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2.第1042章 决心(2)

第1042章 决心(2)

延和二年秋八月初七,拂晓时分。

轮台城上前来换岗的士兵们,排着队走上城楼,和往常一样,他们向西眺望着龟兹方向的平原。

此时,东方初白,晨雾将起,能见度并不高,视野也很狭窄。

但是……

原野上,却响起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就像有很多人在推着鹿车,靠近轮台一样。

带队的队率,听着这声音,立刻道:“快去取铜锤来!”

事实上,根本不用他吩咐,负责看管铜锤的副官,就已经将被收藏在附近箭楼里的铜锤取来了。

队率接过铜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头从城楼里探出去,极目远方,瞪大了眼睛观察起来。

只见远方,大约十余里外的旷野,密密麻麻的人头,已经在靠拢过来。

虽然根本看不清楚,也只能听到些杂音。

但,队率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拿起铜锤,将那面悬挂在城墙上的铜锣敲响。

“咚咚咚……咚咚咚……”

旋即,轮台塞内,所有闾里和营区的守门官吏,都敲响了铜锣。

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听到啰声,他们立刻睡意全无,马上就跳起来,穿上自己的衣甲,拿起自己的武器,急匆匆的出门。

然后,他们在门口,或是遇到了官吏,或是见到了他们的直属上司。

在这些人的率领下,整个轮台城,就像一台精密机器一样,迅速运转起来。

擅长守城的弓手、弩手和协助的民夫青壮,都开始上城墙。

而在城中各地,大量工匠,已经被聚集起来。

然后,沿着轮台城内城墙,他们开始挖掘土壤,并将一个个空水缸放下去。

这是为了防止敌人掘地道,掘入城内,或者挖塌城墙。

而有了这些水缸,任何企图掘地道攻城的行为,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这时,李晟带着他的亲兵,急匆匆的走上城楼。

他凝视着远方,听着那远方旷野上传来嘈杂之声,虽然离得很远很远,根本听不清楚,但是……从这些进入耳朵里的杂音中,李晟清楚的知道,那是龟兹人和尉黎人的语言。

“匈奴人看来真的是打算,用仆从军来填我轮台的沟壑了!”李晟讥讽着道:“李陵终于学精了啊!”

左右听着,都是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曾经,李陵在酒泉和张掖练兵的时候,曾无数次向天子打小报告,检举揭发河西将官‘不恤士卒’,将他自己塑造为中下层将士的代言人形象。

哪怕其去了匈奴,也依然保留着这个人设。

对下宽厚,对上忠诚,于友有义,于人有情。

如今,李陵变相的自砸招牌,其他人当然有理由嘲笑了。

但,嘲笑归嘲笑。

局势的紧迫,却是人人都知道的。

“抓紧时间,马上派斥候向楼兰方向报告!”李晟镇定的下令:“记住要多派斥候……”

“李陵既来,他就绝不会再给我们再次向外派出使者的机会了!”

围城就要围死!

就要切断目标内外联系!

这是任何一个士兵都能想到的事情,更何况,对手还是李陵!

那位曾被吹嘘成‘古之名将不过如此’的李陵李少卿!

以其手段,李晟敢打赌,从此刻开始,到贰师将军主力赶到以前,轮台一定会变成一座孤岛。

……………………

当太阳升起时,李晟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无比正确。

轮台,真的成为了一个孤岛!

匈奴人从四面而来,将这座城塞,彻底包围起来。

一面面旌旗招展,一顶顶大纛如云。

龟兹、尉黎、焉奢、精绝等七国国王的王旗,也出现在战场上。

“真是不要命了啊!”李晟观察着自己的敌人,嘴里啧啧啧的叹着:“举倾国之兵而来,看来还真是势在必得!”

“只是……自古攻坚,何曾简单?我这轮台塞,李陵你撼动得了吗?”

历来大战攻城,哪个没打个一年半载的?

