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晋升仪式

“站直了,现在我要对你进行最后一步的检测了。”

艾缪一边说着一边在伯洛戈的身上上下其手,在升华炉芯工作这么久,这些事她已经得心应手了起来,眨眼间就在伯洛戈的身上贴满了检测用的电极,还顺势为伯洛戈注射了几支针剂。

以太充盈在体内充盈,体表的炼金矩阵不由地映射着辉光,像是泛光的刺青遍布伯洛戈的身体。

在晋升为负权者后,伯洛戈的躯体就开始了以太化,炼金矩阵也从最初的双臂,逐步扩展到了全身,像是精致的人体彩绘。

“你准备好了吗?”艾缪问道。

伯洛戈张开双手,抬起双臂,“准备不好,也要硬着头皮上啊。”

“嘿,你知道就好。”

艾缪继续围着伯洛戈打转,和伯洛戈混久了,她也满嘴的胡话,“伱看过屠宰厂的流水线吗?”

“没有,怎么了?”

“你现在就像被吊起来的猪,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乖乖被宰了。”

艾缪做完了准备工作,拉起伯洛戈的手,带着他走出隔间。

“还好,至少我这头猪能死了又活。”伯洛戈顺着艾缪的玩笑。

花园那宽阔宏大的空间映入眼中,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复,如今这处大型实验场再次运行了起来,伯洛戈把它与自己记忆里的模样对比,发现更多的电缆爬满了穹顶,像是无边无际的藤蔓。

高台之上,玛莫架设起了新一批的尖塔,它们将替代金属尖刺,成为新的约束力场,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研究员严阵以待,大家对于这次实验都保持绝对认知的态度。

伯洛戈感叹学者们对知识的渴求,同时希望他们能记得,这不止是一次实验,更是自己的晋升仪式。

“有时候我觉得不死者蛮没有人权的,”伯洛戈抱怨道,“反正死不了,就往死里折腾是吧。”

“就当为伟大的研究做贡献喽。”

艾缪也是学者的一员,夸奖着伯洛戈,“你就算是小白鼠,也是小白鼠里最棒的那一只。”

她拍了拍伯洛戈的胸膛,“事成之后,要不要再给你颁发个奖章,感谢不死者伯洛戈·拉撒路对人类文明进步的贡献?”

“你还真会安慰人啊。”

伯洛戈应和着艾缪的玩笑,“比起这些,我倒希望麻烦你,把诡蛇鳞液再优化一下。”

雷蒙盖顿事件中,伯洛戈的诡蛇鳞液也被焚灭了大半,作为陪伴伯洛戈度过绝大部分时光的炼金武装,伯洛戈很喜欢具备极强延展性的诡蛇鳞液。

只是随着伯洛戈阶位的晋升,这件炼金武装已经逐渐跟不上伯洛戈的脚步了,负权者时还能强行使用一下,待仪式结束,伯洛戈晋升为守垒者时,它可能真的要作为一件纪念品摆在家里了。

“我知道,我知道,”艾缪连连点头,“这些事,你就放心吧。”

伯洛戈是一个很好满足的人,他没有什么过强的物质欲望,也没有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日常生活里,他自律的就像一位苦行僧。

他的愿望本就少之又少,艾缪又怎么会拒绝他呢?

艾缪与伯洛戈一并走上高台,玛莫已经等候多时了,设备准备完毕,铁椅也被擦的锃亮,为了适配伯洛戈的体型,它还事先做过调整。

学者们很看重这次实验,每次进行通道的开启,他们都需要凝华者晋升时,与以太界的共鸣为媒介来施展引导。

受限于高阶凝华者本身的稀少,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利用的大多都是低阶凝华者,因低阶凝华者与以太界的共鸣较弱、缠结较浅,他们也无法进行更加深入的联系。

直到伯洛戈,由负权者晋升至守垒者,再加上伯洛戈自身的缠结之深,玛莫相信,这次仪式会获得不错的结果。

不止是玛莫,伯洛戈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我的肉体会迈入以太界吗?”

