定叫你生不如死!”

只是她实在不知,不过是一支竹竿而已,为何眼前这女子下手会令她如此疼痛难忍,而听得此言的灵香却是嗤鼻一笑:“会不会落到你手上先且不论,倒是如今你却在我手上的,既然以后会被你那般对待,倒不如让我现在先将你打足了瘾。”

话一说完,又是十一杆子打了下去。

台下昆吾派弟子已然出离愤怒了,便是不雅之词也喊了出来,然而便是这时,却听得一阵微弱之声。

“救……救我……求你……救我……”

正是现在气息微弱的菖蒲!只是她却不是对着演武台上的玄坛道人说的,而是看着灵香乞求着!

灵香听得此言,眯着眼睛开口问道:“你可知你是谁?”

“我……我乃湘潭除妖家……石家次女……昆吾派……玄坛道长座下弟子……我被关了起来……这里……这里好可怕……救我……”

听得菖蒲这般说着,灵香便知道火候到了,立时举起手上翠竹,用力一拔,那竹竿竟自竹节处分离开来,直到灵香将其完全拔出,众人方才看清,那居然是一把竹剑!

只是那剑身并非铁器,而是一片有些泛黄的竹片,被削成了剑的模样,看起来倒是同真剑一般大小。

“既是要我救你,想必你定然知道自己身上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只是若要我救你,便少不得受些苦楚,你可要忍住了。”灵香说着,挥剑指向了菖蒲。

菖蒲闻言点着头闭上了双目,随着眼角泪花滴落,她只觉锁骨间一阵疼痛。

台下众人亦是瞠目,灵香竟是一剑刺穿了菖蒲的喉咙!

玄坛道长惊座而起,正要飞身前去演武台,却不想澄心真人竟伸手拦下了他。

“道友!那浮沧长老都这般刺伤我徒了,难道还要我作壁上观么!?”

澄心真人却是淡然一笑,指着灵香手上竹剑说道:“道友真是关心则乱啊,你且看那剑上,可有血渗出?”

玄坛道人闻言仔细看去,那刺入菖蒲颈间的剑上,竟是半丝血迹也没有。

“这……这是为何……”

便是这时,灵香蓦的捻起手诀,口中法诀之声震耳发聩,只见她身上衣袂翻飞,眉头紧蹙,眼神凌厉,全然不见了平日里的嬉笑模样: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灵香那厢法诀声一念,众人便立时聚目与演舞台之上,只见随着灵香法诀念诵,她的身上竟慢慢泛起了幽蓝之光!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

灵香法诀吟诵不止,身上蓝光竟慢慢变化,而她更是腾地而起,虽是无风,可她身上裙摆却更是飘逸,衬得灵香飘飘欲仙。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随着一声“急急如律令”的喊出,只见那竹剑泛着金光,随后这金光便将菖蒲全身包裹。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受持万遍,身有光明!”灵香一声长喝,随后将竹剑猛然拔出,只见金光一闪,那菖蒲身上竟是半丝伤口也没有,便是方才所见的青紫一片,如今也是消失不见了。

演武台下,众人皆是震惊,灵香方才的模样,有如天女下凡一般,一时间竟是痴在了当下。

龙七亦是无法回神,灵香这幅模样他还真是头一回见到,先前在悠然居之时,他便一直以为灵香是那种骗吃骗喝的道士,今日见她这般,才知道她是真的在替人消灾解难。

这副模样,简直印到了他的心坎里,便是多年以后,依然清晰记得。

(本章完)

第152章 早有预谋云梦泽

“麦冬!干活了!”灵香将慈竹剑扣好,冲着望仙台喊着。

而望仙台上,麦冬正吃着糕饼,忽的被灵香点到,嘴角芝麻都没来得及擦,便飞身下了望仙台。

“便是要干活,也得等人吃饱了不是,这般催促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叫魂呢!”

