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巴山夜雨

天啊!

斗宗强者恐怖如斯!

青山王被斩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夏国全境,与三邑百姓不同,旁人可不会认为它在斩妖除魔。在凤凰山和道院联手调查下,没过几天,真相便浮出水面。

被几十万信众供奉跪拜的神灵, 竟是鬼怪妖邪,明面恩泽万民,实则骄奢淫逸,凶残狠毒。再加上周扬等人出来作证,青山王人设崩塌,顷刻间成了笑柄。

鲤城百姓也觉得抬不起头来, 看着那碾成尘土的宫观又恨又怒,不过也非常疑惑:既然青山王是妖邪,与其争斗的那位又是何方神圣?

怎奈信息不通, 没有半点线索。

此事过去一段时间后,政府和道院才开始善后工作。先是青山村整体迁移,又在宫观遗址处立了块石碑,以警示后人,同时还有那个深深的掌印,赢得不少人专程前来瞻仰。

再是对元妙观和当地道协的处罚。

周扬买通一位道士,进而搭上鲤城道协,获批开发用地的事情被揪出来,那道士被逐出宫观,道协也有数人落马。

还有那位先天道人不顾平民生死,临阵怯逃,且疏忽大意,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异常等等,同样遭到了处罚。

没毛病,这比罚酒三杯严重多了!

总之,在喧嚣过后, 逐渐恢复平稳的时候,顾玙已经带着温婧离开鲤城,继续巡游。

他花了几天时间,专门研究青山王的来路,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前面讲过,猖分为四大类:五猖兵马、五通兵马、五显灵官和游师兵马。五猖、五通和游师都已出现,唯独五显灵官不见踪迹。

名字里有“灵官”二字,就说明其不同凡响。

它们是在五行结晶之处,自然而生的精魂,非常罕见。跟妖族不同,因为天生没有肉身;跟天地衍化的神也不同,因为不涉及规则,品级很低。

比如雷神、风神、山神、河神,这些是大气魄的化形。但它们多为小物,精灵古怪,灵性极高,起步低,成长潜力可观。

修士可以招为伙伴,一同修行,遇见瓶颈之时,还会帮助突破。或者自己野生,慢慢提升,收服一些游魂野鬼,也能占下一小块地盘。

种种特性合在一起,才取名“灵官”二字。

而青山王的一部分本源,赫然就是一只五显灵官,至于另一部分,则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鬼仙残魂。

自古以来,舍弃肉身的成熟状态有三种。

第一种是上古仙人的尸解法,可假托一物,如衣、杖、剑等,脱离肉体而升天。

葛洪有云:“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

尸解是下品,迫于无奈之举。比如地仙无望,寿元又快到时,或者出了什么岔子,不可挽救时,往往会选择此法,早已失传。

第二种就是阳神,不再赘述。

第三种便是鬼仙,比较特殊。修士死后,机缘巧合也好,自己规划也罢,神魂不散,转而修鬼道,即成鬼仙。

鬼仙束缚极多,境界高,实际战力却很低。

青山王,便是一只五显灵官和一个鬼仙残魂的融合体。

鬼仙不能存于阳世,所以它肯定是从魂界降世的,不知什么缘由,才搞成了一副鬼样子。老顾又联想到前阵子,嗖嗖嗖下界的几道流光,怕是有些内讧关系。

其实说起来,他早就知道青山王是假的。

以地球如今的版本和容量,还远没到神灵显圣的时候,此时冒出来的神,必是冒牌货。

…………

闽省北部,小城。

这里临近省界线,再往北走一程,向西奔赣,向东奔浙,皆是人口稠密,修行昌盛的大省。

早晨阳光正好,温婧起来去城里转了一大圈,在摊上啃了二十个包子和两大碗豆腐脑,才意犹未尽的回到宾馆。

姑娘有点羞涩,以前半碗饭的量,突然就翻了好几番。当然也没有白吃,她就觉得精力充沛,气色大好,几天不睡觉也不会喝一罐红牛的那种。

而且新舌生出,力量有了明显增长,五感敏锐了许多。

温婧从青山宫回来后,便有了这些变化,不仅如此,她还能看到一些不太想看到的东西。

“咝!”

