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今生不再红颜薄命

灵堂设在偏厅。

只是事出突然,还未来得及寻得棺栋,贾珍之身,摆放在一处长桌上。

寿衣也未还,有些狼藉,面色紫绀, 嘴角尚有秽物……

贾母见其惨状,念及其往日之孝来,悲从心来。

贾政、王夫人等人也无不大哭……

此时皆以死者为大,万般罪过,也能以死化之。

更何况贾珍在贾母、贾政等人面前素来恭敬。

连宝玉都放声大哭起来,唯独贾琮, 目光清冷的看着长桌上的贾珍。

漫言不肖皆荣出,罪祸开端始在宁。

秦可卿的身份到底如何, 贾琮不知。

但可以肯定, 必然和皇家少不了干系。

贾家这样的人家,再怎样,也不会娶一个养生堂里抱养来的女人做长房长子长孙妇。

养生堂内的孩子,许多都是平康坊里的妓人无意中怀孕后生下,送入其中的。

再加上她房中的陈设……

所以,哪怕为防万一之祸,贾琮也不愿冒这个风险。

宋岩离京前,再三叮嘱他仔细贾家内部,贾琮以为,此言绝非无的放矢。

前世读红楼,贾珍前面倒还安好,可是到了后面,聚集一群勋贵子弟练习骑射,又聚赌淫乐, 与贾雨村勾结……

如今贾赦即将归西之际,他便是荣宁二府最后一个大祸根。

最可笑的是,贾珍竟然不知死活的打起了香皂的主意……

外面大势激荡, 风云将起, 贾琮此时实无心思将精力消耗在内斗中。

贾珍占着族长、兄长的名分,真要在大事上发话,贾母贾政都要给他几分体面。

所以,哪怕是宁杀错不放过,贾琮也不得不借机除掉他。

方法并不难,青霉素加酒虽然也有一定概率发生双硫仑反应,但概率却不大。

然而换做头孢,效果就强得多。

贾琮目前自然无法提炼出纯化的头孢,但他却知道,头孢本就最先出自排水沟的孢菌中,会产出天然头孢菌素。

以他前世在实验室中的操作经验,收取菌种培养并不难。

再加上他并不是为了救人,所以根本不需考虑提纯的问题。

因此,他并没有费多大气力就能获得足够的量……

而以他的手法,自然又可以轻而易举的在酒席上屡屡斟酒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放入……

双硫仑反应的严重程度与饮酒量和入药量成正比。

所以,以他放入的量和贾珍饮酒之量,贾珍必无幸存之理。

只是他没想到,会将贾蓉给牵扯进来……

看着哭的心惊胆战,痛不欲生的贾蓉不住磕头,贾琮不得不感慨礼教在这世上的森严及深入人心。

前世读红楼时,每回读到贾珍因一点小事,竟让奴才往贾蓉面上啐,贾蓉竟纹丝不敢动时,他就觉得恐怖。

也没想到,醉酒之后的贾珍愈发恣意,居然当着儿媳妇的面,脱裤子对着儿子当头撒尿。

实在令人发指!

然而这一会儿,贾母等人好似都忘了这些……

似乎即使老子对儿子做的再差,也是天经地义。

呵呵……

“老爷,还要往族内挂白报丧。老太太年事已高,不好过多悲苦。”

贾琮搀扶着贾政,轻声说道。

贾政悲叹一声,对贾琏道:“琏儿安排人去报丧。”又对王夫人道:“你们扶老太太起来吧,人命有数,天意如此,逝者已矣,生者还要活啊。”

王夫人、李纨等人忙将贾母搀扶住,苦苦相劝。

正劝着,却见一旁尤氏仰头昏了过去,登时又一阵慌乱。

等让人将尤氏送回去休息,让贾蓉跪灵堂,贾母一行人重回宁安堂。

落座后,贾母哭道:“我家常积善,缘何无余庆?珍哥儿才三十几许,就英年早逝,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

王夫人等又劝说。

不一会儿,贾琏回报,族人已来。

贾母收住眼泪,对贾政道:“政儿你去看看吧。”

她知道这个儿子于庶务一道不大通,又对贾琏道:“琏儿此事要多费心。”

