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熟人

染轻尘现在已经嗅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夏荷她可以忍。

毕竟就如妹妹曲红灵说的那样,大不了把她当成和锦袖一样的丫鬟,偶尔帮忙缓解一下夫君的寂寞,无非就是工具人的角色。

可厉南霜就不一样了。

且不说两人从小到大都是死对头,就凭对方厉家大小姐的身份,总不能以丫鬟身份对待吧。

而且话说回来。

厉南霜和姜墨相处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她。

两人平日里就建立了感情,当初在京城六扇门的门口,姜墨当众为了厉南霜而拒绝她,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照这么下去,那还得了?

小时候我可以把那只宠物猫送给你。

但现在,

我不可能把我宠物夫君送给你!

染轻尘觉得自己留下来是非常有必要的,再撒手不管,今天被厉南霜霸占,后天指不定就被小姨给抢走了。

“凭什么你睡我的屋子,这又不是你家。”

厉南霜双手叉腰。

染轻尘拉住姜守中的手臂,“那我们去找家客栈。”

“焖面,今晚必须睡我屋子!”

厉南霜扯住姜守中另一只胳膊。

望着互不相让的二女,姜守中左右为难,最终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要不去找家客栈,我们三个睡一起?”

二女有点懵。

心想这有啥区别吗?

最终还是厉南霜妥协了,闷闷道:“就睡我屋吧。”

染轻尘唇角翘起,显露几分得意。

……

对于染轻尘这样爱干净的女人来说,洗澡是必不可少的,尤其奔波了半日。

但指望厉南霜去厨房帮她烧热水,显然不太现实,索性自己接了两桶凉水倒在浴桶里,毕竟是修行之人,这点凉水还是能经受得住的。

“不好意思姜墨,我马上就好,你在外面稍等一下。”

染轻尘准备关门,忽然瞥见厉南霜,轻咳了一声说道,“厉大爷,你不打算沐浴吗?”

厉南霜没好气道:“你洗完了我再洗。”

“不用,咱俩一起洗。”

染轻尘发出了邀请。

她现在必须时刻看紧对方,免得这女人趁着她洗澡的时候,勾搭她丈夫。

“我才不跟你一起洗。”厉南霜冷哼道。

染轻尘眯起凤眸,说道:“都这么晚了,还要早点休息,姜墨也要沐浴,等我们三人轮流洗完都天亮了,伱就这么希望姜墨睡不好觉?”

“我……”

“还是说……你怕被我比下去?觉得丢人,所以不敢跟我一起洗?”

染轻尘目光不经意的瞟向对方的胸襟位置,话中有话。

厉南霜一听,顿时恼了。

我虽然没你大,但也不至于自卑啊。

“那就一起洗。”

在对方的道德绑架和激将法之下,厉南霜终是气呼呼的进入屋子。

可把少女忽悠进屋子,染轻尘却尴尬起来了。

虽说对方同是女人,但相互脱了衣服彼此坦裸相见,多少让人不自在。

不过厉南霜神经大条,三两下就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故意挺起两杯大杯蜜雪,仰着下巴说道:“我又不是夏荷那个小荷包蛋,凭什么丢人。”

染轻尘见对方如此大方,倒也不再矫情,脱掉了身上的衣裙。

超大杯出现了。

规模一下子就以压倒性的方式胜出。

充分展示了什么叫比脸还大。

厉南霜骄傲仰起的下巴稍稍压低了一些,嘀咕道:“大就了不起啊,男人才不喜欢大的。”

浴桶倒也宽敞,二女浸入水中并不算拥挤。

两人肤色俱是润白如玉,匀净如玉,连略粗的毛孔也无。

而染轻尘因为身形高挑,显得曲线曼妙有一种峰壑之美,尤其是她的腰又薄又窄,堪称柳腰,同时保留了夸张的圆凹曲线和紧致。

而厉南霜则较为圆润一些,显得微胖,阳光气息的少女肌肤仿佛永远焕发着光泽,洋溢着青春。

再加上那张月盘似带着婴儿肥的圆脸蛋,格外惹人喜爱。

“好冷,早知道烧点热水好了。”

厉南霜蜷起丰腴的娇躯,打了个寒颤。

染轻尘嫌弃的看着她:“好歹也是高手,一点凉水就这么矫情了。”

“我不像你,你皮厚,是猪皮。”

厉南霜反唇相讥。

染轻尘素手舀起一捧凉水浇在女人头上,笑着说道:

“猪皮也好,人皮也罢,总比你这個没脸没皮的要好。什么名分也没,就冒然留男人住自己屋子,还睡一张床。”

“你有脸有皮?你有名有份?”