伯洛戈躺在铁椅上,任由各种严密的拘束装置,将自己牢牢锁死在钢铁上。

“不会,但就像之前的仪式那样,你的意识会升入那片未知之地,而且你将会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清醒’。”

玛莫调试着设备,“不要浪费这珍贵的机会,伯洛戈,你能以这种方式前往以太界的次数不多了。”

以秩序局现有的技术,唯有在凝华者晋升时,才能使其的意识潜入以太界,今日过后,伯洛戈便是守垒者了,因此,他能安全前往以太界的次数,就只剩下了晋升荣光者时的升变仪式。

伯洛戈深呼吸,即便已经踏足以太界很多次了,可他的心神还是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要开始了吗?”

“随时都可以。”

“呼……我有些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

伯洛戈看向上方,有的只是一片昏暗,模糊的轮廓在阴影里逐一呈现,那是纠缠在一起如同巨蟒环绕的电缆们。

“自由探索,对吧?”伯洛戈又问道。

“没错,跟着你的直觉来,”玛莫继续说道,“要对自己有信心,伯洛戈,在我们之中,你可算得上探索以太界的专家了。”

这样的夸赞并不能让伯洛戈高兴起来,他苦笑了两声,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开始吧。”

“准备!”

芙丽雅们高声指挥着,她们到处都是,像是故事里辛勤工作的小精灵,承担了各个重要的岗位。有了芙丽雅与锻炉火山的加入,近期升华炉芯的工作效率提高了数倍。

没什么好担心的。伯洛戈这样想着。

玛莫与艾缪退到了高台与尖塔外,待启动的约束力场内就只剩下了伯洛戈一个人,紧固的钢铁带来束缚与奇怪的安全感,伯洛戈觉得自己像是被拷在铜柱上的罪人。

身体放松,目光自然地看向黑暗穹顶,伴随着一阵逐渐尖锐的嗡鸣声,整座花园苏醒了过来,约束尖塔向上拔高了数节,复杂的机械结构完全展开,电流在线缆间奔涌而过,溢散在空中的以太也受到了召唤,朝着高台之上汇聚,凝结一团。

“首先是增加以太浓度……”

伯洛戈看向头顶的虚无,在心底念叨着仪式流程。

整座高台此时已完全展开了,平整的金属地面塌出一连串密集且复杂的纹路,一并共建成了某种诡异特殊矩阵图形。

无形的以太如同看不见的水汽,它们堆积在约束力场内,不断的汇聚增压中,形成一团团的雨云。

金色的雨滴凭空析出。

“增压!”

玛莫带着护目镜,向着其他人发号施令,玛莫是本次晋升仪式必不可免的一环,凭借着荣光者的力量,他随时可以强行干涉晋升仪式,进行必要的补救措施。

芙丽雅们听到了指令,拉动操纵杆,她们看似分裂为一个个独立的个体,但思绪实则团结在一起,每位芙丽雅的动作都保持着绝对的一致,犹如精密的机械。

刺眼的电弧从约束尖塔上迸发,它们沿着展开的金属结构撞击向侧方的另一根约束尖塔,一根接着一根,连续不断,眨眼间璀璨的电弧圆环笼罩住了整座高台。

那股诡异的空灵感再次袭上了伯洛戈的意识,他感到自己的行动像是出现了迟缓般,肢体挪动了,却有什么东西留在了原地,经过数秒的延迟,才会再次挪移。

高浓度的以太环境剥离了伯洛戈的肉体与灵魂,令它们分离,进而以换取直达以太界的能力。

能级徒增,金色的雨滴汇聚成了一颗近乎完美的球体,无数的电流击打在液态的表面上,令其不断地坍缩,直到变成一颗微乎其微的闪烁光点。

直到这枚光点也在可怖的压力下坍缩。

光点如同一枚戳穿两个世界的针眼,短暂的停滞后,它迅速坍缩一个高速旋转的旋涡光圈,从那不断扩大的内部溢出山呼海啸的以太量,倾倒于高台之上。

伯洛戈只看到了万千的星光在他的眼前迸发,光团汇聚在一起,变成了绝对的纯白,而当纯白熄灭时,那熟悉的无垠冰原再一次出现在了伯洛戈的眼前,而他也失去了铁椅上的镣铐,独自一人站在荒芜之中。