姑娘上楼的步子猛然一顿,硬生生拧过头,不去瞧那团飘在大堂上方的黑气。那东西气息浓烈,一看就是死了多年的怨鬼。

她蹬蹬蹬加快脚步,不想那鬼感受到气息,竟然飘了过来。

此人身上有同类和食物的味道,它似犹豫片刻,终究忍不住扑上前去。

温婧在青山宫走了一遭,胆子大了不少,边跑边胡乱挥拳。她体内阴脉已通,窍穴震荡,神魂也比常人坚韧。

“呼呼呼……”

两只白嫩嫩的小手拼命挥舞,怨鬼还真不敢靠近,貌似无力,实则一举一动都带着阴气能量。

砰!

怨鬼不小心被砸了一记,到底放弃追逐,悻悻离开。

温婧松了口气,三步两步的跑到一扇门前,咚咚敲了两声。

“进来!”

她推门而入,见顾玙瘫在椅子上,正劲劲儿的玩着手机。若非生得一张帅脸,身材又棒,色艺俱佳,跟死肥宅简直一样一样的。

“又被鬼追?”他笑道。

“几百年的冤死鬼,吓死我了!”

温婧混了大半年,也算见多识广,相处间轻松了不少。

她拎着个大袋子,里面满是食物和水,还有一些女性用品。因为对方不吃不喝不睡,也不用来大姨妈,一路上都是自己照料自己。

她又拽过旅行袋,一边整理一边道:“刚才又吃了二十个包子,这不行的呀,饭量哪有这么大的?”

“你脉络初通,正是大幅积累精气的阶段,等过几个月身体适应就好了。”

“还要过几个月?”

温婧苦恼,不过也没说什么,又道:“对了真人,再往前就出闽省了,我们去赣州还是去江州?”

“我去江州,你随意。”

“……”

姑娘手一顿,垂着眼问:“您让我走么?”

“你本就天生阴脉,又去鬼仙府邸走了一遭,引气如体,根基已固。这里有篇口诀,你照着修习,或许日后有成。”

“可您不是说,一年,一年之缘么?”

还有三个月呢!

“我此去,不方便再带你,不如就此别过。”

“……”

温婧抿着嘴,没有哭闹,没有恳求,只是站起来行了个大礼,“您不收我,我也把您当作师父。您这段时间对我的教导,温婧永怀在心。”

“呵!”

顾玙笑了笑,虽然悟性不足,心性倒是不错,再加上天赋异禀,未必成就不了一番事业。

没有告别,没有挥手,他坐在椅子上,就那么消失不见。

…………

大巴山脉,是秦川、巴蜀、鄂北、陇西四省交界山区的总称,南北宽约140公里,东西绵延500多公里,故称千里巴山。

有四个字非常著名,叫巴山夜雨。

夜雨,指晚上八点到次日早八点下的雨。环境异变后,本就夜雨频繁的巴山,更是春潮(防和谐)泛滥海棠红,无论冬夏,每年有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会在晚上下雨。

尤其是春夏两季。

“哗哗!”

“哗哗!”

如帘如幕的雨丝在林间飞扬轻漫,水气逐渐氤氲起来,整座山林似蒙上了一层薄纱。枝叶沙沙摇动,蚁虫在树下避雨,偶尔有青鸟沉沉飞过,惊起了蛙声阵阵。

林中空地上,小斋正在舞剑。

只见她纵出数步,刷的刺出一剑,攻势突发,犹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出手之快,无以形容。

随后揉身转动,青锋斜削,又似狂风扫叶,剑气纵横,光芒耀眼。

刷刷刷!她一路剑法使来,时如细风拂柳,春花藏蕤,时如柳絮漫天,千点万点,遍空飞洒。

在剑光缭绕之中,仿佛四面八方都是她的身影,气象端丽,空灵清绝,却又藏着逼人英气。

剑势掀到最高处,更如白袍将引弓待发,甚至带着几分雄奇傲兀的味道。余势所及,雨丝不沾,反倒在周身布成一层层帘幕,随着剑势纷舞盘旋。

“……”

在不远处观看的小徒弟早已目瞪口呆,心神俱荡,直到小斋练完一路走到近前,才呆萌的回过神,“师,师父,这就是本门的回风舞柳剑么?果然厉害,我什么能学啊?”

“这可是为师闭关数年,才潜心创出的一套绝学,你初入门庭,打好基础为先,不必着急。”

小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借用了名字,哼!在巴山立派,一定要学回风舞柳剑的,就像姓彭的不学五虎断门刀,你特么好意思姓彭么?

“哦,我一定打好基础,绝不好高骛远!”

小徒弟十分乖巧,如视珍宝的接过师父佩剑,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这可是巴山派传承几百年的宝剑,不惧水火,不沾尘埃,锋锐无双,乃小斋随手捡的一块石头所炼!