更何况,匈奴人素来没有攻坚武器,来来去去就那么三板斧。

李晟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无非是蚁附、掘城以及抵近对射,压制城头火力。

但……

他的轮台要塞,如今拥有十五台床子弩,三十余台弩车,数十座砖石修建的坚固箭楼。

城墙高三丈有余,宽一丈。

城中的粮草、军械、饮水,都配备充足,足可够全城将士食用三月。

换而言之,这座要塞最起码可以坚守三个月。

而李晟的叔父贰师将军李广利给他的任务,只是坚守一个半月。

在这期间,汉军在楼兰、玉门和阳关的军队,会不断赶来,并在外围施加压力,配合轮台守军,将匈奴主力拖在这轮台坚城之下。

待敌人筋疲力尽,西域的冬天又开始来临的关口。

贰师将军将亲帅汉军主力出楼兰,直趋天山南麓,断其归路,将匈奴主力留在这天山以南、蒲昌海以西,计示水以北的区域。

想到这里,李晟就不免得意起来。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匈奴大军阵中,数十个巨大的木制结构的器械,被无数人牵引着、拖着,从军阵之中出来。

李晟看着那些器械,整个人都傻了,良久,他才骂道:“李陵,你这个数典忘祖的叛徒!”

他知道,那些器械是什么?

炮车!

战国时期的攻城利器,曾活跃于秦魏、秦赵战场。

无数坚城要塞,因其而陷落。

虽然眼前的这些炮车,无论如何是无法与长安武库封存的那些炮车相媲美的。

但……

它们够大,够粗!

哪怕有些瑕疵,有些问题,恐怕也足以威胁到城头守军,特别是守军的防御器械。

李晟再也不能安坐了。

他攥着拳头,立刻下令:“快去请材官校尉与强弩校尉来!”

那些炮车,必须被摧毁!

而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最强大的武器——床子弩!

……………………

李陵的眼睛,始终看着那些需要数百人才能拖动和牵引的炮车。

在这些炮车,逐渐进入前沿后,他当即下令:“马上让龟兹、尉黎的军队进攻!”

“敢无令而撤者……”他冷着脸:“斩!”

“您的意志……大王!”一个匈奴贵族立刻受命而去。

然后,数以千计的龟兹、尉黎军队,便抬着各种各样的攻城器械,密密麻麻的列着队,向着轮台而来。

李陵亲自策马上前,观察战斗。

他需要评估轮台的防御力量,更需要观测那些炮车的能力。

绑!绑!绑!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第一架炮车在数十人拉动下,猛地弹起,将装载在由藤蔓与皮毛组成的炮勺里的石头抛向轮台城的方向。

啪!

这块石头并没有飞太远,可能也就一百五十步左右,就从空中掉下来,砸进了正在向着轮台城墙进攻的龟兹队伍里,将两个倒霉蛋直接砸翻在地。

李陵看了,神色有些尴尬,但他没有丧气,因为炮车就是这样。

射程远近与精度,完全看脸。

不过,他曾听闻,秦人曾有一套方法,可以提高炮车的射程与精度。

可惜,已然失传了。

不过,不要紧,反正砸死的也不过是龟兹和尉黎人。

李陵内心,毫无波澜可言。

这一战,他早就下定决心了!

一定要快速拿下轮台,然后迅速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所以,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他也无所谓。

……………………………………

万里之外的大战,在长安连影子都看不到。

市井百姓和文人的注意力,基本上都被龙城候刘忠进匈奴单于所吸引。

就算是朝臣们,也都在忙着准备单于朝历代先帝陵寝的仪式。

除了刘屈氂集团外,大约也就张越,在一直关注和紧张的做着功课。

两天下来,张越通过各种渠道,将兰台、石渠阁、丞相府、执金吾、光禄勋等有司衙门里收藏的有关河西、令居、轮台的资料、档案、报告都让人抄录了一份,送到了自己手里。

他又根据这些情报,协同司马玄等人,在自己的那个‘建文君府’里,制造了一个大型沙盘。

整个河西和河湟、西域南部,于是在他面前一览无遗。

看着这建成的沙盘,张越感慨万千。

“原来,令居是在甘肃的永登县啊……其边墙是从天祝县雪山走乌鞘岭,延伸至休屠泽、酒泉塞……”有着回溯的张越,在脑海里,比照了一下回溯的后世地图,很轻易就找到了与令居和河西边墙对应的后世地名和山脉、河川。

当然,两千年沧海桑田,如今与后世在地理地貌上,在许多地方都已经面目全非,后世的地图只能参考,当真就是傻子了。

但,仅仅是这样对比,张越就知道,令居的关键了!

