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比斗

明虚宗虽然没落,终究是一大仙门,在仙盟驻地有着属于自己的地盘。

大殿。

一男一女得到传唤匆匆赶至,散去遁光。

一身华丽宫装的裴惊鹊面泛激动,伸手一引立于正中的人影道:

“这位是朱居朱师弟,六十年前被困大周,不久前才刚刚返回。”

“叫你们过来,就是认识一下。”

“啪!”

眉清目秀、好似二八佳人的女修轻击双掌,美眸露出一抹诧异:

“我想起了,当年我见过朱师兄几次的,难怪感觉有些面熟。”

“柳师妹。”朱居拱手,声音复杂:

“久违了!”

六十年的时间,几乎改变了一切。

曾经的故人,或死或失踪。

沈尤、宁如雪、萧不凡……

往日熟人尽皆不在。

曲红绡据说跟随天剑、飞凤两脉的幸存者逃往西荒,生死未卜。

柳凰儿拜入明虚宗龙首峰不久,朱居就陷落大周,因而关系一般。

不过终究认识。

另外一人则完全陌生。

“这位是翟清风翟道友。”裴惊鹊介绍道:

“翟道友本是十万大山的散修,应柳师妹相邀来明虚宗做客卿长老。”

“这些年,多亏了翟道友四下奔走,明虚宗才不至于彻底破败。”

“宗主言重了。”翟清风拱手轻笑:

“就算没有翟某,明虚宗也是仙盟不可或缺的仙门,翟某不敢居功。”

“朱道友,以后当多多亲近。”

此人相貌不凡。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眉宇间透着股傲气,却又不那么让人难以亲近。

他与柳凰儿靠的很近,关系应该非同寻常。

“这下好了。”

柳凰儿笑道:

“朱师兄回来,我们明虚宗就有四位道基修士,以后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又好奇问道:

“朱师兄,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说来话长。”朱居轻叹:

“当年朱某前去大周,不幸落入合欢宗妖人之手,好不容易逃脱,又在东海飘泊了数十年,这才侥幸回来,也算邀天之幸了。”

“合欢宗?”翟清风眼神微变:

“朱兄曾经落到过合欢宗妖人之手?”

“不错。”朱居点头:

“确有这么一遭经历。”

翟清风摸了摸下巴,下意识看向裴惊鹊,想要开口就见身旁的柳凰儿轻轻摇头,不得不暂时压下心中的想法。

“都坐。”

裴惊鹊伸手示意:

“朱师弟坐这里。”

“当年明虚宗遭劫,三脉几乎尽灭,天剑、飞凤两脉幸存下来的前辈带着些许弟子去了西荒,我则带着剩下的人留在十万大山,彼此约定他日再见,作为龙首一脉之主,我也得了宗主的位置。”

“唉!”

她轻叹一声,在主位坐下:

“宗主……”

“我又何德何能?”

“师姐。”柳凰儿脆声笑道: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而且你不做宗主,难不成半路拜入宗门的我来做?”

她拉着翟清风坐在裴惊鹊的左侧,朱居坐在右侧,彼此相对。

龙首一脉……

不!

明虚宗目前就四位道基修士。

几人交谈了片刻,约定好三日后唤来宗门弟子,一起见过朱居。

商议过后,翟清风、柳凰儿拱手告辞。

路上。

翟清风回头看了一眼,肃声道:

“合欢宗最善蛊惑人心,就算是道基修士,也会被妖女惑了心智、沦为傀儡,仙盟内奸多是如此而来,朱道友消失这么多年,还有过被掠合欢宗的经历,谁也不清楚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不可不防。”

“我知道。”柳凰儿轻叹:

“师姐也明白。”

“不过正是如此,朱师兄大概率没有被蛊惑,不然他完全可以不说这段经历。”

“他既然光明正大的说了,证明没事。”

翟清风缓缓摇头。

合欢宗的手段极其诡异,有时候表面看起来正常,实则早已被人控制。

甚至本人以为自己没事,但在听到某个声音、见到某样东西后会突然发狂。

种种诡异的手段可谓是防不胜防!

在他看来,再是如何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而且……”柳凰儿眼神复杂:

“裴师姐对朱师兄的感情十分特殊,当初师姐出关,得知朱师兄失踪、极有可能遇难,心情抑郁了很久,我从没在她身上见到过这种情况。”

“哦!”翟清风挑眉:

“宗主还曾有过这等经历?”

