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威震西域(求月票)

李观一入城之前,城中百姓只在城内,听到外面一阵阵喊杀的声音,旋即大片安静下来,本来已经抱有必死之心,李观一这一句话,让他们的心情大起大落。

不知道多少人在这般情绪激荡之下,泪流满面,大哭大喊起来。

李观一起身,那老翁颤颤巍巍道:“将军,当真……”

李观一道:“敌将已被我所杀。”

“另有俘虏,粮草,都会运过来,老先生且先助某安抚百姓,之后自会有给百姓粮食。”

“有我在此,此城必安。”

这最后一句话轻轻落下,却仿佛有山岳一般的分量。

老翁牛士实情绪激荡,抬起头来,却见得这将军身上甲胄多剑痕,背后残阳如血,如给他披了一层披风也似,禁不住道:“将军天威!”

乃开城门,安西都护府大军带伤员,俘虏一并入城。

和西意城的军队不同。

不曾占据百姓居所,更不曾去占了那诸官员的院落。

皆只在大道之上休息。

令行禁止,不伤百姓,与西意城诸军的反差极巨大,而入城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立刻开灶,每五十步设置一处行军灶,用收拢的各种干粮,粮食,战死在沙场的马匹肉。

一起熬煮成肉粥。

这些战马肌肉发达,吃起来难以咀嚼,如果处理不好的话,肉里面往往还带着些许的杂味,但是这城中百姓只能勉强维生,始终保持饥饿的状态,快要一个月,哪里闻到过肉味。

樊庆是穷苦人家出生。

知道这个时候,最不能够吃油腻的东西。

饿了太久,吃油腻之物,一口气吃得多了容易蒙住心,可能就直接引了许多疾病,一口气死过去。

可却又因为太虚弱,还需要补补身子。

便让军中勇士,以刀将这些马肉细细地剁成臊子,马油撇去一旁,充作战场火油所用,马皮则准备鞣制成皮革,做革甲,马筋则拿出来准备处理一下,用作弓箭,机关所用。

天策府麒麟军的秉性。

因着主公的缘由。

战利品,实在是容不得半点浪费。

樊庆又把本来西域和边疆一带,那种坚硬到可以抵挡箭矢的厚重干粮,锅盔饼子捏成一块一块,一起熬煮,最后洒落了些盐巴,以恢复百姓的体力精神。

这饭菜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极浓郁扑鼻,不知道有多么诱人。

樊庆三令五申,说明了城中此刻的规矩。

然后让百姓先列队,分发肉粥。

之后才是军士。

百姓见此军威严肃穆,不伤己身,驱逐外敌,最为特别的就是,他们来了,自己的生活几乎肉眼可见变好,民众心中欣喜敬畏,暗地里称为天军。

那复姓朱邪的沙陀部悍将端着陶碗,看着里面的肉汤和干粮,和百姓,乃至于安西军的并无不同,眉宇皱起,喝了口,这个时代加了盐巴,有粮食和肉的食物,可以极好得恢复精神和体力。

周围其实吵吵嚷嚷的,不得安静。

或许是意识到李观一并不会拿了他们脑袋去铸造什么京观,这些个西域的俘虏多少是放松下来,一旦恐惧消散,那么这一股憋屈火气就腾地一下窜起来老高。

西域联军俘虏被留下的这一万余人,都是极为精悍。

在这种大混战里还保留有战斗力的精兵,校尉,悍将,都被扣留下来,可以说,这些人是通过这一场十几万众的战场,厮杀角逐出来的绝对悍卒。

若是这些人结成一军,必然比那十万联军的威胁都大。

后者人数虽多,却上下不能一心,命令不能即达,过于冗沉,反倒是害处,这一万余人,精悍无匹,武艺强盛,如果有一员猛将率领,那才是棘手。

而这些武人出身于不同部族,一个个素来以武功自傲,被拿了之后,心中也多少有些气愤,是用自己的语言大骂一声赫连介山等联军的将领。

何等卖钩子的憨货!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竟让你爷爷我被你拖累至此,还得吃马肉,我西域大漠上的汉子,何时吃自己的坐骑……

啊,不过这好像是大宛部的马。

肉结实地跟咬皮革似的,废腮帮子。

那没事儿了。

就是有些可惜。

大宛部的马很好。

那复姓朱邪的悍将冷笑不已,低头吃肉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一股股暖流涌动,终究是恢复过了些许,却忽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也是下意识捏紧了陶碗,身躯僵硬,见那身穿山纹甲的战将又来,李观一端着一碗,只大喇喇坐在石头上,腰间配剑落在石头上,甲胄甲叶碰撞发出肃杀声音。

这俘虏们所在的地方,一瞬间安静地死寂。

只有吃肉粥的声音,就连吃饭的声音都很小很小。

生怕嗦汤时发出声音,惹来那边那位的注视。

李观一扬了扬眉:“说话啊,为什么不说了。”

没有谁敢开口。

气氛反倒是更为地凝重起来了。

唯朱邪起身,瞥了一眼,见李观一碗里面的和自己所吃的没有什么两样,心中极为好奇,终于忍耐不住,用稍微有些蹩脚的中原话开口道:“你为何不吃更好的?”