贾政、贾琏应罢,贾母犹自担心人手不够,看向贾琮道:“老爷素来厚待于你,你心思多,多帮衬着他。”

贾琮点点头,应了声:“是。”

贾母面色已经极不好了,蜡黄枯槁,虽然白日慧静师太诵经后她美美睡了一觉,可是顽笑了半晚上,精力早已耗尽,还未恢复。

再加上前几日根本睡不好,这会儿子已经坚持不住了。

连王夫人的脸色都隐隐苍白。

见她们要走,贾琮不得不提醒一句:“老太太,尤大嫂子身子不适,眼看短时间内不能理事。天亮之后各家诰命必来吊丧,内宅没人接待,实在不像。”

已经有些头疼耐不住的贾母闻言,愈发觉得脑子里嗡嗡响。

可这会儿她又有什么法子?

族内虽然多的是女眷,可却不能随意让人进来。

名不正言不顺。

贾珍倒是有十几房姬妾,可让妾去招待诰命,贾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屋外起了夜风,秋风萧瑟,天气清寒。

一时间,众人心里无不悲凉。

王夫人倒是有想法,可却不该她说。

她看着贾琮,道:“琮哥儿,如今老太太疲惫的紧,一时间想不到人手,我也没个主意,你素来主意正,可有想法没有?这会儿子不是藏愚守拙的时候,你也大了,可以为家里分忧了。”

贾琮微微苦笑道:“太太言重了,但凡侄儿能做的,必不会拿捏。只是侄儿年纪还小,想法不成熟,说出来,怕惹得老太太生气着恼……”

贾母哼了声,道:“你若真有孝心,平日里少给我惹些祸事我就阿弥陀佛了!却不是让你这会儿小心的……”

贾琮点点头,却没接这茬儿……他道:“二嫂子素来是精明能干的,东路院如今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之前的事后来也都平息了,想来她也有了教训,往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老太太、太太若是消了气,何不让二嫂子过来帮忙?纵然尤大嫂现下不能理事,可有二嫂和蓉哥儿媳妇在,必不会有差池。”

听着前面,贾母和王夫人还都有喜色。

可到后面,听到蓉哥儿媳妇五个字时,却都沉下脸来,看向站在角落里一直哭泣的秦可卿。

到现在为止,众人还不知道,秦可卿与贾珍,到底有染没有……

是奸夫**,还是受害者?

其实即使是受害者,众人也会觉得谈不上无辜……

只会以为是她不守妇道,狐媚子勾人。

否则好好的爷们儿,怎会落到这个地步?

见贾母、王夫人乃至李纨都沉下脸来,贾琮心中一叹,道:“不管如何,在治丧期间最好不要露出任何马脚。一旦让外面知道了这桩丑闻,宗人府和礼部追查下来,绝不是闹着顽的。老太太,就琮所知,宗人府宗正忠顺亲王好似对贾家感观并不大好……”

贾母闻言面色一变,晕乎道:“这是为何?”

贾琮看向贾政,贾政叹息一声,道:“都是当年的恩怨……忠顺王为当今陛下皇叔,太上皇之胞弟。当年义忠亲王老千岁与太上皇夺嫡兵变,正是那一次使得太后一族近乎族灭,太上皇正位后,虽未当即发作,只圈禁在王府,可在二十年前,还是让人以谋逆之罪动了手,株其全家。正是父亲领受此命,又令时任京营节度使的代化伯父动的手。

忠顺王虽为太上皇胞弟,偏和义忠亲王老千岁关系不差,当初太上皇正位登基后没有立即下手,传言便是忠顺王求来的情。

结果义忠亲王终没有逃过灭门之难,忠顺王不敢记恨太上皇,只能对贾家生恨。

所以这几十年来,两家从无往来。”

听到这等前事,贾母王夫人等人直觉得头大,再不想,无缘无故又冒出一个世仇来。

只是又纳罕,既然有仇恨,怎么这些年来一直都没动静……

却听贾政继续道:“琮儿的话是有道理的,之前咱们贾家一直恪守德行,再加上父亲大人的余荫未散,朝堂上多有故旧照应,太上皇也念及荣宁之功,所以一直不妨事。可若有大把柄落入旁人手中,难保不寻事。”

贾母闻言,只觉头疼欲裂,沉着脸皱眉看向一旁已经瑟瑟发抖的秦可卿,寒声问道:“秦氏,我只问你一句,可还有清白在?你如实说来,我还会去问蓉哥儿。”

秦可卿只觉得羞愤无比,跪地大哭道:“老太太明鉴,虽然公公……常逼迫,但媳妇始终未从啊。”

贾母冷笑一声,道:“你少弄鬼,若未从,让你弟弟拜琮哥儿为师,又是什么说头?他若没得好处,会这样上心?”