厉南霜抹去脸上的水珠,冷讽道,“看见焖面优秀,就不要脸的凑过去,不是也想睡一张床吗?哼哼,女人,我厉大爷早已看穿你的诡计。”

“我还真……”

染轻尘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下去,一脸戏谑的刮了下少女琼鼻,笑着说道,“以后我会送你一个惊喜。”

“切,我才不稀罕。”

厉南霜双手泼出一捧水在染轻尘脸上。

点点水珠沿着精致绝美的五官落下,然后又划过两道高高的弧度。

其中一滴轻盈栖息于雪域之巅的孤傲之上,在烛光的照耀下晶莹欲滴,说不出的艳美。

厉南霜看的一时有些出神。

虽然很不喜欢眼前的女人,可她不得不承认,这时候的染轻尘真的美极了。

跟仙女似的。

下意识地,她低头啜了一下。

正调笑对方的染轻尘身子陡然僵住,随即瞪大了明媚的眸子,一脸茫然且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你……你……”

染轻尘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脸皮涨红又恼怒。

她下意识捂住自己脖颈下的区域。

“我……我开个玩笑。”

厉南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开个玩笑怎么了嘛。”

见对方依然是那副很震惊的表情,厉南霜微噘的樱唇带有一丝天真无辜的气息,于是托起自己的一杯乃茶,讷讷道,“要不给你也……来一口?”

“来你大爷!”

染轻尘将对方摁在水里。

——

姜守中不晓得两人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染轻尘气急败坏的模样,估摸着肯定是被欺负了。

嫌弃麻烦,姜守中直接在二女沐浴过的浴桶里简单洗了洗,然后上床睡觉。

“焖面,你睡里面,我睡中间!”

女主人厉南霜很干脆利落的指挥起来,“让这个女人睡外面。”

“凭什么,要睡也是你应该睡外面!”

染轻尘双手环抱于胸前。

因为沐浴过的原因,此时里面平日包裹着的布条并没有缠绕,显得超大杯更加的宏伟。

只是她刚说完,厉南霜便扑到了床上。

少女蹬掉鞋子,很没有形象的四仰八叉,把中间里面的位置全占了,只留给染轻尘一点空间。

“姜墨,去客栈!”

染轻尘拿出杀手锏。

厉南霜蹭的一下跳起来,抓住姜守中的手臂:“焖面你是我手下,你必须听我的!”

头疼的姜守中无奈道:“要不我睡中间?”

两女一怔,相互瞅了眼,都没有说话,显然这是最公平的。

“那……那我睡里面吧。”

厉南霜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这床本来就不大,一个翻身估计就能掉下去。

“行。”

姜守中笑着点了点头。

染轻尘也不好再说什么,见二人都上床睡觉,有些扭捏的睡在外面。

床确实不大。

三人几乎是紧紧挨在一起的。

虽然都穿着衣服,但那肌肤间传递的温度,却是清晰能感受到的。

平复下情绪的染轻尘开始渐渐恢复了理智,想到自己竟然和男人睡在一起,不禁后悔起来。

感觉自己真是脑子坏了,竟然执意睡一间屋子。

换成以前的自己,恐怕做梦都不敢梦这样离谱的场景。

但想起义妹红儿的嘱咐,想到她和姜墨本就是夫妻,心里的那丝怪异感也就慢慢散去了。

染轻尘啊染轻尘,迟早的事。

就当是提前适应了。

“蠢木瓜,你真是太胖了,快要把我和焖面挤死了。”

厉南霜抱怨起来。

我胖?