控扼令居,汉家就可以将所有来自河西西部的外部威胁,扼杀在黄河与群山之中。

反之,令居一失,不止围绕令居的防御体系,分崩离析,外敌可以长驱直入,威胁武威、休屠,甚至截断北地、陇右与河西的联系。

所以,在历史上,令居自城塞之后,一直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比起令居,张越对西域和轮台,更感兴趣一些。

因为,在后世,随着塔里木河的两次改道,罗布泊(蒲昌海)渐渐蒸发,并最终成为一个沙漠、戈壁。

而如今,距离塔里木河第一次改道,都还有起码几百年。

在现在,这条生命之河,依旧循着它的故道,喘流不息,将水带到干燥的西域南部。

其在南部的支流,名曰:南河。

是当前西域最大的河系。

轮台,就位于南河流向蒲昌海的中部,直接钉在匈奴僮仆都尉的老巢眼皮子底下。

让张越感到有意思的是,此时的天山南麓,在后世地图上应该叫博格达山。

而它也确实担得起‘天山’的荣誉。

因为,在其身后,就是哪怕在后世也赫赫有名的吐鲁番盆地。

如今的西域富饶之所,物产丰沛之国。

“难怪贰师将军,一直念念不忘,一直坚持屯田轮台了……”张越砸吧着嘴巴,就差流哈喇子了:“也难怪历史上,霍光等人要瞒着当今,偷偷的支援轮台屯田了……”

“这么好的地方,谁放弃谁213啊!”

作为穿越者,张越知道,博格达山是后世南疆与北疆的地理分割线,同时也是农牧分割线。

过此山而北,就将进入西域最大、最富饶、最温暖的绿洲地区。

只要开发得当,足可开垦出数以百万亩土地,养活两三百万人不成问题。

看到这里,张越就忍不住对司马玄等人问道:“向使公等为匈奴统帅,若要取我轮台,当以何策为之?”

司马玄挠了挠头,仔细的想了想,答道:“将军,末将以为,若使末将为匈奴统帅,此时最好的办法,就当是立刻撤退,以避开严寒的冬季!”

他道:“轮台,坚城也,即使十倍之力围而攻之,也非是旦夕之间可下之城!”

“一旦被轮台守军拖到九月,大雪封山,匈奴主力必将无可遁逃!”

张越听着摇头,道:“司马公太主观了,匈奴既然敢来,必有依仗!必有一定把握,可在短期内攻陷轮台,避免与贰师主力决战之策!”

真要是主力决战,贰师将军李广利必然稳操胜券!

答案很简单——现在李广利的对手,只有一个匈奴日逐王。

匈奴王庭的主力骑兵,现在都在余吾水和漠北舔舐伤口呢,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赶到战场。

所以,主力决战一旦出现,那位日逐王的下场只有一个——被汉军打爆!

就他那几万骑兵,连给李广利的精锐军团塞牙缝的资格都少了。

更不提,如今李广利的主力精锐,都已经换装了马蹄铁与马镫马鞍。

战斗力飙升了不止一点半点,基本上野战见谁虐谁。

故而,张越一开始就判断,匈奴人选择现在攻轮台,一定是下定了决心的!

不然,先贤惮也不会选择此时开战——讲道理,他最明智的做法其实是在西域当一条哈巴狗,一边麻痹汉室,一边休养生息,等待登上单于宝座……

“单于宝座?”张越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司马玄,他握紧了拳头,立刻道:“快为我备车,我要入宫!”

若先贤惮是为了上位,那么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本章完)

1063.第1043章 议战(1)

第1043章 议战(1)

张越急匆匆的赶到建章宫,在抵达天子所居的温室殿前时,与刚好带着群臣出来的丞相刘屈氂碰了个正着。

“丞相安好!”张越主动让到一边,对刘屈氂微微颔首致意,以示尊重。

“张鹰扬安……”刘屈氂看到张越,脸色明显有些不开心,但碍于面子,还是只好皮笑肉不笑的拱拱手,算是回礼了。

但他身边的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只能纷纷捏着鼻子,长身作揖:“下官(末将)等拜见鹰扬!”