“我们若是大胜,可以享受更好的东西。”

“烤全羊,美人,美酒。”

李观一言简意赅,道:“穷。”

悍将朱邪一口气没有喘上,梗在喉咙里。

李观一大笑:“只开个玩笑罢了,吃饭的钱还是有的,只是如今粮食不多,军民上下,都该要一视同仁便是,况且……”

他端着这肉粥,沉默了下,感慨笑道:

“我想吃的东西,往日常见,形影不离。”

“偏偏现在没有。”

“不在身边。”

朱邪看他,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观一道:“说起来,你叫什么?”

这悍将把手中碗放在旁边,半跪在地,回答道:

“吾乃沙陀国贵族,朱邪家子弟,名朱邪克敌,因吾悍勇,骑射无双,军中称吾‘飞虎儿’,今次败在你的手中,心服口服,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如果要把我编入你的骑兵,只要不打我朱邪家,就算是要打沙陀部,我也不反叛你。”

西域民风彪悍,哪怕是同一个部族里面,叔叔,侄子,父亲,为了争夺可汗,单于的位置,都会各自率领一票人马彼此厮杀,输了的要么被杀,要么成为骑奴。

李观一道:“飞虎儿?”

他笑:“我倒是被称呼过狸奴儿。”

朱邪克敌低头恭敬道:“您是折服飞虎的天神。”

李观一道:“西域大漠和草原,都有长生天的说法?”

朱邪克敌点头。

李观一道:“那我就会是你们的长生天。”

!!!

朱邪克敌面色变化,周围万余人,都有武功,却不敢说什么,不敢对李观一这在大漠和草原上,大逆不道的话语说出反驳。

李观一起身,笑着道:“你们能否为我所用,我之后自然会有考量,放心,就算是不放走你们,也不会害你们的性命。”

“这上万的精壮汉子,耕田种地,也是一把好手。”

“杀了,可惜。”

朱邪克敌张了张口。

却见李观一起身,已经走远。

周围西域悍卒校尉们低头相送,莫敢仰视,一战之威风,竟至此,朱邪克敌知道,就算是这些人都被放走,回到家乡,恢复豪勇。

他们或许还能继续挥舞兵器,在大漠和草原上驰骋,杀敌,仍旧还有战斗的勇气,但是即便如此,再给他们战马,甲胄和长枪,他们也不敢再面对这个年轻的中原将军了。

心中的胆气被打崩了。

可是相对应的。

如果这一批人汇聚在这中原将军的麾下,士气恐怕会始终保持一种极端的高昂,哪怕是绝望的处境,只要将军不曾倒下,他们就不会失去求生,求胜的希望。

哪怕只剩下十几骑,也会拥有朝着万军冲锋的勇气。

这样的将军,古往今来。

这是第二个。

朱邪克敌环顾周围,看到那些往日桀骜不驯,霸道恣意的西域勇士眼中的神色,心中想到了父亲曾经说过的兵家各派,其中兵家形势,便是敌我双方,皆畏我如畏神。

军令所至,莫敢不从!

朱邪克敌握拳,禁不住说出了那一句中原话:

“大丈夫,当如是也!”

往日觉得这句话文绉绉的。

此刻却终于感觉到了这几个字里面的豪气。

………………

却说大战之后,各部皆被留下,唯大宛部马快,连番被冲,竟然还可以聚拢旧部,还得了三千多人,仗着马快弓猛,狂飙乱窜,中原将军们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只能跟在这帮人后面,竟被他们逃脱。

为首一员【大宛部】的将军昧蔡大口喘息。

大宛部皆爱马,聚拢马群,三千多人,带了一万多马匹往前走,为首主将胯下之马赤红如火,鬃毛飞舞的时候像是烈焰在燃烧,急奔一阵,马匹出汗,汗如血水。

日夜急行,可奔三千里。

是血脉最高的龙马。

昧蔡道:“总算是被我等冲出来了!”