正陷入思索的染轻尘怒不可遏,冷笑道:“你看看你那腰,那腿,比我细吗?”

“可你有两个大胖木瓜。”厉南霜实话实说。

染轻尘攥紧了拳头,本想反驳,但想到男人就在身边,也就忍下了,索性侧过身子,让出些空间。

可背对两人的染轻尘听着身后的衣服摩擦声,又胡思乱想起来。

厉南霜这丫头该不会故意让她背过身,好偷偷摸摸的和姜墨做事吧。

不行!

得亲自盯着他们。

染轻尘又转了个身,面对着姜守中他们侧睡。

望着面前熟悉的男人面容,染轻尘俏脸染上些许霞色,贝齿轻咬了咬下嘴唇,心跳莫名加快。

以后真正成为夫妻后,是不是能这样看一辈子。

姜守中始终平躺着,虽然身边有两个美女,但并没有太多旖旎的念头,而是不断在脑海中复盘筛选线索信息,希望能挖掘一些忽略的点。

房间内的烛光一直亮着。

三人都默契的没有将其吹灭。

过了一会儿,察觉到染轻尘并没有睡下,扭头一看,发现对方一直盯着他看,似乎在发呆。

微晃的火光下,女人的脸颊滑润如水,细腻若脂,高挺的鼻梁和下巴像以白玉碾成,剔莹得仿佛能透光,映照出一番超凡脱俗的韵致。

姜守中正要开口,染轻尘却闭上了眼睛。

闭得格外用力,睫毛轻颤,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已经睡着。

姜守中笑了笑,也没戳穿她。

此时大大咧咧的厉南霜却早就已经睡着了,目前睡相倒还安稳。

可能是怕挤到姜守中,少女同样侧着身子睡,睡觉时呼出的热息不断喷洒在男人的脖颈上。

望着二女,姜守中有些恍惚。

曾经他无比希望自己的身边,会睡着两个女人。

却希望是红儿和叶姐姐。

如今物是人非,身边多了两个女孩,只是人已经变了。

姜守中暗暗一叹,闭上了眼睛。

在男人睡着后,染轻尘缓缓睁开眸子,看了男人一会儿,也终于沉睡了过去。

……

次日,天蒙蒙亮。

姜守中醒来,便感觉半侧身上压着一件重物。

果然又是睡觉不老实的厉南霜。

少女几乎趴在他的半边身体上,而一条腿更是搭在他的腿上,半张脸压在他的胸膛上变形。

男人身子的另一侧,却也是一股压力。

却是染轻尘身子几乎贴着他,那傲然超大杯完全变成了大饼,低头望去,溢出了衣襟。

姜守中生怕厉南霜睡觉的姿态又被染轻尘嘲讽,两人吵起来,犹豫一番后,索性直接起身,将二女全部惊醒过来。

“怎么了?”

厉南霜还是迷迷糊糊的,用手肘支起身子,打着哈欠问道。

因睡觉而蹭乱的马尾长发散开了些许,洒落在少女的容颜上,带着几分慵懒的美感。

染轻尘瞥了眼厉南霜,看向外面蒙蒙亮的天色,起身说道:“天亮了。”

“啊,这么快就亮了?”

厉南霜清醒了一些,面露惊讶,随即苦着小脸。

之前几宿没合眼寻找姜墨,并没觉得累和瞌睡,可如今有姜墨陪在身边,却困的要死。

“要不你继续睡,我和姜墨去查案。”

染轻尘巴不得这丫头睡一整天。

厉南霜强撑着清醒过来,揉了揉散乱的头发,冷哼道:“蠢木瓜,狼子野心暴露了吧,想抢我焖面,没门!”

“二傻子。”

染轻尘翻了个白眼。

三人洗漱过后,重新将自己易容伪装了一番,又去附近随便吃了点早餐,便前往锦瑟榭。

作为烟花场地,营业时间都是在晚上的。

不过像锦瑟榭这种地方,卖艺和卖身泾渭分明,基本上大白天的都是卖艺,陪客人手谈,喝茶,作诗,摹画,弹琴等等,不算生意清冷。

加上单独为其修建的雅阁,青州很多客人都乐意来此。

而有些客人,也带着自己的女伴。

所以当姜守中带着二女进入锦瑟榭时,并没有引起他人格外的关注。

一路上,姜守中听到不少客人都在谈论一个叫柳无絮的女子,说什么才艺冠绝,什么仙子再世,还说最近对方要选一位幸运儿作为入幕之宾。

姜守中并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烟花场地,不谈论女人难道谈论男人?