秦可卿愧红着脸,此时却也不敢隐瞒,道:“公公强势,蓉儿护不得我,我只能寻由子百般推辞。自从知道琮三叔为了一不相干的女子,也要推翻一状元,媳妇就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得到帮助,所以才……原是打算,等今日后,再托词等钟儿考上功名,没想到,没想到公公大醉后……”

听她如此说,贾母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幸好还未真的做下那丑事,不然以后家宅不宁,脸面全无。

料她不敢说谎,贾母等人再不愿多留,交代让人喊了王熙凤先到东府来帮忙管事,秦可卿打下手,不可有疏漏后,一大众丫鬟媳妇护送着贾母、王夫人、宝玉等人离去。

贾政、贾琮等人也要去前厅招待族人,临行前,贾琮看了眼犹自跪在地上哭泣的秦可卿。

正好见她抬起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

那一双饱含委屈、惊惧、幽怨、自怜的含情目,似能勾魂夺魄。

诉尽了女人的柔、媚、怜、弱之风情。

秦可卿再看到贾琮时,先是惊惶不宁的一惧,随即又满是感激的看着他。

贾琮微微颔首后,却转身离去。

可卿虽美,他却不是贾珍。

如今贾珍已死,她自能继续她的生活。

因前世读书时每每怜惜之交,贾琮心里祝福她,今生不再红颜薄命。

……

(本章完)

第228章 告诫

宁国府,前厅。

黑压压的来了满满一堂族人,贾琮随贾政进门后,只他认识的就有贾代儒、贾代修、贾敕、贾效、贾敦、贾珩、贾珖、贾琛、贾琼、贾璘、贾蔷、贾菖、贾菱、贾芸、贾芹、贾蓁、贾萍、贾藻、贾蘅、贾芬、贾芳等等。

还有不少他认不全的。

贾家自高祖起,往下足有二十房,族人究竟有多少, 贾族人自己都说不准。

只都中这八房,正经子弟都有百余人之众。

而百年繁衍下来,虽开枝散叶众多,只是子孙多了,也就不稀罕了。

毕竟都是一个祖宗,有的人过的锦衣玉食, 有的人勉强只混个温饱,寒碜度日。

心里生怨不平,自然亲近不起来,也只这等时候红白事时才会相聚。

贾政与贾琏、贾琮到来后,除却贾代儒、贾代修两个代字辈外,其余兄弟子侄及孙辈纷纷起身相迎。

众人面色都绷的紧紧的,谁也没想到,一族之长贾珍正当壮年之际,竟会忽然暴毙而亡。

真说起来,贾珍这个族长当的并不算差。

逢年过节,总会将许多东西分给族里过的困难的兄弟子侄。

长辈跟前也有孝敬。

贾代儒这样连个生员功名都没取得的远支长辈,都落了个管教族学的差事,每年落下许多银财来。

因此此刻不少人都落下泪来,哭问缘由。

贾政叹息一声,当着贾琏、贾琮的面却说不出谎话来。

只摆摆手,落泪让贾琏道。

贾琏只能说是吃酒吃多后摔倒在地,呕吐物呛住喉咙, 给憋死了。

贾代儒老泪纵横,却满是惊疑道:“好好的怎会如此?珍哥儿一族之长, 如此尊贵,难道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其余人纷纷疑惑,贾琏有些耐不住便道:“大老爷脾性你们还不知,今日吃酒后躁的很,没让人跟,自己栽倒在宁安堂,等人发现时已经迟了。明日宗人府必会派人来验,到时候就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虽还怀疑,却也不再多想了。