他以手抚胸,仍觉得后怕,连番几次,似是找准了他大宛部,冲得他眼冒金星,一万多人,最后收拢了就只剩这三千多,还都打得军心崩溃。

大宛素产良马,他胯下赤血虎就是其中之一。

大宛的弓骑兵天下闻名,马快力猛,硬弓硬箭。

可是大军攻城的时候,他们超高速移动的战场机动性,完全发挥不出来,给那玄甲一冲,那安西城的狮子一绞,再来黄金弯刀骑兵。

直接打崩。

他从没有见过这般无赖的重甲骑兵。

昧蔡想到那如同狮子般肃穆的战将率领的那些古怪骑兵,他几乎恨得牙痒痒,黄金弯刀骑兵切割,具装骑兵冲阵,然后就是一种没有见过的古怪兵种压上来。

浑身重甲,右手持臂盾,挡住周身要害。

理论上,这样的盾阵根本无法攻击。

又不是步战。步战的情况下,中原重甲盾步兵盾阵结成,会有另一部分悍卒配合,以长枪从盾阵的缝隙里面凿穿刺出去,一攻一防,狠辣地很。

盾阵抵住人,杀招就是四方盾阵把对手困住,然后缝隙里面,千百把长枪疯狂戳刺,撤盾的时候,就只剩下了满地鲜血,一摊烂肉。

但是这种沉稳肃杀的战阵,只会出现在步战里,在骑兵的时候,没有攻击手配合,盾阵就是个石头疙瘩。

就在昧蔡这样想的时候。

那一千个重盾骑兵就从腰后掏出了某个奇怪的机关。

那是一种造型奇诡的手弩。

可以连续发射劲弩。

临阵的时候,这帮盾骑兵,以盾掩身,手弩探出,以山崩般的气势压过来,重盾挡住大宛部箭矢,不管不顾,只顾蛮冲。

再加上那连续射出,力可以贯穿山岩石头的劲弩。

以高机动性,骑射为特性的大宛轻骑兵被克制的死死的。

劲弩势猛,却无法贯穿战阵,可偏偏黄金弯刀骑兵,最擅切割战阵,两者配合,他们差点被打崩到屁滚尿流。

不,是已经屁滚尿流了。

昧蔡看着坐骑,龙马啊,一边走一边儿拉稀,不知道是给谁下了药,方才临战还忍得住,此刻奔出了战阵,没了生死威胁,这马群精神松懈,几乎是被喂了超强力泻药一般,一边走一边拉,腿脚发软打颤。

昧蔡心疼不已,抚摸马匹背上鳞甲,愤怒道:

“到底谁下的手!”

“是谁下的药?!”

“若要我知,定然把你捆起来!”

“用烈火烧你个灰飞烟灭啊!!!”

旁边副将蝉封询问道:“大人,我们从何处走?是否要走大道?”

昧蔡沉下心来,呵斥道:“你疯了?我等此刻败军,兵士皆疲惫,连番数战,箭矢几尽,又筋骨疲软,本来就没有多少再战之力,偏偏还带着如此多的上等战马。”

“天下都知道我大宛部乃是第一龙马所在,你我胯下的天马,足可以和寻常野马群交合,养出大批好马,再加上这裹挟来的上万精良战马,定会被人盯着。”

“在西域上行走,马匹和刀剑一样重要。”

“中原人有一句老话,是如三岁小儿,持千金走于闹市,听我命令,避开来时道路,关阔大道,只走艰难小路,不能聚拢马群者,以免为人所劫。”

昧蔡是【大宛部】经验丰富的老将了。

本身具备有一万余人的统率能力,弓马骑射娴熟,射术无双,此番吃了大亏,溃败之下,犹自还有判断能力。

他的命令没有人违背。

三千余人裹挟着上万的精良战马退去。

他已堪称是一名良将。

虽此次最终联军大败,但是能踏上西域十万以上烈度的战场,统率兵马,不是各部之中自小天才,在自己部族和周围的大小战斗之中,所向睥睨的统率,根本没有资格踏上这天下的战场。

但是既踏上这战场,就有胜负之分。

英雄总会遇到更大的英雄。

良将会遇到天下名将,乃至于留名青史的神将。

怨不得谁人。

昧蔡心情倒是起伏得厉害,最开始被那数百人冲阵,还冲破了的时候,这位四十余岁的良将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懂得兵马,他娘的这点人都拦不住。

最后看那凶悍无比的天威将军单人闯阵,好像还在战阵之中,将那名将榜七十三的赫连介山直接砍了。

昧蔡的心情就急转直上了。

不是本将不知兵,是那家伙太古怪。

能和阵斩大帅的猛将交锋而不被击溃,我等也算得名将强军了。

回去之后,如何和国主解释此番大败的理由也有了,只说那将军可怖,赫连介山也败,我等能够聚拢残部,已是极端不易,况且,还有这许多的战马,王上倒也会满意。

却在昧蔡心底盘算之时,忽听得前面轰隆隆声音,一阵声响,道路前后冒出一军,昧蔡面色大变,勒紧缰绳,却见前方弓弩拉开,突出一将,三十余岁,俊美狡猾,拱手道:

“安西都护府,天格尔麾下。”

“长孙无俦,奉城主和先生之命,在此等候诸位久矣!”

声音落下,弓弦绷紧声不绝。

昧蔡,蝉封面色大变。

听得那名字,竟然没有了战意,先前积累的恐惧,疲惫齐齐爆发出来,长孙无俦没有花费多少功夫,就已经将这一部分人接受,所带着的人,甚至于只是西意城押送粮草,甲胄的那一批人马。

长孙无俦把这数千人控制住,看着樊庆扔给自己的锦囊,上面写着让自己等人在小路等待——【大宛马快,联军不能一心,此部必可逃脱部分,长孙辛苦,把这批大宛部骑兵留下】

【我等战马改良,功在此也】

【若可成,当上表主公,为你记功】!