张越笑了笑,回了一礼,然后侧着身子,从这些人身旁绕进了温室殿中。

刘屈氂则侧着头,一直看着他,消失在宫阙回廊深处,然后才哼了一声:“小人得志!”

如今,虽然因河西战事缘故,朝堂暂停了人事议程,所有的一切都让位给战争。

刘屈氂和他的属官、亲信们,更是大权在握,几乎独揽了九卿有司的监督、管理与调度大权。

天子更是连下三诏,命令有司配合,更授权给刘屈氂‘旦有碍军国事者,两千石以下,丞相自决之’。

尚方宝剑在手,刘屈氂一系自是无往不利,一时威风八面,不可一世。

连曾经独立的大司农系统,现在都不得不听命于丞相府的文书。

然而,烈火烹油,安知不是回光返照?

刘屈氂等高层,非常清楚,这一波其实非常招仇恨,大大开罪了其他同僚。

而这个过程里,丞相府下面的官吏,趁机上下其手,捞好处、吃拿卡要,更是落下了不知道多少黑料。

等到战争结束之时,恐怕就是孽力回馈之际。

到那时,若李广利大获全胜,那么,九卿各司的反击,可能无伤大雅,最多不过拿几个做的太过的出去交差。

不然的话……

刘屈氂知道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想到这里,刘屈氂就打起精神看向其他人,吩咐:“诸公,方才在陛下面前,吾与诸公所说的事情,诸公一定要牢记在心,回去后加强督促,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诺!”众人纷纷拱手。

在外敌刺激下,现在,整个李广利集团,都像打了鸡血一般亢奋。

工作效率和办事速度,比过去提升了不止一点半点。

以至于有老人惊呼:“此平津献候归来乎?”

………………………………

张越在一个陌生宦官的引领下,一路走在这温室殿的回廊内。

天子是在数日前,在张越建议下搬入温室殿的。

对于这个建议,天子自然是从谏如流。

搬入温室殿后,果然,天子晚上睡觉都舒服多了,再也没感觉到脚冷手凉。

为此,张越得到了黄金五百金的赏赐。

进入内殿,情况便截然不同了。

大量将官,在这殿中来回走动,这些是卫尉卿、执金吾、太常卿以及大鸿胪的武将们。

他们在尚书令张安世的统筹下,针对着前线发回的情报,结合敌我双方战前预计,日以继夜的研究者、推演着。

这是张越在背后,建议张安世向天子提议搞出来的。

对此张安世,自然是欣然接受。

概因,这个建议将使得他有机会插手军方事务。

更有机会在未来,将尚书台,从纯粹的文官秘书机构,转向文武一体的内阁秘书处。

虽然从前从未有过类似的机构,但这并不妨碍张安世理解其未来前景。

不过,这个建议在上禀天子并得到同意后,其发展便迅速脱离了张安世的控制。

因为,张安世忘记了,长安城中还存在着一个势力强大的集团——致仕元老功臣勋贵。

这些人,本来都已经致仕或者半隐退了。

主要是年纪大了,精力、体力都不足以继续支撑他们从事他们所热爱的事业。

但,他们依然时刻希望为大汉社稷与大汉天子发光发热。

当张安世召集大量中低层的将官,开始推演战事、评估战争后。

这些人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打仗他们或许已经力不从心了。

但纸上谈兵,教育一下年轻晚辈后生,一个比一个热情。

不过两三天,整个长安的功臣元老勋贵们,便一个接一个跑进了建章宫里,打着‘为陛下献策’的名义,在其中指手画脚。

而天子也乐见其成,毕竟,这些老臣还是很重要的!

他们的子孙、子弟和故旧,遍及全国,拉拢好他们,有助于帝国稳定。

况且,只是打打嘴炮,研究研究战事,给朝廷提供意见而已。

所以就由得这些老臣了,这可就苦了张安世。

一见张越,眉头都有些紧皱,忍不住的埋怨:“张鹰扬,尚书台如今算是毁了……”