“谁没年轻过?谁年轻的时候没动心过?”柳凰儿翻了翻白眼:

“不过那时候的朱师兄在宗门并不出彩,两人好像也没什么交集,我还奇怪师姐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看来裴师姐的眼光确实不错,朱师兄竟然成了道基,可谓慧眼识珠。”

“话是如此,还是要小心为上。”翟清风眯眼:

“朱道友……”

“还是要小心些!”

“是。”柳凰儿点头:

“师姐是明白人,她肯定清楚应该怎么办,我们在一旁盯着就好。”

“宗门又多一位道基修士,以后也能轻松不少。”

“这倒不假。”翟清风点头:

“而且去那秘境,也能多出来两个名额。”

*

*

*

“当年,我去寻我姐姐、姐夫,半途遭遇天尸宗的道基修士茅光,逃走后又遇到合欢宗的阴阳魔,被掳到风月谷,幸甚在那遇到了故人周元彤……”

朱居说着往事,几十年的经历娓娓道来,心中也不由升起感慨。

不知不觉。

自己竟经历了这么多。

裴惊鹊认真倾听,时不时开口询问一二,面上的表情也来回变换。

“所以,你与周元彤成了亲,又怕连累她所以故意假死逃走?”

“就不怕伤了她的心?”

“师姐……”朱居一愣:

“这不重要吧?”

活着才重要,当时如果两个人逃走,肯定会遭到道基修士的追杀。

以当时两人的实力,大概率难逃一劫。

女人关注的点就是与男人不一样。

“唔……”裴惊鹊轻轻摇头:

“也许吧。”

朱居沉默。

“来。”

裴惊鹊起身:

“这么多年不见,让我来看看师弟的实力如何?”

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但不知道是不是朱居的错觉,他总感觉对方有一股气要朝他发泄出来。

…………

“嗡……”

伴随着阵法催动,一个足有数十亩大小的空间被复杂灵光笼罩。

隔绝内外。

二阶上品阵法!

朱居眼神微动。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明虚宗已经破落至此,三脉仅剩下一脉,依旧有着二阶上品阵法守护,放在东海也是某一区域的顶尖势力了。

东海,

与大周相比,简直是修行荒漠。

“师弟小心。”

裴惊鹊声音清冷:

“自进阶道基之后,我修炼了朱雀焚天焰,这种法术传自玉虚宗,乃四相神通中的一种,威力惊人,同境界极少有与之相抗的。”

“朱雀焚天焰?”朱居精神一震:

“师姐要做法修?”

所谓法修,指的是主要以法术为对敌手段的修士。

这类修士大多天然亲近天地元气,精通各种威力奇大的法术神通。

而且因为常与天地元气交汇,成就金丹的几率也比其他修士高一些。

当然。

也有缺点。

法修通常不依赖外物,斗法之时就很难占据优势。

比如拥有一件法宝的器修,借助法宝威能完全可以越阶而战。

“差不多。”

裴惊鹊没有过多解释,眉心一亮,一抹火焰图腾浮现皮肤表层。

紧接着一头由火焰汇聚而成的朱雀自她眉心冒出,展翅飞与半空。

朱雀鹤喙鸡冠,鹰身雀尾,全身皆是火红羽毛,两爪闪烁锋利寒芒。

“唳!”

尖锐啸声在场中回荡,空气温度陡然提升,一团团火焰凭空出现。

火焰虚浮,通常给人一种虚幻不实的感觉。

眼前的火焰则不同。

那赤红的火焰就像是凝成一体的岩浆,漫天烈焰好似一座燃烧着的大山,还未近身就给人一种无形压迫,让人喘不过气来。

道基中期!

朱雀焚天焰!

朱居眼眶跳动。

他差点忘了,裴惊鹊的玄虚之体天然拥有隐藏自身实力的能力。

起初还以为对方同样是道基初期。

这也很正常。

裴惊鹊体质特殊,修行的更是顶尖传承,又有着明虚宗宗主的身份,六十年修炼从道基初期进阶道基中期,本就理所当然。

没有才奇怪,

烈焰当空狂卷,虽然还没有正式出手,就已让他感受到威胁。

好强的法术!

不愧是玉虚宗的传承。

深吸一口气,朱居双目一凝,屈指一弹,十方剑自丹田跃出。

“铮!”

悠扬剑吟在场中回荡。

漫天烈焰之中,一抹剑光缓缓升起,以一种缓慢且有力的姿态撑起亩许的空间。

剑光分化!