长孙无俦把这帮人绑了,原本从西意城里带出来的数千人,也不回转西意城,先带一批人,将口粮等物送到了李观一那里,又亲自带着这一批人,押送马匹,回转安西城。

这一大战的消息还没能彻底外传出去,而在开战之前,从西意城,安西城两个城池派出去的援兵,旌旗绵延数十里,昼夜金鼓相闻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

李观一等人来到这西域数月,占下来偌大的基业,故国阿耆尼的全境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周围的大小城邦被樊庆带着人揍了不止一次。

只是这些城邦贵族心中还有不服,知道李观一带着兵马离开之后,自以为机会来临,乃凑齐了上万的联军,带着辅兵,后勤,甚至于普通骑射的西域人,凑在一起。

浩浩荡荡,号称五万大军。

朝着安西城这一座‘空城’来了。

杀到城前的时候,却见到城墙之上,一名文士,端坐于城墙之上,平淡抚琴,从容不迫,琴音悠扬,左边一名西域少女捧着拂尘,右边儿一个中原少年抱着香炉。

琴音悠悠,实在是气魄非凡。

可西域多城邦之主,却不知道破军这一番从容不迫的妙处,只大声叫骂:“兀那汉子,在此弹琴做什么,在欢迎你阿爸来吗?!”

“哈哈哈哈,弹的好琴曲!”

破军额头青筋贲起。

“蛮子不懂我中原风度!”

萨阿坦蒂捧着拂尘,连忙道:“先生,你不是说要吸引注意力吗?不能生气啊先生。”

旁边那少年是被抓起来凑数的,是长风楼一位武功好手易容成的模样,咧了咧嘴,叩住了短剑,准备保护这位非要装一装的破军先生。

破军先生冷笑道:“教你们个乖。”

“万军丛中我抚琴,这玩意儿叫做从容不迫,能吸引注意力,可还有另一个法子……”

俊美文士起身,直接扛起木琴。

狞笑着发力,直接把这琴抛飞出去,竖起中指,破口大骂,气势恢宏:

“你爹在此!!!”

言罢从桌子下面噌一下掏出李观一给的鱼水剑,就要直接按着城墙跳下来剁人。

萨阿坦蒂连忙抓住破军先生,这位先生从容不迫,气度俨然,天文地理,神话音乐,兵器射艺无一不通,无一不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肉搏战具有常人无法理解的爱好。

那琴落下,都没能扔到番将前面。

西域众人放声大笑,被萨阿坦蒂拉住的破军嘴角微微勾起。

木琴砸在地上炸开一片雾气,早有机关准备,药粉扬起,被风一吹,眯了前面眼,忽听得弓弦声音不断,在这城墙上新修的箭垛后面,上万下马的弓骑兵拉开了弓。

王瞬琛亲自率领齐射。

只一捧箭雨,让本来因破军失去警惕的西域军惨叫不已。

本来似乎气极的破军懒洋洋的,不再挣扎,被那少女抓住手臂,只是道:“王瞬琛将军,交给你了,啊,这帮人真傻,若是中原的名将,早就知道有埋伏了。”

王瞬琛点头,乃取出三箭,并指点前面七个校尉将军,朗声道:“今日当让前面三人,取笑先生者,面上开花。”

当先射出三箭,那三个校尉将军直接被箭矢贯穿面目,栽倒在地,西域军后退,四个校尉将军拍马转身,却同时后背中箭,贯穿前胸,翻倒在地。

王瞬琛依靠城防,大展神威。

上万弓骑手,再加上顶尖名将,配合墨家和公孙家修缮过的城池,李观一的财运砸出来才铸造的安西城,就是此刻这方圆千里第一堡垒。

箭矢如雨,弩矢飞射。

李观一搞来了五十万狼牙倒勾箭正在运送来的路上。

于是王瞬琛不再省着点用箭矢。

他一个人就能射出几千支箭矢。

端得是痛快淋漓。

便是大胜!

西域众军吃了个大亏,皆退去休整。

只是破军打算施展诸多奇谋的时候,那些趁李观一不在来此的西域军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消息,当日营寨之中,传来了惨叫哀嚎的声音,烛光之中,帐篷之上,倒影刀光斧影。

第三天的白天,破军看到这所谓的几万大军皆退去三十里外,还在疑惑的时候。

数十骑亲自奔赴往前,远远的就已经把兵器都扔掉,双手展开,表示不是来战斗的,前行数十步,把几个不甘心的脑袋放在地上。

恭恭敬敬拜服在地上,叩首道:

“不知道是天威神将军的城池,我们被这些人蛊惑,竟然得罪了诸位,我们已经将罪魁祸首杀死,把黄金,箭矢,人头当做礼物赔罪。”

“还请您不要怪罪我们。”

准备了连环妙计的破军和打算大发神威的王瞬琛都有一股气给憋住了。

不是,我计策还没用呢?

你们怎么就投降了?

这不对啊!