麦冬抱怨着,拿起菖蒲的手便听起了脉。

“浮而无力,细而歇止,怕是有些麻烦的。”

“可救?”灵香蹙眉问道。

麦冬闻言白了她一眼:“瞧不起谁呢,且不说这等心悸虚症,便是索命鬼来了,我也能将其救转过来。只是她长期被侵扰心神,即便身子调理好了,可若心伤不除,怕是难以醒转。”

“这个好办,你先救她的命,其他的,等我自昆吾派回来,再做打算。”灵香一面吩咐着,一面飞身上了望仙台。

只见她刚一站定,便将身上荷包小包悉数取下,递给了乾元真人。

“二师兄,且将这些宝贝替我保管妥帖了,待我回来之时,定是会去昆成峰讨还的!”

说着转身同玄坛道长一礼,便捻起手诀。

这厢乾元真人还在疑惑,那小包之中是什么物事,便见灵香身上清光一现,瞬间便成了一片黄符纸人。

那纸人随着灵香的消失,悠然落地,方一接触地面,便腾的烧了起来,这时一阵风过,那纸人同灰烬一起随风飘散开去。

玄坛道人心下一惊,这女娃娃道行不浅啊,居然能以替灵之术,使出净天地神咒。他不禁望向了乾元真人,而乾元真人正低头看着灵香递给他的包裹,那其中放的,正是方才灵香于台下剥的一袋子松籽儿……

……

“娃娃你倒是叫老夫一阵好等啊。”灵香方一睁开眼,便听玄怀真人开口调侃道:“走时天还大亮,如今却已是日落西山,这是在哪玩耍忘了时辰?”

灵香捻指默念了一阵聚灵诀,随后笑道:“好你个老头儿,我分明是去帮你们昆吾派救人,你可倒好,自己在这快活一日了,居然还开起了我的玩笑,真真是羞也不羞。”

玄怀真人闻言,笑着捋起了胡子:“既是替本门救人,那可有所收获啊?”

灵香抬腿下了床榻,行至棋盘跟前看起了棋局。

“你二人着实奇怪,我都神游一天了,你们可倒好,一盘棋居然都没有走上几步。”说着;拎起黑子儿便要落下,却在半空之中被玄怀真人拦住了。

“我说女娃,早先你便坏了老夫费尽心思布下的珍珑,如今还想再搀和一脚不成?”说着一把抢过了灵香手上的棋子儿,直念叨着不可不可。

灵香被玄怀真人扯着衣服拉离了棋盘,灵香直念叨着小气云云,随后自顾自地走到博古架边,随手取了一个八卦盘看了起来。

“收获也不能说是没有,起码玄坛道长的那小徒弟暂时无碍了。”

暂时?无碍便是无碍,暂时又是哪般说法?

玄怀真人疑惑不已,忙问了出来,灵香却是轻声一笑:“可不是暂时么,想来那丫头平日里是个心思重的,所以才会令魔族之人有机可乘,如今我虽驱走占她神识的魔类,可终究还是心神受损了,若不好好开导,以后怕是还会被人乘虚而入。况且……”

灵香说着,将那八卦盘放了回去:“况且背后真正的黑手还未揪出,便是好了,回来也还不是个待宰的羔羊?”

玄怀真人闻言蹙着眉头再次捋起了胡子:“你先前不是说,知道哪个是魔族之人么?”

嗨呀!绕了半天,可算是绕到点子上了!

灵香如此想着,踱着方步坐在了椅子上:“我的确是知道谁人是魔类,只不过嘛……”

她拖着嗓音看了一眼玄怀真人,而一旁伏印真人听得灵香这般腔调,便有些可怜起了坐在对面的白须老人。

若是在元清派,但凡他家小师妹这般腔调,定是看上哪个殿上的什么。这说句不恰当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小师妹虽然不是贼吧,可若是有什么物件让她惦记上了,他们一众师兄弟们便要坐立不安许久了。

如此看来,方才小师妹她一直在这屋中看这看那的,定是有什么东西入了她眼了。

玄怀道友,好自为之啊!

而玄怀真人似是心中了然一般,只笑着捋着胡子说道:“娃娃你若是看上我这屋中物件,便是一个两个的,我还能做主与了你,可若是贪心要得多了,便是拿走了,待我那师弟回了宗门,怕是也要追去你们元清的。”

灵香闻言,竟敲起了二郎腿儿:“你看你看,我这还不曾说要什么,你便这般同我打钟了,亏得我还救了你们宗门中人,着实是太小气了!”