二十道剑光当空交织、汇聚,无形的肃杀之意与漫天烈焰相撞。

“唔……”

裴惊鹊眼神微动,缓缓点头:

“好剑法!”

“有几分鬼神限的影子,这门剑法叫什么名字?”

“十方杀道。”朱居开口:

“我自创的御剑之法。”

“自创?”裴惊鹊目露诧异:

“师弟真的是……天纵奇才!”

自创剑法不难,难得是自创如此了得的剑法,且仅用了几十年。

‘不知道朱师弟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自创的剑法竟有如此大的杀意。’

‘神魂通透、剑意纯粹,看来他身上并没有中合欢宗妖人的手段。’

“来!”

定了定神,她口中低喝:

“去!”

“轰……”

漫天烈焰陡然狂卷,恐怖之力落下,十方剑当即传来不支之声。

朱居面色微变。

火焰有问题!

十方剑可是极品法器,在他的御剑之法控制下,威力更是惊人。

现今被烈焰一烧,不仅剑光变的暗淡,就连他自己都感觉神魂刺痛。

朱雀焚天焰?

难怪能做法修,如此烈焰一卷,极品法器也会不支,上品法器岂不是眨眼就被焚毁?

心中转念,他的动作却未停下。

剑光在漫天烈焰中快速穿梭,剑光陡然大盛,生生把烈焰斩断。

“唰!”

十方杀道!

凌厉杀机循着通道前冲,直奔裴惊鹊面门。

“唳!”

陡然。

一只浑身缠绕着烈焰的朱雀凭空出现,双爪一探与十方剑撞在一起。

“轰!”

剑光、烈焰四溢。

十方剑悲鸣一声快速倒退。

飞剑之利,竟是不及那烈焰汇聚而成的朱雀。

“唳!”

朱雀明显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双翅一展再次朝着十方剑撞去。

铮!

剑声轻吟。

矫夭剑光暴现。

“叮叮当当……”

“彭!”

剑光烈焰崩飞,剑光虽然落于下方,但却显露出顽强的韧性。

“轰……”

再次对撞,朱居口发闷哼,身不由己后退一步,待到回神眼前已是多出一道人影。

是裴惊鹊!

在漫天烈焰的掩护下,她不知何时逼至近前,五指握拳猛然一捣。

她的手指纤细柔弱,好似玉石雕刻的艺术品,似乎毫无杀伤力可言。

但随着拳锋探出,周遭的空气陡然一滞。

随即轰然炸碎。

炼体二重!

朱居眼眉微挑,随即面上露出一抹笑意,抬手朝前轻轻一拍。

“彭!”

拳掌相击,空气巨颤。

裴惊鹊目露诧异,抽身飞退。

“炼体三重?”

(本章完)

第288章 归宗

夜。

月朗星稀。

裴惊鹊背负双手立于阁楼之上,眯眼远眺给朱居安排的洞府。

‘接近道基中期的修为,炼体三重的肉身,还自创了一门极其了得的御剑之法……’

‘朱师弟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两人一番比斗,看似手段尽出,实则都留了手。

比如她。

身为明虚宗宗主,二阶炼器师,身上岂会没有一件护身法宝?

她同样感应到,朱居身上也有法宝气息,但两人都没有使用。

“师姐!”

一道流光无声无息落在山巅,显出柳凰儿的身影,抬头看来:

“你还没有歇息?”

“我辈道基修士,修炼即可代替睡眠,我都已经忘记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了。”裴惊鹊摇头:

“有事?”

说着。

挥袖打开阁楼禁制,放柳凰儿进来。

“是。”

柳凰儿跃上阁楼,道:

“我回去好好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师姐。”

“朱师兄消失了那么久,谁也不清楚他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当小心提防。”

“毕竟……”

“合欢宗的手段无异于心魔,即使外在如常,也可能被人控制。”

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

柳凰儿清楚裴惊鹊会以宗门为重,却也担心她会被感情冲昏头脑。

人一旦动了感情,往往就难以自制。

“我明白。”

裴惊鹊想了想,方解释道:

“朱师弟与我之间有某种特殊感应,所以我很清楚他没有问题。”

“当然……”

“他对这些年的经历有所隐瞒,也是在所难免。”

“嗯?”柳凰儿一愣,美眸眨了眨方面露恍然:

“破了师姐身子的那个恶贼原来是他?”