这般疑惑,直到这帮西域人退去,消息能传递进来,才知道。

破军倒是有猜测,对王瞬琛笑着道:“看来,是主公在战场上取得的战果,比我所料,还要更大些啊,竟然让这些西域人都惧怕至此。”

破军打开情报,随意看到上面记录。

【西域七部联军十万人围困夜门关】

【安西城天格尔亲自冲阵,十万军中,阵斩主帅】

【困遂解】

破军脸上,永远从容不迫,智珠在握的表情凝固。

“????”

十万军中,阵斩主帅?

谁?

(本章完)

第348章 久别当重逢(求月票)

十万军中,单骑破阵?!

破军确认了这战绩之后,忽放声大笑起来,只觉得酣畅淋漓,痛快无比,此般手段,如此豪雄,必将名垂千古,如此方才是吾之主公。

王瞬琛大步上来,听得破军大笑,不解询问。

破军将这情报告知于王瞬琛,王瞬琛亦是大喜,破军抚掌道:“主公此番手段,超过我的预料,如此盛名的话,如果不加以利用,岂不是太过于可惜了么?”

“需得要顺势扬名。”

“借助这一股大势,把这大片西域疆域拿下来才是!”

足以在青史留名的大胜!

在西域之中,名望,亦是一种实力!

单人冲阵,斩将夺旗,这样的豪勇,是必然要以显赫无比的名望,留在这个天下的,后世武人,夸耀自身的勇武,或许都要说一声,不逊当年麒麟。

有万夫不敌的麒麟之勇。

破军微笑起来:“或许,可以一口气吞下更多城池。”

“西意城混乱,党项,各部皆有所做。”

“岂不是我等顺势取利的机会!”

………………

天穹之上,星光流转变化,西方白虎七宿流光大亮。

这在星象之中,代表着白虎七宿之命的人扬威大胜。

西意城里面,银发的少女抬起头,看到了天上的星光,星光带来了李观一胜利的消息,少女在西意城国公府客人居住的院落之中,没有人打扰。

她坐在荷塘边,秋意渐渐浓郁,荷塘里荷叶凋零。

瑶光摘下一片落叶,遮掩了白虎七宿的光华。

借助奇术和阵法,对星象加以变化,避免有人因为白虎七宿的变化,推测到李观一在西域,她稍微推占,知道了李观一的大胜,于是心情舒缓许多,想了想,做出了决定。

起身离开了这个院子。

换着穿了简单的观星术士兜帽衣裳,把兜帽戴上了,看上去就像是个简朴的修行者,把自己那一头显眼的银发,还有美丽的面容遮掩起来,拉了拉领口,迈步往出走。

她抬起头看着西意城。

敏锐地察觉到了整个西意城氛围的不同。

凤凰不在,国公离去,原本被压制,潜藏于底部的一些东西,就自然而然地翻涌起来了。

以瑶光的奇术和阵法造诣,隐隐约约感觉到,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机,少女双眸之中,氤氲流光,用了一种遮掩气息的奇术,就慢慢悠悠走出去。

在她眼中倒影着的西意城里,带着一缕缕墨色的气息。

少女走到了西市,到了一个摊位前面,伸出两根手指。

摊贩熟络道:“哦哦,客人又来买馒头了!”

“有新掐的面片儿,汤饼,秋日上来,也有好柿子,好羊肉,秋日天寒,吃些热乎带汤水的,暖暖身子,客人今日要不要来点?”

在他眼中,来这里的客人,是一个干瘦颇高的汉子,冷淡少言,每次都只买着馒头吃,这一次也不例外,那个客人摇了摇头,固执地只要馒头。

摊贩给客人拿出馒头,装入那个口袋里。

瑶光伸出手在桌子上摆出来好几枚大钱,提起口袋就走。

一路上买来许多东西,不同的摊贩眼中,她是不同的人,或是个清瘦的汉子,或是个苍老的老翁,或者是有些胖大的女子,或许是个为亲人买东西的小童。

奇术遮掩气息,慕容秋水把慕容世家秘传的《江南烟雨十二重楼神功》传授给她。

瑶光上手极快,已能和自己的奇术结合,恍若千人千面。

西市买馒头,东市买水囊,许许多多东西都齐备在她的包囊里面,少女提着这个大口袋,都有些吃力起来,似乎是因为这两年多都和李观一在一起,她无意识忽略了自己的体力。

这些东西超过了她的力气上限。

少女呼出一口气,把装满了的包囊放下来。

徐徐吐出浊气。

左手把右臂的袖袍撸起来一点,右手把左臂的撸起来一点,露出白皙手腕和手掌,把包囊的袋口旋转好几次,拧成麻花状,双手把住,深深吸气,用力——

拉!

少女脸颊微红,提不起来。

一二三……

呼!

包裹又重重落在地上。

瑶光小口喘息着,皱了皱眉。

打算想其他办法的时候,却是微动,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丝疑惑,转头看向一个极高极奢华的酒楼,想了想,把口袋放在这里,施了个奇术掩盖住。

然后走入这酒楼里面,这一次是自己的奇术,旁人见她如见空气,一路晃晃悠悠进来,到了一个屋子门口,稍稍听着里面动静:

“所以说,老头子出来了?!”