姜守中也闻到了老程口中所说的那股名为“勾魂香”的香味。

起初香味很刺鼻,但很快又变成了清淡宜人的香气,经久不散,与市面上的一些香料确实区别很大。

而在这里,姜守中却看到了一个熟人。

(本章完)

第237章 女夫子的邀请

很多男人心目中都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女神,无论是少年时或是成长后,或是电影明星,或是青梅竹马,或是惊鸿一瞥的过客。

而属于甲爷的女神,无疑是那位春雨楼的老鸨青娘了。

姜守中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对方。

而且看情况,对方已经成为锦瑟榭的一名管事。

这让姜守中很是意外。

作为皮肉交易场所,春雨楼虽比不上京城赫赫有名的风月三甲,也无法与一些底蕴厚实的同行比较,但在民间算是有些名气。

家境一般的普通老百姓、底层官员、清贫却拥有些许才气的书生、三教九流江湖豪客是主要客源。

毕竟风月场所也分高端、中端与低端。

春雨楼算是中端中的“精品”。

尤其去年有风雅人士评比京城十大花魁时,春雨楼一位擅跳胡旋舞的招牌也在候选中,虽然最终未能进入前十,却也引来一些世家公子哥光顾。

这么一家青楼场所,肯定生意不错,却跑来这里当其他风月场所的一位管事?

该不会是为了躲某个舔狗吧。

姜守中想起之前甲爷说过,青娘去外地的事情。

现在看来,对方并不是去探亲办事,而是跑到青州来发展,亏甲爷还在京城苦苦等着。

“客人里面请。”

因为姜守中戴着易容面具的原因,青娘并没有认出他,带着三人来到一座上品雅间。

雅间之内,轻纱曼垂,香炉轻烟袅袅。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丹青。

紫檀桌上,摆放着玉壶春酒,以及精致糕点错落摆放。

小小包厢无不透漏着精致与雅韵,难怪能在梦瑶阁出事后成为青州独领鳌头的存在。

“咦?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奉上茶水后,姜守中故意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盯着青娘说道,“你是不是在京城,在一家青楼当过老鸨?”

青娘一愣,仔细打量着姜守中,笑着说道:“公子倒是瞧着眼生。”

作为青楼老鸨,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但凡去过春雨楼的客人大部分都记得。

尤其像姜守中这种,能在如此雅间消费的人,说明在春雨楼当过贵客。

姜守中笑道:“我姓姜,几年前跟朋友去过一次,当时生意不好,朋友拉着我去喝酒,偶然见到了青娘为了保护一个丫鬟,和一位世家子弟起了冲突,印象挺深刻。”

姜守中说的这些,是陆人甲告诉他的。

可以说,青娘大大小小每一件事,陆人甲都铭记在心里。

青娘恍然,捋了捋耳畔的秀发笑道:“如今姜公子能来这般雅致之地,说明生意红火了起来,实乃可喜可贺。”

“那么青娘,不会是生意出问题了吧。”姜守中反问。

青娘谈不上有多漂亮,但那种常年在青楼里熏染的风骚与岁月沉淀出来的熟妇风韵自有一番别味风情。

春雨楼不少客人就是冲她去的。

虽说青娘早已不待客,但偶尔占占小便宜也不错。

女人摇了摇头:“京城那边的生意倒还好,只是有些累了,所以来这里散散心,顺便帮以前的朋友打理一下她的生意。”

“哦,原来如此。”

姜守中轻轻点头。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后,姜守中有意无意的问道:

“说起来,前段时间我来锦瑟榭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戴着猴子面具的人,青娘有印象吗?”

“猴子面具……”

青娘蹙眉思索了一会儿,摇头说道,“我并没有见过。”

“那右手小拇指缺失的人,青娘有没有印象?”