那些老臣,可没一个好对付的。

而且,年纪一个比一个大,资历一个比一个老。

资历最浅的哪一位,叫上官相夫,故少府卿,李广利的恩师,也是将李广利从一个长安纨绔子,引上帝国名将之路的人。

而资历最高的那位,今年都已经八十二岁了,乃是先帝老臣,窦氏外戚的元老,曾任德阳宫都尉的窦固。

别看窦氏外戚,如今已是昨日黄花,但这位窦固却是天子一直敬重的老臣,私底下曾多次称其为‘老大人’的元勋。

至于赵破奴,在这些老臣里,只能算个弟弟。

而如此多老臣,聚集在尚书台里,旁的不说,尚书台上下哪个不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生怕他们在尚书台里磕着碰着了。

偏生这些老臣,致仕多年,总算捞到个机会,可以表现自己,在天子和朝臣面前刷脸,一个个都是精神抖索,干劲十足。

张安世一天到晚,就光伺候他们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但……

张越却是笑着道:“要不,尚书令回去休息几天,此间之事,愚弟承其劳?”

张安世一听,立刻就呵呵的笑了起来,再不提这个事情。

他现在累归累,担心归担心。

但实际上,乐在其中!

那些帝国致仕的元老勋臣们,虽然早已经远离政坛,但他们的人脉、资源和影响力却一直存在。

而这些老臣,致仕后都很知趣,很少参与政事,平时也就是在家里闭门不出,偶尔出门也不过是与三五老友聚会。

想要接触他们?

千难万难!

如今,有了这个机会,傻子才会放弃!

不说是交好他们背后的家族,单单只是在这些人面前卖好,表现一番,传出去都可以落下一个好名声,得到一个好评价。

而这种名声和评价,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

可以受益一生,甚至福泽子孙的!

“对了……”张安世跳过话题,道:“鹰扬此番入宫,可是有事?”

“然!”张越点点头道:“与轮台战事有关,正要去与陛下商议……”

“嗯……”张安世沉默许久,终于道:“丞相刚刚才离开,鹰扬就去见陛下,言说轮台战事……这是不是……鹰扬不如改日?”

张越摇摇头,道:“事关紧要,不可拖延,至于丞相……”

他笑了一声,道:“应该不是那种小鸡肚肠,不能容人之人……”

张安世听着,哈哈的笑了起来。

丞相刘屈氂,过去确实人设立得很好!

特别是其刚刚上任后的那几个月,简直是大汉完美丞相,位高权重,但礼贤下士,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对所有人都是笑,与任何同僚相处,都很舒服。

当时,朝野舆论对其的评价是非常好的。

特别是,数月前其子在雁门搞事,刘屈氂亲自出手将其带回来,没几天就传出去‘丞相子羞愧难当,自杀谢罪’的消息。

于是,舆论就开始鼓吹起‘丞相大义灭亲,大公无私’。

然而,一场漠北之战,使得一切都变了。

从鶄泽之战的胜利消息传回来,丞相刘屈氂的行事作风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急躁、极端。

到眼前这位鹰扬将军班师回朝,达到了顶点!

曾经礼贤下士的丞相不见了,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更是被证明只是一个笑话。

如今,整个丞相府和依附于其下的势力,变得极端内敛,极端自私。

过去的温言细语,如今已经化为狂风骤雨!

别说是惹他们,便是一句话没说好,就是一场大战。

不过……眼前这位,是这长安城里,少数几个不虚丞相的人。

“鹰扬说的是……”张安世沉默片刻后,道:“下官这就为鹰扬去通禀天子!”

“有劳尚书令……”张越微微躬身致意,内心却是百感交集。

曾经的过去是再也回不去了。

没办法,大家都是肩膀上挑着几百人、几千人甚至几万、几十万人前途与身家性命的正坛首领。

私人情感在这里面,轻若鸿毛。

在殿中等了片刻,张安世就回来了,笑着对张越道:“鹰扬,陛下有请!”

“有劳尚书令!”张越致谢了一声,跟着张安世的脚步,走上前去。

很快,便抵达了天子寝宫之前,因为战争的缘故,哪怕是寝宫,也有着大量文臣和武将在活动。

当张越走进去,所有人立刻行注目礼,紧张而敏感看着他,这位帝国当前最高秩比的武将!

张越提起绶带,跟着张安世,走到了正站立在一副全新的纸质地图前,研究着的天子面前,微微恭身拜道:“臣毅恭问陛下安!”

2月好废,好颓,好丧~

3月我要加油!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