“啧,没有想到,我这个‘二哥’,还有那个什么天格尔,当真的有几番本领,这样危险局面,都能够被他闯出来!”

“老头子回来了,也是好事,至少我家的富贵绵延,算是保住了,只是可惜,我还是个三公子,做不成这西意城的三爷咯。”

银发少女沉思,辨别。

左手握拳,轻轻敲击右手掌心,面无表情。

想起来了。

她记起这个跋扈声音的主人,是那个国公府的三公子,听着这样的动静,明显这个人有问题,瑶光想了想,掏出一枚成色寻常的玉石,按照司命老爷子的手段法子,在这玉石上留下奇术。

然后悄悄顺着别人送菜的机会走进去。

施展奇术,将会把里面的一切声音都记录下来。

那位三公子李元昶坐在此间,怀中抱着一位娇俏可爱的少女,生得不说天姿国色,也是极为曼妙,李元昶没了往日在父兄面前的不成器,眼底带着三分阴郁。

有女子娇笑道:“公子,您说这样的话,可不符合中原的孝道呢,天底下,哪里有希望自己的父亲被困死在城里的呢?”

李元昶只是道:“这也是我父如此对我罢了。”

他自嘲一笑,拈着酒杯,淡淡道:

“大哥是按照继承人来培养的,天底下都知道,我西意城国公府的少主,人品,文采,武功都是上上之选;而‘二哥’,她气度非凡,眼力超凡脱俗,更在大哥之上。”

“我只是他们两个之间,被父亲用来平衡他们之间关系的踏脚石罢了,也是大哥上位之后,大哥手中用来和‘二哥’对着干的一枚棋子,一把剑,以维持西意城的均衡。”

“公侯般的儿子就按照公侯去培养,神将般的英雄就该有神将般的秉性,只我一个人,不是长子,不够英武,便只供给些金银器物,任由随意生长。”

“父亲不将我按照他们两个的规格培养,不把我看做是真正的儿子,那么就不能够怪我了。”

另有一位温柔女子带着慈悲神色,道:

“三公子,是有些吃苦了。”

李元昶自嘲一笑,道:“世人皆道我荒唐,可我若不荒唐,怕是早就成为棋子,卷入了这西意城之中的均衡里面,只能恣意妄为,在大哥和‘二哥’面前充个傻子。”

“这样才能,福寿绵延啊。”

他声音顿了顿,揽那女子腰肢,淡淡道:

“此番我提供情报给你家教主,‘二哥’亲自前去,若是‘二哥’失败,那么父亲身死,‘二哥’有罪,朝廷怪罪下来,那罪责自是有大哥承担。”

“若是顺利,那国公之位怕是会被削成侯爵,可这侯爵,也是该要由我继承的!”

“就算是陛下不愿意遵守我家世代永镇西域的承诺。”

“能见到那从容不迫的大哥,神采飞扬的‘二哥’都如我一般,坠入泥土里,也是足以快慰平生,痛快得很呢!”

“只是可惜,就连十万大军都拦不下他吗?”

这时候情报还没有传递过来,他还不知道八百玄甲冲阵,不知道李观一单人斩将的事迹,只做个浪荡公子,端坐在这西意城的豪城雄关之中,大有去俯瞰天下之气魄。

他似是醉了,低头在那温柔美人脖子上深深一吸,那美人娇声低吟,脸上泛红一片,推搡于他,复又似是羞涩,用嘴咬着金色酒盏,用以送酒给他。

场面极是旖旎。

可彼此之间,倒似是有了七八个心眼。

能在这样乱世之中长大的,占据在这样的位置上,又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银发少女施展奇术,把这一幕都记录下来。

脸上没有表情。

盯——

诸般情况,皆被记录下来。

那李元昶又皱了皱眉,道:“不过,你们那位教主说希望我注意那个天格尔身边一个银色头发的少女,我倒是没有机会下手,你们寻她做甚?”

那歌女娇俏笑着道:“这却是教主私事了。”

“奴家可不知道。”

李元昶叹道:“可惜,可惜,我本是打算要想个法子把那女子带来给你们,但是‘二哥’的客人,她亲自安排了悍勇的人保护,最近她又待在院落里不出来,我实在是抓她不到。”

歌女道:“可惜,可惜。”

“不过,就算是十万大军尚败退,我家教主也已准备好了手段,自可以侵吞气运,诸多妙处,奴家这般身份,倒是不知道了。”

女子垂眸,知道萧玉雪对那守在夜门关的人,定然还有后手狠毒。

白帝虽是承受一剑,但是还有无比磅礴的气运。

借此气运,遥相一击,天下能挡住的人,不超过五个!

教主萧玉雪手段,是以江湖女子,踏足天下的纷争。

胜机优势在我。

但是这样的话,肯定不能和李元昶说,于是女子也只是娇媚含笑道:“若是公子愿意加入我圣教之中,诸多妙处,不尽数可知么?”