以太界。

愣神了数秒后,伯洛戈立刻清醒了过来,环顾四周,正如伯洛戈前几次抵达以太界所看到的情景一样。

诸多被冰封在冰原之上的身影,而在那冰原之下的暗沉坚冰之中,也有着无穷无尽被冻结的身影,视野的尽头是不可知的虚无,以及那肆意蠕动的阴影。

阴影试图完全吞没这无垠的冰原,但每当它们试图前进时,光与风暴都会阻止它们的前进,把它们逼退、驱离。

于是伯洛戈转过头,看向那贯天彻地的静谧风暴。

秘源。

吞噬了无数归者灵魂的秘源。

伯洛戈先前每一次踏入秘源,都是九死一生的险境,生怕自己在那狂躁的风暴中迷失了自我的存在,可现在不一样了,伯洛戈意识到秘源根本伤害不到自己分毫。

无魂者。

伯洛戈是无魂者,也就是说,即便没有灵魂,他依旧能生存下去,伯洛戈不会在那风暴中迷失自我。

而这也令伯洛戈开始怀疑一件事,当初自己到底是出于何种情景与利维坦做出的交易呢?

自己是萨琴所创造的无魂者,后又被所罗门王放逐,按理说,伯洛戈一生都不会再与其有所联系,可在命运的操弄下,伯洛戈居然踏上了战场,来到了那圣城之下。

就像离乡的飞鸟,回归故地。

伯洛戈忍不住去想,在圣城之陨的最后、自己记忆遗失的那部分里,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与利维坦最初的交易又算是什么呢?

按照无魂者的能力来看,自己岂不是戏耍了魔鬼?

伯洛戈的内心满怀着不解,坚定不移地朝着秘源走去,这次伯洛戈将主动迎向秘源,主动踏入这诡异的险地。

他想知道那风暴的中央藏着些什么。

像是察觉到了伯洛戈的降临般,熟悉的联系感再度涌现,伯洛戈一边前进一边打量着自己的腹部,只见纯白的丝线纠汇聚成了一束,朝着秘源的深处抓去。

伯洛戈与秘源具备极深的缠结,同样的,他与魔鬼们也有着具体的脐索,伯洛戈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一道脐带早已在半空中形成。

如同一场拔河比赛,黑暗与光明争夺着伯洛戈。

失序蠕动的黑暗猛烈地躁动了起来,一瞬间,伯洛戈觉得整个以太界都被撼动了,剧烈的震颤间,一个又一个可怖的阴影拔地而起,高有千米,没有尽头。

以太界内不止有着秘源,也有着魔鬼。

但处于以太界内的魔鬼,并不是伯洛戈认知意义上那具体的魔鬼形象,倒更像是魔鬼这一概念力量的实质化。

以太界的阴影就是邪异的力量之源,位于尘世的魔鬼们,则是这股力量的代言人。

按照这样推算的话,秘源也应当在物质界上有所投影、代言人。

“凝华者。”

伯洛戈轻叹着,此时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感慨结束,伯洛戈看到阴影里延伸出了无数道漆黑之手,它们跨过雪尘风暴的,朝着自己飞扑而来,犹如齐射的漆黑箭雨。

正如之前伯洛戈遭遇过的那样,这些阴影不希望以太界内有任何活物,也不希望这里的秘密流传出去。

伯洛戈猜这应该不是魔鬼们的意志在作祟,而是这股邪异力量的本能反应。

没错,魔鬼同样也是力量的奴隶,他们获得力量,也要屈从于力量,在这以太界内,那无序的力量也只会凭借着本能做出无序的举动。

“即便知道了这些,还是需要一点点的勇气啊。”

伯洛戈一边轻叹着,一边转过头,风暴近在咫尺,璀璨夺目,犹如烈阳。

这一次,伯洛戈不再犹豫,背对着无穷的黑暗,迈步狂奔,他将是开拓者、前进者,将会带来新的希望,以扭转那漆黑的命运,不容失败。

伯洛戈冲入风暴,绝不回头。

(本章完)