是啊,虽然豪门承爵人暴毙而亡总会让人多想,可还有朝廷宗人府那一关。

再者,宁国府里只贾珍父子爷俩儿,贾珍就贾蓉一个儿子,爵位早晚落到贾蓉头上,不存在争夺害命的可能。

所以众人也就按下不表。

贾琮上前拜见贾代儒,以学生礼见之。

贾代儒虽然为人迂腐,但性子方正。

当初正是他在贾族中为贾琮扬名,逼的贾赦夫妇不敢再下毒手。

自贾琮出来后,三节两寿之礼便不曾断绝过。

见他当众行礼,虽然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可贾代儒还是满脸的欣慰。

旁人见之也纷纷暗自点头,随即又说起贾珍的丧事来……

贾代儒、贾代修都是年老经事多的老人,将该注意的事都提点到,贾琏、贾琮听进心里。

此时的丧事远没后世那样简单,停灵三日便可下葬。

尤其是公候勋贵之家,要请钦天监阴阳司来择日,择准停灵七七四十九日。

这四十九日单请一百单八众禅僧,在大厅上拜大悲忏度前亡后化诸魂,以免亡者之罪。

另设一坛于宁安堂,使九十九位全真道士打四十九日解冤洗业醮。

这四十九日光景也足以让诸多亲朋故旧,远方亲属归来奔丧。

还要在这段日子里在祖坟之地建造陵寝,四十九日后下葬。

极其繁杂。

莫说不通庶务的贾政,就连贾琮、贾琏一一记下后,都觉得吃力。

这四十九日熬下来,非得累死人不可。

好在贾政也体谅他二人辛苦,命贾琼、贾琛、贾芸、贾蔷四人相助听命。

指派罢,贾琮与贾琏正出去要赶紧办事,就听到偏厅灵堂处传来大哭声。

这熟悉的声音,令贾琏眉头皱起。

贾琮见之,想了想,对贾琏道:“二哥,虽然我还小,但也听说夫妻间没有隔夜仇。到了今天这一步,你和二嫂都有问题,所以才该相互体谅。”

贾琏叹息一声,苦笑道:“三弟,你不知你二嫂那脾性,她认为是我丢了爵……怕是要恨我一辈子!”

贾琮呵了声,道:“刚开始自然难接受,不过她难接受的时候,是在和我放对,下了几次狠手对付我。如今过了这么久,我想她也明白过来了,爵位没了,有二哥在就足够了。

二哥怕不知道吧,二嫂的嫁妆被太太收了去,中秋给王家送节礼,她是当了身上最后两件头面换来的。她过的实在艰难……我都不记恨她坑我,二哥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你有我无辜不成?”

贾琏闻言,讪讪一笑,又想起当初两人的恩爱来,迟疑了下,道:“三弟,你说我现在去看她,她会不会以为我伏低做小,往后就怕了她要低她一头?”

贾琮好笑一声,道:“我不大明白夫妻间到底该怎样,但我想,一段关系的维持,不管是亲情还是友情,都一定要彼此尊敬和包容。尊重人格优点,包容缺点,有了这两点,总不会差。”

“尊重优点……包容缺点……”

贾琏生生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笑道:“三弟果然有大智慧,我好似明白了,成,我这就去看看!”

走了两步,却又情怯,他是真的怵那个要强的妻子。

他知道王熙凤是多么期望妻以夫贵,可如今他丢了爵位……

如今两人相敬如冰,其实倒不是王熙凤说了他什么,而是他自己一直在犯怵。

贾琏回头看向贾琮,干笑道:“要不……三弟与我同去?”

贾琮无奈的点点头……

……

偏厅灵堂处。

王熙凤跪地大哭,以尽亲情之义。

不过……

她哭成这样,倒也不只是哭贾珍,亦是哭她自己。

她没想到,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复出……

一旁丰儿一起落着泪哭劝着,在平儿走了后,丰儿就是王熙凤最贴心的丫头。

贾蓉当孝子跪在一旁,看着这主仆俩哭成这样,渐渐平静下来的心里,有点莫名其妙。

只是见王熙凤一张俏脸哭的梨花带雨,眉眼怜人,跪伏在那里的身子玲珑有致,不由有些眼晕……

正想入非非间,却听门口处传来脚步声,忙耷眉垂目,余光悄悄瞥着,就见贾琏、贾琮到来。

“呀!二爷和三爷来了!”