李元昶只笑不答,眼底带了些冷淡轻蔑。

是把这些歌女,这圣教当做了刀子。

可这温柔美丽的歌女眼底,却也带着对这世家子的调笑和小觑。

那李元昶忽然臂膀用力,将这美丽女子揽在怀中,面颊相贴,脖颈依偎,绸缎和彩缎轮转,恰似了两条斑斓毒蛇缠绕,乱世之中,男儿阴冷,女子狠毒,亦是一绝。

银发少女蹲在那里,把玉牌高举。

再盯——

诸多丑态,眼底睥睨戒备,都被她全部都搜集起来。

并无情绪波动的少女,就如天上的神灵,俯瞰着这乱世的诸多情绪,爱恨情仇,眼底清淡遥远,不似这世界上的客人。

待得时机相差不大,银发少女就小步小步离开。

只在离开时候,视线一瞥,看到桌子上一盘点心,不知为何,视线凝固了下,然后继续顺着送东西的小二往出走,下来,找到了自己的小包裹。

想了想,看到旁边有人驱赶马车,少女借了个车。

好不容易回到了院子里面,解开了奇术,看着这许多东西。

瑶光留下许多的东西,然后戴着兜帽,敲响了旁边小屋的门。

昊元夏看到李观一身边的观星术士,放下戒备:

“怎么了?”

瑶光递给他一封信,道:“留在这里。”

昊元夏疑惑:“那你呢?”

瑶光道:“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昊元夏道:“???是计划吗?”

银发的观星术士回答:“不。”

只是忽然而起一念。

昊元夏知道留在这里是最安全的,他慢慢点了点头,而他也相信,那位仁德名望颇大的秦武侯也不会舍弃自己,银发少女转身离开,带着自己的行李,包囊。

她从这人来人往,人们情绪都焦躁的国公府里走出去,悄悄找到了自己的马匹,她解开马匹的缰绳,把包囊挂在上面。

她带着兜帽,骑着马匹,马匹的铃铛声音清脆。

她如同往日那样,走入风和大漠里。

………………

李观一其实不是想要给朱邪克敌留下什么浓郁的压迫。

他只是单纯吃完了饭菜,打算再捞点肉粥,长生不灭功体强横至极,配合上李观一从修行至今,熬炼锻打出的体魄,同境之中,不逊霸主。

战斗之中,无论力量,防御,内气流转,皆是极强横。

可是相对的,这大战之后,将身体消耗元气补全的消耗也很大,这种亏空和损耗,一部分可以通过功法吐纳恢复,一部分则是饮食,丹药。

李观一已经把随身丹药吞下,又吃了许多肉粥,宗师级武者的内脏强横,就算是寻常的毒药,落到李观一的肚子里都会被他直接给消化掉。

最后是填满了肚子,但是身体并没有饱过来的感觉。

但是李观一不能继续吃下去,身躯元气损耗,可以通过丹药,吐纳恢复,这些百姓可没有他这样的本领,粮食终究是有些亏空匮乏的。

李观一瞥了一眼。

尉迟雄大口吞吃肉粥,战马那种极为结实有力,很难咬碎的肉在他嘴巴里只一磨就变成肉糜咽下去了,三百余玄甲军,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跟着李昭文,另一部分军中凶悍的刺头则是留在了这夜门关。

李观一回到住处,揉着眉心,心中思考目前局势。

西意城的困局已解,但是也相对的,整个西域的波涛汹涌,变得更为激烈起来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吞下李国公许诺的四十二城,李国公,不是庸人,他的立场和李观一的立场不同,虽然允诺给了四十二城,在此之后,也定然会想办法夺回。

此战之后,李观一怀疑会有人推断出自己的身份。

天下偌大,总不可能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一个这样年纪,这般武功的人,但是猜测归于猜测,李观一目前只想着在自己身份引来诸多负面影响之前,一口气把肉吃了。

哈?你猜出来了?

我不承认。

就是没有!

少年将军盘膝坐在空无一人的地方,伸出手指,叩击眉心,自语:“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毕竟,在这乱世,这个时刻,名望只会告诉所有人自己有多难缠,若是那赫连介山知道冲阵的是江南麒麟,天下名将榜四十七的秦武侯,他不可能只用三千后军对付他。

这得坐起来打,怕不是不管不顾,直接调转精锐悍然冲击。

李观一就不可能完成冲阵斩将的功业了。

名望,在大势已成的时候,那是一把烈火,让大势顺势暴起,却也因为效果如此之好,如果知道李观一在这里的话,狼王,党项,都会瞬间变动战略。

李观一三个字,已经足以让他们这样做。

虽然意识到自己的名字,已经从一介回春堂小药师,成长到了可以让天下的大势随之而变化的程度,可李观一却还是没有什么高兴的。

李观一没兴趣和率军数十万的天下第四名将死磕。

闷声发大财,别人彼此死磕的时候,就绕后发育。

持如履薄冰心,行勇猛精进事。

来者不惧怕,却也并不张扬。

该猛就猛,该稳就稳。

李观一自语道:

“四十二城……?”