“也没有。”

青娘一脸狐疑的盯着他,“公子莫不是来打听人的?”

姜守中叹了口气,模棱两可的说道:“生意难做啊,这年头借钱的是大爷,真怀疑这家伙整天戴着面具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故意嘲讽我。”

青娘听明白了,抿嘴笑道:“看在咱们也算是故人的份上,我会帮你留意的。”

“那就多谢青娘了。”

姜守中连忙拱手感谢。

青娘瞥了眼男人身边的染轻尘和厉南霜,以戏谑口吻问道:“姜公子打算找我们家哪位姑娘作陪?琴棋书画,我家那些姑娘都会。”

姜守中正要开口,左腰处的软肉被一只手拧住。

紧接着,右边腰侧的软肉也被揪住。

二女倒是挺默契。

姜守中面不改色的笑道:“不用了,我只是和两位朋友散散心,随便聊聊就走。哦对了,听刚才有人说,有個叫柳无絮的挺厉害?”

“是锦瑟榭的头牌,柳姑娘。”

青娘打趣道,“若姜公子想让她作陪,除非把这锦瑟榭给买下来。”

“一个风尘女子而已,这么金贵?”

染轻尘眉梢一挑。

青娘理解女人之间的嫉妒之心,语气温和解释道:

“金贵不金贵是对于男人而言的,男人觉得值,那就金贵,男人觉得不值,那就一文不值。”

她目光看向姜守中,继续说道:

“姜公子既然去过京城,也自然明白京城三甲里的姑娘是何等金贵,我敢说咱们锦瑟榭这位柳姑娘,比京城那些头牌丝毫不逊色。

正巧今晚,柳姑娘会在流水台表演跳舞,姜公子你们若有兴趣,可以去看看。等过十日,柳姑娘就要选一位郎君作为入幕之宾,到时候想看就看不到了。”

“为什么她要在十日后选一位郎君呢?”厉南霜好奇问道。

青娘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青娘离去后,厉南霜扭头瞪着姜守中:“说,是不是想去看看人家花魁跳舞?”

姜守中摇头:“没兴趣。”

“哼哼,真没兴趣?”

厉南霜一副我早看穿你心思的表情。

姜守中正要说话,染轻尘忽然说道:“今晚我们去流水台,我想看看这位名动青州的花魁究竟长得如何,究竟是不是仙女下凡。”

女人的好奇心永远都是很重的。

尤其对另一个女人。

……

傍晚,三人来到流水台,台下已经坐满了不少客人。

得益于姜守中雅间贵客的身份,专门有婢女将三人领到一处较为清净且观看视线较好的地方。

台体由青石精雕而成。

台下清泉潺潺流动,水声如琴瑟和鸣,增添了几分梦境般的朦胧美。

除了姜守中三人,周围客人都是青州一些有头有脸的商贾或世家子弟。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不远处一个胖子。

此人身躯硕大,身穿华丽绸缎衣裳,似是一个富商。

因为过于肥胖而显得衣服紧绷,尤其是圆鼓鼓的肚腩,毫不客气地从衣襟下探出头来。

胖商人怀里搂着两个艳丽女子,与旁边朋友谈天说地。

或许是察觉到姜守中的目光,富商扭过头来,脸部圆润饱满,双下巴层层叠叠,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透着几分商贾特有的精明。

他打量着姜守中身边的二女。

在看到染轻尘高挑的身材时,眼神抑制不住火热,只是当目光落在女人脸蛋时,顿时有些失望。

富商摇了摇头,扭头继续和友人攀谈。

青娘不知何时来到了姜守中身边,笑着解释道:

“他叫张福旺,是青州最大的珠宝商,据说贵妃娘娘佩戴的珠宝,有一半是他进献的。

无论是商界或是官场乃至江湖里,都有着不俗的人脉圈子。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好色。当然,好色很正常。

只不过这家伙在青州有三十多个宅院,每个院子里就有十来个姨太,再加上他还特意建造了一个寻欢阁,里面有一百零八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全都在十八岁以下。