玄怀真人只笑不语,看了一眼伏印真人落子,面上笑的更开了——布了这般久的珍珑,这伏印真人总算是上钩了。

灵香见他面上神情飞扬,便知自家师兄又是走错了,别看这伏印师兄博古通今的,可这下棋却是同他为人一般,想来直来直往,虽说小时候是他教的自己如何布局,可自从自己学会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赢过自己。

“要我说这棋也莫要下了,我师兄这般正直的一个人,你便是赢了他又有什么意思?”说着起身走到了棋盘边上,弯着腰看起了棋面。

这棋局已然无法挽回了啊。

“啧啧啧,臭棋篓子下棋,真真是越下越臭。”灵香说着,将棋子收了起来,一面收着,一面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所求之物倒是不多,唯有一件,定是真人能许给我的,只怕届时真人不舍得,若是赖账,我可哭诉无门了。”

见灵香收起了棋子,玄怀真人便知她也是没有办法了,此番倒也算是服了软,只看自己会不会顺着台阶下来了。

“哦?倒是说来听听,你所求何物啊?”

听得玄怀这般问着,灵香便知是有戏,忙放下手中棋子,笑着说道:“昆吾派自古便是伏妖大派,手上更是有着诸多妖界传闻。我所求之物,便是那远古之地——云梦泽的入口。”

此话一出,玄怀真人立时双目圆睁,便是伏印真人也惊得坐起了身子。

“你要去云梦泽?那可是古神栖息之所!凡人又怎能随意进入?”伏印真人大惊,拉着灵香的手问道。

而灵香面上却是淡然得很,只笑着看向玄怀真人:“想来多年以前,定是也有一人曾来昆吾派问过云梦泽之事吧?”

玄怀真人蹙着眉头,良久之后方才叹了口气问道:“方才我便觉得你眉眼间同一人相似,却是一直不曾记起是谁,现在想想当是没错了。你同荼靡仙子是什么关系?”

听得此言,伏印真人更是惊诧不已,难道当年荼靡仙子曾去过云梦泽?

而灵香笑了笑,一面收拾着棋子,一面说道:“荼靡仙子是我的母亲。”

玄怀真人闻言,眉头皱得更甚了,随后便长叹了一声:“那时候我还小,师父也还健在……”

……

“师父师父!”一个少年连滚带爬的冲入飞翊殿,“师父不好了!”

澜渊真人正闭目打坐悟禅,听见来人这般慌张,长眉立时便锁在了一起。

“臭小子,你师父我还健在,哪里不好了!”说着抬手对着少年便是一个弹指,“平日里为师是怎么教育你的,修行之人当稳重从容,你这般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少年揉着弹痛了的额头,面上五官挤在了一起,却听言坐在了一旁的铺垫上。

澜渊真人见少年这般模样,似是极为满意,捋了捋胡子闭上了眼睛问道:“说吧,何事如此惊慌?”

少年揉着头,也学着澜渊真人不紧不慢的样子说道:“山下来了个女的,说是要见师父。”

“见就见吧,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平日里那些香客不见得多了去了。”澜渊真人说着双手握禅,似是并不急着要去见客。

少年亦是有样学样,盘腿而坐,闭着双眼说道:“那人说她叫荼靡,带着一堆瓶瓶罐罐和一个长相奇丑无比的怪物,说是能解决我派无人能练霓翎功法的麻烦。”说着还如老道一般吐纳了起来。

话一说完,这一老一少如同坐定一般,俱是一动不动,良久之后……

“什么!!”澜渊真人蓦的跳了起来,“玄怀你方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原来少年便是玄怀小时候,只见他如老僧坐定,只悠然地吐了一口气,随后慢慢将方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澜渊真人听言登时便朝着小玄怀又是一个弹指。

“既是有这等贵客,为何还不快些将其引入殿内?居然还坐在这边,真是不分轻重!”