“小顾,你天资卓绝,悟性奇高,莫要辜负了我的期望。我派衰落百年,难得重新入世,可惜我要遵从师祖遗命,不能轻易下山,振兴门楣的重任,便交给你了。”

“师父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短短功夫,小徒弟已经立了两个flag,并且心怀热血,澎湃激动,看眼前人的目光就像看神一样,不过又顿了顿,纠结道:“那个,师父,您能不能别叫我小顾啊?听着好别扭。”

“我喜欢叫,你有意见?”小斋斜了一眼。

“呃,没有。”

徒弟低下头,丝毫不敢反抗。

夜里的雨总是令人哀愁,特别是在巴山。

二人顺着百年前修筑的斑驳石径,蜿蜒倾斜的向上走去,一路雨丝涟涟,山岭朦胧,昏沉天光,还有泼墨般的苔痕,泛着油油的水气。

石阶缺落不成行,露出一块一块的泥土,上面还留着两行脚印——那是今晨下山时踩出来的,昨夜仍有雨。

小斋走的很慢,衣袍干爽,水气不沾。

小顾抱着剑跟在后面,衣服黏黏的贴在背上,潮湿难受,身形却无比笔直,眼眸清亮,像极了苍茫烟雨间的一根青竹,

约莫半个时辰后,二人走到了石径尽头,地势高且开阔,四周密林环抱,正中立着一座草庐。

庐有三间,用木、竹、长草所搭,锅灶在外,还围着一圈篱笆。篱笆之外,却是一道道深深的痕迹,蕴藏着凛冽剑意。

“吱呀!”

小斋推门而入,袖子一挥,点亮灯烛。里面的摆设十分简陋,两张床榻分居左右室,正堂勉强算作客厅,摆着一套桌椅。

她坐在主座,看着徒弟不吭声。

“……”

小顾惴惴,不晓得是自己又笨了,还是犯了什么过错。

半响,小斋方道:“我把你从山里捡回来,悉心教导,报以厚望。当然你也争气,甚得我心,按门规所定,有资格持剑……这把剑,就给你了。”

“不,我能要!”

小顾吓了一跳,忙把怀中剑递出,道:“这是祖师传下来的宝剑,我才刚入门,我不能要,不能要!”

“给你就拿着,莫要惹我生气。”

“……”

小顾颤巍巍的收回手,剑器搂在怀里紧了又紧,问:“那师傅您呢,用什么?”

“我早已不用剑了,为了教导你才重新拾起。”

小斋一脸的寂寞如雪,又笑道:“好了,快去洗澡换衣,巴山夜凉,不要生病了。”

“哦!”

小徒弟应了声,抱着剑就要出门,顿了下,又抹身把剑放在案上。

草庐后面,也是个篱笆院子,有厕所和洗澡的地方。旱厕茅坑,简陋的令人发指,但小顾从来的第一天起,就非常好奇。

这茅坑用什么做的?永远干干净净,不仅不臭,还带着淡淡香气。

而且更神奇的是,师父好像从来不拉屎!

噫!

小顾忽然一抖,生怕师父冲出来把自己掐死,左右瞅瞅,哧溜钻进一间凉棚。

这便是洗澡的地方,同样充满舒适的清香,整洁干净,山风吹不进,不会忽冷忽热。一根青翠的空竹从顶上探出,端口罩着喷头样的莲蓬。

敲一下是停,敲两下来冷水,三下来热水。不懂什么原理,据说是师门秘术做的,比花洒都好用。

小顾脱了衣服,空空空敲了三下,哗!

水流喷出,又不至于太烫,用来洗澡正好。

身上不脏,只是驱除凉气,冲了一会身体发热,空的又敲了一下。跟着,小顾解开发带,束起的头发缓缓披落。

青丝如瀑,眉目如画。

没错,她是个女孩子。

谁说巴山顾道人,就不能是个女孩子了?

(啦啦啦,玩天刀去喽,我在练移花!)