据说每晚睡觉时,身下就要躺着十多个体态丰腴软柔的女子充当肉床,甚至还有美人给他当痰盂……”

听着青娘徐徐道来,染轻尘和厉南霜听的咂舌。

她们也算是开了眼界。

原来世上还有这般能享乐的人物,比皇帝还会享受。

正说着,忽然一蓬烟花自空中炸开。

原本喧闹的场所立即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流水台。

一曲古筝悠然响起,如山涧清泉,潺潺流淌,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弦。

筝音初落,台上缓缓升起轻烟,几位身着霓裳羽衣的女子,翩翩而出。

她们手持长袖,随着乐声婉转,衣袂飘飘,仿佛云中仙子,动作柔美而协调。

正当众人沉浸之时,舞台一侧,轻纱之后,一位蒙面女子悄然而现。

她身着一袭流云般轻盈的长裙,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明眸。

“这就是柳无絮?”

见女人蒙着面纱,染轻尘有些失望。

姜守中笑道:“有些时候看不到的,才是最美的。”

“有道理。”

染轻尘微微一笑。

伴随着古筝与琴瑟和鸣,女人舞姿渐渐展开,宛如风中之柳,每一步、每一旋都恰到好处地与乐调相和。

长袖挥洒间,仿佛能牵动风华月光。

在场的客人无不屏息静观。

就连抱有反感的染轻尘,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子舞动起来真的会让星月黯然失色。

许久,随着乐曲渐渐淡弱,女人也缓缓停下了舞步。

与此同时,她脸上的面纱轻轻落下。

露出了一张美丽动人的脸颊。

不过从五官对比来看,这位柳无絮并没有染轻尘或江漪这般绝色精致,但胜在自带一股子柔弱气质。

仿佛星夜里捣碎的水光,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一番。

“不如你们漂亮。”

姜守中故作失望的叹了口气。

他下意识瞥了眼那个胖富商,对方色迷迷的眼睛一直打量着舞台上的女子,但唯独到了柳无絮身上,却显得清明,目光玩味,似乎两人认识。

听到男人的话,染轻尘唇角不自觉上扬。

厉南霜脸皮厚,用力点了点小脑袋说道:“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走吧。”

舞台落幕,只剩下人们的喝彩和鼓掌声,姜守中也没留下的必要性,带着二女离去。

在姜守中转身离去后,那叫张福旺的富商扭头看了他一眼。

——

回到小院,姜守中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落雪如絮,缓缓洒落。

女人静静伫立在月华之下,周身盈绕着幽静之息。

纵是身着朴素布衣,也难掩其超凡脱俗之质。而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世间的万般纷扰情欲,皆在这一刻褪色,唯余心灵的澄净与淡泊。

寡淡之中,更显其独特的风骨与韵致。

独孤落雪。

万寿山川副山主,天下第一女夫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姜守中问道。

独孤落雪目光平静,看着眼前这位曾经差点将她道心崩溃的男人,微笑道:“问了江夫人。”

姜守中皱眉:“找我有事?”

染轻尘和厉南霜看到这女人,完全没有好脸色。

倒不是因为害怕对方勾引姜守中,这种绝欲的女人哪怕脱光了衣服也完全不用担心,主要是上次上官云锦一事,让她们很没好感。

“后日我有一场论道,想邀请你。”

独孤落雪说道。

姜守中无语道:“伱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跟你论道?果然江漪没说错,你这个女人确实会缠上我。那我认输好吧,你说的全都对。”

“不是你和我论道。”

独孤落雪轻轻摇了摇螓首,语气温和,“是你陪我,去和别人论道,会有很多人在场。”

姜守中愕然:“我陪你?”

“嗯。”

独孤落雪微微点头。

姜守中很想摸一摸这女人的脑门是不是发烧了,纯纯有病.

我又不是你男人或你下属,我陪你去论道?

凭啥?

凭你长得漂亮?

“没兴趣!”

姜守中一口否决。

独孤落雪沉默少顷,缓缓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也不会强迫你。等后天,我会抓你过去。”

女人说完,身影渐渐淡去,直至消失。

姜守中有点懵,挠了挠头对二女说道:“什么意思?她到底是强迫还是不强迫我?”