丰儿眼尖,看到二人后忙通风报信道。

正在伏地大哭的王熙凤闻言后,身子一僵。

继而就听闻之前恨的牙根疼,却也常常想念的声音响起:“行了,别哭了。老太太让你到这边管事,你若哭坏了,岂不辜负了她老人家的心意?这么大的人,也该懂点事了……”

“咳咳!”

贾琮站在一旁,仰头咳嗽了声。

这个时代,不管女方再怎么强势,可男人面上的“爷们儿”架子也不会放下。

前世凤姐儿过生,贾琏趁机偷了鲍二家的,被捉奸后,反倒提剑要杀凤姐儿。

到后来也不过是低头道个恼就了账……

贾琮愈发看明白了,与其说贾琏畏惧王熙凤,不如说他见妻子如此强势精明,畏惧心中的自尊。

好在因贾赦“教化之功”,让他性子软弱,不然只这等心态,换个要强性子的,非得将王熙凤折磨死不可。

王熙凤听到贾琏之言,心中泛起冷笑,不过也庆幸有了台阶可下。

虽然无奈,可正如贾琮之前对贾琏所言,总还要继续过日子。

老这样相敬如冰下去……她毕竟姓王,贾琏才姓贾。

没了贾琏,她在贾家根本没有立足之处。

往日里贾母虽总说,这个孙媳妇比孙子还好,可真到危难时候……呵呵。

所以,王熙凤正准备就坡下驴,却听到那声咳嗽声……

王熙凤心头猛然一颤,想起了前儿贾琮对她说的话,他说,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柳暗花明,比先前更忙了……

看着灵堂上贾珍凄惨无比的尸身,王熙凤生出一个打骨髓里颤栗恐惧的念头,怎么都压不下。

难道和他有关?

贾珍才多大点,素来也没听说有什么恶疾,怎会……

他怎么知道,她马上就要更忙了……

每一个念头,都如最惊悚的噩梦般,让王熙凤生出无限恐惧。

可是她这边恐惧着,那边贾琏没有得到回应,脸上却彻底挂不住了。

“哼”了声,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这等夫妻之事,贾琮也只能点到为止,不好再劝。

他轻叹一声,道:“二嫂起来吧,原以为中秋这几日,家里实在忙不过来,老太太、太太就会让二嫂出来,前儿我听兰哥儿说他娘累的快熬不住了。没想到这边府上发生了这样的事,便将你荐给了老太太、太太。你多费点心,等忙完这边,老太太就要将你喊回去了。”

听贾琮这般说,王熙凤“啊”了声,这才反应过来。

是了,定是如此。

否则,好端端的他凭什么要害贾珍?

好好的一个人,也不是那样好害的。

竟是她自己多想了……

念及此,王熙凤又后悔之前忘了搭理贾琏,不过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先起身谢过了贾琮。

又见秦可卿带着宝珠瑞珠两个丫头过来,原来也是听到她的大哭声,过来相劝。

两人见面自然又哭了回……

贾琮见贾蓉看也不看秦可卿一眼,微微皱起眉头,淡淡道:“蓉哥儿。”

贾蓉忙抬头,强笑一下,应道:“诶,侄儿在。”

贾琮还显稚嫩的脸上,多了层威严之色,看着贾蓉告诫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思也无益。你如今年纪不小了,往后当思量该如何照顾好家人,担当起你该担当的。

不要因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琐碎心思,闹的家宅不宁。

若因此惹出是非来,再牵连出旧账,到时候你自己思量是何后果。”

贾蓉闻言,只觉心事被这个小叔叔全看破,慌乱之余,也被贾琮的神色镇的心惊胆战,忙保证道:“三叔放心,侄儿断不敢胡来,一定好生孝敬太太,也……也照顾好家人,不给外面可趁之机,也不敢辜负三叔的教诲……”

这一刻,贾蓉完全忘了几年前,他俯视贾琮如小丑的往事。

如今的贾琮,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化成为真正威严的长辈。

贾琮见他如此,便没再多说什么,贾琮也知道,这种话的作用未必有多大,贾蓉心中的心结,只能靠他自己去想通。又与凤姐儿和秦氏点点头后,转身离去。

看着贾琮清瘦却又挺立如松的背影,王熙凤和秦可卿二人的眸眼中,目光渐渐复杂迷离,这才是男儿……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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