裴惊鹊是玄虚之体,结果差一点没能成就道基,就是因为在先天境界破了身。

此事知道的人极少。

柳凰儿就是其一。

但她只知道裴惊鹊被人破了身子,那个人具体是谁,却并不清楚。

“嗯。”

裴惊鹊点头。

饶是她道心稳固,说起这种私密事,俏面依旧忍不住微微一红。

“啧……”柳凰儿一脸八卦得到满足的表情,摇头轻啧:

“难怪师姐在知道朱师兄失踪后反应会这么大,原来是这样。”

“幸好!”

“他回来了,你们两人还能再续前缘。”

“当初是一场意外,而且都已经过去了。”裴惊鹊深吸一口气,摇头道:

“此事不要再提。”

“明白,明白。”柳凰儿嘻嘻一笑,连连点头,随即眉头紧锁:

“今日因为朱师兄的事乱了头绪,有一事忘了提,不久后玄清宗的石道友与十万大山的散修秦芷若结成道侣,我们也应准备贺礼。”

“石轩石道友?”裴惊鹊默默点头:

“他是近一个甲子玄清宗最有希望结丹的道基修士,不可失礼。”

“我会准备一件极品法器当做贺礼。”

“极品法器?”柳凰儿面泛苦涩:

“又是几年白干!”

裴惊鹊身怀可焚烧万物的朱雀天火,是天然的炼器师,早早就能炼制法宝。

炼制极品法器对她来说不难。

但是!

材料、时间总是需要的。

一件好的极品法器价值不菲,差不多相当于明虚宗两年多的收入。

“供养门下弟子的修炼、维持二阶阵法,每个月仅仅日常支出都需消耗百余中品灵石,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每个月宗门不得少于四百枚中品灵石入账。”

柳凰儿扣算了一下,叹道:

“矿山那边的收入越来越少,清风每个月只能炼几张二阶中品灵符,师姐炼制一件极品法器需要两到三年,还不算材料费……”

“宗门快要入不敷出了。”

“哦!”

“师姐和我可以不要月俸,清风的也能拖一拖,但朱师兄那边怎么办?”

裴惊鹊皱眉。

供养一位道基修士,每个月最低也要十枚中品灵石,这笔钱对于一个宗门来说看似不多,却像是最后一根稻草,随时能够压垮明虚宗的资金链。

“我身上还有一件法衣。”

裴惊鹊抿了抿嘴:

“天虞仙派的陈仙子一直想要,如果卖给她的话当能有一个好价钱。”

“法衣?”柳凰儿道:

“那件金缕衣?”

“不行!”

“那是飞凤一脉送给龙首一脉的离别礼物,岂能拿出来换灵石?”

她咬了咬牙,道:

“要不然我与清风的婚事提前,这么多年宗门一直给别人添礼,也该收回一些了,到时候拿礼金来补贴宗门。”

“不行!”裴惊鹊摇头:

“你与清风的婚事已经订好了日子,岂可轻易更改?”

“而且你们成婚结成道侣,礼金当属于你们自己,岂能宗门拿来用?”

“这事无需再提!”

“师姐。”柳凰儿皱眉:

“你还是把我们当做外人。”

“这与是不是外人无关。”裴惊鹊深吸一口气:

“大不了这两年我多接一些炼器差事,加上手上现有的灵石,总能支应过去。”

“两年后……”

“从那秘境里应该当能挣一笔。”

柳凰儿无奈,唯有点头。

*

*

*

三日后。

“当……”

伴随着悠扬的钟声响起,一众明虚宗弟子依序行入宗门大殿。

“叩见宗主!”

“叩见宗主!”

“……”

上百人整齐划一的喝声在大殿回荡。

“起来吧。”

一身华丽宫装的裴惊鹊单手虚抬,眸中神光扫过众弟子,开口道:

“今日有一喜事宣布。”

“这位是龙首一脉的朱居朱师弟,当年他陷落大周,不久刚刚回来,你们一起见过。”

众人大多一脸迷茫,有些则早已得知消息,朝着朱居垂首施礼。

“朱师叔!”

“朱师伯!”

“师祖……”

“师兄。”柳凰儿甜甜一笑,伸手一引道:

“他是我们明虚宗的宗门大弟子马书双,这些年宗门的顶梁柱。”

马书双两鬓斑白、面色苍老,年纪应该有七十多,闻言拱手:

“见过朱师叔。”

“你是天剑一脉的弟子?”朱居看着对方,能感受到那股凌厉剑意:

“年轻时受过伤?”