(本章完)

第654章 小号上线

顾小桑,哦不……

顾小飞姓顾,不姓赵,所以她一向没觉得自己的姓氏有多牛。当她数月前在山中遇险,被师父搭救,经过一番忽悠拜入师门时, 只认为是自己天资卓绝,悟性通透,才惹得这位隐士高人爱不释手,几乎盘出包浆。

她今年十二岁,巴蜀人,家住巴山余脉脚下的某座小城, 祖上三代都是老中医, 家境优越,在当地颇有影响。

小斋改头换面,态度诚恳,将一位传承数百年的隐修门派掌门演绎得淋漓尽致,一家人倒头就拜,无限仰慕。

她并没有打出玄皇派的名字,因为无人知晓,BUFF加成为零,还不如推倒重建,于是便有了巴山派。

巴山派,始于明朝末年,内以五雷为本,外以百术为势,术法巨靡无所不包,品级分明,由凡入术,由术入法。

小斋将玄皇派的功法打乱重列,择取精华, 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原本的摄龙五雷内法,是大雷琅玉书的弱化版,只能修到神仙,输出也不太够。后被神霄派弄去,王文卿、林灵素加以改良,变成了内修雷法,外修雷符,增强其攻击性和普及性。

小斋神仙境,乃雷神本神,苦思许久再次改良,将剑、遁二术挑出,配以自创的引雷诀,成为先天-人仙期的核心功法。

内法:先修养气诀,可达后天圆满;再修引雷诀,可达先天圆满;再修镇派之典——《摄龙五雷内法》,直至神仙。

剑术:先修回风舞柳剑,可剑气外放,基本横扫后天;再修五雷冲霄剑,引五雷之气附于剑势,罕有敌手;人仙之后,五雷圆融,弃剑不用,信手拈来,便是雷霆一斩。

遁法:先修轻身术,再修自创的奔雷术,再修飞隐九天之术。

此三套为主,又有凡术三十六,入门皆可学。道术四十八,分上中下三品,视境界传授。

原来的体系驳杂笼统,小斋只是将其清晰化,添加了过渡阶段,使层次更加鲜明。

如此一来,巴山派便成了以五雷为本,以剑为势,以百术为表的一个体系丰富,攻击不俗的隐世门派。

相比之下,神霄派就简单的多,除了内法便是符,双方的威能或许差不多,但是,用剑帅啊!

你得明白现代人的心理,在智慧与财富之间,一定选好看的那个。

总之呢,小斋打造巴山派的路线就两个字,逼格!逼格!还是特么的逼格!

……

“这就是你捉的蛇?”

草庐前,小斋嫌弃的看着徒弟脚边的那条过山风。

长约两米半,背面黑褐色,又有一道道的黄白色斑纹,湿黏黏的盘成一坨,竖起半个脑袋,赫然是一条毒性猛烈的异化王蛇。

“我追了两条山梁才把它捉住,师父您看怎么样?”

顾小飞浑身破烂,到处都是伤口,显然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不过精神气十足,眼睛一眨一眨的似藏着星光。

“再去捉一条。”

哗!小斋当头一盆冷水,“本门的驭蛇术,首先就是观其灵性,其次必须是幼生体。蛇不是你的宠物,而是你的同伴,将与你一同成长,踏上大道之途。

这条王蛇虽然厉害,但已是成熟期,培养空间有限,而且太丑了!”

“丑也算罪过嘛?”徒弟很委屈。

“丑不是罪过,但我喜欢好看的,你有意见?”

“……”

顾小飞抿了抿嘴,道:“那我再去捉一条,这条怎么办?”

“烤了吧,给你补补身子。”

在师父的严厉教导下,小徒弟只得抹回山中,这一去,到第五天傍晚才回来,肩膀上多了一条半尺长的小蛇。

通体雪白,两只黑溜溜的眼睛闪闪发亮,有点怕生的穿过主人头发,探出少许,弱弱的向外张望。

哟!

小斋眼睛一亮,哎呀这个资质灵性,比小青强太多了,小青就是个废物!

它出场时,灵气刚刚复苏,如今已二十多年,生物传了好几代,基因优化。不过它吃过红果,灵性极高,大概是唯一的长处。

“这条倒是不错,日后必有化龙的机缘。”她难得夸赞。

“师父,蛇的极致就是化龙么?”徒弟问。

“化龙只是最正统的一条道路,具体看你怎么培养。如果它发生异变,领悟神通,成为传说中的巴蛇也说不一定。”

“巴蛇,哇!”

顾小飞惊叹,摸了摸白蛇的头,笑道:“白白,你要努力哦,未来一定很美好的,嘻嘻……”

接着,她又道:“对了师父,能不能给我看看您的蛇?”

“喏!”

小斋袖子一抖,青光飞出,像条鼻涕虫似的,pia在地上一动不动。

徒弟定睛一瞧,却是条晶莹剔透,通身碧玉的青蛇,相貌极佳,就是非常懈怠,连眼睛都懒得睁。

“嘶嘶!”