第916章 陷阱

黑暗的爪牙伸出了手,以太界的所有阴影都飞扑向伯洛戈,无穷无尽,犹如黑色的浪潮海啸,吞没向以太界内这唯一的净土孤岛。

秘源。

伯洛戈并不恐惧,也不慌张,他奋力地迈步,像一位学步的孩童,先是踉跄了几步,但很快,他的步伐变得越发稳定,姿态矫健,犹如猎豹般狂奔着。

眼前的光芒不断地放大,直到高速涌动的气流将伯洛戈完全裹挟,无数的灰白雪尘汇聚在一起,如同一道道飘荡的丝绸环绕着,又像极了漫天的游弋的幽魂。

它们有的与伯洛戈擦肩而过,有的轻拂过伯洛戈的身体,击打在皮肤上,破碎成更加细腻的尘埃。

伯洛戈仰起头,炽白的风暴临近了,它的光芒映照起了天地,黑暗在它们面前是如此渺小,仿佛一吹即散。

面对着如此宏大的奇迹,一个不安且亵渎的想法在伯洛戈的脑海里升起。

伯洛戈想起了虚无之间,想起了在那月面之上的仰望星空,他更想起了黄金宫内的诸天万象。

人们在仰望天穹时,都能看到那照耀万物的灼灼烈日,也因此下意识地将烈阳视作这星空的伟大存在。

不,烈阳从不伟大。

和这无穷大的寰宇相比,那万亿的烈阳是如此渺小。

是的,对于星空寰宇而言,白昼烈阳只是无比微小的一部分,真正占据这无尽星空的是那没有边际的黑暗。

白昼短暂,黑暗永恒,这才是星空唯一的真理。

伯洛戈不由从星空联想到了以太界,正如没人能计算出星空究竟有多大一样,学者们也无法确定以太界是否有边界的存在。

那么……自己如今所看到的以太界,真的是以太界的全貌吗?

还是说,自己所涉足的这部分,只是以太界那无垠尺度的渺小一块,就像誓言城·欧泊斯与整个世界的对比一样。

伯洛戈控制不住思维的发散,更控制住那对噩梦的联想。

或许以太界本就是绝对黑暗的,被诸恶邪异堆满占据,而秘源只是一个偶然的存在,它短暂地照亮了以太界的阴影,化作不息的炬火,燃烧、驱离着黑暗。

真是令人绝望的猜想。

寒冷的绝望感在伯洛戈的心中一闪而过,他很少会去抱怨什么事,更不会因现状陷入绝望。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后来者唯有做的更好。

阴影的浪潮逼近了伯洛戈,它们黑压压一片,像是吞没了所有的光,试图将光芒完全包裹,伯洛戈没有理会,他知道秘源会保护他的。

凝华者是秘源在尘世的投影。

一切也正如伯洛戈所想象的那样,阴影靠近之际,风速骤升,那万千丝带状的雪尘化作了数米长的锋刃,在风暴的卷动下,演变成了可怖的绞肉机,重叠起来的锋刃将阴影劈成粉末,于半空中崩溃。

阴影先是分裂成一块块蠕动的焦油,再度崩塌,弥漫成了一团迅速散去的漆黑粒子。

归于黑暗,卷土重来!

伯洛戈猜在以太界内,光与暗的争斗时刻持续着,如同水火不容的死敌。

一股拉力从前方传来,伯洛戈身上的缠结凝结为了实体,像是一道从风暴内部延伸而出的丝线,牢牢地抓住了伯洛戈,引导着他继续向前。

至于延伸向黑暗的脐带,伯洛戈双手用力地抓向了那布满黏腻焦油的诡异联系,这次伯洛戈触及到了真真正正的实体,而非虚幻的影子。

“我的抉择已经很明确了,朋友,别再缠着我不放了。”

伯洛戈低声咒骂着,指甲刺入脐带之中,一点点地穿透皮层,如同剃刀般,将它凿出了一个孔洞,进而撕开一道血淋淋的裂口。

强烈的剧痛与扭曲的作呕感从伯洛戈的心底升起,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初生的婴儿,尝试自主地扯掉这黑暗的脐带。

但脐带与伯洛戈连接的太深了,仿佛缠住了他的五脏六腑,如果扯断脐带,也势必要把伯洛戈的内脏一并扯出来。

苦痛中,伯洛戈听到茫茫雪尘与黑暗的尽头,传来了一阵怪异的低吼声,像是有头野兽正挥动着四肢,癫狂地朝着自己奔袭而来。

伯洛戈清醒了几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在这以太界除了自己外,难道还有别的生命存在?

魔鬼?

不等伯洛戈继续细想下去,臃肿的身影冲出漆黑的浪潮。

那是一具挂满焦油与鲜血的怪诞躯壳,一颗颗硕大的肿瘤犹如孢子般互相拥挤着,伴随着肌肉的活动,如同喷泉般挤压出成片成片的鲜血。

它的面孔已经无法辨认了,只能在一团畸形的血肉里,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支撑这沉重躯体的则是数只弯曲的手脚,像是有人肢解了尸体,又将它们重新拼凑在了一起。

待它完全冲出黑暗时,伯洛戈才发现,它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腐烂掉了,惨白的骨骼遍布着血丝,直接从那可怖的伤口里裸露了出来。

也就是说,伯洛戈此时看到的怪物,只是一具残躯而已,并非它的完整状态。

伯洛戈想到除了自己外,以太界内还存在什么生命了。

“噬群之兽?”