“这个坏女人都说了要抓你过去。”

厉南霜气得咬牙切齿,“焖面你放心,有我保护你,那坏女人不会得逞的。”

染轻尘苦笑道:“以独孤落雪的修为,我们可不是对手。”

“不是对手,我也能保护好焖面!”

厉大爷信心满满。

姜守中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他想不通独孤落雪找他作陪的原因,不过这女人说会有很多人在场,倒是一个调查的契机。

毕竟以独孤落雪的身份,来凑热闹的人身份都不会低。

“这小姨也真是的,为什么要告诉独孤落雪你的住址,还嫌我们不够麻烦吗?”

染轻尘对江漪颇有怨言。

姜守中笑道:“江夫人不是那种长嘴妇,既然愿意告诉独孤落雪,说明她可能觉得,这女人能帮我也说不定。总之,到时候再说吧。”

……

和昨天一样,沐浴过后三人继续挤一张床。

厉南霜这个神经大条的姑娘,没过一会儿就呼呼的睡着了,这一次还特意抱住姜守中的手臂,似乎这样睡得更踏实一些。

染轻尘看到这一幕,眼皮直跳。

太过分了!

竟然当着我的面,搂我的男人睡。

不可忍!

她想扒拉掉男人的手臂,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而让她抱着男人手臂睡觉,也做不到。

最终只能闷闷不乐,侧着身子,恶狠狠的瞪着厉南霜。

也不知什么时候,她发现自己抓着男人的手臂……清醒后的染轻尘又做贼心虚的将手松开,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男人手臂的肌肤上。

内心几番挣扎后,她稍稍挪了挪位置。

确定男人已经睡着,她又慢慢腾腾的支起身子,上半身探向厉南霜位置,试图将少女的胳膊拉开。

但拉了几次没拉动,最终有些气馁的作罢。

不要脸的混蛋!

染轻尘内心把厉南霜骂了几百遍。

就在这时,她感觉脖颈下传来一阵阵热意。

低头一看,顿时红了脸颊。

原来在扯厉南霜手臂的时候,她身子太靠前,不慎轻压在了男人的脸上。

而沉睡中的姜守中每呼吸一次,从鼻息中呼出的热息便透过薄薄的衣裙打在她的弧度肌肤上……

染轻尘几乎要晕过去。

甚至有一种身体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

支撑的手臂正在渐渐消失力气……

身体慢慢下倾,压在男人鼻梁上的部位……几乎开始坍塌。

好在她最终还是凭着最后一股力,回到了自己睡觉的位置,不至于当场出糗。

女人大口大口的喘气,这感觉像是做了贼似的,黑夜里的脸蛋烫的厉害。

半响,恢复理智的染轻尘悄悄给了自己脑袋两拳。

“真是笨蛋!”

也不晓得是在骂自己还是骂别人。

……

两天转瞬而到。

这两天姜守中三人依旧奔波在锦瑟榭或其他地方调查监视,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进展。

戴猴子面具的人,始终没有线索。

独孤落雪果然“如约”而至。

“不需要强行带我走,我会跟你去的。”姜守中主动说道。

独孤落雪语气平静道:“你可以依旧伪装自己的身份,我不会拆穿你,只说你是我的一个朋友。”

姜守中轻轻点头,对染轻尘二女说道:“我们暂时先分头行动吧,我继续调查猴子面具的人,你们先去跟踪单东川,记住,只需要跟踪,别打草惊蛇。”

二女点了点头,离开了小院。

……

姜守中跟随独孤落雪来到论道之地。

然而他却发现,论道的场地依旧是古梵寺内,只不过从之前的偏殿,换到了更为宽阔的主殿。

望着熟悉地点,姜守中不自觉想起谢谢姑娘。

也不晓得那女人还在不在这里。

……

佛堂内,正在打坐的洛婉卿长吐一口浊气。

周身九朵金色莲花缓缓摇曳,如蜡烛般忽暗忽明。

她低头望着平坦的小腹,再看看周围幻影而的莲花,喃喃道:“看来,得再大一次肚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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