“是。”马书双苦笑:

“朱师叔法眼无差,晚辈年轻时伤了根基,时至今日才破开先天八窍,愧对恩师。”

“至于天剑一脉……”

“现今明虚宗三脉合一,已无区分。”

“师兄。”柳凰儿道:

“马师侄虽然无望道基,却帮着师姐处理宗门事宜,很多事都是他在做。”

又一指马书双身边的女修:

“水千凝,师姐收的第三个弟子,十年内有望成就道基境界。”

身着金线白衣、一脸英气的女修抱拳拱手:

“见过朱师叔。”

“季明溪。”柳凰儿继续介绍:

“先天道体,年纪虽然不大,修为却不低,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徐含之……”

“你又喝酒了?”

“师叔。”名叫徐含之的年轻人面色一红:

“昨日有几位百花门的道友前来找我,弟子不好推脱,小酌了几杯。”

“小酌?”柳凰儿瞪了他一眼:

“喝酒误事,下次再敢犯不要怪师叔不客气!”

“是,是。”徐含之连连点头:

“弟子不敢,再也不敢了。”

“……”

“师兄。”柳凰儿低声道:

“宗门现今有核心真传十二人,内门弟子三十六,外门弟子差不多三百。”

“此外还有一些依靠宗门吃饭的杂役、仆从等,总人数小两千。”

“今日来的都是毕竟重要的弟子,认个脸熟,以后会慢慢认识。”

朱居缓缓点头。

这个人数听上去不少,实际上一点也不多。

他在东海云鲸岛上的时候,整个岛都属于云鲸商会,人数能有上百万!

而云鲸商会,说实话底蕴远不如明虚宗。

曾经的明虚宗有金丹数位、法宝数十,云鲸商会一个金丹也没有。

当然。

现在的明虚宗已经没落,莫说金丹修士,道基修士算上朱居也才四人。

“还有。”

柳凰儿舔了舔嘴角,继续道:

“师兄作为宗门道基,每个月的月俸是三枚中品灵石、一粒明元丹。”

“……”

这就没了?

朱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点了点头:

“朱某身为宗门弟子,一身所学皆来自明虚宗,月俸有没有都可以。”

“师兄……”柳凰儿面露尴尬:

“师兄谅解,宗门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艰难,不过过两年就好了。”

朱居笑了笑,没有多问。

一个月三枚中品灵石对一位道基修士来说,与不给没什么区别。

其他宗门最差也要十枚中品灵石,而且还有法袍、丹药之类的资源馈赠。

明虚宗……

怕是已经没什么家底。

裴惊鹊自始至终端坐主位,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如同一尊神像。

一个象征。

唔……

她看似睁眼,实际上在修炼,这位宗主倒是不浪费一丝的时间。

翟清风则是两眼无神,视线飘忽,心神怕是早就跑到九霄云外。

视线一扫。

朱居无奈叹气。

偌大宗门,看上去全靠柳凰儿和几个后辈支撑,也真是奇葩。

…………

朱居的洞府在半山腰。

山石以法术破开,开辟出大约亩许的空间,又分割成静室、书房、炼丹室等。

身处二阶大阵的防御之中,就算是金丹修士,也难以无声无息潜入。

“靠人不如靠己。”

朱居盘坐蒲团之上,把身上的东西一一取出,清点手上的物资。

灵符,

还剩几张。

大都用在逃难途中。

灵石。

还有十几枚中品灵石。

这些年运转封神榜上的阵法,调息恢复,灵石也已消耗七七八八。

法器……

除了十方剑经常对敌,经过数次重炼依旧完好无损,其他的东西都在对敌厮杀中损毁,所剩也已不多。

就连金刚明王铠都满是裂痕,元磁重剑倒是完好无损,其他的就再也没了。

丹药……

在离开云鲸岛的时候,朱居买了海量丹药,本以为二十年的时间能够支撑他修炼到道基中期境界。

不曾想。

一路上频频遇险,各种丹药快速消耗,修为至今未曾达到道基中期。

所剩也已寥寥无几。

真正值钱的东西又不能卖。

封神榜、变异左手、法宝风雷刀翅,还有一个没办法激活的元灵石胎。

看着面前的东西,他的面上泛起些许无奈。

穷与富两者兼得!

说他穷。

他身上有好几件价值不亚于法宝的东西。

说他富。

身为一介道基修士,活了近百岁,手上仅有十几枚中品灵石。

“师弟。”

这时,裴惊鹊的声音从洞府外传来:

“还没歇息吧?”

“我有事找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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