他记忆很好,李昭文给他看过部分的西域堪舆图。

那四十二城之间,错落夹杂着西域各部的大小城邦,绿洲,镇子。

李观一自语道:“天下大势,只在争先。”

“在身份暴露,引来狼王扑杀,姜万象戒备之前,尽可能在西域这一大块疆域上占据更多的区域……步步后退不得啊。”

“西域三十六部,党项一国,吐谷浑残党,此番七部联军,铁勒九部,羌族,除去这些,还有十七部不曾见过,这十七部,恐怕都被狼王麾下那位第十五名将,萧无量,亲自拦在雄关前。”

李观一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紧迫感。

七部联军,就有如此声威;十七部又该如何?

李观一揉了揉眉心,现在希望立刻得到昊元夏口中,彻底的西域疆域图,以及矿山阵图,要在最短时间里,提升自身的实力,根基,底蕴。

却在此刻,有人来拜访,却是先前帮助夜门关守城的墨家子弟,李叔德等人离开的时候,想要带走墨家弟子,这些墨家弟子却说,唯愿帮助这些百姓守城。

见李观一所部,令行禁止,不伤百姓,于是前来拜访。

于是尽数陈述守城之战略。

李观一点头应允,在这几日之间,发动了西域的俘虏,帮助重新建造城池,这种事情原本是极消耗时间的,但是这帮武者,每一个都力大无比,能用兵器切开坚硬的岩石。

他们来重新铸城,可比起寻常百姓来得快速很多。

又有墨家帮助,这几日时间里,夜门关的城池就重新建造起来,这一段时间里面,长孙无俦来过一次,众多西域俘虏看到逃出去的大宛部也被抓了,一个个彻底没有了脾气。

只是心中对于李观一越发敬畏。

长孙无俦留下了相当程度的粮食,运送着那五十万枚狼牙倒勾箭,前往安西城,来回之时,顺便开通商路,带来这城中必要的东西。

李观一才安心下来,觉得可松了口气,又重新选拔本地青壮,教导守城战略,拨出安西都护府之中的老兵来这里,作为校尉,伍长,来重新建立城防体系。

李观一道:“该要回西意城了。”

他伸出手,握了握拳,在那一日冲阵之后,李观一就感觉到,自己的武功隐隐有些突破,统率能力,尤其明显,有种特别得心应手的感觉。

李观一的真正统率能力是五万。

先前统率十万,其中有不少只是普通民众。

可是这个时候,李观一却觉得,自己的统率能力,应该是有所突破了,士卒对他有发自内心的敬重,令行禁止,主动配合,能省却主将极大的心力。

这就是为什么,名将都有自己的班底和大军吧。

现在统率到了多少?

五万一,还是五万二?

唔,没有想到,那样的极限还能突破。

不知道,配合上黄金王印的话,能抵达什么级别?

真正的十万精锐大军?

呵……不可能吧。

应该是想多了。

李观一想着,抬头看着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他本来打算要立刻前去西意城的,只是秋日时候,周围起来沙暴,道路难见方向,没有瑶光在,李观一也不能在这样的西域环境之中,精准找到方位。

更难以在这种行军之中,保证每次都可以找到具有挡风之处和水源的休整地。

李观一不知为什么有些烦躁,摇了摇头,皱眉。

“等风沙平定下来,就要立刻回去。”

“拿到李国公许诺的钱,带着昊元夏那小子,接上瑶光,立刻回转,一月之内,拿下那四十二城,在身份暴露之前,拿下来……”

李观一按下心底的烦躁感,翻看这夜门关里残留的卷宗,忽而有谁拍了拍他肩膀。

李观一道:“瑶光,不要闹……”

顿了顿,少年意识到那个两年多都在自己身边不曾离去的身影不在,于是顿了顿,道:“抱歉,我喊错人了,是谁,还有这样的心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

一根凉凉的手指戳在他的脸上。

戳,戳。

少年将军笑容凝固,看着悄悄来到身后的银发少女,几乎以为是自己在做梦,恍惚了下,眸子瞪大。

银发少女安静看着李观一。

她身上的观星术士服饰有许多的灰尘了,银色的头发稍有黯淡,但是眸子却仍旧澄澈,她骑着马匹,一个人,带着干粮和水囊,跨越了很远很远的距离,来到了这里。

李观一呆住好一会儿。

少女嗓音安宁道:“我想,您或许需要我。”

她跋涉了很久很久的路,跨越了山和水流,只为来到这里,说出这样的话语。

银发少女双手合拢,精致地不似人间生灵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嗓音安宁,不起涟漪:

“我还带了些馒头。”

“我觉得,您或许想我了。

银发少女起身,她想了想,展开手臂,澄澈的眸子安静注视着李观一,道:

“对不起,我说谎了。”

“是我很想你。”

李观一安静许久,少女歪了歪头,鬓角的银发垂落,还带着大漠的细沙:

“要抱一下么……”

李观一起身,伸出手臂,将少女一把抱入怀中。

柔软缥缈,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光。

《瑶光与李观一手册》:

【于是,我们重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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