伯洛戈不敢相信,在那吞没万物的坍缩爆炸中,噬群之兽在被放逐进以太界后,居然没有被彻底抹杀。

可就算没被抹杀,如今的噬群之兽看起来也遭受到了极大的创伤,曾经的它庞大如群山一般,可现在的体型和一头普通的野兽没有多少区别。

但它仍活着。

这倒也是,作为此世祸恶的噬群之兽,本就是由荣光者完全堕落而来,也就是说,它的本质是一头无比强大的恶魔,并具备着暴食之力。

只要不断地进食,嗜血愈生就会令噬群之兽获得源源不断的生机,而在这以太界内,最不缺的就是以太,这纯粹的能量将是最完美的食物。

那么按理说,噬群之兽早该完全愈合了才对,怎么会只剩这残破的模样。

然后,伯洛戈听到了。

噬群之兽不断地发出吼声,那并非是嗜血饥饿的咆哮,反而是一种发自本能深处的恐惧悲鸣。

伯洛戈强迫自己克制本能,站在原地观察着,随着噬群之兽的前进,浑身的焦油被它抖掉,漆黑粘稠的液体脱落后,露出的是嶙峋不堪的躯体,像是被亿万的蛆虫啃咬过般,遍体鳞伤。

焦油脱落,紧接着再度涌起,它们尝试钻入噬群之兽的体内,可这残破之躯再也难以承载这邪异之力了,它渗透了进去,又被甩了出来,血肉的容器濒临破碎,被绝对的黑暗之力啃食殆尽。

渐渐的,噬群之兽的步伐慢了下来,哀鸣声也逐渐低沉、消失,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被焦油一点点地包裹,完全归于黑暗的同时,伯洛戈也聆听到了虫子吞食血肉的低吟。

伯洛戈恍惚了好一阵才清醒了过来,自己所面对的焦油,是那邪恶力量的具现化,而这股力量没有意志、善恶,有的只是力量的本能。

就连魔鬼也是这力量的奴隶,受到这纯粹力量的驱使。

伯洛戈的心跳加快了许多,他意识到这种侵蚀不是发生在一夕之间的,自一个月前,噬群之兽遭到重创被放逐进以太界起,它就被这焦油吞食着,直到今日,才被彻底吃干抹净。

自己只是恰好地见证了它的死亡。

“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呢?”

伯洛戈望着茫茫黑暗,不由地发问着。

黑暗给予了伯洛戈回答。

漆黑的阴影中,一双又一双猩红之眼睁开,血色之中充斥满了非理性的癫狂,与此同时,那条快要被伯洛戈扯烂的脐带也迅速愈合,其上传来了比缠结还要强大的拉力。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并非是自天上降临,而是自地下深处升起。

“伯洛戈·拉撒路。”

黑暗呼唤着伯洛戈的名字,在伯洛戈看向它的瞬间,它也看到了伯洛戈。

如果说,凝华者被分为身、心、灵的三位一体,来区分承载力量的容器,控制力量的意志,以及力量的本身,那么这一规则是否适用于……黑暗呢?

魔鬼是黑暗的意志,以太界是承载黑暗的容器,而这些阴影则是那邪恶力量的本质。

伯洛戈猜测的同时,阴影沸腾了起来,无数的焦油吞吐着气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焦油之下升起。

无比浑浊的恶臭中,蠕动的焦油汇聚成了一道清晰的身影。

“好久不见啊,伯洛戈。”

玛门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不断变化的面容上满是讥讽。

彻骨的寒意追上了伯洛戈,直到这一刻,他才想起一个一直被自己忽视的问题,魔鬼是黑暗力量在物质界的投影,可这不代表他们不会出现在以太界内。

“我可怜的孩子。”

焦油破裂,又一个身影升起,她抱着只剩头颅的噬群之兽,目睹着它一点点在自己的怀里分崩离析。

别西卜放下破碎的尸体,面无表情地看向伯洛戈。

“终于等到你了,伯洛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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