胆小的白蛇忽然吐出信子,嗖地窜到近前,很亲近的蹭来蹭去,青蛇只是不理。

白蛇继续爬上爬下,青蛇不耐,尾巴一卷,啪的甩了出去。

“呀,不要欺负它!”

顾小飞跑过去,抱起白蛇,认真教育道:“你们都是幼蛇,实力弱小,以后要相亲相爱,共同进步才行。”

“嘶嘶?”

小青终于睁开眼,对话里的意思很不解,就像冬日里星期一的早晨,艰难爬起来的上班族,懒趴趴的直起身,然后凭空一跃。

“咦?”

顾小飞四处张望,对方居然不见了,正疑惑间,忽闻千鸟啼鸣,百兽出林,茂密幽暗的森林呼啦啦作响。

远天斜阳,余晖浸染,映照着一条蠕动的地平线。

她瞬间瞪大眼睛,因为那地平线忽然抬起了头,缓缓游动,从西向东绕了整座山梁一圈。

尾在山之尾,头在山之头,一条不知几许长,几许大的青蛇,铺天盖地的冲击着她的视觉神经。

那青蛇目光看来,没有半点冷血动物的凶残阴狠,眼睛仿佛两颗蓝宝石,透着强大精灵的智慧与安静。

“这,这……”

顾小飞差点跌坐在地,支吾了几声,随即又看向师父。

她猛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师父的真正实力!

…………

二十年道统之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甭提什么势力影响力,这东西没有判定标准,到头来还是简单粗暴——巴山派和神霄派的弟子对决。

小斋想的很清楚,全派走精英化路线,不重世俗物质,只求实力与逼格。十年之内,不培养出起码七个人仙,自己提前认输!

巴山七剑什么的,还是蛮带感的。

不知不觉,顾小飞入门一年了,基础扎实,后天养气,一手回风舞柳剑耍的有模有样,另外还学了鉴木、制药、四十八手、观星等凡术。

草庐在一座山岭上,周围布置了阵法。

小斋没有限制她的活动,基本想干什么干什么。顾小飞心性早熟,比较稳重,没惹出什么事端,当然少年人的活泼抑制不住,时常跑下山去玩。

千里巴山,广阔无边,堪称天然宝库。

她剑术练的好,又有白蛇助阵,扔在江湖上也能吹一声少侠,救了不少进山采药的普通人或低级修士。

人家问起来路,只应一句“我乃巴山派门下,有缘再见。”

如此来来回回的,在当地有了小小名声,都说山里有个隐修门派巴拉巴拉,来此的人也逐渐增多。

这日午后,小斋坐在草庐前,闭着眼睛神游天外。

忽听沙沙声响,脚步有些杂乱,小徒弟竟带着一个少年跑了上来。俩人都破破烂烂的,受伤不轻,连呼带喘。

“他是谁?”小斋问。

“师,师父……我刚才碰见一个什么派的,几个人上山采药,好像没找到,居然要抽这孩子的骨头炼药,我看不过去就出手了。”

“那几人呢?”

“还在山下。”

“为何不杀了?”

“打不过。”

小斋眯了眯眼睛,问那少年,“你叫什么?”

“我,我叫陈越。”

少年老实巴交的样子,头都不敢抬。

“扔出去,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小斋哼了一声。

“师父,您把他留下吧!”

顾小飞急了,忙道:“您看他多可怜,出去肯定是送死,好歹是一条性命。就算您不收徒,做做杂活也行啊。”

“……”

小斋没理她,因为总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陈越名字普通,相貌普通,资质普通,实力普通,什么都平平无奇。可就是因为平平无奇,才让自己觉得古怪。

纵然大雷神被萨天师封印,她也是实打实的神仙境,很相信自己的感觉。

不过她转了转念头,在身边观察也好,遂道:“好了,就先留下吧,平日听你吩咐,不要来烦我。”

话落,小斋闪人。

顾小飞连忙过去,笑道:“没事啦,你别怕,师父只是看起来凶,心肠可好了。对了,你几岁?”

“我十三。”

“咦,跟我同岁,你几月生的?”

“呃,七月。”

“我五月,嘻嘻,以后你就叫我师姐吧!走,我带你去看看草庐,多了一个人,得多盖一间屋子,没事我帮你。”

“啧啧!”

陈越看着眼前的少女,上上下下都波动着青春气息,甚至传到了千里之外。

老顾全身一颤,哎哟糟糕,是胎动的感觉。

(啊,这几天有大暴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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