少年玄怀捂着脑门,面上尽是委屈:“方才明明是师父说要从容的……”

澜渊真人闻言立时抬手又是一个弹指:“这能从容么?这可是事关宗门前途的大事!你居然还安坐于此?还不快去将人请上殿来?!”

小玄怀捂着头上痛处连忙起身奔了出去,不消片刻,便见他领了一个女子入了飞翊殿,而那女子身后并非跟着什么怪物,而是一个小道僮,只是那道僮长相着实有些……

有些难以入目……

这厢澜渊真人还在诧异着道僮的长相,那厢荼蘼仙子对着玄怀真人便是一礼。

“真人有礼了,在下荼蘼,是一名游仙。便开门见山的说了吧,我此行目的,便是想问真人,那云梦泽如何去。”

澜渊真人闻言一惊,这还真是够开门见山的。他清了清嗓子,一副世外老仙的模样开口道:“你既然知晓云梦泽之事,想来也应知道我派定然不会透露半点关于云梦泽之事才是,这般问了,岂非徒劳?”

荼靡仙子闻言一笑,那姿态模样超尘,看得一旁小玄怀险些留下了涎水。

“我自然是知晓的。昆吾派自古便守着云梦泽的秘密,从不曾令外人踏足。但若我能为贵派解决关于贵派的霓翎功法一事,不知真人可否破例透露一二?”

荼靡仙子说着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道僮,那道僮立时会意,端着一个开着的木匣子走到澜渊真人面前。

澜渊真人低头一看,那木匣子中只有一个瓷瓶,他心下疑惑不解,而荼靡仙子似是知晓他心中所想一般,开口说道:

“这其中是我炼制的散剂,能够根据修炼缠丝功法之人调理其内里灵脉流动,若是真人肯将云梦泽的入口告知与我,我便愿双手奉上这幅药剂的配方。”

澜渊真人闻言,自木匣中取出了瓷瓶,刚一拔开瓶塞,便有一股银丹草的味道扑鼻而来。便是闻了这味道,他也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灵气流动的不同。

自己先前曾多次尝试修习缠丝功法,可皆因无法调动体内灵气而作罢,若是这药真能助其修行,那他若大的昆吾派就不至于只有两人坐守了。

没错,这两人便是澜渊和小玄怀……

澜渊真人按下心中激动,面上佯装淡定地将瓷瓶放入了匣中。

“虽说道友这药确是能解我昆吾多年困顿,可这云梦泽却也是昆吾世代守护之责,实再不便于告知道友。”

听得此言,荼蘼仙子又是一笑,一个招手,那小道僮便退了回来。

澜渊真人见状,那眼睛似是长在了道僮的木匣子上一般,眼睁睁地望着那药离自己愈来愈远,心中焦急万分。

而这时荼蘼仙子却负手绕着飞翊殿走了一圈,笑着开了口:“昆吾派若大的道观,却只有一老一少两个道士,香火也这般调零,绕殿一圈,竟是难以闻见檀香味道,着实是有些可怜呀!不知……”

荼蘼仙子说着长叹了一口气:“不知百年之后,这昆吾派还在不在,倒还真是难说哟!赤琰子你说,以后会不会变成昆侑派昆他派什么的?”

原来那道僮名叫赤琰子,只听他以一副老成的语气说道:“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得以后会以坑蒙拐骗维以继日,可祖师爷留下来的,却是守不住了,只怕是黄泉之下难以交待……”

这话一出,如同一把刀子割在澜渊真人心上一般,师父遗志便是要壮大昆吾派,可奈何当今灵根的状况,难以练就祖师爷传下来的功法,以至于现在昆吾派只有一个他,和他下山时捡到的玄怀……

“好了好了!”澜渊真人如同三岁孩童一般,竟伸了伸腿脚,像是耍赖一样:“云梦泽乃是古神安养之地,那里不仅有远古神灵,更是有上古妖兽,你得先告诉老夫你去那的目的,老夫才能决定是否要要告知你如何进入。”

荼靡仙子闻言一笑:“如你所见,在下擅岐黄之术,现在手上有一药方,其中一味药须得去云梦泽方能寻得。”

“药方?什么药方?”

“此药名曰‘回天’,有起死回生之功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